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平倉!林頓的成績!
第96章 平倉!林頓的成績!
10月17日,周二。
今天是惠普財報發布後的第一天。
惠普的股價在37.80位置開盤。
買單快速將股價拉伸到38.30位置,但依舊遭到了阻力。
接下來的股價在37.90到38.30之間震盪了兩個小時。
成交量在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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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手率也在飆升,遠超日均!
目前短線獲利盤在湧出來!
以及被深套死扛到現在的散戶們也平倉了。
惠普的股票評論區,解套的散戶們都出來了。
「哇,終於漲回來了,我不虧錢了,已經平倉!」
「唉,被套了好久,終於回本了,撤了,撤了。」
「死扛到底就不會虧錢,悟了,悟了。」
「我就知道惠普會漲回來的。」
「我會繼續持有!」
「目前中長線機構開始建倉了,堅定持有吧!」
「現在盤口的買賣差價已經從之前的8美分減少到3美元了,說明了什麼?流動性恢復了。」
林頓在圖書館觀察著盤口數據。
高盛機構綜合帳戶的Level2報價信號,讓他可以看到機構大單的買入力度。
機構大單買入力度是一個非常關鍵的指標。
大多數機構投資者會通過這個買入力度」判斷股價是否還有上漲空間。
當然散戶和短線資金在分時圖上就能看到,但機構的行為,需要在LeveI2才能窺見。
上午10點半。
在38.00位置,忽然出現了三筆萬級買單!
買方通道代碼全是機構,有兩家是共同基金,還有一家是養老基金。
林頓沒看到什麼高頻交易,或者算法拆彈。
這些大單吧,絕對是屬於人工下的整數萬級大單」!
10點45分。
38.20位置出現了兩筆大買單,共8萬股!
林頓一看,發現它屬於同一家機構代碼,那是東海岸一家管理規模超過五百億美元的養老金管理公司!
他們看好惠普公司的基本面,於是進行長期資產配置。
林頓當即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機構們在進場買,等~縮量!」
他接著關掉了Level2窗口,打開了盤口成交量。
昨天盤後跳躍時段的九百萬股~屬於恐慌性追漲,還有空頭回補,再疊加了重倉對沖今天的換手是~正常交易,有人在賣,也有人在買。
短線資金和獲利了結的期權做市商都在賣。
而機構們在大筆的買。
目前盤口的買賣力量正在從跳躍後的失衡狀態~~向均衡狀態過渡。
「等過渡完成後,就是平倉的好機會。」
上午11點,溫莎金融俱樂部。
瓊斯在彭博終端上調出了惠普的期權鏈。
「又漲了,林頓的期權價值在狂漲!」接著瓊斯把數字投到了牆上,大家看著這個數字都吸了一口氣。
「目前他的期權價值超過40萬美元了,接下來每上漲一美元,他的期權價值就增加20
萬美元!」
「林頓真正的熬過來了。」
「別人投入40萬美元買正股的話,現在股價漲一美元,也就是賺一萬美元左右,而林頓直接賺20萬美元!」
「這就是期權的威力,賠的話,最多賠光權利金,但賺起來錢來的話,那就可怕了!
「」
「我感覺39.50美元是一個重要的關口,阻力很強,林頓平倉的話,可能盈利30萬美元」
此刻,克里斯多福正在重新看財報原文。
他翻開惠普提交給SEC的完整10—Q文件,很快翻到了第37,這是印表機耗材部門的收入細分。
然後又翻到了第45頁,這是PC部門渠道庫存周轉天數的詳細計算。
第51頁則是企業服務合同的遞延收入明細。
他認真的看了第二遍。
其實這些數字他昨天盤後就看了一遍,今天又看了一遍,他想要自己看懂了每一個數字的含義。
「這些數據在招股書里都有。」克里斯多福把10—Q文件翻到印表機耗材那一頁,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但他指的位置很準,耗材經常性收入同比增長6.2%,他繼續說:「公開信息。」
有學生問:「克里斯多福,你說的是什麼公開信息啊?」
克里斯多福沒有回答,而是說道:「林頓看到了公開信息!」
另一個學生:「哦,我也看到了,但我不相信。」
克里斯多福:「嗯!
