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最終定價！大捷！

  第106章 最終定價！大捷！

  11月30日，周四。

  凌晨零點四十分，紐約中城，麥迪遜大道437號三十七層的會議室燈火通明。

  這是第三次緊急會議！

  THL和貝恩資本的六人交易團隊重新坐回長桌前，這次桌上的咖啡杯是空的。

  「咖啡不用倒了！」

  「特麼的，我沒心情喝咖啡了。」

  「該死的高盛！」

  「王八蛋黑石基金！」

  「好了，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報價吧」羅伯特·卡瓦諾說道，拿出著三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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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邊是KKR今天下午通過高盛提交的競購意向書，起拍價36美元。

  中間是黑石集團的初步報價方案，價格區間36到37美元，全現金交易。

  右邊是ProvidenceEquityPartners的收購方案，報價最高，37美元，但附帶較複雜的融資條件。

  「現在我們有了三個競爭對手！」

  「他們報的價格，都比我們高！」

  「他們也發現了清晰頻道值得收購，於是在惡棍高盛的慫恿下跟我們競爭！」

  「先生們，都說說，接下來該怎麼報價！」

  這三個新入局的競標者，每一個都比特麼的THL和貝恩兩周前報給馬克的28到30美元高出一大截。

  「我們好不容易在感恩節前把股價壓到了28啊！」卡瓦諾感嘆著。

  羅伯特·卡瓦諾憤怒的道：「之前他媽的，放風談判破裂，暫停盡調，暫停融資，讓花旗的目標價從35砍到25...這些.都按計劃執行....現在全部都是白干！」

  卡瓦諾惋惜著：「那沙雕一樣的梅斯家族在感恩節之前，幾乎已經同意32美元的價格了！」

  「沒想到洛瑞那個死老頭堅持34美元！」卡瓦諾的指尖輕輕敲著KKR那份意向書，說道：「然後KKR，黑石，Providence進來了，我們的全部施壓手段....什麼狗屁消息、盡調、融資...在三家新買方進場的一瞬間全部失效！」

  羅伯特·卡瓦諾感嘆：「我們壓得住賣家，但逼退不了競爭對手！」

  「都是壞逼高盛壞了我們的好事！」

  「不提高盛他們了，現在說吧，我們給多少報價？」

  「37！」薩拉·陳接過話說道：「Providence報了37，黑石報了36到37，KKR說36以上，如果我們要贏，我們必須超過37，沒有別的選項。」

  「37意味著什麼？」埃弗斯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財務模型，模型是他今天下午重跑了三遍的，屏幕上的數字跳動起來......一會兒他把電腦轉向卡瓦諾開口道：「37.60，這是我們的天花板，在這個價格下，總股權收購價值約187億美元，加上承接的80億美元債務，總對價約267億美元，清晰頻道年自由現金流7.5億美元，假設債務融資成本6%，年利息支出約16億美元，自由現金流覆蓋利息後剩餘約負8.5億，倒掛了！」

  「但在五年拆售模型里，1200家電台分批出售的預期總收益約220到240億美元，清算價值大於收購成本。」

  他頓了頓繼續說：「37.60是我們的天花板，超過這個數字，清算價值覆蓋不了收購成本，交易從槓桿收購變成財務自殺。

  「6

  會議室里沉默了起來，大家內心都在權衡。

  「報37！」卡瓦諾說，「讓我們去報37，然後跟馬克說這是最後的報價，操！不接受就撤。」

  「梅斯家族那邊會接受嗎？」凱文·莫斯問。

  「馬克的個人貸款利率在12月15號重置，他必須在此之前解決債務問題。而且他父親洛瑞已經通過高盛放話了，37是他的底線，我們報37，他不會高興，但他會接受。」

  凌晨一點二十分，最終決議通過，THL和貝恩財團將以每股37美元現金報價收購清晰頻道全部流通股，這個報價將在今天上午開盤前送達馬克·梅斯的辦公室。

  清晨六點整，卡瓦諾撥通了馬克·梅斯的電話，這部電話的號碼只有交易團隊的六個人和馬克的私人秘書知道。

  「馬克，37美元，全現金，這是我們最終的報價。」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馬克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37不夠。」

