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原初

  第292章 原初

  在安一聲「稍等」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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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星空之上的空間裡，星辰般的白色螢光飄上來些許，停留在安的身前。而安輕輕點向白色螢光，然後幽暗的夜空之上，便多出了一張茶桌與兩個座椅。

  比起站著相對，坐下來確實更有些談話的氛圍。

  里塔斯看到，茶桌上還擺放著茶具，茶杯里也有些透明的液體。不過，即使他有些好奇，安「變」出來的究竟是什麼飲品，但也絕對不會將可疑到這般地步的液體喝下去。

  「那麼在最初，我想請問安女士。你或者說你們，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吧。雖說單從話語的內容，似乎有些冒昧。但想必你也能理解，我提出這樣的疑問的理由。」

  入座之後，里塔斯直白的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他也不清楚，能在這片空間裡呆上多久，所以需要抓緊時間。

  「我們是什麼樣的存在.嗎？」

  安稍微想了一下，

  「如果硬是要用一個詞語來描述，可以稱呼現在的我為『原初』。」

  「『原初』？還真是一種特別的稱呼。其含義，莫非是想強調，你們才是這個世間最初的住民嗎？」

  「倒也不是因為這個理由。從『世界樹迷宮』的那次冒險之中，教授應該也能大致猜出幾個世界的先後順序。」

  安的話語間，又招來了一些白色螢光。

  輕輕觸碰，那些螢光如同巨大的畫幕般展開，呈現出了一些光景。

  只是，其中有一半左右的畫面，在里塔斯的眼中是虛無。

  里塔斯能看到的畫面里，最先呈現出的是一座將巨大的迷宮圍在外側的，沙塵中的繁盛國度。

  「現今的話，這個地方應該可以稱為『舊都』。由於，我們一族也未曾在舊世界生活過。所以，不太了解有關於舊世界的絕大多數信息。比較淺顯的部分，就是包括我們前往的『世界樹迷宮』在內，舊都周遭一共是環繞著十二個迷宮的。」

  「這麼多？」

  里塔斯有些訝異。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正常。

  如果這所謂的舊都，是曾經整個舊世界的核心的話。只不過是十二個迷宮環繞著的大城市，還顯得小了一些。

  「『舊世界』遭遇過一場空前的劫難。而在舊世界毀滅之際，舊都的人們也大致分成了兩派。一派是放棄了即將毀滅的家園，踏上了新的征程，試圖用各種方式來延續文明。另一派，則是留守在家園之中。至於，建立了『世界樹空間』庇護所的那一派，整體而言應該也算是前一派。」

  「作為前一派，他們的庇護所，建立的位置倒是與舊都頗為相近。」

  「只能說，將擁有複雜人性的人們，簡單的分為幾派，本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簡短的探討了一下「舊世界」部分的內容之後，安訴說起了有關「原初」的事情。

  「在舊世界的毀滅不可逆轉，世界樹空間庇護所也建成的那個時期，我們一族才第一次來到這個世間。」

  「你們，來自哪裡？」

  「來自我們的世界。」

  安說著，又調取了一些白色螢光。只是這一次，里塔斯能看到的就只有兩幅畫面了。

  其中一幅畫面，是里塔斯曾經在世界樹迷宮裡看到過的石碑。

  另一幅，則是有些陌生的艦船。

  但是，即便艦船整體比較陌生，但一些似曾相識的部件，讓他很快就明白自己看到的便是「第三方舟」。

  「我們原本所在的世界，比『舊世界』更早的毀滅。而且，與舊世界只是文明毀滅不同，我們的世界似乎是徹底化為了虛無。具體的理由，我也並不是很了解。不過，想必一個世界徹底毀滅的理由，即使知曉也不是短時間內可以說清的。」