「其實所有人都能看到,但沒幾個人願意去相信,或者根本就沒看懂!」
「但是林頓耐心看完,還看懂了」
接著他繼續道:「在過去三個月里,惠普的印表機墨盒銷量根本就沒有減少,現在你們發現了沒有?」
有學生道:「我現在才看到。」
克里斯多福:「其實,市場假裝看不見!」
有學生問:「為啥?」
「怎麼說呢?」
克里斯多福忽然笑道:「因為醜聞比數字更有畫面感啊」
「特麼的,那些數字是很枯燥的,而竊聽是很刺激的。」
「林頓認為這些枯燥的東西最終會贏!」
瓊斯問:「你爸的基金平倉了沒有?」
「昨天全平了,虧損不少。」克里斯多福頓了一下說:「你知道他平倉的理由嗎?」
瓊斯:「惠普的財報超預期!」
克里斯多福:「不,理由是供應鏈數據!」
「你知道嗎?林頓通過索菲亞拿到了英特爾CPU訂單數據!而我爸的分析師團隊呢?
「」
「他們花了數天盡調,訪談了惠普前董事,做空基金經理,治理研究機構負責人,但是他們沒有查英特爾的10—Q文件。」
瓊斯:「哦,原來是這樣。」
克里斯多福繼續說道:「你們知道嗎?那份文件在SEC官網的下載次數是零!直到林頓把它下載下來!」
「我爸昨天在電話里說了一句我從沒聽他說過的話!」
瓊斯:「你爸說了啥?」
克里斯多福:「他說,我們比他多管了幾十億美元,但他比我們早三周下載了一份PDF。」」
「我爸是在自嘲,但他也是在承認一件事:在這個案子上,林頓的分析框架比他精確,還精確了一個維度。」
「林頓看的是實體世界的血液,比如晶片、訂單、出貨....
「」
「而第三點資本看的是金融世界的指標,就是那些PE,治理,情緒...
」
「血還在流,人就活著!」
「指標難看,並不等於人要死了。
今俱樂部里一陣沉寂!
彭博終端的提示音還在響著,這時候惠普的股價又跳了一下,股價到了38.25。
10月18日,周三。
今天是惠普財報後第二個交易日。
成交量縮小了。
比昨日起碼少了三分之一!
惠普的股價在38.50到39.20之間反覆震盪。
盤口上,買賣雙方的力量開始~趨於均衡了。
短線獲利盤的賣出...已經快結束了。
林頓看到LeveI2上的機構下單的次數也在減少。
這說明機構們的建倉也進入了後期。
不需要再搶籌籌碼了。
林頓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縮量~企穩了,明天開始平倉。
下午,是安德魯的AP宏觀經濟學課。
安德魯走進教室,他把財報放在講台上,然後在白板上寫了今天的主題:【信息效率與價格發現】
大家的好奇的看著安德魯。
安德魯開口道:「市場給一家公司定價需要多久?」
不少學生都在搖頭。
安德魯說道:「有效市場假說認為價格立即反映所有公開信息。」
「尤金·法瑪在1970年寫的那篇論文裡說,市場價格在任何時刻都包含了所有可得信息,如果法瑪是對的,惠普的股價應該在醜聞曝光的第一天就準確定價醜聞對損益表的影響,但是呢,事實不是這樣的。」
隨後他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時間軸。
起點:9月5日,醜聞首次曝光。
終點:10月16日,財報發布。
中間標記了九個關鍵事件~~~董事長辭職,加州總檢察長刑事調查,股價跌破30,董事會癱疾,ThirdPoint做空研報,霍華德做空文章,股價跌至30,股價反彈至32.50,股價跌回30,一共四十一天。
「在這四十一天裡,惠普的損益表、供應鏈數據、企業客戶合同,全部是公開信息,全部可以在SEC的EDGAR系統上下載。惠普的印表機耗材經常性收入同比增長6%,寫在季報第37頁。企業服務合同續約率保持90%以上,寫在季報第51頁。PC渠道庫存周轉天數從42
天降到38天,這個數字意味著惠普的Pc業務在醜聞最兇猛的季度不但沒有萎縮,反而在加速出清庫存。全是公開信息。全是公開的。但市場用了四十一天才走到林頓在第一天就走到的地方。為什麼?」
沒有人回答,安德魯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信息是公開的,定價不是。
「信息是公開的,但定價不是公開的,定價是一個集體認知過程。集體認知有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恐慌,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個壞消息,沒人願意看枯燥的基本面數據。第二階段是回歸.....壞消息不再新鮮,枯燥的數據重新獲得了定價權重。從第一階段到第二階段,中間有一段真空期。真空期里,正確的判斷和錯誤的定價同時存在。這個真空期就是利潤。」
