第345章 記錄與復現

  第345章 記錄與復現

  「怎麼稱呼我，是你的自由。不過，我建議不要使用一些比較難以啟齒的稱呼方式。否則，屆時會感到不自在的反而會是你。」

  隨意的拉了個椅子，在索菲亞的對側坐下，里塔斯面無表情的回應道。

  「嗯姆嗯姆.」

  輕輕點頭的同時，發出著頗有特徵的聲響的索菲亞，拿過手邊一本古舊的書籍，在書頁背面的空白處用魔法文字書寫了起來，

  「『不在意他人對自己的稱呼方式，與不在意他人對自身的評價近似，擁有傲慢傾向。而雖然不在意，卻也會以類似於警告的方式，一定程度上制止他人的調笑。不過，看似並不是擁有常人程度的喜惡情緒，而是在借鑑大眾的標準.』」

  「.」

  在里塔斯的無言中，索菲亞快速的念叨著，並將同樣的內容記載了下來。

  「你說的很有道理，用些奇怪的稱呼，到時候會難堪的反而是我自己。所以，我就直接喊你的名字吧。而你對我的稱呼，我雖然很想同樣說一句『是你的自由』。但是，『阿姨』、『媽媽』之類的可不行。當然，不是不認同你作為埃爾森家族的一員之類的。而是不想顯老.本來，我是覺得自己大概永遠都不會在意這些無聊的事情。但是，真到了相應的年紀之後，完全就是他人一道異樣的目光都無法忍受的狀態.對對，就是你這樣的眼神.喂喂～里塔斯，你需要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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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索菲亞。」

  在索菲亞有些危險的目光里，里塔斯點了點頭。

  雖然之前沒有實際見證過，但是傳聞里，這位「魔女的弟子」可不是什麼好脾氣。

  在魔法相關的領域中，「魔女的弟子」可以算是相當有名的人物了。

  正是索菲亞，讓這個詞彙除了陳述事實外，還變成了一個稱號一樣的存在。

  雖然里塔斯以及約翰，都是「樹魔女」的弟子。並且，索菲亞在十多年前就已然過世。但是直到現在，提及「魔女的弟子」，魔法學界裡的人第一時間想到的，依舊是索菲亞。

  「說起來，還真是不可思議。明明，我們之間有著諸多的關聯。無論是誰建立一個檔案或者家譜之類的事物，都會無法避免的將對方的名字寫進去。但實際上，卻是第一次像這樣見面。」

  索菲亞感慨道。

  或許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與他人交流過的原因，她的話有些多。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著我們的？」

  與索菲亞不同，里塔斯倒是對於這名看起來比他年長不了多少，以往一直活在他人話語中的「師姐」本人興致缺缺，只對她的行動有興趣。

  「也並沒有多久。」

  索菲亞說著，將目光投向藏書室外，盆栽上長著的「莉薇絲花」，神色頗為複雜，

  「直到最近，老師才將我們『放』了出來。差不多就是那場學院交流會結束的時期。順便，我也不是一直在跟著你。雖然對你感到了好奇，但是我還是更在意我那可愛的女兒。只是恰好，你們匯合到了一起而已。」

  提及起自己的女兒也便是夏洛洛，索菲亞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神情。

  沒有了那些少女般的跳脫之後，索菲亞看起來終於有了些長輩的氛圍。

  「你們？」

  「嗯，除了我之外，還有薇薇安姐姐你可能不認識就是了。」

  索菲亞毫不保留的回答道。

  而里塔斯確實不認識薇薇安，因為對方早就過世了。但他卻也大概了解這位「薇薇安王妃」的生平。

  「所以，你們到底是一類怎麼樣的存在？」

  里塔斯繼續問道。

  「嗯『確信對方應該會解答所有疑惑之後，就開始了直白且直接的提問。完全忽視對方的感受，也不介意自己的提問會不會觸及不可觸碰的領域』」

  「.」

  看著又開始記錄了起來的索菲亞，里塔斯有些想說一句，這樣的分析與記錄能不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進行。