  卡瓦諾握電話的手指收緊了一點，他旁邊的薩拉·陳抬起頭，埃弗斯從筆記本電腦前站起來。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聽出了馬克語氣里的變化，那不是兩周前那個在電話里壓低聲音討論30美元的馬克·梅斯，那個馬克在被父親、債務和空頭三面夾擊，說話的時候像是在請求，今天這個馬克在說話的時候像是在通知。

  「KKR昨天下午跟我們通過電話。」馬克有些得意的說道：「他們的起拍價是36，起拍價！可不是最終報價，黑石給了36到37，但他們的律師今天早上跟我說，如果THL和貝恩不跟，他們可以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電話這頭沒人接話，他繼續道：「你們壓了我兩個月，感恩節前你們把目標價打到25，放風談判破裂，暫停盡調，把我的個人債務壓力算得分毫不差，你們賭我會在30以下簽字，你們賭我父親會扛不住，現在我父親沒有扛不住，扛不住的是你們。

  馬克停了半秒，斬釘截鐵的說：「38美元一股。」

  卡瓦諾閉上了眼睛，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風聲，接著他說道：「馬克，38超過了我們的天花板，它超過了任何理性財務模型能給出來的最高價。我們算過，37.60。

  這是清算價值能覆蓋的極限。超過這個數字，整個交易的內部回報率跌到個位數，沒有任何併購委員會會批准這樣的報價。」

  「那就用37.60。」馬克說，語氣里的篤定又往上加了一層說道：「你們剛才說37

  現在說37.60。兩個數字不一樣，你們自己都沒定下來。」

  卡瓦諾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他不該在電話里說出37.60這個數字，那是內部天花板，並非報價，現在馬克知道他們有空間，不管空間有多小，他知道有空間。

  「37是我們能給的全部。」卡瓦諾說，把語氣壓平，說道：「這一次並非談判策略，而是財務邊界。我們願意加到這個數字，因為我們做了四個月的盡調，知道這筆交易在37

  美元的假設下能夠產生合理的長期回報，38不行，如果你堅持38，我們退出。」

  電話那頭的馬克沉默了幾秒，說道：「我需要和我父親討論，你們下午之前會收到回復。」

  電話掛斷，馬克放下聽筒，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那是他父親洛瑞在感恩節前用鉛筆標註過的股價走勢圖，最底部那條紅色的橫線現在還清清楚楚：34。

  他拿起座機撥了父親家裡的號碼，響了三聲，洛瑞接起來，七十三歲的人清晨六點已經在書桌前坐著了。

  「爸，THL報了37，我說38，他們說38財務上走不通，可能退出。」

  洛瑞在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馬克能聽見他父親翻紙張的聲音，「37！」

  「呵呵，他們從感恩節前的28加到了37，九美元！」

  馬克：「是的，他們加了9美元，爸，這是我沒想到的，其他三家的報價雖然不錯，但有非常苛刻的條件。」

  洛瑞：「每股增加了9美元，總價格就大概多了四十億美元！」

  馬克：「是啊，40億美元！」

  洛瑞：「這四十億，可不是他們施捨的！那是競爭對手逼出來的！」

  「馬克，KKR、黑石、Providence這三家是你找來的嗎？」

  馬克：「是高盛引來的，8—K之後，三家都打來了電話。」

  洛瑞：「所以37美元是靠競爭推上去的，THL和貝恩根本就不會主動給我們，如果沒有KKR他們進來，THL今天報的可能還是32，他們從來不算我們的朋友，他們是來拆我們公司的，記住這一點。」

  「我記得。」

  「37可以接受，但不是他們說了算。讓高盛再跟黑石談一次，看黑石能不能給高價，如果黑石願意加，我們就有了兩個買家，兩個買家比一個買家好談得多。」

  馬克掛了電話，然後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高盛併購部的號碼。

  上午九點，高盛投行部向黑石集團傳達了梅斯家族的要求，38美元或接近38美元的報價將確保贏得競購。

  黑石併購團隊在一個小時內召開了內部電話會議，會議由黑石媒體與電信組的資深合伙人主持，他們分別對清晰頻道1200家電台牌照的可拆售價值，廣播GG收入的下行風險，以及當前利率環境下槓桿融資的可持續性....這三個變量進行了評估。

