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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0章 請給個薄面

  時間過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中,焦山的一切「活物」,全都和過去十幾天一樣,深藏於洞穴或者土層中,根本不敢現身分毫。

  焦山從來沒有像是這段時間一樣,起過那麼多道天雷。

  其實放眼整個陰陽界,無論是遮天地也好,還是俗世也罷,同樣沒有那麼多天雷出現。

  當烏雲徹底散去,山腰一處地面,多出個深坑。

  「應該沒有了吧?」白峴南面容十分凝重。

  「我覺得是沒了……」徐彔舔了舔嘴角。

  這幾天,他太謹慎,隨時都在觀察四周,確保沒有逃走任何一縷魂魄。

  最初,焦宗一分為三。

  隨後,焦宗的三道魂就開始經受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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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能有一個人,能吃得下那麼多道天雷。

  怎麼能有一個人,能做那麼多惡,讓四規山那麼不計後果的用雷法。

  焦宗真的是在天雷之下化作的齏粉,一點點渣滓都不剩下了。

  「爽完了以後,有那麼一點點空虛,寂寞,還有冷。」徐彔長嘆一聲,面露感慨:「我一度認為,這焦宗太壞了,可轉念一想,他壞嗎?」

  「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孫子,養出那麼好的屍,那麼好的丹,直接就讓我們拿走,一點兒不帶浪費,屍體都用來煉丹。」

  「上門來幫四規山應劫,又不殺人。」

  「甚至我們上門來的時候,他還不在,這就不說了,焦山道場的人大部分都在,讓我們將這群惡毒之人一網打盡,甚至還送給我們六陽金童。」

  「最後,他把自己都送來讓咱們超度了。」

  「他可是一個中士活陽神啊。」

  「你說他難道沒有給自己算一卦?」

  「我不信。」

  「羅道長,觀主,諸位長老,諸位道長,你們信不信?一個比天機神算還要強的先生,真的會這樣死?」

  「有沒有可能,他迷途知返,來促成四規山的轉變,又自毀道場,再自我了斷,博取一個超生?」

  「人要是想通了,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他還不當普通的佛,這等結果,和甘入地獄沒有區別了。」

  「我太敬佩他。」

  「不行,我必須給他立一個衣冠冢。」


  「呃……好像焦山道場也找不到半片布了?」

  「哎,造化弄人,命數弄人啊。」

  徐彔看上去更是感慨萬千。

  眾多道士一直面面相覷。

  真人長老稍好一些。

  何憂天不發一言。

  羅顯神卻說道:「徐先生你的看法應該是錯了,依我看,他很有可能去找羅先生,三危山有個活陽神,他身死的不冤枉,往往一個人要被命數制裁的時候,他不會被救贖,不會有逃脫生天的可能。」

  「羅道長你這麼直,平時是怎麼解乏的?」徐彔嘴角微搐。

  「當然不是嘴皮子上找樂子了,他平時也不乏。」老龔悄無聲息地現身。

  「不過說真的,這焦宗點兒挺背,羅彬下手本來就很黑,老龔爺很少這樣評價一個人。」

  「爺平時還挺寬容的,主要是焦宗老小子弄出來的金壇山淨山道場關聯到宋房,那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太壞,他吃這麼多雷,挺該。」

  老龔那顆頭還有幾分搖頭晃腦的感覺,他再道:「人壞到這種地步少見,死了把自己還奉獻乾淨的更少見,衣冠冢就算了,金壇山弄個碑,挺好。」

  「不必了。」羅顯神搖搖頭,同樣仔細檢查一遍那坑,以及周圍,確保焦宗不會有任何可能化作「高天道鬼」一般的存在,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走吧,先回一趟四規山,律書和邢台兩位長老應該已經回去,同他們匯合,要去一次四御峰下,請出七塵長老。」羅顯神的安排極為合理,無人提出問題。

