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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4章 謀與算

  龍虞等人行走的速度很快。

  在她身後,近處一老者低聲道:「雖說黑蛇江被鎮壓牽制,但三危山怎麼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會不會有詐?」

  渡江的短暫喜悅後,警惕便湧上了所有人的臉。

  三危山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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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臉上有著十二條金蠶蠱的存在,就不是三屍魂蟲能對付的高手!

  想要斗他,就得拿出壓箱底的祭蠱!

  可祭蠱必須用來對付祭宗!

  「祭蠱」,其實就是疫蠱,只是他們不將疫蠱當成病,更像是蝴蝶娘娘再生出來的第十三胎,是饋贈,是恩賞,祭便取代了疫字!

  「白苗王殺了麻九阡,手段歹毒而又奸險,然而,他並沒有在我們面前現身,如果他有那個實力,為什麼不果斷出手?如果是我們巫蟲一脈的人遭受莫大折磨,我們能忍嗎?」龍虞搖搖頭再道:「那就是他沒有能對方我們的手段,只是他的動靜大,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那大巫醫又形成了威懾,讓我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結果讓他們全身而退。」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顯然,他們並不完全認同龍虞的說法。

  能認出苗鈭是大巫醫的緣由很簡單,其救治了那些苗人。

  足足十二條金蠶蠱!

  實力是真的,威懾更是真的!

  白苗王的確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甚至最終沒有真的露面。

  他們不敢追擊,就是因為大巫醫。

  龍虞卻是這個話鋒,未免高估了他們這群人的實力,這就太鋌而走險!

  只是,焦宗讓他們過江,突如其來的喜悅衝垮了很多思索,外加焦宗過於乖戾和霸道,根本不容人思考和反駁。

  「大祭司告知過我,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可分出一條祭蠱,因此,你們大可放心。」行走間,龍虞再掃過眾人一眼:「無非是先前我和麻九阡被白苗王的三金蠶蠱震懾,認為這一招拿出來也沒用,實際上,白苗王根本沒有那個水平,三屍魂蟲就足夠讓他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就像是先前,只有黑蛇江還有防備。」

  「他們完全依靠著祭宗。」

  「實際上,他們所有人恐怕都蜷縮在這三危山的最深處,完全不敢外出。」

  「或許,他們認為我們已經被嚇退,去搬來更多的人手,或許,他們也在躲藏中,準備著更大的手段,用來和我們決一死戰。」

  「他們絕對想像不到我們已經站在三危山裡邊了,他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龍虞這一番話極長,不僅僅說出底牌,更精準分析了三危山一面的「應對」。

  其實,羅彬還真的是這個想法,老苗王最初說的煉蠱,學全部蠱術,還真的就是更大的手段之一,用來決戰!

  只是他們不知道,羅彬考慮到了焦宗這個變數。

  他們更不知道,三苗洞外還有個活陽神!

  一時間,眾人的「不安」被壓下,取而代之的,又是一股興奮。

  無他!

  十二條金蠶蠱,就是他們認定的最大威脅!

  一條祭蠱,足夠讓那大巫醫認知到「真我」。

  白苗王都用不上祭蠱,三屍魂蟲足矣!

  不知覺間,眾人距離巫醫峰已經近了。

  從三危山內部的千苗寨到巫醫峰要走很遠的距離,途中有極多的危險,順著黑蛇江卻能直接走到。

  江水迅猛了很多,幾乎瞧不見黑蛇。

  龍虞美眸忽閃,眾人眼中都是精光大放!

  「焦宗前輩真乃神人也!」龍虞讚嘆。

  「路在那裡!我看見了!」再一個巫蟲族人驚喜喊道。

  岸邊一處位置,因為江水波動大,露出一個水下石柱,順著往前,隔一段就隱約能看到水下的暗影,一直到三危山近乎垂直的山壁前。

  「哈哈哈哈!打開了門,簡直是一路暢通!」一個老者放聲大笑。

  「越到這個時候,反而越要警惕,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又一人慎重開口,他眼中猶有精光,警惕卻變得更濃。

  「不要被沖昏頭腦,先渡江!」龍虞抬起手來,做了個讓眾人鎮定的手勢。

  她率先走上那石柱,同時,身上鑽出來大量的蟲。

  月光下,那些蟲一個個有著四肢面龐,簡直是駭人。

  眾人跟隨,結果卻沒有出現絲毫意外,輕而易舉的就走到了山腳邊緣。

  眾人反而沒有輕鬆和喜悅,變得更為凝重謹慎。

  龍虞小心翼翼的踏上比江面略高的石路,緊貼著山壁,繼續往前走,不多時,便來到正面黑蛇江的洞窟外。

  先是蟲入內,緊接著,她才往洞中鑽。

  隨後其餘巫蟲一脈的族人進入洞中。

  一口口開啟的棺材,裡邊空空蕩蕩。

  幾根鐵鏈懸掛在洞壁上方,安安靜靜一動不動。

  明眼一下子就能看出,那裡本應該有一口懸棺。


  整口棺材,直接不翼而飛!

  甚至就連一口祭師的屍體都沒有留下!

