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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2章 風,雷,雨,無孔不入

  在羅彬的身上,不會有任何關於天垂憐的事件發生,一旦出現,必然是奪取!

  正因此,茅有三給出一個定義。

  天棄!

  其實,在他看來,天棄意味著頑強。

  羅彬恰好充分詮釋了頑強這兩個字,無論遭遇任何厄難,災殃。

  

  哪怕一直以來都霉運相伴,哪怕做出任何努力,最終的結果都是泡影,羅彬還是沒有說過放棄。

  不僅僅如此,羅彬還愈挫愈勇,愈戰愈強!

  一個先生最重要的特質,不就是如此嗎?

  無論命數中有多少挫折,全部笑對,無論命數中有多少厄難,全部如同清風拂面。

  這,就是茅有三看中羅彬的原因!

  然而,茅有三沒有想到,羅彬居然如此極端。

  羅彬居然……怨天?

  此處的怨天,並非是怨天尤人。

  是單純的他對天不滿,認為天不公?

  命由天定,相由心生。

  這就是陽算的定義。

  先生窺天機,篡天命,意味著道行到的時候,能從天理中見到一絲運數,更能通過自身手段,隱隱改變這一絲運數的走向,從而便完成了改命改運!

  所謂出黑,就是更理解天的定義。

  更知道如何去窺探天機,甚至順應某些事情的發展,去推進某件事情的進程。

  然而,羅彬此刻的怨天,更帶著濃濃的恨!

  一個恨天的人,要和天背道而馳的人,怎麼可能出黑?

  再將話說的直白。

  羅彬要逆天啊!

  哪怕是羅顯神,都不能逆天,因為命數既定,必須要找一個遮天之地,安頓家人。

  哪怕是他茅有三,也是到了境界最高的時候,更透徹的理解到天命不可違,只能躲避,因此開始鑽研遮天。

  若是羅彬只是暗藏這種心,或者一絲苗頭,茅有三都不會覺得有什麼。

  然而,此時此刻,羅彬將一切都表露在明面上!

  不躲不閃,不遮不掩!

  這不僅僅無法出黑,甚至會遭天譴!

  ……

  ……

  「敢怒不敢怒,恐懼在心,屍蟲便不生。」

  「屍蟲不生,你看似無需去斬,實則也是你龜縮的結果,一怒之下,再折戟沉沙的勇氣都沒有。」


  「你愈發恐懼,你恐懼的事情,就愈發會發生!這,就是命數!」

  「你們薩烏山愈發恐懼,那你們得到的,就只有更多的不利!」

  「命數的層層交纏,奠定了事情的結局!」

  「……井底之蛙,何見命數的浩蕩?」

  戴志雄曾和石甘的一番對話,在腦海中迴蕩。

  羅彬還是指著天,他還是在笑!

  霧裡看花的感覺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撥開雲霧,見到了事情的本質!

  笑著笑著,羅彬覺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笑著笑著,他更感覺到一陣陣雞皮疙瘩上涌,四肢百骸都在發寒!

  終於,羅彬開了口,聲音格外的嘶啞!

  「你愈發恐懼,你恐懼的事情,就會愈發發生!這,就是命數!」

  「你愈發渴求,那你渴求的事情,同樣會慢慢發生,這,同樣也是命數!」

  第一句話,是他重複戴志雄的。

  第二句話,是他概括張雲溪!

  雖說戴志雄是六術方士,但涉獵了陰陽術,其陰陽術必然是出黑的,其對命數的認知尤為準確。

  張雲溪是典型的出黑大先生,對於命數的定義同樣精準無比。

  「你,在推波助瀾!」

  「誰想,誰夠入你的眼,你便無形推動。」

  「你不分善惡,你只遵循發展。然而你的遵循,只有在你的框架內!」

  「信你,畏你,懼你,敬你,你便會加速這個進程,因而,那些人的信念就會更深。」

  「然而,兇險因何而來?這個事情,誰都不能管,誰都不能去深想,當然,也未必能想得到。」

  羅彬在搖頭。

  他臉上的譏諷更濃。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難人?」

  「遭遇連番挫折,命數沒有絲毫回暖,反而挫折更大?為什麼?」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為什麼?」

  「因為這種人大部分都不會屈服,你怕不屈服的人。」

  「不屈服的人,總有一天會抬頭問問天,這事情是否應該發生?」

  「主宰他一生禍福的究竟是誰?」

  「至於惡人……」

  羅彬臉上的笑容逐漸減少,平復,只剩下冷冷冰冰。

  「絕大多數惡人的表面,善良,仁義,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這種人不會抬頭去質問天的,反而會沾沾自喜,天都沒收他,誰能收他?」


  羅彬愈發說,身周的黑影就愈發濃厚。

  地面早就布滿了墨綠色的苔蘚,腐朽的痕跡過於濃郁,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死寂味道。

  那不停飄飛的沉燼,像是黑色的雪。

  羅彬站在這「黑雪」中,顯得如此怪異,如此格格不入。

  ……

  「他媽的……」

  稍遠處,茅有三嘴裡淬了一句髒話。

  羅彬的聲音太大,沒有絲毫收斂,因此他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去遏止羅彬,甚至糾正羅彬的想法反而被遏制下來了。

  有問題的,是羅彬嗎?