  黑石的內部財務模型顯示，收購價在36美元時可以產生理想的長期回報，36.50美元需要更激進的拆售方案支撐，37美元以上的任何報價都將依賴高度樂觀的收入假設，樂觀到不符合黑石的投資紀律。

  上午十點十五分，黑石集團正式通知梅斯家族，不會再加價，如果梅斯家族要加價，那麼黑石集團可能退出清晰頻道競購。

  ProvidenceEquityPartners在上午十一點也通知了梅斯家族，如果梅斯家族要加價，它們也可能退出競價。

  這都是他們私下溝通的，並未對外宣布。

  他們也需要看看THL和貝恩的報價。

  THL和貝恩的人開始私下跟梅斯家族談。

  梅斯家族想要38美元，而HL和貝恩只想給37美元。

  別看這1美元的差距不多，但1美元乘以5億股就是五億美元。

  有空頭在股票的評論區留意：「知道差價是多少嗎？5億美元！這5億美元可以讓任何一個併購委員會，內部吵上三天三夜！

  報價遲遲不出來，市場上的投資者也迷茫了。

  「靠！」

  「怎麼回事！」

  「不是說要收購了嗎？報價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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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緊出報價啊。」

  「莫非談判又陷入僵局了？」

  「5億美元而已，為什麼就談不妥！」

  忽然有媒體發出了消息，「收購有進展，但在最終談判時刻陷入了僵局，雙方價格沒談攏！」

  於是，當天股價在34.20位置開盤。

  上漲了，但漲得不多。

  目前多頭一方正在等更明確的信號。

  多頭的信心很脆弱，它建立在「收購一定能成」的假設上！

  它在沒有正式報價的情況下，隨時可能被一條消息打碎。

  散戶評論區，陷入了一種懷疑。

  「媽的，不會是談崩了吧？」

  「我到底要不要繼續持有多單？」

  「趁著現在賺點錢，撤？」

  「誰能告訴我，到底能不能收購？」

  上午十一點四十分，CNBC午間節目《權力午餐》的直播現場，主播喬·凱恩在鏡頭前拿起一張剛遞上來的紙條，他看了一眼，接著她臉上的職業化的微笑消失了，很快變成了一臉凝重！

  他嚴肅的說道：「我們剛收到一條突發消息！」

  「這消息來自清晰頻道收購談判的知情人士！」

  「消息稱，THL和貝恩資本與梅斯家族的談判在價格上陷入嚴重僵局，雙方在每股報價上的存在很大分歧！」

  「我們被告知，這個差價非常大，目前談判處於暫停狀態，清晰頻道股價開盤34.20

  後已經開始回落了。」

  接著鏡頭切換回主播。「如果收購告吹，這隻股票可能回，回到它被收購傳聞推高之前的水平，大概在28美元左右.......我們將持續關注。」

  這條消息在彭博終端上被切成信息條，在清晰頻道的報價頁面底部滾動播放著加粗的紅色字體....

  ...賣單頓時密集湧出。

  股價從34.20位置直線跳水。

  阿斯塔特資本的交易大廳，馬庫斯·萊恩站在交易台前，盯著屏幕上清晰頻道的報價。

  這時候股價跌破了33.50美元！

  他對著電話道：「繼續放消息！」

  「就說雙方談判破裂，價格分歧嚴重，任何....你能找到的負面消息，全放出去！」

  「今天我需要賣盤接我的平倉單，我不管誰在接，只要有人接就行！」

  隨後他吩咐交易員：「平掉60%，剩餘的留著。」

  「60%？」交易員問。

  馬庫斯：「是的！平掉60%，留40%的空單賭收購真的告吹！」

  接著他提醒：「這些空單在今天收盤之前必須平完！」

  他還不忘補充道：「空頭最大的技巧是在你需要平倉的時候，能找到足夠的接盤俠！」

  「現在，接盤俠就在那裡，他們看著CNBC，相信收購要告吹了，他們賣出就是我們平倉的流動性。」

  上午十一點五十分，CNBC午間節目持續報導清晰頻道談判僵局。

  主持人用電話連線了《華爾街日報》的併購記者。

  主持人：「湯姆，請問現在收購談判進展如何了？」

  電話里的湯姆說道：「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目前梅斯家族的創始人根本不退讓，一直堅持他內心認為的報價！」

