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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埃斯基的家庭問題

  埃斯基的這句話,讓宴會廳內原本有些浮動的氣氛瞬間凝固。

  樂師的演奏聲,舞女的腳步聲,貴族們的交談聲,都在這一刻停頓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吸血鬼還是人類,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餐桌盡頭的那位女主人。

  涅芙瑞塔端著金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那雙金色的豎瞳里,光芒微微收斂。

  她看著埃斯基那張充滿了挑釁意味的鼠臉,片刻之後,唇邊勾起了一個弧度。

  「當然。」

  她的聲音清亮而平穩,迴蕩在寂靜的大廳里,

  「他們畢竟是你的血脈,也是我們萊彌亞尊貴的客人。我想,你應該很想見見他們。」

  她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而是坦然地承認了。

  「不過,這裡人多嘴雜,不是談論家事的地方。」

  涅芙瑞塔放下酒杯,對著身旁的阿卡迪扎柔聲說道,

  「親愛的,我想你和我們的盟友長途跋涉,也該累了。」

  「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埃斯基從前住的蓮花池偏殿,那裡的環境,我想埃斯基先生會更習慣一些。」

  「我們可以先去那裡休息,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可以慢慢談。」

  阿卡迪扎看了一眼埃斯基,然後點了點頭,

  「也好。」

  「那麼,就請吧。」

  涅芙瑞塔站起身,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

  人類侍女們立刻上前,為他們引路。

  埃斯基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跟著兩人一同離開了宴會廳。

  當他們走出大廳的那一刻,身後那壓抑的氣氛才重新鬆動,貴族們壓低了聲音,開始了新一輪的議論。

  穿過長長的,由白色大理石鋪就的迴廊,走過幾處點綴著夜光蓮花的水池,他們來到了那座熟悉的偏殿。

  這裡的一切,都和埃斯基離開時一模一樣。

  環繞著宮殿的藍色與正常顏色的蓮花池在月光下散發著幽幽的清香,池水清澈見底,可以看到五彩的魚在其中悠閒地游弋。

  房間內的陳設也未曾改變,依舊是那些他熟悉的那些。

  「這裡的一切,都為你保留著。」

  涅芙瑞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想,你應該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來和你久未謀面的家人們好好聚一聚。」

  「他們,很快就會過來。」


  說完,她便拉著阿卡迪扎的手,轉身離開了。

  埃斯基站在房間中央,看著這對夫妻遠去的背影,血紅色的眼睛裡,光芒複雜。

  他走到池邊的欄杆旁,看著水中的月影,等待著。

  沒有等太久。

  一陣輕快的、帶著獨特節奏的腳步聲,從迴廊的另一頭傳來。

  那不是人類的沉穩,也不是吸血鬼的輕盈,而是一種充滿了旺盛生命力的、屬於斯卡文鼠人的獨特腳步聲。

  埃斯基轉過身。

  只見在幾名吸血鬼侍女的引領下,一個同樣身披白色皮毛,但身形要嬌小許多的雌性斯卡文,正帶著三個年輕的鼠人,向著這邊走來。

  是伊莉莎白。

  她比三年前看起來成熟了不少,也長高了不少,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少了幾分少女的懵懂,多了幾分屬於母親的溫婉。

  她身上穿著一件萊彌亞風格的、剪裁合體的白色長裙,讓她那原本就勻稱的身材顯得更加窈窕。

  而跟在她身後的那三個年輕鼠人,則讓埃斯基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他們和他一樣,都擁有著一身雪白的皮毛,這是史庫里氏族中,神選者的象徵。

  他們站直了身體,身高都超過了一米七,其中兩個雄性,更是接近他自己一米九的身高,顯得異常高大挺拔。

  他們的臉龐上,還帶著屬於年輕人的青澀,但那雙同樣是紅寶石色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屬於斯卡文特有的、亢奮而又機警的光芒。