  羅彬那一番話,聽起來好像很「極端」,很鑽牛角尖,像是病態,像是走火入魔。

  可羅彬真的是走火入魔嗎?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都成了一種悲嘆。

  就用羅彬自身來舉例,羅彬作惡多端嗎?

  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卻屢屢遭唾棄。

  天就是要打碎人的骨頭,讓人跪下,而不是站起來,更不是讓人抬頭?

  當然,羅彬的那番話,不全是茅有三所想的這些意思。

  思想這東西,本身就是個人的。

  最多是一個點,讓人進入那個頻道去思考。

  起因一樣,過程卻不盡相同。

  「操應的東西……」

  茅有三又啐了一句髒話。

  然而,他沒有抬頭看天,因為那一瞬,他感覺到了一種冰冷,一種掠過。

  如果他抬頭,恐怕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沉悶的聲響,是天在打雷!

  呼嘯的聲響,是天在颳風!

  雷在耳邊響徹,鑽進腦海中,那炸裂聲仿佛要壓下一切想法,哪怕是茅有三都覺得一陣不適,腦海在變得空白。

  那風在身上不停地抽過,就像是一把把刀,站著,就是讓風將人千刀萬剮!

  「他媽的……」

  又罵了一句髒話,茅有三稍稍後退,上了車。

  風吹不到他了。

  腦海中的炸雷也消失不見。

  實則不是有了遮擋之物,而是因為退避。

  退避,便得到寬恕。

  往前,就會天怒!


  風,更大!

  刺耳的爆鳴聲,夾帶著車窗碰撞,不停的發出晃動響聲。

  一時間,茅有三的內心散發出一種不適。

  多多少少,羅彬的話,讓他撥開雲霧。

  那眼看著羅彬,他的准弟子,直接站在天底下硬抗,他卻要待在這裡,這很不舒服。

  「他媽的。」

  這三個字,茅有三已經重複三遍了。

  風還在吹,悶雷還在響。

  天,仿佛已經被徹底激怒!

  然而,風吹,雷鳴,卻絲毫沒有影響到羅彬?

  羅彬還是站在那裡。

  「遮天啊……」

  茅有三的語氣十分複雜。

  風,穿過了烏血藤籠罩之地。

  雷,仿佛完全被隔絕。

  羅彬就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若隱若現。

  「這樣搞得老子很沒用的樣子……」茅有三低聲再喃。

  陰陽術不用教。

  想著指點一下出黑,結果羅彬要頂著天棄的命數,去逆天。

  天怒了,他只能躲在車裡。

  也不是,車藏不住人,他就是要躲著天,不敢去直面,不得不承認,這就是畏懼,更是順天。

  就好像……

  一條狗?

  哪怕羅彬還很弱,哪怕是螻蟻。

  羅彬也敢抬頭。

  他卻不敢抬頭?

  以前不知道,現在清楚了,頭卻低了下去,那以後還能抬起來嗎?

  他都怕。

  他還能收一個逆天的徒弟嗎?

  忽然間,天開始下雨了。

  瓢潑大雨,風雷成了伴奏,噼啪噼啪的雨聲成了主旋律。

  茅有三的臉色再微微一變。

  「無孔不入!」

  他這句話,透著一絲濃郁的怒氣。

  ……

  ……

  羅彬聽不到風聲,羅彬更聽不到雷鳴。

  站在烏血藤中,站在腐朽中,四周的一切都變得極為昏暗。

  然而烏雲壓頂的天,時不時一點白光透過雲層邊緣,羅彬知道,外邊兒必然狂風大作,雷聲轟鳴!


  忽然,輕微的噼啪聲響起。

  是雨水打在了身旁。

  開始是小雨,隨後雨水變大。

  頭髮開始被浸濕,臉上有水珠流淌。

  忽然,羅彬就聽到了雷聲!

  驟然炸響的雷,幾乎要將他整個人轟碎!

  隨後,他感受到了風,尖銳咆哮的風,似乎要將他渾身的肉切割!

  雨水變得更多,雨滴就像是一枚枚鋼珠!

  一切都仿佛在羅彬的視線中變得緩慢下來。

  那一枚枚水珠中,都倒映出了他的臉,然後是整個人!

  隨著雨水落地,他便隨著水珠散開而四分五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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