  支持人：「那買方妥協了嗎？」

  湯姆：「買方的財團們不願意接受這個價格！」

  主持人：「原本雙方談不攏啊！」

  湯姆：「是的」

  主持人：「湯姆，這個價格是多少？」

  湯姆：「我正在了解。」

  主持人：「那你認為最終會談成嗎？」

  湯姆：「額，目前THL和貝恩已經開出了他們的最終報價！」

  「梅斯家族不接受這個價格的話，那麼交易會擱淺！」

  「甚至可能失敗！」

  上午十二點的時候，路透社終端出現一條消息：【消息人士：黑石集團，已退出清晰頻道競購，此前報價.....未達梅斯家族要求】

  接著空頭散戶們蜂擁而入！

  這一刻他們淪為了大空頭阿斯塔特資本平倉的接盤俠們！

  中午十二點十分，清晰頻道股價跌破33.50。

  十二點二十五分，股價跌破33.20！

  十二點四十分，股價跌至33.00整數關口。

  市場上的空頭們很興奮！

  大量的散戶紛紛在股票的評論區發言！

  「談判僵局，隨時可能談崩啊！」

  「一旦談崩，那麼股價就會掉頭暴跌！」

  「嘿嘿，股價肯定會跌回28美元，兄弟們進場做空啊！」

  今天來了大量的新空頭。

  他們看到談判僵局的消息，股價跳水，判斷收購真的要告吹了...

  這批新增空頭的建倉均價在33.30附近。

  丹尼爾·羅森在羅森資本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的33.10美元。

  「跌到33.10美元了。」

  接著他問助理：「我們的空單平掉多少了？」

  「平掉40%了，這些新增的空頭正好給我們平倉提供了流動性。」

  「嗯，很好！」

  「現在是談判僵局！」一位交易員說道：「THL和梅斯在價格上沒談攏，黑石退出了，要不要把剩下的60%空單也平了？」

  丹尼爾說道：「等」

  「等什麼？」

  丹尼爾：「等收盤！如果今天收盤前有正式報價出來，我就全部平倉，如果沒有，談判可能真在崩，再留一晚。」

  此刻紐約皇后區法拉盛，一家小型會計事務所的辦公室里，張偉正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清晰頻道股價，33.15美元！

