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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8章 一間屋,一座觀(為盟主師尊袁印信加更)

  當初在三危山三苗洞外,面對白橡的追殺,面對白橡的道術,羅彬做了一件事,站在穴眼上,用出靈上靈下的卦,使得生氣泊泊流淌,和自身形成完美的循環,那時,他便與風水合一!

  大道萬千,殊途同歸。

  茅有三所說,成為風水,這竟是先天算所有弟子學會陰陽術後,都會的本事!

  這,就是先天算的特殊?

  「吱吱吱!」

  「吱吱吱!」

  灰四爺在山壁上來回竄,意思是:「作弊作弊,偷奸耍滑呢小羅子!等會兒雷杵敲你大腦瓜子!」

  羅彬沒有理會灰四爺的聒噪。

  關鍵點已經不是聽不懂,而是他,可以聽不見。

  可那叫聲再尖銳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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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塊山石,哪怕是狂風驟雨,電閃雷鳴,都不會有絲毫的反應,遑論一隻灰仙的叫囂?

  低頭,羅彬看著下方。

  手依舊什麼都沒有觸碰,身體會前傾,會下墜的本能消失不見,腳就像是生根一樣穩當。

  極遠處,先前茅有三和道屍身影消失的位置。

  山體是弧形的,視線本身就會被遮擋。

  此刻,那裡站著一人,赫然是茅有三。

  並非茅有三人在那裡,而是偽陰神。

  稍稍皺眉,茅有三若有所思,口中喃喃:「直接靠陰陽術就做到了?」

  「這先天算,太……」

  茅有三話沒說出來,嘴角微搐。

  他一度認為,自身的陰陽術規格很高,哪怕羅彬出黑了又如何,一樣能教。

  然而,他對風水的高深認知,就是先天算傳承的平常手段,這怎麼能不讓他情緒波瀾。

  「怪不得。」

  微舒一口氣,茅有三稍稍搖頭。

  他明白,為什麼羅彬很多基本性的東西不懂了。

  先天算這類傳承的規格過高,使得羅彬失去了很多應該有的經歷。

  不過,每個人的經歷應該一樣嗎?

  得失之間,哪一種更多,更有利?

  如果不是依靠先天算,羅彬或許早已成了陰冥遊蕩的亡魂,他又怎麼能收到一個如此讓他滿意的徒弟?

  再退一萬步說,收到這個弟子,已經很滿意了,為何執念於讓羅彬做好一切?


  茅有三想通了,先天算跳過了他的認知,那便跳過罷,他還不能教別的了?

  偏偏此時,他瞧見羅彬往前邁了一步。

  開始,羅彬是佁然不動的,宛若和山融合在一起,完全進入風水中。

  這一步,羅彬身體又微微搖擺。

  茅有三的思緒瞬間被拉了過去。

  「居然如此?」

  他眼中精光迸射。

  羅彬從那種特殊的狀態中退出來了,是在親身感受。

  「臭小子,你也是大毅力者啊。」

  明明可以借用術法完全跳過的關卡,羅彬不跳,這就足夠說明其性格之堅韌真實。

  一步,一步,一步。

  羅彬一直往前走。

  腿還是發顫的,咬牙忍住。

  艮山有十六個卦位,其實他還有好幾個卦位能選擇,他沒有選。

  他一邊注視著腳下,一邊注視著眼前。

  他不知道茅有三在遠處。

  暫時,他也做不到不用先天算的情況下融入風水,等能做到的時候,他的陰陽術應該還會有長足的進步?

  忽而,羅彬瞳孔微微一縮。

  怕?

  怕的原因是什麼?

  死?

  出黑陰陽先生的特性是什麼?

  張雲溪在他眼前展露過太多次。

  必死,反而不死!

  命數庇護啊!

  「接納風水,融入風水,成為風水……」

  羅彬口中喃喃。

  十二個字說完,話音卻未頓,羅彬低聲再道:「相信命數,接受命數,命數庇護。」

  下一刻,羅彬抬起了頭。

  他根本就沒有往腳下看,而是大步如風的往前走!

  腳下的路,只有一尺,雙腳併攏,勉強能站人而已,肩頭都在路外。

  這種幅度的走姿,太不要命!

  可偏偏,每一步羅彬都踩得恰到好處,鞋底都沒有探出過石路半寸!

  約莫十幾分鐘,山壁到了盡頭,正前方能瞧見有一片林子,十分茂密,茅有三和三具道屍在林口,已經下了山壁石路。

  羅彬一路走過去,躍下石路,雙腳落地站穩,隨後雙膝一軟,竟是要跪倒在地。


  茅有三探手,攙扶住羅彬手肘。

  「拜過師,拿過禮了,再跪,為師可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真想行禮,等年節到了,怎麼跪都隨你,呵呵。」

  茅有三的聲音不算太大,滿意卻更濃。

  羅彬的心咚咚狂跳著,額間汗水豆大豆大的淌下。

  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他扭頭往回看。

  過來了?

  不看風水,單純看命數,真就這麼走過來了?