  里塔斯聽後，認同的點了點頭。他也並不會認為，安會對此刻意隱瞞。

  「所以，你們來到這個世界的方式，便是乘坐『方舟』？」

  「是的。」

  安點頭說道。

  雖然，里塔斯和她一直在說的，實際上算是非常久遠的古代，安的先祖們的事情。但由於安的回應方式，導致兩人就像在談論安身上發生的，不久之前親身遭遇過的事情。

  「既然，你們保存火種的逃離工具，同樣也叫做『方舟』。是否代表著，你們的世界與現今的這個世界，頗為的相似？」

  不只是「方舟」這個共同的名稱，還有兩個世界在較為臨近的時期，遭遇了滅世的狀況，都透露著相似之處。

  「或許是吧。也有可能是我們來到這個世界後，讓載具入鄉隨俗的接受了舊世界的住民贈予的，『第三方舟』這樣的稱呼。」

  「嗯，這個可能性或許更高一些。畢竟，方舟很好理解，但是這個『第三』卻有些不明所以。」

  既然存在第三，那通常就會有第一與第二，以及第四。

  里塔斯低下目光，看了眼展開狀態，卻一聲不吭的疑似「第四方舟」的一部分。

  如果世界在徹底毀滅的時候，舊世界住民們準備的是第二方舟的話讓他們繼承了方舟這個名字的第一方舟，又會是什麼來頭？

  「說明了來歷之後，便是正式解答教授的疑惑的時候了。之所以，我們會自稱『原初』，是因為構成這個世界的許多重要因素」

  安又招了招手，然後又是幾縷白色螢光飛了過來。

  「魔法粒子。」

  白色螢光飛出。

  「魔晶石。」

  變成了黑色的螢光飛出。

  「罪血印記。」

  紅色的螢光飛出。

  「還有.星痕紋章等等。」

  藍色的螢光，以及後續的里塔斯目前可能還未觸及到的各種各樣的力量一齊飛出，與最初的白色螢光環繞在一處。

  「這些特殊的力量全部都源自於『我們』。」

  被安譽為「原初的記憶」的空間中。

  面對安的袒露，里塔斯的面龐上難免露出了些許的動容。

  即使他一直以來都有所猜測。

  即使安說的事情並不代表就是事實。

  但這句話語，還是為他帶來了震撼。

  「既然.都是同源的力量，又為什麼分成了這麼多不同的形式？」

  平撫著心緒，里塔斯繼續問道。

  將有限的時間，全部用來驚愕和「難以接受」，顯然太浪費了一些。

  「因為，如教授所見。我們一族，並非只有一人。並且.那些力量全部都是『原初』被扼殺之後，所誕生的。」

  在里塔斯遏制內心後的平靜中，安繼續說著，

  「假如以顏色命名。原初之紅被扼殺之後，其化為的本質，被有心人收集、利用便成為了『罪血印記』。原初之黑，被扼殺的位置比較特殊，所以其本質經過了漫長的沉澱之後，自然的凝聚成了『魔晶石』。原初之白，大概是我們一族之中最為強大的那一位個體。她那些仿佛永遠不會徹底消散殆盡的本質，在被完全的抹去了自我意志之後，變成了遍布於整個世間的魔法粒子。至於里塔斯教授感興趣的『星痕紋章』——」

  「源自於原初之藍？」

  聽著安拉著長調，似乎想要個問答互動，里塔斯便順勢回道。

  「咘咘——這是陷阱問題，教授。」

  「.」

  只能說，里塔斯也願意承認，他確實有一段時間忘記了自己正在面對的，是那位並沒有看上去那般沉靜的女僕小姐。

  「具體來說，星紋的部分，在之前都來自於『原初之藍』。但是，這些年頻繁出現的星紋持有者，她們的力量源頭.至少是沒有在這片『記憶星空』中記載著的。」

  聽著安的這些話語，里塔斯聯想到的是「星之民」之前向他提供的信息。

  星神預言啟明星.十一年前

  「會不會是這個世界，一直存在著你們也不知道的『原初』。直到最近才壽終正寢？」

  所以，以十一年前為分界線，之前的星紋來自於原初之藍。後面的星紋，則是來自於另一名「原初」。

  「大概率不會的。」

  安搖了搖頭，

  「而且，壽終正寢什麼的。從之前我的用詞，教授應該也能猜出。之所以我們『原初』，行事會如此怪異且神秘。是因為有股強大的力量，在無差別的獵殺著『原初』。」

  「或許是一個個體，或許是一個組織，或許是一個國家，又或許是世間的意志.法則」

  「總之，只要『原初』的存在被發現，等待她們的就只有『消亡』這唯一的結果。」

  「『原初獵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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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塔斯，姑且給這不明勢力，取了個稱呼。

  如果安的話語全部是真實，那麼在這個世間的暗面，還真是存在著難以想像的強者。

  現在的安究竟有多麼強大，里塔斯無法推算。不過，從必須要有「足以改變世界程度的力量」才能讓她完成儀式，就可以窺見一些。

  而不提安，只是說身死之後化為無窮的魔法粒子，支撐起這個魔法時代的「原初之白」.能殺死她的存在，就遠遠超脫出了里塔斯的認知。

  「所以，接下來，你就會面對原初獵殺者？」

  里塔斯凝視著安，一時間也不知道安的從容，是因為她的心足夠大，還是所謂的「原初獵殺者」根本沒有她所訴說的那般可怕。

  「不會的。」

  安再度搖了搖頭，

  「在漫長的時光中，我們一族之所以能延續到我這裡。說明我們有辦法一定程度的，在原初獵殺者的面前隱藏自己。通過讓世間整體遺忘我們的方式。」

  「嗯」

  里塔斯有些複雜的看著安，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教授好像是一副想說，如果那些方法真的好用，我的母親就不會逝去之類的話語呢。」

  「.我不否認。」

  「確實，這種隱藏的方法，最大的缺陷就是與他人建立起的『連接』。只要與他人接觸過，無論再怎麼抹去，終歸還是會有一些痕跡殘留。雖然.我的母親更多的是耐不住寂寞主動跑去了世間，最終導致暴露了自身後遭到了獵殺。」