  不過想來，這是索菲亞一直以來養成的習慣。並且，由於「背景」太過耀眼，導致以往估計都沒人敢出聲，讓她改一改這樣的習慣。

  也難怪，索菲亞遺留下來的那些筆記中。記錄著許多根本不著邊的亂七八糟的事情。

  那些筆記，或許本就不是她為了給後來的人們留下些什麼，才寫下的事物。

  「簡單來說，我和薇薇安姐姐之前的狀態。是一種死後被截取出的『記錄』。呵呵，就算是你一時間應該也理解不了吧？打個比方，就是有一名畫家，無時無刻的都在跟著我，將我的一切舉動全部畫成畫儲藏起來。而堆滿了這些畫作的儲藏室，就是我們之前的狀態。而畫只能畫下表面的部分，但是這個『記錄魔法』卻連內在的部分也一併記載下來。」

  索菲亞解釋著，然後輕嘆了口氣，

  「而說的再多，這種魔法的本質，其實也就只是留下一道過去的幻影，保存那抹始終揮散不去的對於過去的留戀而已。」

  不等里塔斯繼續發問，索菲亞指了指藏書室外的莉薇絲花，

  「同樣作為魔女的弟子，你認為我們那位偉大的老師，最厭惡、最無法忍受的事物是什麼？」

  面對索菲亞突兀的提問，里塔斯認真的想了想。

  一名會把自己看不慣所有事物，都隨手爆掉的魔女，無法忍受的事物嗎.

  「讓她像個正常人？」

  「哈確實，要求老師像個正常人，估計她堅持個幾分鐘就會開始發狂吧。」

  索菲亞莞爾一笑，然後揭示了答案，

  「可能是因為活了太久的緣故。所以，老師其實非常討厭『變化』。」

  「變化.」

  聽著索菲亞的答案，微微睜大著眼的里塔斯，一時間有些疑惑索菲亞在說的人究竟是莉薇絲，還是他。

  曾經最嚴重的的時候，里塔斯房間裡的擺設照比之前稍微變動，都會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而與那樣的里塔斯相比起來，莉薇絲簡直就是「隨性」的代名詞。

  「我們的老師，就像是一位視力特別不好的老人。所以，她幾乎看不見所有的東西。但萬一，有一些東西留在了她的視線之內，她就會希望她一直都能看到那些東西。」

  索菲亞繼續補充道。

  而里塔斯已經有些不理解，索菲亞究竟是很尊敬自己的老師，還是很嫌棄她老人家了。

  「你沒有發現老師的這個特點，其實是好事.總之，薇薇安姐姐過世的時候，發生了一些很不妙的事情。最終，也算是為了安撫她老人家。我就創造了那種從世界中，單獨截取一個人的『記錄』儲存起來的魔法。不過，當時我沒想到，這個魔法會在之後被用在我自己的身上」

  索菲亞頗為唏噓的說道。

  「保存那些『記錄』的目的。想必，就是通過一些方式，將記錄中的內容復現出來。而這個魔法的本質，既然是從原本的世界中『截取』出一部分。那即使將截取的部分歸還，也只會變成原樣。所以，你們註定無法在原本的世界中『復現』。只能在另外的世界，如這片被創造出來的世界，又或者.老師想要創造的新世界？」

  里塔斯從索菲亞說過的內容中，推斷道。

  「嗯，十分。當然，就算是老師，應該也不至於只因這麼一個理由，就想創造出個新世界什麼的。」

  難說

  里塔斯在心中腹誹道。

  「不過，既然這種做法的最終目的，終究也只是『復活』。那乾脆想辦法將你們復生，是不是更容易一些？」

  又是仔細的回顧了一下必須要至少橫跨兩個世界，才能完成的「記錄與再現」魔法，里塔斯疑惑道。

  「喂喂喂喂，這位魔學教授。你一定是沒有嘗試過讓死者復生，才會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

  索菲亞的話說到一半，看到里塔斯那「也就是你試過？」的目光，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對方是在用這種方式來套她的話。