  股價還在跌！

  他今年31歲，在清晰頻道的競爭對手Sirius衛星廣播公司擔任財務分析師，他的工作是為Sirius的季度財報做GG收入預測。

  廣播行業的數據可以說是他最清楚，最熟悉的領域。

  目前清晰頻道的廣播GG收入在持續下降，聽眾在快速流失，清晰頻道的債務壓力也非常大。

  兩周前，他看到了一個財經博客分析清晰頻道的收購傳聞。

  他在點開了那個標題————【為什麼清晰頻道的收購不會發生】

  這篇文章引用了花旗的目標價和丹尼爾·羅森的觀點！

  「廣播是垂死媒介，理性的買家不可能出價超過30美元！」

  他認為文章的邏輯沒有任何問題！

  他相信花旗，也相信沃頓畢業的基金經理比他自己更懂市場！

  三天前，清晰頻道股價在34美元附近橫盤的時候，他用自己的保證金帳戶賣空了8000

  股！

  他的年收入不過才是6.5萬美元而已，這筆交易等於是把他幾年積蓄都押上去了。

  他不敢把做空清晰頻道的事告訴妻子！

  這時候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他妻子發來的。

  「我準備明年春天換一輛新的本田奧德賽，可以嗎？

  」

  張偉：「可以可以。」

  他的妻子還以為錢還在共同帳戶里，他已經轉出來用槓桿做空清晰頻道了。

  這次肯定賺錢！

  買車輕輕鬆鬆！

  下午一點，清晰頻道股價跌至33.10！

  張偉很激動：「收購肯定要告吹了。」

  「花旗認為是28美元，摩根認為是25美元，羅森認為是22美元————這些人站在華爾街的高處，比我還高出十萬八千里，他們不可能出錯」

  下午1點15分的時候，有一個自稱是接近交易人士的人在推特上發了一條消息：「梅斯家族又出現了內部分裂的情況，洛瑞·梅斯堅持要不低於37美元，談判可能會正式破裂！」

  十分鐘之內這條推文就被刪除了。

  但是它已經被截屏、轉發，並且被貼到了三個財經論壇的討論區里。

  清晰頻道的討論區沸騰了。

  「談判失敗了，我34年買的，全部出掉了，虧了三千塊，認了。」

  「30以上的空頭，目前處於浮虧狀態，但是如果收購失敗，股價跌到28以下的時候我可以全部盈利，我會加空！」

  「我買了5000股，今天33.50賣出，虧了？不，我是賺了，至少我沒有等到跌到28才賣出」

  TraderMike2003又出現在了討論區里，「兩周前我叫你們止損，今天我又叫一次。

  THL和梅斯談不攏，黑石退出了，Providnce也退出了。那麼還有誰呢？KKR？KKR的起拍價是36，但是THL不參與的話，KKR為什麼也要參與呢？沒有競購戰，就沒有溢價，沒有溢價，股價就會回到28，而你在34追高的，要小心了！」

  頓了一下之後，他又加了一句：「我在32.50的時候空倉了，今天又加了一倍。」

  卡瓦諾、埃弗斯在曼哈頓麥迪遜大道437號三十七層的會議室里等馬克·梅斯的回音，電話在下午2點45分的時候響了，馬克打來的，他說道：「37.60，你們所說的那個數字，我父親同意了。」

  卡瓦諾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

  旁邊的薩拉·陳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

  埃弗斯把筆記本電腦合上，說道：「收購條款今天下午給你發過去，交易文件周末之前準備好，周一上午簽約。」

  電話掛斷，大家都沒有歡呼，這筆交易從感恩節前28美元的壓價開始，到被KKR突襲，再到凌晨加價到37，再到馬克還價38，最後到黑石退出，再到梅斯最終接受37.60，整個過程把所有人的力氣都榨乾了。

  凱文·莫斯打開黑色文件夾，翻到期權追蹤那一張。LindenCapitalLtd的持倉仍然存在。沒有平倉，3200手合約，32個行權價，12月30日到期。如果收盤之後收購要約正式公布的話，股價可能會從33美元附近跳升至36美元以上，每股內在價值大於4美元，總市值超過128萬美元！

  下午2點50分的時候，清晰頻道的股價在消息面沒有任何積極的因素存在，談判僵局依然是最新的新聞頭條，THL與梅斯家族之間的分歧也一直在滾動播出。空頭趁機繼續砸盤，流通股做空的比例已經由上午的20%上升到了20.5%，新的做空者還在不斷進場，股價繼續下跌，盤中最低下探到32.80。

  張偉坐在法拉盛的辦公室里，看著32.80的報價，他的8000股空頭倉位建倉均價34.20，現在浮盈每股1.40美元，總浮盈一萬一千二百美元，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隔間裡走了兩圈，又坐了回去，手上全是汗。一萬一千二百美元是三個月稅後工資，他拿起電話想要給妻子打電話，但是又放下了。

  他想到了一篇博客文章，裡面提到廣播是垂死的媒介，花旗的目標股價為28。他還剩下20%的盈利空間沒有實現，如果跌到28，每股盈利將會達到6.20美元，總的盈利接近五萬美元，他把手指從賣出鍵上移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很涼，他叮著屏幕上的32.80，手停在了滑鼠上片刻，之後又繼續按下去。

