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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矮子玩意兒們的問題

  卡拉維拉爾角,地下四層,符文隔離試車台。

  空氣中瀰漫著工業原料的氣味被高壓電離後的刺鼻氣味。

  厚達三米的符文加固防爆玻璃後,第五十三號原型機正靜靜地矗立在鋼鐵支架上。

  這台機器不再像它的前輩那樣光鮮亮麗

  它的外殼呈現出一種經過反覆高溫淬鍊後的暗啞灰色,上面每一個不見都刻滿了上限的三個矮人符文。

  埃斯基站在控制台前,手裡那根已經被捏變形的黃銅操縱杆上滿是油污和抓痕。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杜林。」

  埃斯基沒有回頭,他的視線死死鎖在那個紅色的壓力讀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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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次再炸,我們就只能用全鎳基合金和銅料進行長久的研究了。」

  杜林·石須站在另一側的符文監控陣列前,他的鬍鬚因為長期接觸高溫而變得捲曲枯黃,有些地方甚至還殘留著被金屬液飛濺燙傷的焦痕。

  他沒有理會埃斯基,只是用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疤的手,極其輕柔地校準著最後一組符文的能量流向。

  「閉上你的臭嘴,耗子。」

  杜林吐出一口帶著煤渣的唾沫,落在腳邊潔淨的金屬地板上。

  「如果你不想被炸成灰,就把那個該死的燃料泵壓力再調低0.5%。」

  「昂多符文已經過載了,它現在比那些娘娘腔精靈的玻璃心還要脆弱。」

  埃斯基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快地跳動,調整著那些複雜的參數。

  「啟動點火程序。」

  倒計時歸零。

  沒有任何預警,一道耀眼的藍白色光柱瞬間充滿了整個試車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被極度壓縮、在符文力場約束下瘋狂咆哮的純粹能量。

  控制室的地板開始震動,這種震動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它低沉、壓抑,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深海中發出的心跳。

  「排氣速度8馬赫!」

  「燃燒室壓力35兆帕!」

  「符文陣列完整度98%…97%…」

  埃斯基嘶吼著報出一串串數據,他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在身後瘋狂抽打著空氣,發出啪啪的脆響。

  「穩住!給穩住!」

  杜林雙手按在符文陣列的控制石板上,額頭青筋暴起,每一次符文光芒的閃爍都像是在抽取他的生命力。


  「瓦拉雅在上,不,該死的,哪怕是葛林姆尼爾在上!」

  老矮人語無倫次地咒罵著,祈禱著。

  「大角鼠在上!你老人家快變回矮子玩意兒吧!白矮星可是寫過,你可是被矮子玩意兒萬神殿放逐的小神,因為作為矮子玩意兒極其固執和記仇,被放逐之後充滿了怨恨,最終躲在地下,通過吞噬次元石變異成了我們鼠鼠的神。」

  埃斯基也祈禱著,但他的祈禱,讓老矮人直接停下了,怒而瞪視著埃斯基。

  「什麼叫你們的大角鼠是矮子玩意兒?」

  「字面意思啊。」

  (早年設定有暗示過,大角鼠最初就是矮人神。從這一點來看,十三聲大鐘是它徹底從矮人變成大角鼠的儀式。)

  「你看,你們是氏族制度,我們也是氏族制度,你們玩工程學,我們也是工程學,因為我們的神靈,就是一個矮人。」

  「不,這是褻瀆!」

  杜林捂著耳朵不聽,他根本不相信埃斯基說的任何一個字。

  但那邊的引擎還在燒著,很快就超過了五分鐘。

  對於控制室里的其他沒有參與爭吵的人來說,這五分鐘比過去的五年還要漫長。

  當最後一滴燃料耗盡,火焰緩緩熄滅,只留下試車台內還在發紅的噴管和瀰漫的白色蒸汽時。

  沒有人歡呼。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癱倒在地上,或者是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只有杜林和埃斯基還在爭吵。

  「你們老鼠,怎麼可能和我們一樣!」

  「你們有第十三個祖先神!但它的歷史被抹去了!所以你們對十三這個數字非常機會!」

  「愚蠢的耗子,看我劈開你的腦袋!」

  「你劈不開!」

  隨後,埃斯基被自己的衛兵拉開了,杜林也被提醒起了引擎的情況。

  杜林滑坐在地上,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扁平的金屬酒壺,一種只有矮人才會喝的,烈度足以當做工業溶劑的真菌烈酒。