  「你膽子很大,我只是教你怎麼貼近風水,你卻悟到了命數庇護會給你保護,這倒說明了一個點,你只殺惡人,不傷良善,否則這命數庇護也不會眷顧你。」茅有三語氣中充滿了感嘆:「陰陽的協調,是一個很長的過程,陰術風水和陽算,需要慢慢協調,融合,先天算或許已經做出最終結果,你理解,會讓你更透徹。」

  「明白。」羅彬重重點頭。

  「出了這片林子,那就不能大聲說話了,微閭派沒有一個善茬。」茅有三又提醒了羅彬一句。

  羅彬再度點頭。

  茅有三繼續往前帶路。

  這片林子,桃樹和棗樹混雜著,道觀似乎都愛種這兩種樹?

  當然,這些樹並沒有血桃樹那般特殊。

  由此可見,微閭派和三壇道觀相差甚遠。

  茅有三如此謹慎,同他和微閭派的過節有關。

  羅彬卻在考慮一個點,微閭派肯定是正派,否則茅有三完全不用這樣小心翼翼,避免矛盾,直接過去又怎麼樣?

  那他們和先天算的關係呢?

  或許,他們完全不用像賊一樣偷偷摸摸?

  或許,也可以利用這層關係,抹掉茅有三和微閭派之間的不愉快?

  一切就皆大歡喜?

  「師尊。」羅彬低聲開口,將他的想法說了一遍。

  同樣,他簡明扼要地說了雲夢道場。

  「雲夢道場都要弄你,那還是個遮天地,這微閭派可不是你想的那樣,據我所知,他們是外遷來的,很多年前,這裡可沒有道觀,應該是道場。」

  茅有三的話,直接給羅彬潑了一盆冷水。

  「還有,不能讓他們看到你。我得提醒你,那個烏血藤不能用了,燈籠做出來後,也要藏著點兒,目的達成,我們迅速下山。」

  羅彬還想問緣由,茅有三便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示意他閉嘴。


  羅彬才不言。

  很快,走到了林子邊緣的位置,茅有三沒有走出去,羅彬已經能看清楚外邊兒的一切。

  林子外邊兒是一條環形的路,這條路很長,大約三米寬。

  路另一側有很多屋子。

  有的很簡陋,是茅草屋,一部分是木屋,鮮有磚房。

  不少屋子門前掛著一面三角旗幟,有的旗幟通紅,有的墨黑。

  羅彬想起來了達縣,去見活佛,阿貢喇嘛的時候,五喇佛院那座山上,全部都是紅房子。

  那會兒他就覺得,苦行僧的生活很艱苦,沒想到這裡的道士,居然過的更清苦?

  乍眼一看,羅彬沒有找到道觀所在。

  「你是在找道觀對吧?」

  茅有三微微動唇,幾乎沒聲音,單純是唇語。

  還沒等羅彬做出回答,茅有三再動唇,說:「你看到多少房子,就有多少個道觀,我說的微閭派,而不是觀,他們每個道士,都有自己的法壇。」

  羅彬:「?」

  他反而聽不懂了。

  一個人,就是一個道觀?

  這是什麼古怪的傳承?

  還有,那種屋子能稱得上是道觀嗎?

  茅有三再做一個噓聲的動作,沿著林子一直往前走。

  他們沒有出林外,茅有三所走的位置,更是卦位,這本身就有隱蔽的作用。

  走著走著,茅有三面露狐疑之色。

  他稍稍一動念,身旁一個道屍率先走出林子,沒有引起任何反應。

  緊接著,再兩個道屍出去,依舊風平浪靜。

  「怪了事兒了。」茅有三的狐疑,成了一臉的詫異。

  他更不是唇語,而是直接發出聲音。

  隨後,茅有三走出林子,羅彬自然跟了出去。

  風微微吹拂著,草屋的房頂發出簌簌聲響,每個屋子前的旗幟都在隨風搖晃。

  「居然沒有人一個道士?」

  「出什麼大事了麼?傾巢而動了?」

  茅有三的疑惑很深,隨後他抬起手來開始掐訣。

  整個過程中羅彬都沒說話,而是在關注茅有三的舉動。

  什麼時候,他才能遇到任何事情,別的不做,先來一卦?

  不到半分鐘,茅有三掐定卦訣,他微微動唇,聲音很模糊,明顯是快速解卦。


  動作,忽然僵硬。

  茅有三罵了一句:「操?」

  再接著,他步伐匆匆,三具道屍緊跟著,羅彬不敢慢半步。

  一行五人直接橫穿過了兩個草屋,朝著山上方向疾走。

  正常情況,茅有三應該是要通過這林子到一個位置才穿過去,那位置必然更隱蔽安全,沒有人,才使得茅有三無所顧忌。

  可茅有三算到了什麼,臉色那麼緊繃難看?

  羅彬不好去問,直至走了十餘分鐘,茅有三才低聲說:「果然,哪哪兒的城隍廟,都沒什麼好東西,算盤珠子到臉上了,回頭不擰斷那執勤城隍全身的骨頭,我難吐這口惡氣!」

  羅彬瞳孔猛縮,惡寒感涌遍全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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