  下午3點，溫莎中學金融俱樂部。

  彭博終端上清晰頻道的分時走勢圖以每分鐘一個點的速度往下走。瓊斯·卡特把主屏幕切換到CCU上，光標停在了32.80的位置。

  「CNBC表示談判陷入僵局，消息人士稱THL和梅斯在價格上沒有達成一致，黑石退出了，Providence也退出了。KKR沒有跟進，目前股價已經跌到33以下，流通股做空的比例又提高了！」

  他轉過身來望著屋裡的其他人，又說道：「如果收購失敗的話，這隻股票就會跌到28

  以下，並且還會出現跳空的情況。所有的賭注都是在林頓的32行權價看漲期權上，而這些期權的內在價值將會歸零，股價也會跌到32以下，行權價高於股價，期權就變成了虛值。

  再加上時間價值衰減的因素，12月30日到期的時候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股價如果能回到28的話，權利金將會從目前的兩塊多跌到幾毛錢甚至歸零！」

  「又到了水下！」亞歷克斯·張頓了頓說道：「他的浮盈剛剛冒出頭兩天，又要吐出來了。」

  「這不是最重要的問題！」邁爾斯·柯林斯推了推眼鏡，打開筆記本電腦上的一個E

  ceI表格，說道：「主要的問題是，自前收購談判的不確定要比他建倉的時候大得多。他建倉時空頭比例為15%，收購前景不明但正在推進中。目前收購談判陷入僵局，如果明天正式宣布終止的話，他被清零的概率不是30%，而是90%。期權在12月30日到期，只剩下30

  天了。如果收購被否決的話，三十天就不足以等到下一輪的出價了！」

  「所以他現在應該平倉！」克里斯多福·惠特尼想了想說道：「他建倉的成本是2.5

  美元，目前期權的價格大概在1.8到2.2之間。如果他把三分之一或者一半平掉的話，總歸可以鎖定一部分利潤。如果全部留下的話，萬一收購真的失敗了，他就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了瓊斯打開另一個窗口，彭博終端上的債券頁面上，頻道2010年到期的優先無擔保債券，收益率在盤中被短暫拉高之後又回落到了感恩節之前的水平，他突然皺了下眉頭：「債券沒有下跌。」

  他指著屏幕說：「股票下跌了，但是債券的價格沒有變化。CCU五年期債券的收益率目前為7.3%，比上周五還要低一些。如果收購真的要取消的話，那麼債券就是最先得知這個消息的，因為債券市場的反應要比股票市場快得多。股票市場很恐慌，但是債券市場卻沒有做出反應！」

  克里斯多福走過來，看了債券頁面幾秒鐘後問道：「股票市場不相信債券市場嗎？」

  「股票市場的信CNBC。債券市場相信高盛。」瓊斯把光標移到了債券收益率曲線上面，說道：「債券市場沒有變化，所以固收那邊也不認為收購會帶來什麼影響。如果他們認為會吹，那麼清晰頻道的債務違約風險就會馬上提高，債券就會被拋售，收益率也會迅速上升。現在的收益率在下降，也就是說有人在購買清晰頻道的債券。在談判陷入僵局的時候，有人去買債券了！」

  深呼吸之後，他又說道：「肯定有人用股票建倉，也有人用債券建倉，股票建倉的人是空頭，他們是在押故事。債券建倉的人是多頭，他們是在押數據。」

  林頓在圖書館裡，他的筆記本上有三個窗口，高盛機構綜合帳戶的持倉頁面、3200份看漲期權、彭博網頁版的清晰頻道實時報價33.10，還在下跌，債券報價頁面，清晰頻道優先無擔保債券，收益率7.3%，價格穩定。

  盤中的跳水原因他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CNBC的「知情人士」消息顯示，午盤交易量放大了，但是買盤的規模遠遠小於賣盤，因此跳水不過空頭砸出來的，並不是收購方撤出的信號。收購方沒有發出任何聲明，梅斯家族也沒有發出任何聲明。除了不能確定來源的「知情人士」消息之外，並沒有其他任何負面的信息。而這條消息本身，談判價格的不同，在併購交易中也是正常的，任何超過百億美元的私有化交易，在最後階段都會出現價格差異。分歧並不意味著破裂，而是買家希望得到最優惠的價格。