  他擰開蓋子,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鬍鬚流淌下來,沖刷著臉上的污垢,偏頭看了一眼已經熄火的引擎,然後道。

  「沒炸。」

  他哈出一口酒氣,

  「這鐵棺材,終於沒炸。」

  埃斯基也走到防爆玻璃前,看著裡面那個依然完好無損的黑色怪物。

  他伸出爪子,按在冰冷的玻璃上,彷佛能感受到裡面那尚未散去的餘溫。


  「它不是棺材,杜林。」

  「它是方舟,是把我們從這個即將沉沒的爛泥坑裡撈出去的方舟。」

  他的眼神分外明亮。

  卡拉克·格林姆霍德,大裂隙之橋。

  幾個月後,這裡不再平靜。

  一支龐大而悽慘的隊伍正堵在那道分割了鼠人工業區與矮人居住區的深淵裂隙前。

  他們衣衫襤褸,許多人身上還帶著未癒合的傷口,甚至有幾個擔架上躺著失去肢體的傷員。

  他們的盾牌上,繪著一座崩塌的山峰徽記——那是巴魯克氏族的標誌,一支來自雷鳴山的古老氏族,如今卻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索爾加·鐵拳,巴魯克氏族的現任族長,拄著一把缺了口的符文戰斧,站在橋頭。

  他的目光越過那道深淵,死死盯著對面那個穿著精良板甲、鬍鬚梳理得整整齊齊的「同胞」——格倫森。

  而在格倫森的身後,是一群同樣全副武裝,卻長著鼠頭、拖著長尾的生物。

  索爾加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破舊的風箱。

  「這就是你的新家?」

  索爾加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地下洞窟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格倫森的心上。

  「和耗子住在一起?吃他們給的食物?用他們造的武器?」

  格倫森沒有退縮,但他身後那些卡拉克·格林姆霍德的矮人們,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去面對對面那一道道充滿了鄙夷與憤怒的目光。

  「索爾加兄弟。」

  格倫森試圖解釋,

  「你也看到了,卡拉茲.安格爾已經沒了,巨魔和綠皮占領了一切嗎。」

  「這裡耗子根部不會越過大裂谷,這邊是我們的家,卡拉克.格林姆霍德,我們只付出了一點…一點技藝,而且沒有被用在武器和任何危害同胞的武器上!那個工程的確太美好了!」

  說著,格倫森甚至打算給索爾加看火箭引擎的工程圖,但後者並不想看,他立刻發了火。

  「技藝?!」

  索爾加猛地咆哮起來,他舉起手中的戰斧,直指格倫森的鼻子。

  「那是先祖的遺產!那是葛朗尼的神聖恩賜!你把它賣給了一群該死的耗子?!」

  「為了什麼?為了幾塊發霉的麵包?為了能在這個耗子洞裡多苟活幾天?!」

  「格倫森!看看你的鬍子!它已經不再值得被編成辮子了!」


  「它是恥辱的象徵!是背叛的標誌!」

  索爾加轉身,從一個年輕族人的背上拽下一本厚重的、用鎖鏈捆綁著的書籍。

  那是巴魯克氏族的仇恨之書,雖然封面已經破損,雖然書頁已經泛黃,但它依然是這個流亡氏族最寶貴的財富。

  「打開它!」

  索爾加命令道。

  那個年輕矮人顫抖著打開書頁,翻到最新的一頁空白處。

  索爾加拔出腰間的匕首,在自己的拇指上狠狠劃了一刀。

  鮮血湧出。

  他用帶血的拇指,在那一頁上重重地按了下去,然後用顫抖但堅定的筆跡寫下了一行字。

  「所謂的卡拉克.格林姆霍德,居住著來自卡拉茲.安格爾背誓者。」

  「大仇已記!」

  他合上書,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矮人。」

  「你們是『Dawi-Zharr』(混沌矮人)的走狗,是比地精更低賤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我們要清洗這個世界的污穢,我會親自帶著戰斧回來,砍下你們每一個人的腦袋!」

