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沃頓的拒絕！ 8-K，重大事項公告！

  第104章 沃頓的拒絕！ 8-K，重大事項公告！

  11月27日，周一，紐約皇后區。

  如今是深秋了。

  今天的天空是鉛灰色的。

  溫莎中學校門口的那顆銀杏樹已經徹底禿了。

  在冷風裡，那光禿禿的枝權發出乾燥的摩擦聲。

  「這鬼天氣，又暗又冷，斯斯！」林頓穿著厚厚的衣服走進了校園。

  而弗蘭克·莫雷蒂在門房裡值班，遠遠的看著林頓的背影。

  他的倉位還在，清晰頻道上周五收在27.80，他的浮盈增加了不少，但他最近總是晚上睡不著，因為那個十五歲的孩子說他「方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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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一整個周末，還是沒想明白自己到底在不安什麼。

  「帳戶里浮盈著那麼多錢，我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嗎？」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此刻，安德魯·格雷的辦公室。

  一個白色信封躺在辦公桌上，信封左上角印著賓夕法尼亞大學校徽，這是紅藍兩色，壓印工藝。

  收件人地址是手寫的：【紐約皇后區溫莎中學，安德魯·格雷老師...】

  寄件人欄印著「沃頓商學院M&T少年班招生委員會」

  安德魯拆開信封，信紙只有一頁，但拿在手裡感覺很重。

  他讀了一遍，然後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沉默了許久。

  接著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林頓的班級號碼。

  「請讓林頓在課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謝謝。」

  於是林頓在第三節課結束後走進了安德魯的辦公室。

  他剛上完AP微積分，手裡還拿著課本，安德魯示意他坐下，接著把信推到他面前，說道：「沃頓的正式回復，你看看。」

  林頓拆開信封。

  信紙抬頭是沃頓商學院M&；T雙學位少年班招生委員會。

  接下來林頓瀏覽正文，措辭非常的正式！

  「親愛的林頓先生：經過招生委員會的全面審核，我們很遺憾地通知您，您的M&T少年班申請未獲通過。

  委員會對您的SAT滿分成績和AP課程表現給予了充分肯定，您在惠普公司的期權交易案例展示了超越同齡人的市場分析能力，兩位推薦人對您的評價也極具分量。

  然而，委員會在綜合評估後認為，您的投資策略表現出過度風險集中的特徵。

  列如，您連續12次用全部資金押注單一標的的交易行為，與沃頓商學院，培養長期穩健資產管理者的教育目標......存在根本性差異。

  沃頓致力於培養的金融專業人才，是能夠在多元化框架內，管理風險，為廣泛利益相關者.....創造持續價值的。

  此外，您的家庭財務狀況問題。

  您母親的信用記錄在背景調查環節中被標記為需要額外關注的因素。

  雖然M&T項目擁有獨立的獎學金池，但徵信記錄也是我們評估候選人財務責任意識和整體穩定性的參考維度之一。

  我們理解這一結果可能與您的預期不符。

  沃頓商學院競爭極為激烈，每年都會收到數千份申請，您未能被錄取，並不代表沃頓否定了您的能力。

  僅表明在此次選拔周期中，委員會認為其他候選人與項目的匹配度更高。

  隨信附上沃頓商學院部分傑出校友名錄，他們代表了沃頓所倡導的多元化，穩健，可持續的職業發展路徑，或許能為您未來的職業規劃提供有益參考。

  此致沃頓商學院M&T雙學位少年班招生委員會。」

  信後附了一頁校友名錄，有六位畢業生。

  威廉·桑德斯，雷曼兄弟固定收益部高級副總裁，1992年MBA畢業，負責固定收益衍生品交易策略，管理資產規模超過400億美元，所帶領的團隊在2005年被《機構投資者》

  雜誌評為「年度最佳固收交易團隊」。

  羅伯特·卡特賴特，貝爾斯登併購部執行董事，1989屆MBA，參與併購交易總額超過1500億美元，代表性的項目有1999年聯合百貨收購梅西百貨案、2002年輝瑞收購法瑪西亞案，被《交易》雜誌評為「2004年十大併購銀行家」。

  艾琳·諾伍德，1995年MBA畢業，在高盛風險管理部工作了七年，目前擔任美國國際集團風險管理部高級總監，負責AIG全球衍生品組合風險口監控和壓力測試，並且直接向首席風險官匯報。

