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答應我,遇到割自己手的女孩,跑遠遠的好不好?
答應我,遇到割自己手的女孩,跑遠遠的好不好?
許炫蹲在地上,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來,手裡的檸檬茶杯被他捏得咔咔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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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覺得這麼想哭的時候,平時在貼吧跟人對線幾天幾夜,被人盒了都不會破防,但是今天因為後怕哭得像個傻子一樣。
對一個十八歲的男孩來說,這種事還是太嚇人了。
又或者說,是想到牢墨可能出事就覺得嚇人。
墨思茗沒有笑話他。
反正她剛才比他還丟人。
她站在一旁,用手輕輕的摸了摸他亂蓬蓬的頭髮。
巷子口還刮著風。
過了一段時間,警笛聲慢慢遠去,外面的喧囂也小了很多。
許炫用手背胡亂的擦了擦臉,站起來吸了吸鼻子。
「差不多了,回去吧。」
「不,折騰半天,東西都沒吃上。先去吃點再回去啦。」
墨思茗抓住了他的衣袖。
許炫點了下頭,沒吭聲,他確實餓了。
兩人避開主幹道,找了一個距離商業廣場有幾條街的燒烤攤。
這裡沒有受到剛才發生的事情的影響,幾桌客人仍然在喝酒,吹牛。
許炫一坐下就喝掉了兩杯冰水,情緒才完全穩定下來。
他掏出手機,決定換換心情。
「牢墨,你仔細琢磨琢磨今天這事————」
許炫咬著一串烤羊肉,含糊不清的說,嗓子還有些沙啞。
「要是庫洛沒果斷叫停活動,用大喇叭把人群驅散的話,那瘋子衝進人群里,後果簡直不敢想。」
墨思茗放下手裡的烤串,抬起頭來看他,知道他要開始犯病了。
許炫沒有感覺到她的眼神,越說越來勁。
「這就叫企業責任感!老庫這波直接封神好嗎?都說我老庫的線下活動辦得不好,草台班子,全是外包,還有什麼請諒解之類的爛梗————但是換了隔壁米家,說不定要把門焊死繼續賣周邊!
「不行,我得趕緊上B站發個動態,好好吹一波老庫!告訴大家,玩鳴潮救了我一命!」
他打開B站,剛打完幾個字,一隻白皙的小手伸過來,輕輕的按在了他的手機上。
許炫的手停了下來,抬起頭來,滿是不解。
「咋了?牢墨?」
「許炫————別發這個好不好?」
墨思茗的聲音溫柔,哭過的鼻音還沒有完全消退。
「今天那個瘋子,不是針對鳴潮玩家才去砍人的,他只是個可怕的壞人。如果他真的衝進去了,受傷的也會是些普通的無辜路人。」
許炫張開嘴巴想要開口辯解,但墨思茗卻往他身邊湊了湊,伸出手來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微微歪頭,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你想想嘛,別人遇到了這麼危險的事,大家今天都嚇壞了。如果我們還開開心心站在玩家的角度,把這種可怕的災難當成吹捧廠商的素材,那多過分呀。
「而且,我到現在手還在抖呢,我們就不要發這些了,不在網上帶節奏,安安靜靜的吃點東西,平平安安的回家,好不好?」
許炫看著屏幕上編輯好的一半動態,又看了看旁邊滿眼祈求,委屈巴巴的墨思茗。
這軟糯,嬌滴滴的樣子,直接把他的滿腹長篇大論堵在了喉嚨里。
她真的只是想他好好的。
許炫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刪了全部的內容,把手機放到桌子上。
「行行行,聽你的。我不發了總行了吧!你這樣子可憐巴巴的,倒搞得像我欺負你了。」
許炫撇了下嘴,把臉轉過去不看她,掩飾著自己的不自在。
沒招了,牢墨不讓他發,心裡憋得難受。
明天吃飯的時候去折磨一下瑤狗吧。
雖然免不了要來一波對線,但她至少願意跟自己聊這個。
墨思茗看他沒有再發動態的打算,眼角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嘴角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
她笑眯眯的拿過一串烤韭菜遞到他面前。
「這才對嘛~喏,獎勵你的,快吃吧,堵上你這惹禍的嘴。」
許炫接過簽子,咬了一口,眼睛一轉,又想到個事兒。
「哎,牢墨,你在廣場排隊的時候說要用修眉刀在胳膊上劃自己,真的假的?你不會真有地雷女這屬性吧?」
墨思茗翻了翻白眼,把簽子丟到了盤子裡。