  索爾加最後看了一眼格倫森,那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決絕。

  「我們走!」

  「哪怕是死在荒野上,被座狼分食,也絕不接受耗子的施捨!」

  巴魯克氏族的隊伍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向著來時的黑暗隧道走去。

  哪怕是傷員,也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他們的背影挺得筆直,像是隨時準備崩斷的琴弦。

  格倫森站在原地,就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看著那些曾經的同胞,看著他們為了所謂的榮耀,拒絕了生存的希望,一步步走向死亡。

  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和自我懷疑在他的心中蔓延。

  「我們,真的做錯了嗎?」

  他喃喃自語。

  而他身後,那個一直負責監視的鼠人監工——克里特,卻只是無聊地摳了摳耳朵,然後用遠叫器向埃斯基匯報。

  「那些矮子玩意兒走了,看起來很生氣-生氣。」

  「沒打起來,真可惜-可惜。」

  ……

  Side1,議會大廳。

  埃斯基坐在高背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做出來的限制石樣品。


  他對巴魯克氏族的離開並不感到意外。

  矮人的頑固,他已經領教得夠多了,連最基礎的符文都沒辦法學完。

  「走了也好。」

  埃斯基淡淡地說道。

  「一群除了斧頭和臭脾氣什麼都沒有的老頑固,留下來也是麻煩。」

  「只要他們別在外面亂嚼舌根。」

  但他的願望落空了。

  巴魯克氏族的矮人們雖然沒有更多的戰力,但他們有一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或者說,編纂歌謠和記錄仇恨是矮人的種族天賦。

  不多時,《鼠輩格倫森之歌》就像瘟疫一樣在世界邊緣山脈的各個矮人要塞中傳播開來。

  甚至連人類的酒館裡,都能聽到吟遊詩人在彈唱這首充滿了諷刺和詛咒的歌謠。

  卡拉克·格林姆霍德的矮人們,成了整個矮人世界的恥辱。

  就連那些偶爾經過的流浪矮人,也會特意繞道來到卡拉克.格林姆霍德的地表入口,只為了往那個洞口裡吐一口唾沫,然後大罵幾句「背誓者」。

  這種持續的羞辱,終於引爆了格林姆霍德內部的火藥桶。

  數百名矮人,那是格林姆霍德最後的一批青壯年,跪坐在山堡的廣場上。

  他們脫去了盔甲,赤裸的上身露出結實的肌肉和縱橫交錯的傷疤。

  每一個人的頭髮都被剃去了一半,剩下的染成了鮮艷的橘紅色,那是屠夫的標誌,是求死的誓言。

  格倫森跪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把剃刀,正在刮去自己最後一點鬍鬚——對於矮人來說,這是比死還要難受的羞辱,但在屠夫誓言面前,鬍鬚已經沒有了意義。

  「先祖在上。」

  格倫森低聲念誦,

  「我是格倫森·鐵錘,罪人,背誓者。」

  「我無法洗刷我的罪孽,唯有用我的血,去償還欠下的債。」

  「今日,我們將沖入最近的鼠人巢穴,戰鬥至最後一人。」

  「不為生存,只為解脫。」

  身後的矮人們紛紛舉起戰斧,發出低沉的怒吼,那是絕望者的咆哮。

  就在他們準備起身,對著鼠人的城市開始這最後一場自殺式衝鋒時。

  一股強大的魔法力量從天而降,讓所有矮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埃斯基從樹林深處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袍,赤著腳,手裡拄著一根鑲嵌著巨大綠色寶石的法杖——那是他特意為這場表演準備的道具,一顆經過特殊處理,儲存著大量生命之風的能量石。


  「這就是你們的選擇?」

  埃斯基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矮人的耳朵。

  「像一群懦夫一樣,去找個沒人知道的角落死掉?」

  格倫森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

  「別想攔著我們,耗子!今天我們就要和你拼了!」

  「我們的命是你買來的,但我們的靈魂不屬於你!」

  「我們要去見先祖,哪怕是被先祖唾棄,也好過在這裡繼續給你們當狗!」

  「見先祖?」

  埃斯基發出一聲嗤笑,

  「你們以為死了就能見到先祖?」

  「告訴你們,你們沒有先祖了!你們的第十三個先祖,已經變成了大角鼠!」

  「這個世界,即將被混沌吃干抹淨,你們其他的先祖根本無法自保。」

  「你們死了,靈魂只會變成那些邪神的點心,或者是變成哀嚎的怨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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