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4章 焦宗來臨!
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哪怕羅彬的思維已經極其縝密,卻依舊礙於他是三危山人,思考角度是不一樣的。
面對巫蟲一脈,羅彬考慮的是他們的目的來由,和三危山之間的淵源,應該怎麼對付。
唐羽要乾脆利落得多。
從簡單信息就確定,巫蟲一脈是非進三危山不可,即便是捉了他這個苗王,一樣會入三危山。
擋住巫蟲一脈的根本不是老苗王,巫蟲一脈完全不知道老苗王的存在,他們是被祭宗以黑蛇江擋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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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所有被捉的苗人,巫蟲一脈根本沒有威逼利誘,只是當做人蟲的養料。
黃秉是個意外。
他們肯定不是完全寄希望於黃秉,只能說,萬一運氣好的話,黃秉是個變數。
撇除這一切,他們一定還有個進山的辦法!
最大的阻礙就是祭宗,因此,必須除掉祭宗。
那他們手中必然有相應的方法!
不可能是平白無故的發瘋,面對一個祖師,別說發瘋,就算走火入魔,一樣沒有絲毫作用!
這一番思緒,都是因唐羽那句話而起,瞬間便在腦海中閃過。
緊接著,羅彬又隨著唐羽所指,遠眺著巫醫峰。
在這個角度完全看不見巫醫峰的「形勢」。
這種威懾完全是對外,若非有心人,根本不會注意這一點,就像是羅彬他們初來乍到時,以及羅彬第二次回來,根本沒有任何感受。
「娘娘腔有點意思了,你挺會的啊。」灰四爺尾巴掃了掃唐羽臉頰。
「四爺謬讚,我這點兒風水術,在先天算面前不足掛齒。」唐羽雙手抱拳,稍稍一禮。
「唐先生不必自謙。」羅彬搖搖頭,視線卻並未回到唐羽身上,依舊停在巫醫峰的方位。
「時機未到。」羅彬若有所思。
巫蟲一脈的人有那個本事,遲遲不動手,一定是在等天時以及人和。
羅彬收回視線,同黎姥姥點頭道:「走吧姥姥。」
黎姥姥這才示意眾多苗人往前行動。
黃秉還是虛弱,由人背著前行。
先上山,再經過一處穿山洞口,唐羽的眼神一直都是稱奇的。
這期間,灰仙請靈符一直有效,羅彬便沒有主動讓灰四爺回來。
一路上,灰四爺倒是吱吱個不停,閒言碎語,什麼都說,唐羽還真是不厭其煩,句句有回應。
終於穿過外部屏障,能遠眺到千苗寨時,灰四爺從唐羽肩頭躥下來,回到羅彬身上。
符的效力其實都還在,因為灰四爺離開而脫落。
「夭壽了小羅子,娘娘腔能說個沒完啊,把四爺喉嚨都說幹了。」灰四爺鼠眼都帶著一絲微悚:「他還帶講道理的,四爺多大輩分的老仙兒了,還聽他說這說那?難道四爺心裡頭不清楚?四爺還聽他一直說,那四爺是這個!」
羅彬微怔,隨後啞然失笑。
「誒?」唐羽一臉詫異,靠近羅彬,他臉上還有幾分意猶未盡:「羅先生,是符的效力結束了嗎?灰四爺說什麼呢?」
「灰四爺說,酒逢知己千杯少,難得遇到唐先生這樣願意和它暢聊的人,它消化消化你的話,下一次,定和你徹夜長談,要聽你一直說。」羅彬笑道。
灰四爺鼠頭都愣住一下,吱吱吱尖叫:「小羅子,你說啥呢,四爺是這個意思?」
「哈哈哈,我也難得遇到四爺這種山野鼠友,它認知方面的確有一定的問題,既然能聽得進我的話,我定好好和它多溝通,鼠心也可向正啊!」唐羽眼睛都微微發光。
「灰四爺有些迫不及待了,不過,請靈符不方便頻繁使用。」羅彬再道。
白影一閃而逝,灰四爺消失在羅彬肩頭。
「呃……它怎麼……」唐羽又有幾分疑惑。
「它去找點好嚼頭,或者去找寨子裡的老熟人敘舊,不必管它。」羅彬解釋。
唐羽這才明悟,點點頭。
不多時,便到了千苗寨前頭。
寨門口還有不少苗人等候。
見了羅彬,所有人先是驚愕詫異,隨即跪地行禮,高喊苗王。
在黑蛇江畔還好,這裡羅彬便完全攔不住。
再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苗鈭身上,他們的震驚更多,一時半會兒都挪不開眼睛!