他在時間軸上畫了一道裂縫.....從9月26日到10月16日。
「林頓沒有預測惠普的財報會超預期。他做的事比預測更簡單.....他只是在所有人都在看醜聞的時候,自己坐下來看完了惠普的損益表。然後把全部倉位押在自己看到的東西上。他不比別人聰明。他比別人願意看枯燥的東西。」
全場安靜。有人在翻財報,有人在記筆記,有人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林頓的座位空著。他在圖書館。
下午課後,走廊,林頓在往儲物櫃走的路上碰到了克里斯多福。
「我爸讓我問你一個問題。」克里斯多福說道:「你的倉位還在嗎?他說如果你還沒平,他想知道你的平倉計劃。他在重新評估期權買方在財報跳躍後的持倉管理方式。他說他自己做空了十五年,從來不在財報前持倉過夜,因為財報跳躍風險的賠率不對稱。但你在跳躍中拿到了17%的收益。他想知道你的平倉邏輯和建倉邏輯是不是同一套。」
林頓說道。「分批平倉。不追高。讓機構資金先進來把流動性基礎打實。跳躍後的第一個交易日機構在搶籌,第二個交易日在縮量建倉,第三個交易日基本企穩。等縮量確認之後開始分批出........從低到高,留給尾部一點倉位讓市場自己跑。如果盤口在40以上出現機構大單的集中買入,可以加速平倉。如果在39以下出現拋壓,就再多等兩個交易日。核心邏輯和建倉時一樣........不看分時圖,看Level2的機構買單力度。」
克里斯多福沉默了片刻,同樣的信息,同樣的公開數據,一個管理幾十億美元的基金和一個十五歲轉學生坐在同一張牌桌上,拿到了完全相反的結果。
「你爸的基金平倉了嗎?」
「昨天全平了,虧了一些。」
「你知道他平倉的理由嗎?」
「什麼理由?」
「是你通過我遞給他的供應鏈數據。你告訴我英特爾CPU訂單沒有減少。我把這個數據轉給了他。他讓他的分析團隊重新跑了一遍模型,結果是我們最初的做空預測,.PC出貨量下降15%.,建立在企業客戶會延期採購的假設上。你的供應鏈數據推翻了這個假設。,是晶片訂單推翻的。晶片訂單在財報之前就是公開的。只是我們沒有去看。你看了。」
克里斯多福把後背從儲物柜上抬起來,站直了:「他說服我的,我說服了他。你誰都沒有說服,你只是把數據放在那。誰願意看,誰就被說服。」
林頓聽完說道:「你父親是華爾街少數會主動承認自己被說服的人。大多數人在他的位置上不會這麼做,他們有太多理由把虧損歸因於運氣,把誤判包裝成謹慎。你父親沒有。他在34平了空倉,沒有猶豫,沒有找藉口。這說明一件事,他並非在為自己的自負做交易,他只是在為自己的判斷做交易。判斷錯了,改。這種人不會在一次虧損上倒下去。
他會在下一次交易里把這次學到的所有東西都賺回來。」
克里斯多福:「是的。」
10月19日,周四,財報後第三個交易日。
成交量繼續縮小,.已降至日均水平的1.5倍。股價在39.30到39.70之間波動,收盤在39.50。Level2上的機構買單已經不再密集,頻率降到每十分鐘一筆。盤口穩定。短線資金基本出清,機構建倉進入尾聲。
林頓在筆記本上寫了四個字:可以平了。
他打開高盛機構綜合帳戶,調出交易面板。持倉頁面顯示:HPQ36CaII,2000份,20萬張。成本2.00美元,當前報價約3.90美元。浮盈約38萬美元。
他掛出第一批平倉單。按照平倉計劃書,第一批20%........400份,4萬張。限價39.50。
盤口承接力度很好。買賣價差只有兩美分,他的4萬張在十分鐘內被分批吃掉........做市商和機構買方在正常消化,沒有產生滑點。成交均價39.52美元。第一批成交確認單彈出來的時候,他在筆記本上寫:第一批39.50,4萬張,完成。
他沒有立刻掛第二批。他在等高盛終端上的Level2信號確認........如果機構在39.50附近繼續買入,說明股價還有上行空間,第二批可以掛高一點。如果機構買單消退,就按原計劃掛39.80。
十分鐘後,Level2顯示39.65位置有一筆機構買單,5萬股。機構還在接。
他掛出第二批平倉單。按照計劃,第二批25%........500份,5萬張。限價39.80。十五分鐘內成交。均價39.82美元。他在筆記本上寫了第二行:第二批39.80。5萬張,完成,剩餘12萬張。
10月20日,周五。