  債券市場已經表明了這一點，股票下跌了，但是債券沒有下跌。如果收購真的要告吹的話，債券就會比股票跌得更快。債券是聰明錢，固收基金經理不會看CNBC的標題，他們會看債務覆蓋能力、現金流穩定性。債券不跌，說明固收市場不認為收購會告吹，股票在犯錯。

  他在等待日誌上寫：「11月30日，午盤跳水，股價由34.20跌到33.10，最低跌到了32.80。觸發的原因是CNBC援引匿名人士的消息說談判陷入僵局。債券的價格沒有變化，收益率仍然為7.3%，和上周相比沒有發生大的變化。如果收購失敗的話，債券就會比股票下跌得更快。債券市場並不相信收購會被取消。股票犯了錯誤，持倉沒變！」

  他寫完了之後把筆放下來，把筆記本合上。

  下午3點40分，收盤前20分鐘，清晰頻道股價在32.80—33.10之間窄幅震盪，賣壓開始減弱，空頭砸了兩個小時，但是買盤在33以下並沒有完全消失。有人在接，每次股價跌破33的時候，就會有零星的買單掛進來，不是大單，但是源源不斷。

  收盤前五分鐘，市場在33.10附近找到一個脆弱的平衡點，收盤價為33.10美元。單日下跌了3.2%，成交量是最近三周以來最大的。

  張偉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收盤的數據，33.10，他的浮盈每股1.10美元，總浮盈八千八百美元，比下午縮水了將近三千塊，他咬了咬牙，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波動，收購告吹了，花旗說28，他要28平倉。

  收盤之後兩分鐘。16：05。

  彭博終端上有一條紅色的頭條，標題用加粗字體顯示出來。

  THL以及貝恩資本財團宣布以每股37.60美元現金的方式收購清晰頻道傳播公司，交易總額約為187億美元，包括所承擔的債務之後的企業總價值為267億美元。交易已經得到梅斯家族以及董事會的同意，在2007年下半年內完成交易。

  盤後交易量突然增加。

  股價由33.10上漲到了36.00，共花費了12秒。

  股價從36.00漲到了36.50，用了12秒。

  股價由36.50漲到了37.00，用了12秒。

  從33.10到37.00..

  盤後交易沒有熔斷機制，也沒有漲跌停板！

  只有買盤！

  無窮無盡、鋪天蓋地的買單！

  空頭回補的每一次都會使價格上升。

  每次提高價格都會引起一批空頭止損。

  止損單是市價單，市價單不管價格，只管成交。

  當止損單像雪崩一樣湧來的時候，價格就不再屬於上漲了，而是爆炸了！

  下午在34美元以上做空，下午33美元跟進做空的日內空頭們，建倉均價為33.30，目前股價為37。

  每股虧損3.70美元，虧損幅度為11%以上。

  下午新增的2%空頭倉位全部被套在33美元以下！

  被深深埋葬。

  流通股做空的比例在盤後三十分鐘內由原來的20%下降到了現在的12%。

  流通股的6%，超過700萬股，在盤後被空頭緊急買回！

  每次回補都會推高股價，股價越高，沒有平倉的空頭就越著急。

  越著急，掛的買單就越高，37.60，收購報價本身成了股價的磁鐵。

  股價在37.00附近暫停一下之後繼續上漲，盤後最高達到37.20。

  阿斯塔特資本的交易大廳里，馬庫斯·萊恩站在交易台前，看著屏幕上那條幾乎垂直的盤後K線，他的60%倉位在午盤的時候平掉了，33.30附近成交，剩下的40%還在。他給交易員打電話。

  「全平，市價！」

  「多少」

  「全部，現在，市場價格。」

  剩下的40%空頭倉位在37.05附近成交平倉，加上午盤平掉的60%，綜合平倉成本大約為34.80美元。他建倉的價格是32.25美元，每隻股票虧損了2.55美元！

  丹尼爾·羅森把剩下的60%空頭倉位在37.10平掉。每股虧損大約為4.85美元，再加上CDS市場的信用利差空頭平倉所造成的損失，整個做空交易的總虧損接近23萬美元！