無他。
苗鈭臉上是十二條金蠶蠱!
雖說他一直存在於三危山,但必然是在三苗洞老苗王的附近,不可能被所有苗人悉知。
此刻的苗鈭是個活人,並非蠱人,這衝擊力更大!
還有不少人從遠處奔來,驚喜交加,甚至是喜極而泣!
外寨無法進入三危山,山內出去人都失去消息,大家都認為他們十死無生,結果全部生還,自然是大喜事!
一時間,千苗寨門口都變得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莫要攔著路,苗王舟車勞頓,需要休息。」人群前方,八叔公一聲大喊!
頓時,寨子門口的苗人開始後退,讓開同行的路。
隨著羅彬進寨,更多的苗人看見,或者是聞訊而來。
千苗寨長期以來的壓抑,一時間,竟然像是冰雪消融。
當然,會途中來那麼多人,還是因為黎姥姥沒有提前說過情況。
倒也不怪黎姥姥隱瞞信息。
羅彬還沒有安全進山,直接告訴全部苗人,萬一出事,這會讓千苗寨所有苗人的心境破碎。
途中,苗鈭離開。
羅彬並未干涉。
苗鈭已經不是蠱人,他有自己的神志,入千苗寨,必然又觸發一些東西。
此外,羅彬的本意是想直接去三苗洞見老苗王。
黎姥姥卻將他先送到了住處的吊腳樓外,並恭敬解釋:「那群叛徒來了不止是一兩月,什麼事情都不差這一兩天,您先休息一晚,等天亮之後,再去三苗洞不遲。」
羅彬的確稍有疲倦,大抵卻還好,唐羽的倦怠更多幾分。
稍一思索,羅彬不多言,只是點頭。
黎姥姥退下。
所有苗人全部撤走。
就連黃秉都被苗雲帶離。
「當真盛大無比。」唐羽微微感慨。
羅彬微笑,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雲溪先生和胡進曾住二樓,唐先生你隨意選個房間,我在三樓休息。等會兒應該會有苗人送來吃食。」
唐羽倒也沒有扭捏見外,兩人先後上吊腳樓。
羅彬徑直去三樓,唐羽則進二樓客廳。
三樓房門虛掩著一條縫,隨著羅彬推門而入,屋內亮起了燭台。
輕微的呼哧聲,是一女子吹滅手中火柴,燭火都因此搖晃兩下,並未熄滅。
花花綠綠的苗族服飾,頭上還帶著帽子,各類飾品頗有種琳琅滿目的感覺。
從最初到現在,大約得有兩年?
羅彬說不上確切的時間,總之,苗緲臉上的青雉褪去不少,此刻,她更多是少女的大方。
燭火搖曳,她臉上又有了一絲粉紅。
「少女的臉紅哇,小羅子你可享福咯,四爺夠意思吧?」
「今兒個讓苗緲陪你,明兒個去黃鶯小娘子那裡打一圈兒,來個雨露均沾。」吱吱叫聲從上方房梁傳來,灰四爺鼠眼提溜直轉,尾巴不停地甩動,頗有種奸笑的神態。
「見過苗王。」苗緲側身,微微一禮,輕聲說:「灰四爺來了,我就知道您回來了,這裡的床鋪落灰,我已換上一套乾淨的。茶點在床頭。」
羅彬點點頭,並未多言。
苗緲輕咬著唇瓣,低頭,鞋尖的微微移動,充分說明她此刻的緊張。
兩秒,她沒有抬頭,就保持這種動作,往外走去。
動作是恭敬的,腳步卻微微有些亂,出了房門,她飛一般掠下樓梯,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嗐,小羅子你還是不解風情,三蠱苗王了,金蠶蠱你都配了三個,小娘子配上三個又怎麼了?你這樣子,四爺我鬧心吶。」灰四爺在房樑上來回竄。
「算了算了,皇帝不急太監急,呸呸呸,百無禁忌,百無禁忌。」吱吱聲消停,灰四爺不知道去了哪兒。
羅彬先坐在床旁的竹椅上,喝了茶,吃過幾塊點心。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請進。」羅彬道。
入內的居然是苗荼,他眼神微微有激動,不過並未多言其他。
手中一個托盤,裡邊放著不少吃食。
「苗王,您先吃點兒東西,唐先生那裡我已經送去飯食,我隨時在樓下,有事情您吩咐即可。」苗荼畢恭畢敬放下東西。
羅彬微笑點頭,他才離去。
不是羅彬有身份,抬架子。
苗緲那裡,多說錯多,不影響最好。
苗荼的確是普通苗人,兩人本身就是上下級,當然,苗荼的存在可以和黃秉相仿,他沒有太多要說的,且苗荼自己也沒有那麼多話。
吃過東西,羅彬便去洗漱,脫了外衣,上床休息。
這期間,他身上的蠱蟲一條條爬出,布滿整個屋子,頗有幾分觸目驚心。
……
……
三苗外寨後方,崖台,索道旁。
這裡站著許多人。
為首的,赫然是龍虞!