  戴維·麥克米蘭是華盛頓互惠銀行零售銀行部區域總裁，1991年畢業，管理覆蓋美國西南部七州的零售銀行網絡，下轄網點超過400家，在職期間使華盛頓互惠銀行成為全美第六大零售銀行。

  詹姆斯·霍洛韋，花旗銀行全球市場部董事總經理，1988年MBA畢業，負責全球利率產品交易台，管理交易員團隊超過六十人，在1998年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危機中，曾擔任美聯儲協調小組的銀行方代表。

  麥可·斯特克，美國銀行財富管理部門主管，1990年畢業，管理客戶資產超過300

  億美元，主要做超高淨值家庭跨代財富規劃、信託結構設計以及另類資產配置。

  安德魯在讀信的時候一直沒有說話。

  林頓看完信之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安德魯：「你怎麼看？」

  林頓：「校友名錄上的人們，他們在幹什麼」

  安德魯微微皺眉問道：「什麼意思」

  林頓：「雷曼兄弟，固定收益部，管理400億美元衍生品資產」

  「貝爾斯登併購部，負責1500億交易」

  「AIG，風險管理部，負責衍生品組合的風險控制」

  「華盛頓互惠銀行，零售銀行部，全美第六大銀行」

  「花旗銀行全球利率產品交易平台」

  「美國銀行、財富管理」

  林頓把信放在桌子上說：「他們都是沃頓的驕傲，是委員會用來告訴被拒絕的人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的模板！」

  「把這封信留著吧！」安德魯說：「幾年之後你再看。」

  林頓把信折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裡，說道：「我一定會的，謝謝老師。」

  他離開了辦公室。走廊上學生們正在換教室，儲物櫃開關的聲音和說話聲混在一起，他穿過了人群，向圖書館走去。

  安德魯一個人待在辦公室里，他把沃頓拒絕信的複印件又看了一遍，之後把信放回抽屜里，然後把抽屜關上，「幾年之後，你們就會知道拒絕了什麼」

  菲利克斯·阿斯特在經過布告欄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他原計劃去物理實驗室，但是余光中看到俱樂部活動登記表上又多了一條新的備註。

  「表格很熟悉啊！」

  於是他走過去看了一下，發現瓊斯·卡特在上面貼了一張列印出來的通知，紙張還是熱的，邊緣有雷射印表機特有的微卷痕跡，標題是「關於沃頓M&T少年班申請結果的通知」

  正文為：本校學生林頓已經收到了沃頓商學院M&T少年班招生委員會發出的正式拒絕通知，該決定已經生效菲利克斯看了那張紙片幾秒鐘之後，就用手機把這張照片拍了下來，並且發給了索菲亞·張。

  索菲亞回覆：「什麼？」

  菲利克斯：「沃頓拒了林頓。」

  索菲亞：「什麼！沃頓拒絕拒絕了！理由呢？」

  菲利克斯：「還沒問，信里還附了一份沃頓傑出校友名錄。」

  索菲亞：「校友名錄？」

  菲利克斯：「雷曼，貝爾斯登，AIG，華盛頓互惠....這些非常有名的高管！

  索菲亞：「校友名錄寫這些是什麼意思啊？」

  菲利克斯：「意思是這才是沃頓想要的人，林頓不符合他們的選拔標準。」

  索菲亞：「我去找他。」

  下午，溫莎中學金融俱樂部。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林頓被沃頓拒絕的消息在第三節課結束後的課間就傳遍了整個俱樂部群組。

  菲利克斯雖然沒有在群里說這件事，但那張貼在布告欄上的通知書被亞歷克斯·張看到了。

  他拍下來發進了群里。

  頓時所有人都知道了。

  下午放學後，俱樂部的成員們都趕來。

  所有人自動聚到了俱樂部室，就像...鐵屑被磁鐵吸過來一樣。

  瓊斯·卡特坐在會議桌頂頭，面前擺著彭博終端的顯示器，屏幕上還留著清晰頻道的K線圖。

  隨機他把頁面最小化了。

  「今天討論的主題不是股票，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討論！

  T

  「沃頓的拒信，大家怎麼看？」

  「瓊斯，你先說。」

  瓊斯於是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篤定，說道：「在沃頓眼裡，林頓沒有風險控制意思吧！」

