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 茅有三的抉擇

  片刻，羅彬便恢復清醒。

  幾乎所有人都看著他所看的那個方向，大多數人的眼神都是略帶不解。

  羅顯神和秦天傾卻微微不同，他們就像是看見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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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正常，陽神需要有緣人才能見，羅顯神是，秦天傾也是。

  只是，雌一祖師的身影又消失不見。

  「看來，遮天物不好滅，同樣不好壓。」秦天傾喃喃開口。

  羅顯神無言，眼神更銳利。

  其餘長老，弟子，面面相覷，才露出恍然之色。

  場間的氛圍卻出現幾分改變，凝重三分。

  羅彬則心跳落空半拍，他此刻才反應過來，上一次在浮龜山時，不就一直聽到烏血藤對他的呼喚。

  剛才同浮龜山相比，細節上有所不同，實際上就是一碼事。烏血藤通過陰龍水出現在此，意圖回到他身上，雌一祖師本就在鎮壓，隨之出現將其鎮住？

  為什麼這一次烏血藤是人形？啖苔化？

  羅彬不解。

  「遮天物的確不好滅，烏血藤鑽進那山潭中，生了根，真想要嘗試去滅，恐怕需要祖師上身，竭盡全力，也未必能成事，被上身者會消耗殆盡，命喪黃泉。」白峴南面露複雜之色，繼續說：「否則，神霄山就不是兩位陽神祖師守著走仙洞，而是嘗試滅之了。」

  「主要還是不了解吧。」秦天傾目光落至白峴南身上，繼續說：「神霄山不夠了解走仙，甚至可以說，所知甚少。」

  白峴南臉色微僵，一陣汗顏。

  其餘真人長老同樣神態微微不適。

  「天機道場同樣不夠了解胎靈，無命人的出現，恐怕不是天看到了什麼，我現在隱隱明白一些東西了。「

  話語間，秦天傾卻看了一眼羅顯神，微微點頭。

  「或許，最了解遮天物的人，應該是羅先生，先天算是起因，或許先天算山門會有典籍記載了這一切，只是說，他如今回不去。」

  絲焉這番話，又將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羅彬身上。

  雖說真人長老們無人開口，他們的眼神也大多正常，但羅彬依舊能感覺到其中藏著的情緒。

  回歸了四規山主脈，不代表他們對神霄山完全冷漠。

  神霄山如今走仙肆虐，七塵道人明明可以去真解，卻選擇了成清靈之鬼，白崤山則被走仙吞吃。

  若是能解決這一切，神霄山會恢復平息，這兩者並不衝突。

  羅彬深吸一口氣，回答：「我會回去的。」

  「此事不是眼下當務之急，我信任羅先生。」白律書開了口：「只是，這段時間雌一祖師要費心，一直盯著那烏血藤了。」

  語罷，白律書扭頭望了一眼山上方向。

  「雌一祖師，一直都在守著四規山的安寧。」羅顯神的語氣中都是敬畏和尊重。

  「我們該繼續趕路了。」秦天傾則將話題拉回正軌。

  一行人這才繼續下山。

  羅彬這才看了那條茅有三發來的簡訊。

  「羅彬吾徒，為師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同你交代一二，為師將閉關一段時日，消化神霄山所獲，老龔的分析，你之所言，為師同樣有所揣測，自會衡量。」