  於是乎，又在書頁上記了里塔斯一筆後，索菲亞繼續說道，

  「總之，比起讓一個人真正意義上的復活。直接去鑽研怎麼倒轉時空，可能還更容易一些。而且，不是說過老師很討厭『變化』嗎？所以，常理之中的復活魔法，無論如何也不會在老師的考量之中。因為，就算復活成功了，誰又能保證復活的肉體、靈魂，真的就是他想復活的那個存在。而不是以那些為藍本誕生的嶄新存在？而且，復活魔法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量。而加入了這樣的變量之後，復生的人『變』了，又要怎麼辦？」

  索菲亞輕聲的嘆息，

  「某些時候，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們知道的實在太多了。所以，這些事情會在某一刻化為繩索，反而成為我們的束縛好像有些跑偏了。總結起來就是，由於記錄魔法，再現出的終究是過去的光景，是已經『結束』的事物。所以，真正完成的那一刻，我們會完全的按照老師的期望，成為不變、不滅，永遠如一的陪伴在老師身旁的存在。」

  稍微展開雙臂，索菲亞展示著自身宛如中了莉薇絲的同款詛咒，永遠都會保持年輕的身軀。

  「雖然，『記錄魔法』是我為了老師，親自創造出的魔法。但自己也成為了魔法的一部分之後，可以切身的感受到。這真的是一種只充斥著虛妄與絕望的糟糕透頂的魔法。所以.」

  對談依舊在繼續的藏書室中，索菲亞看著對面座位上的里塔斯，露出了解脫般的神色，

  「所以，我真的很欣慰老師願意放棄這個魔法。」

  「這便是，你會對我產生興趣，現在也願意解答我疑惑的原因？」

  顯然無法和索菲亞共情的里塔斯，只是繼續保持著淡漠。

  「算是有一部分。但更多的.還是為了我的子女們排憂解難！」

  「.」

  「嘖，真是完全不配合。說起來，老師為什麼會突然決定，不再執著於過往和『不變』呢？」

  「這樣的事情，就算直接問老師本人，大概也無法得到確切的答案。而猜測的話，比起我，你才是更了解她不是嗎？」

  里塔斯將索菲亞丟來的「球」踢了回去。

  「說的也是，和單純只是師生的你們不同。老師對我來說，和真正的母親也差不了多少.」

  聽著索菲亞的話，里塔斯則是覺得他和莉薇絲之間，到底能不能算師生都需要打個問號。

  他的這位老師到底教過他些什麼.真的好難列舉

  「但是，我就不去臆測老師的想法了。老師雖然不喜歡變化，但是她本人倒是經常在變化，甚至可以說是善變。所以，已經是『過去』的我，應該是無法看透『現在』的不對不對，話題怎麼變得陰鬱起來了？」

  索菲亞做了些擺手的動作，像是要驅散趨向不對的氣氛，

  「除了我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什麼樣的狀態之類的事情之外，你還有想知道的事情嗎？」

  面對索菲亞主動的提問，里塔斯反而是沉默了片刻。

  之前里塔斯就覺得，與他是否採用特別的提問方式或者套話無關。索菲亞有種想儘可能將自己所有的事情，全部告知給他的感覺。

  而現在，這種感覺無疑是更加的明顯了。

  「對了，有一件事我想應該提醒你一下。你也知道，從學院起我就一直在跟著你們。也正是因此，我發現你還挺受歡迎的。」

  「？」

  面對里塔斯的不解，索菲亞笑了笑，

  「因為，光是我看到的，包括我在內。就有至少五個不同陣營的勢力，一直在跟蹤著你。」

  索菲亞伸出右手，開始一根根彎手指，

  「我是其中之一，然後還有那個叫艾絲特瑞婭的孩子。還有一個是臨近西境之後才出現的，八成是埃爾森家族的勢力。而剩下的兩個勢力，你有什麼頭緒嗎？」

  里塔斯怔了一下，錯過了順口來一句「真的假的有那麼多」的時機。

  至於剩下的兩個跟蹤他的勢力，他還真就大致能猜出究竟是誰。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