  有人問：「怎麼說？」

  瓊斯：「林頓連續多次全倉押注單一標的，雖然400變80萬聽起來很牛逼了，但在沃頓眼裡這屬於賭徒行為！」

  「所以就拒絕了林頓！」

  「那個校友名錄，就是專門讓林頓看的，讓林頓知道什麼樣的人才才是沃頓需要的！」

  「潛意識也是在告訴林頓，你這樣的賭徒，我們沃頓不需要！」

  有人當即道：「瓊斯，你翻譯....是不是太過了。」

  瓊斯一愣：「就是這樣的，我沒翻譯錯啊，那沃頓的拒信內容都是非常克制，用詞嚴謹的，我只是把沃頓的潛意思扒出來而已！」

  「從風險管理的角度來看，沃頓的判斷是對的。」邁爾斯·柯林斯推了推眼鏡，手指在筆記本電腦上敲了幾下，調出一張他自己用Python畫的回測圖說道：「我做了一個模擬，如果你每次全倉押注單一標的看漲期權，勝率即使高達80%，連續十次之後，破產概率是....百分之十九點二，接近五分之一，這還不考慮市場流動性和黑天鵝事件，如果考慮，破產概率超過百分之三十。」

  亞歷克斯·張問：「目前林頓現在做了幾次了？」

  「不知道啊，林頓在轉學進入溫莎之前就開始滿倉了，進來溫莎後，只知道新東方，惠普兩家公司」邁爾斯把表格拉出來，說道：「已知的是三次，但這一次還沒有到最後，不確定。」

  「不過，我推測他可能成功了十一次！」

  「這本身就是不可持續的。」克里斯多福·惠特尼接過話頭，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馬克筆說道：「我跟你們講個故事，我父親有一個合伙人在第三點資本，九十年代的時候，他在倫敦做新興市場貨市期權。他有一年連續贏了十四筆交易，零虧損。巴克萊想挖他去做全球貨幣策略主管。第十五筆他全倉押注泰鐵看跌期權，賭泰國央行會在1997年夏天放棄聯繫匯率。方向是對的，7月2號泰鐵暴跌，但他的期權在6月28號到期，全部歸零，干一次全勝的利潤在兩天內全部蒸發。」

  他把馬克筆蓋合上說道：「林頓的前十一次全勝不代表他有一套可靠的投資框架，只代表他在一個上行周期里踩對了節奏，現在周期在變，清晰頻道並非惠普，惠普是管理層內鬥，清晰頻道是行業結構性衰退，他把同一種策略用在完全不同的問題上，沃頓看出來了！」

  「所以沃頓就拒絕了他。」

  「沃頓不傻啊！」瓊斯接過來話，繼續說：「他們看過成千上萬份申請材料，他們能分清楚什麼是真正的投資天賦，什麼是運氣加槓桿，林頓的成績是運氣加槓桿，沃頓不想要運氣加槓桿的人。」

  菲利克斯一直靠牆站著，雙臂交叉在胸前，他等到瓊斯說完，才開口：「你們剛才說了很多專業術語，風險管理，破產概率，結構性衰退，槓桿，周期.....這些...說得都很對。」他頓了頓，「但有一件事你們沒說。」

  「什麼事？」瓊斯問。

  「林頓還在持倉。」

  會議室沉默了下來。

  「你們知道嗎，他還在持倉著！」菲利克斯繼續道：「你們討論的是他的策略是否會讓他破產，但他現在還沒破產，他的交易還在進行著。清晰頻道的收購談判還在進行，在交易結束之前，也就是在12月30號之前，所有的判斷都是預判，包括沃頓的！」

  他放下手臂，把手插進褲袋，繼續說：「沃頓不錄取他是沃頓的判斷，非事實，事實只有一件事：林頓現在還在等，我跟你們一樣不知道他會不會贏，但我知道一件事，歷史從來不記錄預測，歷史只記錄結果。」

  「結果就是他浮虧百分之三十多。」克里斯多福說。

  「對，結果還沒出來。」菲利克斯說完這句話，從牆邊直起身，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出去了。

  索菲亞·張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她的筆記本電腦開著，屏幕上是一份廣播行業的現金流分析報告。