  進洞的所有人全部緘默無聲,他們謹慎臉色變成濃濃的驚怒,更有不少人陰晴不定。

  「在這裡等我們……居然將棺材都帶走,祭師都沒有留下……」

  「這三危山那麼大,要怎麼找?」

  「焦宗前輩能壓制那些黑蛇多久?」

  「如果他壓不住,黑蛇恐怕就會來絞殺我們……它們就是祭宗!」

  「三危山的苗人要是分散來偷襲,我們一時間無恙,長久以來,必然出問題!」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

  他們的擔憂不無道理。

  不是他們不夠統一協調,任何行動,人的數量多了,問題就會多,人人有人人的看法,事情不變還好,一旦有變數,那些看法都會冒出來,當然,最後也會被一個看法統一。

  「祭宗不會離開這座山,慌什麼慌?」龍虞冷冰冰道:「藏起來就能躲過了?我們找到他即可!洞裡沒有,那就往山上去,山上必然有,誰擋路,誰就養蟲,焦宗前輩會給我們拖延出最長的時間!」

  「我們這裡有成效,他那邊的黑蛇就會有反應,你們以為他是蠢貨?能控制屍解仙的陰陽先生,能壓得住祖師的陰陽先生,我甚至覺得,他是一個活著的祖師。」

  龍虞這番話,再一次讓眾人戛然無聲。

  不少人做出吞咽唾沫,或者擦去額頭汗珠的動作。

  無他,龍虞的猜測太大膽,他們沒敢往那個方向想。

  可當龍虞提出來,大家又覺得這才合理。

  畢竟,真的依靠屍解仙就做到這一步,這現實嗎?

  同級的存在去控制屍解仙?

  這想想一樣不現實。

  「這裡有很多碎布,還有鼠毛,那白苗王來過,他們的確將屍體全部帶走。」一個老者彎腰在洞口,手中捻著一塊布,以及一塊脫落的鼠毛。

  「上……」

  龍虞下令。

  她本來要說上山,最後那個字卻戛然而止。

  盯著出去的洞口,再四掃洞內。

  空空蕩蕩的棺材,屍體被搬運的痕跡,包括鼠毛在內,一切的一切,都說明,屍身被運走了。

  三危山知道他們要破祭宗。

  祭宗和祭師全部都被藏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思緒飛速,龍虞卻沒有再開口,她顯得極其凝重。


  緩步上前,眾人則讓開一條路。

  龍虞到了洞口,雙臂都無需展開,就摸到了圓洞兩側。

  再回頭,看一眼本來應該掛著懸棺的位置,她嘴角翹起,露出笑容。

  巫蟲一脈這群人,更是面面相覷。

  龍虞笑什麼?

  「放蟲。」龍虞話音極其清冷,道:「這洞內的每一寸地方,都不可放過,全部爬滿!」

  眾人心頭微凜。

  不過,所有人都開始按照龍虞的話行動。

  大量的人蟲,屍蟲開始從他們身上爬出,遍布整個洞窟內。

  很快,它們就碰到了懸棺後方那面石壁。

  瞬間,石壁上冒出大量蠱蟲,兇狠攻擊蟲群。

  惡鬥一觸即發,所有人蟲,屍蟲,蜂擁而上!

  很快,蠱群就被蠶食一空,露出了一個洞口,那洞的入口很大,大到足夠讓懸棺抬進去。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龍虞臉上的笑容更濃,語氣卻更冰冷。

  「嘶……」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猶有驚疑:「這是蛇食心獄?」

  「那又如何?祭宗必然在內!放魂蟲,入洞,找到那口棺材!」龍虞極其果斷,當即下令。

  ……

  ……

  山頂,羅彬還是坐在那個位置。

  他不停地畫符。

  不再是陰陽術的符紙,而是道符!

  符很單一,其名一善。

  緣由簡單,羅彬目前只領悟到這一招,儘管茅斬兩度上身,可從蕃地出來,他就一直沒停歇下來過,根本無暇去思考復盤,鑽研別的道術。

  灰四爺趴在一旁,舔舐著自己的尾巴。

  它的尾尖不見了。

  被齊刷刷地斬斷。

  它鼠眼很小心,很謹慎地看著符,甚至還有一絲絲懼色。

  先前羅彬說要它試試招,它還很自信,試試就試試,要不是閃躲得及時,斷的可不是一點兒尾巴尖。

  羅彬藏得太深!

  它倆也算天天睡一張床上,它都不知道,羅彬什麼時候這麼凶了。

  那招道術它又不是沒見過。

  手施展出來是一回事兒,在符上,怎麼又變成了另一回事兒?

  「極限是九張。」羅彬將筆放在硯台上,摸出瓷瓶,往嘴裡倒藥丸。


  一個瓷瓶完全倒光,他吞咽了下去,靜靜地感受著藥效起作用。

  「本來是十張,一張你用來打四爺了,小羅子,試招就試招,你也不知道輕點兒,四爺這節尾巴要長不出來,可就破相了,現在可好,淨山月那小娘們兒你也沒了,得砍條藥人胳膊,才能補四爺的損傷。」灰四爺像是個人一樣站起來,發表著自己的不滿。

  「去找苗鈭,我要更多的藥,用來固魂,補魂,哪怕是造成日後的隱患,付出一定代價,也在所不惜!」

  再度提筆,羅彬在空白符紙上寫下要求。

  灰四爺銜著符紙,嗖的一下消失不見。

  站起身,羅彬眺望山下黑蛇江。

  江面不再平靜,江水波濤洶湧,像極了一條怒蛟,不停地翻滾!

  「來了嗎?」

  羅彬微眯著眼,心頭都一陣猛跳。

  引動黑蛇江的風水,巫蟲一脈人做不到,只有焦宗!

  事情,果然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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