惠普開盤39.80,開盤後二十分鐘突破40美元整數關口。Level2報價顯示40.00位置有兩筆合計十萬股的買單,買方通道是兩家不同的大型共同基金代碼。這是共同基金在做季度末的倉位配置。它們在惠普財報驗證基本面完好之後,終於把之前因為治理醜聞而擱置的配置計劃重新啟動了。
機構在沖40整數關口。林頓的平倉計劃書上,第三批的價格區間是40到40.50。現在是時候。
他掛出第三批平倉單。600份,6萬張。限價40.20。二十分鐘內成交,均價40.22美元。他在筆記本上寫:第三批40.20,6萬張,完成。
股價繼續上行,40.30,40.40,買盤還在湧進。
他掛出第四批。300份,3萬張。限價40.35。十分鐘內成交,均價40.36美元。筆記本第四行:第四批40.35。3萬張,完成,剩餘最後一批........200份,2萬張。
最後一批是平倉計劃書上的「尾部博弈倉位」........留給市場自己跑的,不做主動止盈。按照計劃,掛40.15。他輸入參數的時候,股價正在40.20到40.40之間波動。他的限價低於當前價格,但這是周五下午,他不想留任何未平倉頭寸過周末。惠普的治理問題還沒有完全解決.,新董事長還沒找到,司法部的調查還沒結束。周末可能出任何消息。
他做的決策從來都是:方向對了不貪最後一刀,周末不留不確定性。
第五批200份,限價40.15,五分鐘內全部成交,均價40.16美元。
全部平倉完畢。
2000份惠普36美元看漲期權,20萬張,分五批平倉。
總盈利約40.2萬美元,加上本金40萬,帳戶餘額80.2萬美元。
隨後登錄高盛機構綜合帳戶,提交出金申請:0.2萬美元,轉入林頓家族基金會的銀行帳戶,備註欄:生活費。帳戶餘額留在80萬美元整,然後他關掉交易面板。
下午四點。溫莎中學金融俱樂部。
惠普收盤價40.20美元,全天漲幅近1%。從10月16日盤後跳躍算起,連續五個交易日在38到40區間穩步上行。沒有暴漲暴跌,沒有二次恐慌,沒有治理醜聞的續集,市場正在安靜地把這家公司的估值從危機模式調回正常模式。
瓊斯在彭博終端前更新了最後的數據。他根據林頓透露的五批平倉時間窗口和今天惠普的成交均價做了粗略核算。2000份合約,每份合約每張期權盈利約2美元,每份合約100
張,總盈利約40萬美元。他的原話是:「40萬變80萬,不到一個月!」
然後他把鍵盤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繼續說道:「從40萬到80萬,不到一個月。他賺到的.是整個市場在恐慌中用十九天時間塞進他口袋裡的誤判成本。那些在32美元割肉的人、在35美元做空的人、在30美元說惠普會跌到20的人,他們犯的錯誤,最後都變成了林頓的利潤。方向是市場自己選的。他在所有人朝同一個方向跑的時候,站在反方向等著。等市場撞了牆,轉頭,發現他已經站在那裡了。利潤是市場在自己糾正錯誤的過程中,把錯誤的價格差留在了他的帳戶里。」
克里斯多福盯著彭博終端上的惠普K線........從9月26日30.80到10月20日40.20。—
條深V形曲線,左邊是恐慌,右邊是修復。中間的最低點是在10月10日........30.00。那一天霍華德·阿姆斯特朗的做空文章在校報頭版上發表,半個溫莎的人都說林頓會賠光學費。十天之後,惠普收在40.20。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我終於理解他的邏輯了。他在做的並非什麼預測」,他在做的是等待」。預測是賭你知道別人不知道的東西。等待是賭別人遲早會看到你已經看到的東西。前者需要內幕,後者只需要時間。我父親一直在教我怎麼預測,宏觀走向、行業輪動、公司盈利。但他沒教過我怎麼等待。」他端起蘇打水,喝了一口。
瓊斯開口道:「你父親做空惠普的決策本身沒有錯。恐慌確實來了,機構確實在拋售,估值確實在壓縮.......所有預測都是對的。唯一的問題是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停。
在恐慌見底的那一天,並非基本面變了,是最後一波恐慌盤出盡了。林頓看到了那個點........因為你把供應鏈數據傳給了你父親,你父親驗證了林頓的判斷,然後平了空倉。這件事說明一個問題:你父親有能力糾正自己。三十億美元管理規模的基金經理,能在虧損之前認錯平倉.......這個能力比預測能力稀缺一百倍。」