  「索菲亞，你怎麼看？」瓊斯轉向她。

  索菲亞合上電腦，站起來說道：「林頓在AP統計課上的第一次隨堂測驗拿了滿分。他用三種方法證明了中心極限定理，教授說他寫的證明可以直接當講義用。」

  她把電腦抱在胸前：「沃頓拒絕他，那是沃頓的損失。」

  她走向門口，在門框中間停了一下，回過頭繼續說：「你們在討論他會不會破產，但他不會。因為他算得比你們都多，他是非常理智，有邏輯的人，沒有把握是不會輕易押注」

  走廊里，林頓走在去校門口的路上，他的書包掛在一邊肩膀上，下午的最後一節課結束，他正在往圖書館方向走，打算在老位置上繼續翻清晰頻道的10—K附錄。

  德里克·華萊士從歷史課教室的方向走了過來，旁邊是教務主任瑪格麗特·陳，陳主任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華裔女性，戴著金絲邊眼鏡。

  「林頓！」德里克叫住了他。

  林頓停了下來：「老師！」

  「我們已經給沃頓招生辦打過電話了！」德里克頓了頓說道：「我和陳主任一起打了電話，想確認一下拒絕決定是否可以複議。」

  林頓：「那麼結果怎麼樣？」

  陳主任說道：「沃頓招生委員會的人打電話的時候比寫信更直接。你家庭的情況、你母親的信用狀況，在他們看來都是不能忽略的背景。但是持倉的方式更重要。他們知道你現在重倉的是清晰頻道的看漲期權，滿倉、單一標的、單邊做多。他們用的是兩個字，賭徒！」

  林頓：「他們怎麼知道我的持倉？」

  「丹尼爾·羅森把這件事情交給了招生委員會」

  林頓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們說，從400美元做到80萬是天賦，但是一個學生所有的錢都押在一個股票、一個方向、一個行權價的期權上，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反面案例，他們說這不符合沃頓想要的學生，沃頓培養資產管理行業領導者，不是賭場裡的賭徒。」

  德里克沒有說話，他想起曾經聽過的這樣一個故事：有一個叫麥可的年輕人用同樣的方式全倉買入了美元兌德國馬克的看漲期權，在所有人都認為他會破產的時候，柏林圍牆倒塌了。該交易員之後成為摩根史坦利全球外匯策略主管。但是不能把這件事講出去，因為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廣播業真的在衰退，但是沒有數據支持林頓的觀點。

  德里克說道：「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林頓：「我會證明沃頓拒絕我是他們的損失。」

  陳主任微微皺起了眉頭，她習慣於被拒絕之後的孩子們沮喪、憤怒、哭著說「不公平」的孩子。

  「林頓，沃頓的錄取率只有3%左右，被拒絕並不丟臉！」

  「我並沒有說那是羞辱，我只是說那是一種錯誤。」

  「謝謝你們打電話，但是不用再打了。」

  林頓離開了。

  德里克、陳主任站在走廊上看著他消失在樓梯口。

  「他要麼就是非常傲慢，要麼就是非常正確。」

  艾姆赫斯特五樓晚上。

  林曼正在廚房裡洗碗。

  林頓坐到摺疊桌邊，沃頓的拒絕信放在桌子的一角，摺痕依然很新，他沒有再去看那封信，而是去看另外一份文件。

  梅斯家族向SEC提交了8—K文件，並且今天下午四點半已經上傳到了EDGAR系統中。

  8—K、重大事項公告、8—K表示有事情發生了，在信息披露的觸發條件上，即事件發生後的四個工作日內，今天是星期一，所以這件事在上周感恩節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標題為「關於聘請財務顧問的通知」。

  正文第一段只有三句話：「清晰頻道傳播公司於2006年11月22日聘請高盛集團作為財務顧問，幫助公司董事會對可能的戰略替代方案進行評估，目前該過程正在進行當中，公司並不保證評估會帶來任何具體的交易或者結果，公司也不承諾會繼續公開評估的進展情況，除非董事會批准某個具體的交易或者法律要求必須披露。」

  高盛、財務顧問、戰略替代方案。

  「戰略替代方案」是華爾街詞典上最有價值的詞語。它是信號系統，在8—K中出現，表示公司要麼被收購，要麼合併，要麼私有化。可以指任何事情，在2006年傳媒行業的語境下，在一個被22%空頭做空的標的上，在一家創始人家族正在與私募股權基金談判的公司里，「戰略替代方案」只有一個意思。

  他們正在出售自己的公司。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聘請財務顧問就是併購交易的正式起跑線，高盛的併購銀行家們現在正在建立財務模型、起草保密備忘錄、聯繫潛在買家的融資來源，這個過程一旦開始就無法逆轉，除非董事會投票否決。

