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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1章 金童贈鬼

  符術,天元,地相,受困於百鬼出遊,其實根本無法離開山門。

  徐彔搬出來他們,只是為了威懾。

  天師觀用道義來綁架四規山,他則直接抬出陰陽先生的規矩,抬出因果,抬出背後山門。

  這張遊方已經說了那麼多話,從其角度來看,四規山不給出去六陽金童,會被嚴重詬病,甚至問題能抬高到道心這一層次上。

  徐彔則將六陽金童歸為他出手的報酬。

  六陽金童就和四規山沒有直接關聯,天師觀沒有理由再和四規山索要。

  徐彔話音未頓,掃一眼羅顯神等人,繼續道:「還有,羅道長,徐某也算是幫了四規山不少忙吧,就不說之前,焦宗要崩毀四規山,我可是搭上了天元一脈的通竅分金玉尺,等百尺場主知道,都得背過氣去,這六陽金童你們若是讓天師觀搶了去,我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便完全無法和道場交代。」

  「四規山和天機道場淵源頗深,同先天算相交莫逆,先生的「規矩」二字,你們再清楚不過,我不但拿不到「報酬」,還被你們眼皮子底下搶去,那這件事情必有反噬。」

  張遊方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死死盯著徐彔。

  徐彔視線回到張遊方身上,皮笑肉不笑,冷冷看著他。

  

  「就這麼個事兒,就這麼個理兒,你身為天師觀的紫袍天師真人,不需要徐某再和你解釋一遍,你如果繼續攔路,就真的是要奪寶吧?堂堂天師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奪寶。」

  「你們的大天師,丟不丟得起這個人?」

  這一番話,徐彔就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不但四規山沒有被綁架,他將張遊方的道德枷鎖甩了回去!

  張遊方胸口陣陣發悶。

  他知道,眼前這符術一脈的先生是在「強詞奪理,他知道,他那樣朝著四規山索要六陽金童,的確「過線」,可事情就擺在這裡,焦山好不容易才被找到,結果四規山捷足先登,天師觀慢了一步。

  事情一下子被拔高到大天師這一層次。

  天師觀……丟得起這個人嗎?

  四規山還會讓步嗎?

  可就這樣將六陽金童拱手相讓,天師觀又怎麼能甘心?

  一時間,胸口的那股悶堵感更強。

  「讓路了,天師。」徐彔嘴角微微一翹,才說:「徐某還趕著要回山門復命。」

  場間諸多四規山紅袍道士,情緒不再是剛才那種掙扎和不自然。

  天師觀的話讓他們覺得,不聽,一定是錯的,有愧於道心,聽了,卻對不起自身,同樣虧欠道心。


  徐彔一番話說出來,那種感覺便蕩然無存。

  保護徐彔,守住徐彔的「東西」,合情合理,更合乎道義。

  張遊方動了動,腿拔起來,卻又放下。

  「三位,開陣吧。」徐彔再看一眼那三個先生。

  那三個先生面面相覷,又看向張遊方。

  「所以,六陽金童,不會用在四規山身上對吧?」張遊方啞聲再道:「只要確定這一點,只要四規山發誓,此事我便如實稟報給大天師。」

  張遊方視線落在羅顯神身上,話音未頓,繼續說:「如果四規山……」

  徐彔嗬了一聲,一口唾沫竟直接吐在了張遊方的腳背上。

  「你!」張遊方怒目相視。

  「我?要點臉吧。」徐彔抬起手來,劍指夾著一張符。

  徐彔的實力根本無法和張遊方斗,這卻代表一種態度。

  終於一個先生開了口,語氣慎重:「八長老,你冷靜。」

  另外兩個先生沒有等張遊方下令,轉身走向前方山路。

  他們在不同的地方,拿下來不同的鎮物,符。

  很快,兩人回到近前。

  終於,四人退到路邊。

  「把六陰玉女放下,然後開拔。」徐彔揮揮手,他率先往前走。

  那口大棺被留下,眾多道士緊隨其後。

  經過墳包一般的金壇山,終於徹徹底底遠離焦山。

  徐彔駐足停下,這位置恰好是他們第一次崩毀金壇山後停下的地方。

  「和先生玩兒話術,這不是班門弄斧?」徐彔聳了聳肩,又攤了攤手,他再直視羅顯神,才說:「羅道長,你們四規山上上下下都有點兒一根筋了,雖然那沒錯,但太容易吃虧,他天師觀憑什麼?憑他們臉大,敢想,敢說?」