  尼赫喀拉式的貴族教育,讓他們在行走站立間,都帶著一種刻意模仿的優雅與從容。

  但他們那不時抽動的鼻子,警惕轉動的耳朵,以及在身後不安分地甩來甩去的長尾,都暴露了他們那根植於血脈深處的,躁動不安的天性。

  「主-主人?」

  伊莉莎白在看到埃斯基的那一刻,停下了腳步。

  她的聲音顫抖,那雙紅色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她似乎想要衝過來,但又因為某種顧慮而猶豫著。

  而她身後的那三個年輕鼠人,則用一種更加直接,更加充滿審視意味的目光,打量著埃斯基。

  那是看待一個陌生同類的眼神。

  充滿了警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挑戰的欲望。

  「父-父親。」

  其中一個身材最為高大的雄性鼠人,率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但吐字清晰,用的是標準的萊彌亞口音的尼赫喀拉宮廷語。


  他說完,還對著埃斯基,行了一個有些僵硬但卻十分標準的尼赫喀拉貴族屈膝禮。

  「父親大人,我是埃沃。」

  另一個雄性鼠人也跟著行禮,他的身形稍瘦一些,但眼神更加銳利。

  「我是伊沃。」

  「父親大人。」

  最後開口的,是那個唯一的雌性鼠人。

  她的身高也超過了一米八,身形比她的兩個兄弟要顯得纖細一些,但肌肉線條同樣充滿了力量感。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高傲。

  「我是莉莉絲。」

  她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行禮,那雙紅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的目光。

  父親?

  這個詞,讓埃斯基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的陌生感。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無論是從血脈上還是法理上,都屬於他自己的孩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注意到,當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個雄性鼠人時,他們的身體都不自覺地繃緊了,喉嚨里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威脅性的嘶嘶聲。

  他們的尾巴尖,也在地上不安地畫著圈。

  那是斯卡文在面對更強者時,下意識的反應——既恐懼,又渴望著挑戰,渴望著取而代之,奪取對方的一切。

  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與那兩個兒子看向莉莉絲和伊莉莎白的眼神交匯時,他更是捕捉到了一種更加原始的欲望。

  那是生理上的占有欲。

  在斯卡文的社會裡,因為100:1的雌雄比與繁育坑制度,從來就沒有親族倫理的概念。

  強大的雄性有權占有任何他看上的雌性,無論是姐妹還是母親,反正雄性通常分辨不出來繁育坑裡的肉塊哪一個是當初生他的那個,哪一個是和他一窩出生的。

  看來,尼赫喀拉的貴族教育,只是教會了他們禮儀和語言,卻沒能改變他們骨子裡的本性。

  埃斯基的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過來,伊莉莎白。」

  他沒有理會突然冒出來的兒子和女兒,而是對著那個依舊站在遠處的雌鼠,招了招爪。

  伊莉莎白身體一顫,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立刻小跑著沖了過來,一頭扎進了埃斯基的懷裡。

  熟悉的,帶著奶香和雌性鼠人特有體味的氣息,讓埃斯基的心有了一點點暖意。

  他伸出爪子,輕輕地撫摸著伊莉莎白那柔順的白色皮毛,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


  而那三個年輕的鼠人,就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兩對屬於雄性的紅色眼眸中,卻同時閃過了一道冰冷的,充滿了嫉妒與殺意的光芒。

  埃斯基帶著伊莉莎白和三個子嗣,住進了這座蓮花池偏殿。

  白天的時光大多在平靜中度過。

  涅芙瑞塔沒有來打擾他,似乎是給了他足夠的時間來處理家事。

  埃斯基也樂得清閒,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間裡,一邊翻閱著涅芙瑞塔特意送來的一些關於尼赫喀拉近期局勢的卷宗,一邊觀察著他的這幾個家人。

  伊莉莎白變得比以前黏人,她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在埃斯基身邊,為他整理袍子,準備食物,用她那雙巧手為他按摩因為長時間思考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她的眼中,充滿了失而復得的依賴與愛慕。

  而那三個年輕的鼠人,則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性格。

  埃沃,那個長子,性格外向而又張揚。

  他總是試圖在埃斯基面前表現自己,無論是展示他那已經練得相當不錯的尼赫喀拉劍術,還是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他從宮廷教師那裡學來的歷史與政治。