  安輕嘆了口氣。

  即將成為「原初」的她，現今也基本知道了薇薇安王妃身上，真正發生的那些事情。

  「所以，最初我才打算以讓身體消亡的方式，來完成儀式。我們的構成與普通的人類稍微有些不同，除了擁有強韌一些的身體與靈魂之外，我們還具備著會在死後演化為各種粒子的『源質』。而即使沒有身軀，只需要源質進行升華，就能轉變為原初。拋棄了肉身，徹底切斷了那些痕跡，也會方便自身進行隱藏。」

  「這樣看來，倒是我做了很多多餘的事情。」

  里塔斯倒也不覺得安在埋怨自己，所以很客觀的評判道。

  「也不全是。之所以我要用那種方式，還有一部分理由，是因為母親是一位很弱小的『原初』。她為我留下的力量，不足以讓我完全蛻變為原初。所以只能藉助儀式，並且捨棄身軀才有可能完成。只不過事態的發展，讓我成為了可以擁有身軀的原初。」

  安將手輕輕的貼在胸口，

  「真正的我，大概是『安』與原初的部分共同組成的。而捨棄『安』的部分，原初部分的我或許會更為的安全。但是，『她』應該也不會再是『我』了。現在的我，非常的清楚，『安』的身體與靈魂中，具備著即便要冒上一些風險，也必須要保留的事物。」

  「.」

  對於不知道原初獵殺者，到底是一種什麼程度的威脅的里塔斯，暫時還無法理解安此時的決意。

  所以，只有沉默以對。

  接下來的時間裡，里塔斯又是向安了解了許多他所好奇的事物。而安，也儘可能的進行了回答。

  隨著「原初的記憶」空間愈加的明亮，無數的星光開始湧進安的身體之中，里塔斯明白差不多到了道別的時刻。

  「說起來，既然成為『原初』要擔負巨大的風險，為什麼你還要完成儀式？」

  已然沒有了多少要緊的事情，所以里塔斯也提問起了一些較為隨意的問題。

  在他看來，安並不是那種因為貪戀力量，才要成為「超脫生命」的類型。不如說，一直瀕臨著滅絕的原初，本來也不怎麼超脫。

  「除了一些順帶的理由外，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為了完成和母親的約定吧。」

  「僅僅是因為和薇薇安王妃的約定嗎？這麼說來，我們還真是一直在為和同一人進行的約定，而苦勞著。」

  里塔斯不禁的感慨道。

  他這邊可能更倒霉一些，畢竟和薇薇安王妃進行約定的並不是他，而是他的老師。

  某種程度上，他和安也算是都在被長輩們狂扯後腿了.

  「雖然實際狀況差距很大，但還真就是如此呢。」

  安微笑著說道，

  「對了，還有些不太確定的信息，只是我的感覺。不過，我覺得還是提醒下教授比較好。」

  安又是招出了幾幅畫面，

  「首先是『暗裔』這個組織。我認為，這個組織對於『原初之紅』以及其他原初力量的收集，已然有了相當的規模。所以，即使這個組織里沒有原初，也很有可能存在著可以一定程度上動用『原初力量』的成員。」

  「暗裔.」

  里塔斯輕輕的皺起了眉頭。

  原本「暗裔」在他心目中的危險程度，其實並不高。至少，在四個反派組織中是位列底端的。但是，越來越多的信息彰顯著他們的不簡單。

  特別是安還與「盛大落幕公司」有過不少的接觸，所以她的話語很有參考價值。

  「其次是梅爾茜·菲因學員.她的力量有些奇怪。而她的力量如果繼續增幅下去，很有可能用出與原初相近的力量，甚至蛻變為『原初』。不要覺得奇怪，里塔斯教授。原初本就是『源質』一定程度的凝聚之後，可以自然誕生的存在。只是，一直以來都在被扼殺。所以，除了梅爾茜學員之外，如果有能吞噬他人力量這類『星紋』的星紋持有者，教授也需要注意一些。」

  「嗯我會留意。」

  里塔斯點了點頭。腦中浮現出的是梅爾茜以及另外一個頗為熟悉的身影。

  「那麼.接下來，浴女神大人。應該是這個稱呼沒錯吧？」

  「誒？」

  一直都沒怎麼敢出聲的浴女神，突然被叫到，似乎是嚇了一跳。

  全部的星光聚集，「原初的記憶」空間即將消散的時刻，里塔斯像是突然失去了神智一樣呆立不動。

  而安則是輕輕的將白色圓盤擁在了懷中。

  「其實.我一直都很想成為你的信徒，聆聽一下你的聲音。不過，非常可惜。」

  「由我這位非信徒來拜託，可能有些越界。但後續就拜託你了。請轉告教授」

  「我會期待，再會的一日。」

  逐漸消失的光景之中，浴女神視野中的所有事物，也一同沒入到了白色的強光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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