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4章 兩個耳光,為父者,為天師者,唐毋道心!
雲錦山的山並不算太高,對比四規山,仙洞山來說,相差甚遠。
甚至雲錦山也不是一座峰,而是群峰連綿,高低起伏。
山勢環繞之間,有水在山下,陰陽調和。
夕陽光的照射下,不少裸露在外的山體,泛著一股紫紅色,這是最引人注目之處!
主峰大樹參天,道觀內香火鼎盛。
這又是雲錦山和其他道觀的不同。
曾經的四大道觀,如今的六大道觀,只有雲錦山完全接納善男信女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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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觀內的人群絡繹不絕,更是人聲鼎沸。
祝香道殿內,青袍和綠袍道士正在給信徒發放特製的燃香。
這些香內添加了雲錦山特有的藥材,焚香可寧神,往往神定,整個人的運勢也有所不同。
唐毋站在道殿外,稍遠處的崖台邊。
這裡生長著一棵至少百年的迎客松,雖說蜿蜒,但也十分挺拔。
他先前接了一個電話,來自於天師觀的張破軒。
張破軒要索要玄壇印。
其實,玄壇印本來是掌握在大天師張守一手中。
雲錦山的大天師,並非天師觀欽定。
張守一死後,玄壇印便傳給了他。
新任大天師來自於天師觀,已經要過玄壇印三次,他都未曾交出,這件事情便暫時作罷。
張破軒開口,說是急用,他覺得只是一個話術,並未答應。
隨後張破軒的電話他也不接。
再然後,羅顯神聯繫了他,幾句話便道明情況。
唐毋才走到這迎客松下,山風吹拂面頰,他眉頭緊皺著,內心卻一陣陣說不出的複雜。
雲錦山,曾有一定的問題。
張守一過於寵溺張玄意,包括張滄浪一樣如此。
這使得張玄意乖戾,心魔暗生。
結果張滄浪被害死。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雲錦山一切向好。
只是天師觀如今這副模樣,要對六陽金童窮追不捨,必定出大事!
雖說他作為雲錦山的老牌天師,看似應該幫天師觀說話,至少勸羅顯神兩句,但實際上,唐毋更依理行事。
天師觀落後,就是落後,四規山能傾巢而動,天師觀就不能?
輸了要認,這不是吃虧,這就是事實。
殺了高天道人的弟子,被反殺一個真人。
搶高天道人的東西不得,被奪走陽神法器。
這約等於願賭服輸。
如果上演到不死不休這一幕,那還是什麼道觀?還有什么正氣可言?
唐毋再度一嘆,他盤膝而坐,閉目,沉浸下去心神。
香客散了。
夜空好寂寥。
山間好寂寥。
天又亮了,紅霞布滿雲層,像是一條條台階。
往日這個時間,已經有香客上來了,燒頭香。
今日,山路上安安靜靜。
唐毋睜眼,從他這個位置能夠看到其餘山峰石階上有人群上山,唯獨祝香道殿安靜斐然。
腳步聲忽地入耳。
來人,不止一個!
唐毋站起身來,回過頭。
祝香峰的台階就在大殿的正門處。
正當先的一人,赫然是張破軒。
只不過張破軒一條胳膊纏著繃帶,掛在脖子下,他氣息也不是很好,像是才受了重傷,勉強恢復一些。
其身後有兩人。
一個是雲錦山現任大天師,張浮空。
另一人,唐毋略思索便想起來其身份姓名。
那是天師觀的七長老,張天風。
「祝香道人,弟子說你在此地冥想,我才知道,你並非刻意不和主觀大天師聯繫,呵呵,這就是個誤會。」雲錦山大天師張浮空說道。
他臉上笑容不少,更帶著和善,話音未頓,繼續說:「天師觀遭遇惡道,奪走三樣陽神法器,奪走六陰玉女誕下之六陽金童,三五斬邪雌雄劍在主觀內,取出需要時間,時不我待,還請祝香道人暫且借出玄壇印,事情妥善解決之後,我便親手歸還。」
雲錦山的大天師,理論上身位要比唐毋高。
卻和唐毋用這種口氣說話,足以見得,唐毋現在的實力,讓人必須這樣尊重。
「我聽說的,好像並非如此?」唐毋搖搖頭,將羅顯神的一些話原封不動說出。
「荒謬,放肆,唐毋,你好大的膽!」