  而馬克·梅斯為CE0，馬克·梅斯在感恩節之前就傾向於接受30—32美元的報價，馬克·梅斯的個人貸款在12月15日利率重置，高盛作為財務顧問的任命是由馬克推動的，這表明馬克已經為交易做好了最後的準備。

  林頓把8—K文件從頭到尾都看了一遍，並且把所有的腳註和風險提示也都看了。措辭是標準的法律語言，但是結構已經泄露了所有的信息：高盛的委任範圍包括「與潛在交易對手方進行接觸」，這表示THL和貝恩已經進入到了正式談判階段，即正式談判！

  他把PDF文件關閉了，然後打開瀏覽器登錄到Facebook。

  打字：「戰略替代方案、8—K、清晰頻道！」

  發送。

  合上筆記本電腦之後，林曼還在廚房裡。

  「媽！」

  林曼從廚房裡走出來，用圍裙擦了擦手之後，走到摺疊桌邊，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她首先看到的是桌子角上印有賓夕法尼亞大學校徽的信封，之後又把目光轉向了林頓的臉。

  「沃頓正式拒絕的信件今天到了！」

  林曼拿過信來，把信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每讀完一句話之後才會再往下看。林頓看到她看到校友名錄那一頁的時候停頓了很長時間，她認識雷曼兄弟的名字，認識花旗的名字，認識貝爾斯登的名字，在她剛來美國的時候，這些名字就已經成了華爾街的代名詞。

  看完之後，她把信折好，放進信封里，之後她站起身來，走向了廚房去洗碗。

  「是我拖累了你，如果我的徵信是乾淨的————如果當年我沒有簽署那些貸款文件的話————」

  「媽，這和你沒有關係，這是爸爸事情，你聯署是相信他！」

  「不管是誰的責任，結果就是我的徵信被拉黑了，沃頓因為我的信用記錄不錄取你！」

  「沃頓不錄我的主要原因是我不符合他的要求，因為我的交易策略，在信中寫得很清楚：三次全倉押注單一標的，他們不認可我的方法！」

  林曼把最後一個盤子洗乾淨之後，把它倒扣在瀝水架上。關上水龍頭之後，她轉過身去。她的眼眶有些紅。

  「你從400塊錢賺到了80萬，他們說你的交易策略有問題。」

  林頓：「他們用的是他們自己的標準，標準是用來衡量普通人的，我不在他們的標準範圍內。」

  林曼：「我只希望你能上全美第一的學校，你應當在最好的地方做你應該做的事情。

  結果因為有我，所以我的信用，他們都不想再看你一眼...」

  林頓：「媽，沃頓並不是唯一的一所學校，紐約大學斯特恩商學院就在華爾街旁邊，哥倫比亞大學離華爾街更近，即使沒有沃頓，我也能進入我想去的市場，沃頓拒絕我，那是沃頓的損失。」

  「我不需要沃頓來給我下定義，我的工作本身就可以給我下定義。」

  林曼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好的，吃飯吧。」

  林頓回到摺疊桌邊，又打開了電腦，他不再去看那封拒絕信了，而是打開了高盛機構綜合帳戶的持倉頁面，清楚地看到看漲期權還在，浮虧數字比上周五又擴大了一些，但是這個數字並不重要。重要的就是8—K文件上寫的那些字了。

  高盛，戰略替代方案。

  高盛目前是清晰頻道的財務顧問，THL以及貝恩的談判對手又是誰呢？高盛！

  他的機構帳戶開在哪兒？

  高盛！

  3200份看漲期權是通過哪個經紀商的通道成交的？

  高盛！

  交易對手在哪個系統里做空的清晰頻道是什麼？

  高盛！

  所有的線都匯聚到了高盛這裡。

  他在日誌里寫到：「11月27日沃頓不接受到達的原因是風控認知不同。8—K公告：高盛被聘為財務顧問來對「戰略替代方案」進行評估。收購已經進入實質性的階段，高盛既是賣方的顧問，又是買方融資的可能安排方，同時也是我持倉的經紀商，三條線匯聚於一個機構之中，邏輯就更加清晰了！」

  聖安東尼奧市，清晰頻道總部大樓頂層的燈還亮著，馬克·梅斯剛剛和高盛投行部打完電話，確認了下周二的初步報價會議時間，他桌子上的股價走勢圖攤開著，鉛筆畫出的紅線從32一直畫到了34，文件堆旁邊有一張和妻子的合影，背面夾著一封沒有拆封的個人貸款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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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