  一行人順著進山路往外走。

  徐彔則和老龔暢談。

  一人一鬼才真的是「志同道合」,灰四爺比老龔都差了味道。

  約莫三日,一行多人到了焦山出口處。

  和進來時不同,焦山泛起一股怪異的霧氣,愈漸濃郁。

  徐彔對此地忌憚其實沒有減少太多。

  他比羅彬了解遮天地,他知道,焦山肯定還有遮天物,一直沒有出現,大概是受限焦宗,焦宗之死,會使得焦山「活躍」起來。

  這話自然不用說來讓四規山心惶惶,事情辦完了,他們合理走出即可。

  終於出了山外,前方是一條窄路,可從金壇山腳下離開兩座山脈。

  那條路,同樣是羅顯神等人的來路。

  一行人往前走去,還沒有上路,徐彔忽然停了下來,他微眯著眼,顯得十分警惕,觀察前路,又看金壇山。

  隨後他展開雙臂,後退,四規山眾多道士後退。

  「藏著掖著,半路攔著,沒安什麼好心眼兒,不滾出來,你徐彔爺爺就要把你們打出來,到時候哭爹喊娘就來不及了。」徐彔冷冰冰開口,目視著山路。

  大約一分鐘左右,金壇山的隱蔽處,地面雜亂的碎石中鑽出三人,他們身著唐裝,四十至五十區間。

  還有一人自三人後出現,那人身穿道袍,年過花甲,頗有幾分道骨仙風的感覺。

  那人的服飾,徐彔卻覺得一陣陣眼熟。

  「天師觀?」

  徐彔嘀咕了一聲,還扭頭瞟一眼羅顯神。

  「原來是四規山的道友,貧道天師觀張遊方。」

  「天師觀追查焦山道觀已久,前段時間便有了消息,近日找到此地,山中雷雲不散,天雷不斷,貧道謹慎,未曾進山,還在等道觀內派遣更多人手來。」

  「正因此,貧道讓隨同的三位先生幫忙布局,看看焦山會否逃跑出來什麼人。」那道士張遊方沉聲解釋,神態倒是友善。

  「沒想到,居然無人逃出。」

  「那焦山道場,是對神霄山做過手腳嗎?」張遊方問。

  「沒有。」白峴南搖搖頭。

  「還請解開陰陽術封路,焦山不宜久留,我們要離開山口。」羅顯神雙手抱拳。

  「小事一樁,陰陽術舉手投足就能解決。」張遊方搖搖頭,神態十分沉定,又道:「天師觀想滅焦山已久,我觀內至少有兩位老觀主在真解過程中被其謀害,收走魂魄。」

  「這兩具棺材看來是焦山道場重要之物,天師觀意圖發落,可否請四規山給個薄面?」

  「雲錦山外觀和四規山關係不錯,前段時間,天師觀也和四規山一同去辦事,也算是交情頗深,四規山出力已經不少,剩下的麻煩事情讓我天師觀來做,天師觀總不好總讓四規山來幫忙收尾。」

  「四規山並不介意這一點,天下道門同氣連枝,即便是遮天地同樣沒有區別。」羅顯神搖搖頭道:「道長讓幾位先生打開這條路即可。」

  張遊方臉色先微微一僵,他並未讓開路。

  如此一來,另外三個先生同樣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舉動。

  徐彔隨之開了口,說道:「四規山被焦宗毀去小半山門,這和蕃地黑城寺不一樣,這就不算四規山又給天師觀擦屁股,那山主焦宗,已經在諸位長老手中轟殺成齏粉,陽神都不復存在。」

  「沒有任何麻煩事情還需要天師觀出手,幾位還是讓路吧。」徐彔話中有話,無形之中還給張遊方施壓。


  四規山山門之事,不會是秘密,直說出來也沒有任何影響。

  張遊方瞳孔猛地一縮,神態極為駭然,還有濃濃的難以置信。

  「你們……殺了中士……」

  「嗯嗯,焦山不夠打的,別說道長們,我都還有一股子氣發不出去,道長,你懂的。」徐彔眯眼一笑。

  張遊方額間見了汗,卻依舊沒有讓路,只是死死盯著那兩口棺材,目光尤其是落在童棺上。

  稍稍閉眼,張遊方再睜眼,血絲充滿眼白。

  長舒一口氣,他話音略啞,道:「多年前,天師觀有一位六陰玉女失蹤不見。」

  「同時失蹤的,還有兩位真解祖師魂魄。再三調查確定,動手之人就是焦宗,祖師屍解仙魂魄就算會討回也再無作用,六陰玉女若生下六陽金童,更必死無疑。」

  「焦宗此人極其惜命,六陽金童他一定保存妥當,貧道知道四規山受損不少,六陰玉女你們能夠留下,六陽金童,還請歸還天師觀,天師觀感激不盡。」

  一時間,場間的氣氛變了。

  並非劍拔弩張,只是一陣陣凝重,焦灼,還有幾分僵持。

  紅袍道士一個個抿著唇,眉頭緊皺著。

  真人長老則面色緊繃,何憂天更是眉頭鬱結出一個川字。

  「俗世如今六大道觀,四規山也算是首觀,神霄峰迴歸主脈,四規山僅僅是山門未遮天,實則也算隱世大道門,六陽金童的重要性,四規山必然清楚,天師觀不能捨棄。這本身就是天師觀之物。」張遊方目不轉睛,他視線落至羅顯神身上。

  所有紅袍道士的視線,一部分真人長老的目光,同樣看向羅顯神。

  「四規山不會想要搶奪吧?」張遊方語氣加重兩分。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天師觀丟的是六陰玉女,又不是六陽金童,再退一萬步說,六陽金童一半兒還是焦宗弄出來的,就算不是他,也是焦山道場的人,能算天師觀之物?」徐彔眼神一陣不忿,隨之又道:「你都知道棺材裡是什麼了,在這裡說這說那?他們說是他們的了嗎?我符術一脈憑什麼出手?報酬這東西,是早就定好的。沒有我,他們滅不了焦山道場。」

  「天師觀有這本事,還能等今天?」

  「怎麼,看別人進山了,破道場了,你們就要跳出來,給人一頓綁架?可老子不吃這一套的。」

  「話就放在明面上吧。天師觀要搶我天元地相符術一脈的東西?」

  徐彔臉上閃過一絲冰冷:「我們道場的老東西,出了名的小氣護短,你搶一個試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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