  他說話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地使用疊詞,語氣亢奮,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像一根永遠停不下來的鞭子,充分展現了斯卡文的多動症。

  「父親,父親!您看,您看!我這一劍,這一劍,快不快?是不是,是不是很有風範-風範?」

  他會一邊揮舞著訓練用的木劍,一邊大聲地對埃斯基嚷嚷。

  伊沃,那個次子,則要內斂和陰沉得多。

  他很少主動說話,大部分時間都只是安靜地待在角落裡,用那雙銳利的眼睛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特別是埃斯基。

  他的沉默中,隱藏著一種如同毒蛇般的危險。

  埃斯基能感覺到,伊沃對自己的殺意,比他那個咋咋呼呼的哥哥要濃烈得多。

  那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想要取而代出之而後快的欲望。

  莉莉絲,那個唯一的女兒,則像是一隻孤傲的白天鵝。

  她對她的兩個兄弟不假辭色,對埃斯基這個突然出現的父親,也保持著一種審慎的距離。

  她每天都會花大量的時間在偏殿的庭院裡進行格鬥訓練,她的動作迅捷而又致命,充滿了凱恩教派那種簡潔高效的殺戮美學。

  看起來像是和赫卡蒂學的,但據說赫卡蒂已經被關押起來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回血的。


  埃斯基不止一次地看到,當莉莉絲在訓練時,埃沃和伊沃都會停下他們自己的事情,用一種充滿了侵略性和欲望的目光,貪婪地盯著她那在運動中起伏的,充滿了青春活力的雌鼠身體。

  他們的鼻翼會不自覺地翕動,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咕嚕聲。

  而當莉莉絲那帶著汗水的身體,不經意間靠近他們的母親伊莉莎白時,那兩對屬於雄鼠眼眸,會同時變得更加幽暗,充滿了原始的邪念。

  埃斯基對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但他什麼也沒說。

  他想看看,在沒有外力干預的情況下,他們之間的關係,最終會走向何方。

  這一天下午,偏殿的庭院裡,爆發了第一次正面的衝突。

  起因很簡單,埃沃在指導莉莉絲劍術的時候,借著餵招的機會,用他那覆蓋著厚厚肌肉的手臂,故意地緊緊地貼上了莉莉絲的後背。

  他的爪子,甚至無意地,划過了莉莉絲的尾巴根部。

  「你幹什麼!」

  莉莉絲瞬間就炸了毛。

  她反手一肘,狠狠地擊中了埃沃的肋下,同時身體一轉,手中的木劍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埃沃的喉嚨。

  「幹什麼,幹什麼?妹妹-妹妹,我只是,只是教你,教你如何發力啊!」

  埃沃怪笑著,輕易地側身躲過了莉莉絲的攻擊,他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你的身體,太僵硬了,僵硬了!需要,需要哥哥我,好好地,好好地幫你放鬆一下!」

  就在這時,一直待在旁邊觀戰的伊沃,也悄無聲息地動了。

  他如同鬼魅般繞到了莉莉絲的身後,伸出爪子,一把抓向了莉莉絲那正在快速擺動的白色鼠尾。

  「無恥!」

  莉莉絲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她怒吼一聲,放棄了對埃沃的攻擊,猛地轉身,想要擺脫伊沃的鉗制。

  但她畢竟只是一個剛剛成年的雌性鼠人,力量完全不如她的兩個兄弟。

  埃沃和伊沃配合默契,一前一後,迅速地形成夾擊之勢。

  埃沃從正面壓制,用他那強大的力量不斷地擠壓著莉莉絲的生存空間。

  伊沃則在後方遊走,不斷地騷擾,尋找著一擊制敵的機會。

  莉莉絲雖然奮力反抗,她的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凌厲的風聲,但還是很快就落入了下風。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習慣性地,向著庭院門口的方向看去,那裡通常會有吸血鬼侍衛站崗。


  在過去,每當她被兩個哥哥欺負得太過火時,只要她一求助,那些冰冷的亡靈生物就會立刻介入,制止這一切。

  但這一次,門口空無一人。

  眼看伊沃的爪子就要再次抓住她的尾巴,莉莉絲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白色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戰圈之中。

  啪!