  「你難看穿生死，便一定要注重自身生死，為師跟了你數年，卻無法跟你一輩子，神霄山你的表現很好，為師滿意。」

  「當你背後無人的時候，你是否依舊能保持判斷，做出抉擇，為師拭目以待。」

  下意識的，羅彬緊握手機，指關節都微微泛白。

  他和羅顯神完全聯繫不上茅有三，又從羅顯神那裡得知茅有三的習慣，便果斷的發了信息，將老龔的推斷，他的分析結合都在信息內說了。

  很明顯，茅有三杜絕了一部分外界聯繫，卻沒有完全封閉自身和外界關聯。

  顯然，茅有三沒有將他們的分析當成一回……

  思緒戛然而止。

  羅彬心頭又冒起一陣淡淡的不安，心頭更有幾分驚跳。

  茅有三當成一回事兒了呢？

  不僅僅是他們的，包括其自身的。

  當成一回事兒，依舊要去嘗試呢？

  茅有三的陰陽術，到頭了。

  一個不在遮天地的人，卻比遮天地絕大部分的陰陽先生都強，周三命在他面前都是跳樑小丑。

  那茅有三在追求什麼？

  除了他這個弟子……

  羅顯神提過，是遮天，是規避天聽……

  這件在羅彬和羅顯神以及老龔眼中有大兇險的事情，或許在茅有三看來，會不會，是另一種挑戰？

  思緒至此，羅彬整個人都微僵，這個概率性，反而超過了九成……

  「羅先生，你臉色不大好看，受影響了嗎？」秦天傾聲音不大。

  「沒有。」羅彬話音微啞，他往前幾步，走到羅顯神身側。

  自然，秦天傾跟上。

  「我師尊他……」

  三言兩語，羅彬說了簡訊內容。

  羅顯神若有所思，才道：「這符合我對老茅的認知。我認為他未必會出問題，他從來沒有出過錯。」

  「事已發生，往最壞處想，傷身傷神，往好處去想，反而能讓自己好過幾分。」

  「畢竟，我們都改變不了他的想法，便改變不了這件事情的走向，不是麼？」

  羅彬臉色再微微一變，不再多言，只是專注往前趕路。

  是啊，他去考慮最壞的結果。

  可冥冥之中，無論是天意還是命數，總往那個方面去想，無形之中會產生一種推動，將事情往那個方向去改變……

  這是他早就悟到的答案，此刻卻成了當局者迷！

  又或者說，他對茅有三的認知還不夠，像是羅顯神，其和茅有三接觸太久，因此，早就有了足夠的信任？

  烏血藤的隱患，茅有三的信息，使得羅彬心神紊亂不少，沒有了剛才的專注力，因此，羅彬沒有去看那張符，只是繼續往下趕路。

  不知覺間，天黑了。

  等到四規鎮時，都快要午夜。

  向苛去找來了一輛中巴車，載下所有人都還有空座。

  眾人上車後，大多都依靠著椅背，閉目休息。

  「小子，與其在那裡擔心老茅子，倒不如多考慮考慮自己，老茅子這個人，向來心中有計劃，他到處摘果子，攀高峰，我都覺得他到頭了，結果他又噌噌噌往上竄一截，你要是沒他守著，一不留神把小命兒丟了，可能就是他這輩子唯二的落卦。」

  老龔輕微的說話聲鑽進耳中。

  羅彬稍扭頭，才瞧見鬼頭就在自己左肩。

  右肩位置的灰四爺則和老龔擠眉弄眼，老龔則白了它一眼，顯然不想太搭理。

  「唯二？」羅彬眼皮微跳。

  「他輸那半卦，輸給老秦頭了，也就把爺輸了出去，要是你死了那就好玩兒了，這註定了老茅子這輩子收不到一個稱心如意的弟子？就留武陵那件事情噁心他。」

  說著，老龔臉上卻露出一股怪異的笑容。

  羅彬無言。

  武陵是誰，他不認識。

  老龔這番話，反而又讓他多了解茅有三幾分。

  真論下來，他從進醫院開始，茅有三就是護著的，發生了那麼多事情，茅有三也總有辦法在身後，提供命數作為他的後盾。

  茅有三未曾讓他一個人過。

  那他能讓茅有三落卦，且失望？

  不僅僅是茅有三，那麼多事情都綁在他身上。

  「我輸不起。」羅彬啞聲回答。

  「很多人都輸不起。」老龔眯著眼，嘴角笑容不減。

  「我看你運數不太好，你還是多跟著點兒爺後邊吧，這算是提醒，也是忠告。」

  罷了，老龔消失在羅彬肩頭。

  羅彬抬手摁住自己眉心，輕輕揉捏。

  雜念還是多，思緒還是紊亂，他又放下手，心裡默念三壇大戒，總算心緒得以平復。

  夜深，淡淡的疲倦感湧來，中巴車的微微搖晃，加重了倦意，羅彬沉沉睡去。

  趕路又是兩三天的時間。

  這期間，羅彬沒有去胡思亂想，基本上都在看符。

  只不過和三壇大戒不一樣，那張一善符，他翻來覆去的看，甚至找到了對應的道術，一善斬千煞，卻依舊沒有什麼頭緒。

  他是跟著羅酆學過司刑刀法的，這一善斬千煞，是動作配合卦訣，他照做了很多遍，都沒發現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傍晚時分，仙洞山到了。

  正巧，夕陽自那大山落下，將那龐大的山體映射的一片通紅，像是一條盤臥的長龍。

  一行人下了車。

  特殊的靜謐感環繞四周。

  風吹下，山腳的樹葉摩擦，簌簌作響。

  「此地的風水，當真不差。」

  「只不過像是有一層無形的霧，明明沒看見，偏偏存在於此，讓人看不真切，你覺得呢羅先生。」

  秦天傾目視著仙洞山，卻是在問羅彬。

  「砂龍盤臥，龍首為主峰，次峰為龍脊，環疊拱繞，穴眼在山腹，氣口直出，貫於龍首。」羅彬喃喃。

  「嗯？」秦天傾略詫異。

  才瞧見羅彬手中持著一塊羅盤，眼中略恍然。

  他沒看出那麼多，正如他話中所說一樣，無形之霧遮擋他的「視線」，干擾風水的呈現。

  羅彬是靠了先天算法器，玉星奇門盤，才能看見那麼多。

  「這裡的風水的確有問題，收起玉星奇門盤，我便如同霧裡看花，和秦先生一樣，什麼都瞧不見了。」羅彬的語氣透著一股子凝重。

  「等天黑，老龔能現身，他會以凶獄護著大家，我們再入仙洞山內，避免被分散。」羅顯神開了口，他語氣更為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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