  「我的方向錯了！」

  張偉坐在法拉盛的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的37.00。盤後報價在37.00到37.20之間波動，每次波動都會使他的心臟猛縮一下，手中持有的8000股空頭倉位，建倉成本為34.20

  元，目前價格為37.00元。每股虧損2.80美元，總計虧損22400美元，22400美元是他的稅後工資，是想買本田奧德賽所要支付的首付，是妻子存了三年的信用合作社定期存款。

  他拿起電話給妻子打了一個電話，響了一聲之後就掛斷了，他還不會說怎麼說！。

  他打開交易軟體，手指懸停在平倉鍵上，盤後交易還在進行中，價格為37.05，37.08。點擊平倉，當確認彈窗出現的時候，他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了，他點下了確認按鈕，成交的價格是37.09美元，總共虧損了2.3萬！

  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看著屏幕上的成交確認，他的眼睛忽然就酸了，因為那個財經博客花旗，摩根，羅森....全錯了，讓他賠得非常慘。

  溫莎中學金融俱樂部晚上7點。

  收盤之後沒有人離開，瓊斯、克里斯多福、邁爾斯、亞歷克斯、索菲亞都在場，沒有人說話，彭博終端主屏幕上的分時走勢圖上顯示著清晰頻道的分時走勢圖，那條從33.10

  一直拉到37.20的盤後K線就像一根旗杆插在圖表中間一樣，從11月8日林頓開始關注清晰頻道到現在11月30日，二十三天的時間，從29.85建倉到33.10收盤，再到37.20盤後，這條線終於被畫完了。

  瓊斯打破了沉默，說道：「32行權價，37.60收購價，每股內在價值5.60美元！」

  克里斯多福拿出手機打開和霍華德·阿姆斯特朗的私聊窗口，兩天前他給霍華德發了一條信息，市場教育了誰霍華德回復了一個字，等現在他把清晰頻道收購的彭博頭條截圖發過去，並且附上了四個字：「市場說了！」

  邁爾斯·柯林斯打開筆記本電腦上的回測模型，把清晰頻道實際的數據輸入進去，建倉價為29.85，最高浮虧36%，最後平倉價內在價值5.60美元，期權槓桿回報率大約為124%，他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沉默了許久。

  「我的模型不能得到這個結果，因為我的模型里沒有「等」這個參數！」

  艾姆赫斯特五樓，林頓坐在摺疊桌前，屏幕上顯示的是高盛公司綜合帳戶的持倉頁面。

  3200份看漲期權，行權價為32美元，目前盤後股價為37.20美元。

  「大捷啊！」

  之後他就把持倉頁面關了，打開等待日誌，在CCU交易的那一行上。

  「11月8日至11月30日，共23天，每天記錄，從股價32.15，邏輯：現金流被低估，空頭錯誤定價，等併購催化劑到11月30日，盤後，THL與貝恩宣布37.60美元收購，邏輯兌現。」

  林曼正在廚房裡洗碗，水她聽見了林頓合上筆記本電腦的聲音，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平了？」

  「沒有，等正式開盤之後再進行處理，盤後流動性不足」

  林曼：「收購的價格是多少？」

  」37.60」

  「你賺了多少錢？」

  「現在算的話是100多萬」

  「一百多萬！明天想吃什麼呢？」

  「紅燒排骨」

  「好的，排骨明天早上我去法拉盛買，挑最肥的幾根。」

  林頓再次打開筆記本，翻到等待日誌的最後一頁，用紅筆寫了四個字：「邏輯兌現！

  」

  「明天找機會平倉！」

  接著他掃了一眼清晰頻道的評論區。

  大量做空的散戶們，浮虧慘重，明天也要止損了。

  「嗎的，明天開盤止損！」

  「沒想到收購價格是37.5美元！」

  霍華德也來評論了：「本來就是想要搞內幕操作，結果高盛出來壞事，最終價格還是偏高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