夜幕下,清冷的月華映射在她的臉上。
她整張臉都極其冰冷,拳頭死死緊握著。
麻九阡,死了,她身上有其命符,第一時間就感覺到。
後方,幾十個巫蟲族人,臉上無一例外,都帶著濃濃悲憤,惱恨!
緣由無他,雖說麻九阡和龍虞的年紀不大,但兩人是純苗五姓。
最正宗傳統的三苗一脈,純苗五姓,地位最高!
龍虞和麻九阡,身份更不簡單!
計劃沒完成,回去最多是領罰。
現在非但計劃失敗,前期準備工作也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死了一個麻九阡。
他們回去,怕是要被重罰,能不能保住性命還不一定!
「白苗王回來了,想要再等外歸苗人聚集出之前的規模,恐怕難上加難,必須要回去。」一個六十餘歲的巫蟲族人上前,低聲和龍虞解釋。
龍虞的美眸中,依舊透著一絲濃濃的不甘心。
「決策性失誤,後悔已經來不及,如果不非要折磨那個黃秉,我們或許……」那巫蟲族人低聲再道。
「你是在說我錯了?」龍虞冷冰冰的問。
無他。
在三危山外守著,並不單純是守著。
捉住苗人不殺,更不是他們有狩獵後戲耍獵物的興趣。
三危山有一道屏障。
黑蛇江!
鎮守黑蛇江的,是白苗祭宗。
想要破掉祭宗的防護,必須要毀了祭宗。
黑蛇江布滿了蛇,那不是簡單的蛇,那是祭宗的手段!
用苗人養人蟲。
當數量足夠之後,就可以用人蟲度過黑蛇江,再走到祭宗的臉上。
他們便可以用那個手段,將祭宗毀掉!
先前他們遲疑,要不要用這個手段對付苗鈭,最終放棄。
沒有了苗人,一切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僅僅是她在黃秉這件事情上對白苗王有興趣,其實,這也有深層考慮,她會在黃秉身上留下三屍魂蟲。
如果白苗王在內,就會失去戰力,即便不是,也能挫敗三危山,再結合祭宗被毀,他們就能完美接掌千苗寨。
計劃趕不上變化。
白苗王在外,這的確是個驚喜。
只是,白苗王的強度,未免太超標,完全超出他們的調查,更在他們的認知理解外!
苗人最遵循祖訓啊。
好端端的白苗王,怎麼就和出馬仙打上交道,甚至還學了出馬仙術,這真的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走吧。」
龍虞稍稍閉眼,再睜眼,眸子中略有一絲不甘,全部壓了下去。
「回去,從長計議,看看大祭師還有什麼計劃。」
「下一次來,必然破了這黑蛇江!整頓了這群不尊祖訓,忘了儺公儺母,不敬畏蝴蝶娘娘的離經叛道之人!」
正當此時,這群巫蟲一脈的人,忽然面色微驚。
他們快速轉身,盯著外寨方向!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上的衣著,和外寨中的白苗王,幾乎八九成相似!
白苗王是銀線雲紋的唐裝。
此人同樣是唐裝,線則是一種特殊的白玉色。
其年紀頗大,六七十歲,面貌極其平靜。
「還有一個!」人群中一個巫蟲苗人大吼:「將這老東西拿下!」
龍虞臉色同樣一陣冰冷,她毫不猶豫,直接拿出一個掌心大小的壇罐,掐訣,口中念咒!
只是,她微微一僵,忽然感覺到一陣顫慄感出現。
顫慄感不是來自於她本身,她沒從那老人身上感受到什麼古怪。是她手中的壇罐,微微顫動,按理來說,她念咒,蓋子就會開一條縫,裡邊兒的魂蟲就會出來。
此刻,蓋子卻死死緊閉著,那縫隙怎麼都不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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