  「發誓的話都來了,根本不用搭理好吧。」

  羅顯神微嘆。

  其餘真人相視一眼。

  此刻,眾人的情緒略顯得複雜,就連何憂天的神態都不太對勁。

  「你們不是真想把那個金童送給他們?」徐彔眼神微微錯愕,又道:「他們的「人」他們已經到手。」

  「六陽金童的確應該給徐先生。」何憂天開了口,道:「若是真的無主之物,來歷乾淨,可以帶去四御峰,眼下卻並非如此,這會顯得我四規山道心不正,更會讓那位七塵道人道心蒙塵。」

  徐彔:「……」


  其餘真人道士神態複雜不減,卻並未有人反對何憂天。

  徐彔一時間嗓子眼都被堵住一半,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說眼前這麼一大群人牛鼻子,沒有變通,事實的確如此……他們就是不變通。

  他臨時起意的想法,只是為了化解局面。

  真讓他帶走六陽金童,帶去哪兒?

  真帶回山門?

  那群屍鬼才是真的高興。

  可再反覆去想何憂天的話,四規山肯定是用不成六陽金童,神霄峰都沒有異議。。

  「那麼多條條框框……」徐彔低聲碎念:「鬧呢。」

  再抬頭,徐彔掃一眼眾人,說:「那四規山咋整?就那麼擱著?」

  眾人無言。

  徐彔還想說些什麼,卻又一次凝噎下來。

  他總不能去說服四規山更改自己的道心?

  他做不到,更不能那麼做。

  此刻,他只覺得忽然出現的天師觀像是顆老鼠屎,讓他想作嘔,心裡頭更憋著成百上千句的髒話,可眼前沒有天師觀的道士,便無法說出口。

  羅顯神忽然開口道:「徐先生若覺得六陽金童對符術,天元,地相一脈,沒有那麼大的作用,那或許可以將其贈與一人,相信那人可以解決你們山門的難關。」

  「至於四規山的難關,我相信四規山終有一日可靠自身來破除。」

  稍頓,羅顯神繼續說:「條條框框看似是規矩,有所約束,令人不自由,可太過自由隨性,終有行將踏錯的時候。」

  「就像是俗世中有監管道場,儘量遏制一切牽扯普通人的事件。」

  「我們若是沒有約束力,遲早成為和焦宗一般無二的人。」

  「今日是六陽金童,他日九陽金童呢?」

  「好吧。」徐彔無奈苦笑,又問羅顯神:「你說那人,是誰?不會是鬼院長吧?」

  徐彔能想到,就只有一個魏有明。

  「我不知道他此刻在哪兒,我只知道他曾在哪裡。」羅顯神稍頓,道:「此事說來話長。」

  羅顯神做了個請的手勢,是示意徐彔借一步說話。

  很快,兩人走遠。

  場間眾人的情緒卻又有幾分變化,各不相同。

  真人大部分還是情緒統一的。

  只有兩人,他們的目光匯聚過一次,瞥向六陽金童的童棺,隨後都各自看向它處。


  那兩人,一人叫白玄羽,一人叫白垣局,他們是神霄峰人。

  其實除卻白峴南,白穿雲是玉清峰的人,白律書,白邢台,都隸屬於神霄峰。

  只是說後者兩人屬於律法和刑罰殿,他們對於道觀,更多理性來驅使行動。

  白玄羽和白垣局卻不同。

  ……

  ……

  一晃眼,時間便過了整整三天。

  焦山入口處,濃烈的霧氣將整座山完全裹住,從外再看不見內里分毫。

  張遊方一直站在他退開後的那個位置,臉色一直沒有緩和下來。

  三天裡,他不飲不食,不眠不休。

  另外三個陰陽先生一直守在旁邊,臉上的擔憂不減,卻無人能勸他離開。

  其實他們走了的話,是可以在途中就聯繫天師觀的。

  只是這焦山道場處於深山中,信號薄弱,天師觀內雖說聯繫不上,但天師觀本來就會外出。

  然而,張遊方不願意那麼做。

  終於,前方的山路上來了人。

  烏泱泱的一大群道士,紅袍的數量不少於四規山,紫袍道人更是要多兩個。

  能看得出來,天師觀這一次是傾巢而動,勢在必得!

  很快,大群道士到了張遊方近前。

  「八長老此次立下大功,滅焦山道場,帶回六陰玉女,六陽金童之後,觀內會論功行賞。」說話之人,鶴髮童顏,長髯飄飄,他身上掛著許多佩劍,還有不少符牌。

  咚的一聲,張遊方卻重重跪倒在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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