張破軒抬手,指著唐毋的臉,怒斥道:「你究竟是雲錦山的祝香道人,還是他四規山之人?」
唐毋眉頭微皺,才說:「我自然是雲錦山之人,二長老你所言,未免……」
張破軒忽地微眯著眼,語氣更冰冷:「既然你是,那取出玄壇印,便沒什麼好說的了,日後玄壇印會歸還你手。」
唐毋沒動,而是說:「依我看……」
張破軒忽然冷笑了一聲,才道:「依你看?」
「我聽說過你的一些事情,你有個女兒唐幼,死在一個叫做宋房的先生手中,可宋房是焦山道場的人,焦宗應該算罪魁禍首,你應該更仇視焦山,和我們同仇敵愾。」
「只是因為那何憂天一直迷戀你女兒,甚至將她的魂魄都帶在身旁,常年養在四規山之內,因此,你才對四規山如此言聽計從?」
「作為一個道士,作為雲錦山的祝香道人,不將你女兒送去投胎,你究竟是緬懷,還是不舍?你自己不敢養鬼,就讓四規山替你養她,那羅顯神就已經養鬼了,原來在羅顯神上邊兒,還有一根上樑不正。」
「那四規山自上而下,皆是不正之風!」
「你唐毋,助長了這股風氣!」
「若你冥頑不靈,今日我便革去你祝香道人的職位,將你逐出雲錦山,回頭我定然奏請大天師,上四規山,捉你女兒魂魄投胎,若她不肯,則讓她形神俱滅!」
張破軒的聲音極大,極為威嚴。
張浮空立即拱手抱拳,沉聲道:「二長老切莫動怒,祝香道人絕非你口中所說那樣。」
「祝香道人,這都是誤會,唐幼的事情我是清楚的,這不怪你,玄壇印先借給二長老吧,天師觀需要六陽金童,最近的陰陽界,動盪飄搖,中士陽神坐鎮,天師觀雲錦山才能依舊屹立不倒。」
「你只要肯理解一二,這大天師的職位,我讓給你又何妨?本身你就應該是大天師,我只不過是從天師觀出來,暫時代行職務。」
張浮空的神態是和善的。
什麼叫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被兩人詮釋的淋漓盡致。
唐毋點點頭說:「你的確不適合當這個雲錦山大天師。」
張浮空一怔。
張破軒皺眉。
唐毋繼續道:「現在,你不是雲錦山大天師了,其實,你的任命文書上沒有蓋玄壇印,你本身就不是,就連名義上,我也不再承認。」
「雲錦山雖說是天師觀的門戶,但沒有高下之分。」
「張破軒,我亡女為普濟蒼生而道士下山,她錯信於人,不是她的錯,是她的不幸。」
「就如同天師觀錯信焦宗,我沒有說你們引狼入室,禍及山門。」
「你需收回之前的話,否則,我這個做父親的,實難饒你!」
「至於天師觀,我認為你們錯了,不應該再糾纏下去,青萍劍,天蓬尺,天師劍,我會想辦法去找四規山商議,妥善要回,不會再起衝突。」
唐毋這一番話說下來,張破軒的臉都漲紅成了豬肝色。
那七長老張天風當即開口怒斥:「大膽唐毋,如此出言不遜,我豈能饒你!?跪下!」
其踏步往前,就要擒住唐毋肩頭。
他的動作一起,張浮空臉色極度為難,掃過唐毋。
僅僅是一瞬,唐毋沒有反應,張浮空便極度果斷,抬手去抓唐毋另一側肩頭!
這種距離,真人直接動手,唐毋後方無路,極難閃躲。
張破軒抬起獨臂,作勢竟是要一耳光抽下。
那動作架勢,唐毋會被壓著跪地,然後吃下這一巴掌。
可偏偏這時,唐毋整個人猛然往後一墜!
張天風,張浮空臉色駭然大便,動作都是一僵!
然而,唐毋並非後倒墜崖,身子持平崖台,再往裡倒下,整個人貼在崖壁上一瞬,手掌借力,人直接立起,一躍而起,落到三人身後。
這動作一氣呵成,格外驚險,卻也極為精妙!
張破軒當即轉身,唐毋揚起手臂,啪的一耳光抽在張破軒的臉上。
一顆牙從張破軒口中飛出!
這一瞬,整個祝香峰都變得極度寂靜!
隨後,唐毋的話音迴蕩不斷,都形成回音。
「這一巴掌,我為亡女,打你口舌不敬!」
緊接著,唐毋竟然又是一耳光抽了下去。
張破軒像是沒反應過來,愣生生沒有躲開,本來歪了的頭,直接被抽正。
「這一耳光,抽你心魔,你心不正,休要影響我雲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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