「口嗨而已,你還當真了。我怕疼怕得要死,平時打針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設,哪敢真拿刀劃自己。
她用紙巾擦了擦嘴,視線落在了路燈投下的陰影里,說話的聲音也小了很多。
「但是————以前上初中時,由於家裡的一些事情,心情很不好,確實有過一些陰暗的想法。用圓規在手腕上戳過幾次。」
雖然她內心有陰暗的時候,但是骨子裡還是一個怯懦的小女孩。
不然也不會幹點什麼壞事還幻想著讓Mortis背鍋了。
許炫愣了一下,沒想到她還真有這黑歷史。
墨思茗擺了擺手,故作輕鬆地說。
「害,不過那都是以前啦~之後就沒搞過了。生活還是挺有意思的,犯不著為了點破事跟自己過不去。再說,要是我真把自己搞殘了,以後再跟別的女人打架怎麼還手?」
許炫鬆了一口氣,故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嚇到我了,我還以為你這富婆皮下藏著個病嬌呢。本來還擔心,如果我哪天做錯了事,你把我關到地下室咋整?現在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
「嗯哼,說不好哦~」
墨思茗回過頭來看著他,笑著露出兩顆小虎牙。
「什麼說不好,仔細想想就知道了,現實里哪有那麼多地雷女啊,我不信。」
許炫覺得大多數人都是正常的,牢墨再怎麼樣,也就是嘴上放放狠話,真要拿刀的話,她估計真不敢。
這已經是他認識的,內心問題最大的女孩子了。
其他的,哪怕是瑤狗,都一個比一個活潑,尤其是阿農,像千早愛音一樣,治癒了他太多。
墨思茗看他一臉天真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
「說不好,說不好————這年頭,好多女孩子在空間和朋友圈發自己割腕的照片,都成時尚單品了,炫寶你那是見少了。」
「呵,遇得到再說。」
許炫嗤笑一聲,不以為然,低頭大口吃著燒烤。
「那你答應我,遇到真割自己手腕的女孩子,跑遠遠的好不好?」
墨思茗認真地看著他。
「知道啦!」
許炫頭也不抬地應和著。
快十二點的時候。
許炫終於回到家,洗了個澡,然後把自己摔在床上。
疲勞像潮水一樣湧來,骨頭縫裡也感到酸痛,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床頭柜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許炫強撐著眼皮把手機拿過來,屏幕的光亮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今天他哭到眼腫,又眯起了腫眼。
是阿農發來的消息。
【阿農:紅薯老師!你今天怎麼又沒來查房捏?大白蛆要生氣了哦!(··)說好的守護本蛆呢?】
許炫打了個呵欠,手指在鍵盤上敲著字。
【許炫:別提了。今天去G0G0新天地湊個熱鬧,倒了血霉,遇到一個報復社會的瘋子拿著刀亂捅。差一點把命交代在外面。下次給你補上幾個心動盲盒當精神損失費。】
消息一發出,對方就立刻回復。
【阿農:天吶!這麼嚇人!(°≡°)那紅薯老師有沒有受傷?要注意安全呀!】
許炫嘴角動了一下。
要擱平常,他肯定會跟阿農貧上幾句,把這件事情誇大其詞的,按宿命之戰里龍公巍然不倒,三氣歸來,力戰群仙那樣去講。
可他現在實在累得不行,連打字的力氣都不夠。
【許炫:沒事,我跑得快。困了,先睡了。】
過了幾秒,阿農又發了一條信息。
【阿農:沒事就好捏~那紅薯老師好好休息!另外,本蛆明天也不播啦,要去現實中辦點事。
(「·ω.)等我回來哦!】
許炫腦子裡亂糟糟的,根本沒心思去想一個V要出去幹什麼,無非就是學業,社交之類的。
有機會再看她直播吧,反正阿農脾氣好,總會在那裡等他。
【許炫:嗯,晚安。】
他扔掉手機,把被子拉過來蓋住頭,不到一分鐘就昏昏入睡。
另一邊,這座城市一個陰暗的出租屋裡。
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到一點光亮。
電腦屏幕發出幽藍的光,照在齊涵雅蒼白的臉頰上,屏幕上是她的大白蛆皮套,在直播界面中一動不動。
「大家晚安哦,明天也要元氣滿滿鴨!」
齊涵雅對著麥克風,用甜美而充滿活力的夾子音把最後一句話說完。
直播間裡一個人也沒有,但是她已經習慣了這樣。
她點了下播,拿出手機,盯著微信上許炫發來的那幾條消息,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差點把命交代在外邊?沒精力看直播?