  一聲清脆的、響亮的耳光聲,在庭院裡迴蕩。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埃沃那張原本充滿了戲謔與欲望的臉,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橫著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遠處的假山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伊沃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想也不想,立刻放棄了對莉莉絲的攻擊,轉身就要逃。

  但一隻比他的動作更快的爪子,已經閃電般地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整個鼠都提到了半空中。

  「你-你想去哪兒?」

  埃斯基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他單手掐著伊沃的脖子,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伊沃在他的爪中奮力地掙扎著,雙腿亂蹬,但一切都是徒勞。

  埃斯基的爪子如同鐵鉗般,越收越緊,伊沃的臉上很快就因為缺氧而漲成了紫紅色。

  他看著埃斯基那雙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停止了掙扎,身體軟了下來,脖子以一個順從的角度歪向一旁,將自己最脆弱的主動脈,完全地暴露在了埃斯基的面前。

  這是斯卡文在面對絕對強者時,表示徹底臣服的姿態。

  埃斯基看著他這副樣子,冷哼一聲,隨手將他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地上。

  然後,他緩步走向那個剛剛從假山上掙扎著爬起來的埃沃。

  埃沃的半邊臉已經高高地腫起,嘴角掛著血絲,他看著向他走來的埃斯基,身體篩糠般地顫抖著。

  他也立刻歪過脖子,匍匐在地,不敢有任何反抗。

  埃斯基走到他的面前,抬起腳,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背上。

  「記住。」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兩個兒子的心上。

  「莉莉絲是我的女兒。伊莉莎白是你們的母親,是我的配偶。」

  「她們,都是我的財產。而我的財產,不容許任何人染指。」


  「包括你們。」

  他說完,又狠狠地碾了兩下,直到腳下的埃沃發出了痛苦的嗚咽聲,才收回了腳。

  他看都沒再看這兩個已經徹底被嚇破了膽的兒子們一眼,轉身走到了莉莉絲和伊莉莎白面前。

  伊莉莎白正抱著受到驚嚇的莉莉絲,輕聲地安慰著她。

  埃斯基伸出爪子,為那兩個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兒子,釋放了一個大地之血。

  一股溫和的綠色能量流入他們的體內,迅速地修復著他們的傷勢。

  「從今天起,」

  埃斯基對著他們宣布道,

  「你們兩個,編入我的親衛隊。」

  「你們的任務,就是跟在我的身邊,保護我的安全。沒有我的命令,不准離開我身邊半步。」

  這是斯卡文軍閥控制那些有能力但又不聽話的下屬最常用的手段,將他們放在自己身邊,既能利用他們的力量,又能時刻監視,防止他們暗中發展勢力,圖謀不軌。

  雖然埃斯基並沒有真正統領大軍的經驗,也不指望這兩個傢伙能像奎克的猩紅衛隊那樣為他死戰,但這至少是一個形式,一個宣告主權的姿態。

  埃沃和伊沃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對著埃斯基,恭敬地低下了頭。

  「是,父親,父親,不,主人。」

  他們的聲音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桀驁與試探,只剩下了畏懼與服從。

  在解決了兩個兒子的「教育問題」之後,埃斯基將目光投向了莉莉絲和伊莉莎白。

  「你們兩個,」

  「沒有訓練果然還是不行。」

  他看著莉莉絲那依舊帶著憤怒和不甘的眼神,又看了看伊莉莎白那充滿了依賴與柔弱的表情。

  「從明天開始,由我親自來指導你們的格鬥技巧,雖然我從前不怎麼樣,但從混沌魔域回來以後,現在應該足夠指導你們了。」

  「斯卡文的世界裡,雌鼠的下場通常是變成沒有腦子的肉塊,而你們現在是特例。尤其是你,莉莉絲,地下帝國只相信力量,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的爪子和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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