齊涵雅咬著大拇指的指甲,直到咬出血絲也沒有鬆口。
這算什麼藉口啊————
他在騙人,紅薯老師肯定是騙大白蛆!
她的指甲被咬得劈裂,血絲滲入到牙縫裡,喉嚨里發出神經質的低語。
齊涵雅發抖著點開了同城熱搜,發現GOGO新天地那邊還真有無差別傷人的事情。
但是她也發現了鳴潮線下活動取消的內容。
她想起來,紅薯老師說的,跟人去湊熱鬧——————
說好今天有時間來看她,卻和別人一起去到了現充才會去的展台,忘記屏幕那頭還有一個等了一整晚的人。
為什麼啊?!
齊涵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是直播間裡唯一的艦長,也是唯一一個經常陪她聊天的觀眾,是會接住她所有梗和笑話的人0
他是她的太陽啊!!!
可是這個太陽,已經連續幾天沒有照到她這個發霉的陰溝里去了————
即使遇到了危險,在回到家之後的第一件事也不是去找她傾訴,尋求她的安慰,而是敷衍的丟下一句藉口就去睡覺。
他根本不管她今天等了多久,不在乎她對著空氣說了多少沒有回音的單口相聲,更不在意她在下播之後那種快要溺死的孤獨感。
被欺負,被孤立,被看作透明人的記憶,又回到了腦海里。
他也要走了。
跟以往的人一樣,新鮮感過去之後,就覺得她無聊,覺得她這個只知道討好的樹洞沒意思,就要拋棄她。
齊涵雅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抓住左手小臂上纏繞的繃帶,用力一扯。
一圈又一圈。
下面的皮膚暴露在冷空氣中,上面的新舊紅痕交錯在一起,有的已經結成了暗紅色的痂,有的還呈現出不健康的肉粉色。
她打開電腦桌右面的抽屜。
裡面亂七八糟的堆放著繃帶,廢紙團。
還有一把美工刀。
齊涵雅拿起刀,用手指按住塑料推鈕,把刀片一點點的推出來。
刀刃在屏幕微弱的螢光下發出寒光,上面還有上次沒有擦乾淨的褐色鏽跡。
她沒有絲毫的遲疑,將刀鋒抵在手臂內側稍微完好一些的地方。
尖銳的刺痛感迅速蔓延至全身,隨後是液體流出來,帶來的濕熱感。
這種疼痛並沒有使她清醒,反而使她失控的恐慌感得到了一點詭異的安慰。
看著液體爭先恐後的湧出來,她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種病態的痴迷,好像這鮮紅的顏色能夠將她與紅薯老師再次綁定在一起。
只有切膚之痛,才能夠洗刷掉他去現充世界湊熱鬧帶來的背叛感。
也才能讓她確認,自己這隻躲在陰溝里的白蛆,還沒有被她的太陽完全拋棄。
她看著流出的液體匯聚成線,順著蒼白的手腕往下流,滴到化纖地毯上,暈染成一朵暗紅色的花。
「紅薯老師————」
她呢喃著這個名字,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乾燥,悽厲。
「不要丟下我,求求你,不要丟下我————」
她拿過桌角剩下的繃帶,想給不斷涌流的傷口包紮。
但是捲軸已經用完了,最後一點長度也遮不住這新的傷痕,紅色很快就把白棉布浸透了。
齊涵雅看到短繃帶無法遮蓋住傷口,眼中的瘋狂漸漸沉澱下來,變成了死水般的平靜。
「用完了呢。」
她丟掉手裡的空捲筒,把帶血的美工刀隨手扔進抽屜里,任由液體順著指尖滴落。
「衣服也要再改大一點,不然繃帶藏不住,明天又得去那兒一趟了,好討厭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