克里斯多福點頭:「他在那個點上做了我父親不會做的事.,.他開多倉。在所有人都還在往一個方向跑的時候,他轉身往反方向走。我父親沒教過我怎麼做這個動作。」克里斯多福沉思了一會兒繼續道:「但他教過我一句話,最好的交易員不一定是預測最準的人,而是在市場證明自己正確之前,能一直站在那裡不走的人。我一直沒完全理解這句話。現在理解了。」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安德魯·格雷走進來,手裡拿著惠普那份起了毛邊的10—Q文件。
他掃了一圈房間........瓊斯在終端前,克里斯多福在窗邊,幾個低年級學生在小聲討論惠普的平倉滑點數據。
安德魯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馬克筆。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主題已經寫在白板上,惠普:結案。
俱樂部門口陸陸續續有學生推門進來。瓊斯已經回到終端前,在惠普的期權鏈上又跑了一遍波動率曲面。幾個低年級學生正用他的模型復盤林頓的平倉節奏,怎麼識別縮量企穩的信號,怎麼利用機構買單的Level2數據判斷股價上行空間,怎麼在周五收盤前把最後一批清空。
安德魯在白板上寫了四個字:惠普結案,報告廳里安靜下來。
「在三周前,我在這個白板上寫了新東方」,那是你們本學期第一次投資備忘錄。」
「那次的作業的平均成績是B+!」
「然而惠普的作業,平均成績是A—」
大家聽到惠普作業的平均成績是A一,不由得眼神一亮。
接著,安德魯提醒說道:「你們不要以為自己變得更聰明了,而是市場為你們交了補考費。」
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老師的形容太恰當了。」
「市場為我們交了補考費,沒毛病。」
接著安德魯對著所有人說道:「克里斯多福的做空邏輯在框架上是成立的~~他預測了恐慌,也預測了機構減持!」
「你們中,有人認為他的方向錯了嗎?」
克里斯多福沉默著,內心期待著答案。
有學生說道:「老師,惠普的股價暴漲了那麼多,難道不是克里斯多福錯了嗎?」
安德魯解釋:「克里斯多福的錯誤不在方向,在時間軸上!」
克里斯多福內心鬆了一口氣,老師沒否定他。
接著,安德魯繼續說道:「林頓的做多邏輯在框架上也是成立的~~他沒有去預測恐慌,而是利用了恐慌!」
「你們有誰知道兩者的區別是什麼嗎?
索菲亞欲言又止,然後拿出筆記本。
接著大家交頭接耳,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
「太複雜了。」
「我至今沒搞懂林頓的操作。」
「之前以為林頓會賠光,現在我都是懵的。」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林頓的操作。」
這時候安德魯開口道:「兩者的區別很簡單,克里斯多福預測了市場情緒,林頓預測了公司損益表。」
「股市的情緒千變萬化,比如,今天恐懼,明天貪婪,後天可能就後悔了!」
大家一聽,頓時有道理。
「惠普評論區的很多散戶投資者,都後悔了。」
「特別是那些在恐慌性拋盤中扛不住的散戶們都止損了,現在後悔極了。」
「那些做空惠普的投資者也很貪婪,在低位的時候沒平倉,現在從浮盈變成浮虧了。」
這時候安德魯繼續說道:「市場上的情緒會變,但是惠普的損益表不會!」
「印表機墨盒賣了多少個,就是多少個!」
「服務合同續了沒有,續了就是續了。」
「晶片訂單下了沒有,下了就是下了。」
大家一聽,頓時明悟。
「林頓的整個交易邏輯只建立在一個變量上,那就是惠普的基本面沒有受損!」
「他用供應鏈數據驗證了這個變量!」
「用採購周期參數校驗了這個變量!」
「用醜聞調查範圍的邊界性框定了這個變量!」
「然後他把全部倉位押上去,他的止損線是基本面非價格,他的止損線不在盤口上,在惠普的損益表和供應鏈上,這三根支柱不垮,他就不會平倉。」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水平線,標上「損益表」,又畫了一條波動的曲線,標上「情緒」。
接著,安德魯又在兩條線之間,寫了兩個字:利潤。
「中間就是利潤!」
「克里斯多福的父親在35美元做空惠普,雖然他在市場情緒上押對了方向,但是在時間軸上錯過了轉折點!」
接著他看向,克里斯多福,問道:「克里斯多福,你做空了沒有?」
克里斯多福:「嗯,做空了,我已經止損,我父親也止損了。」
安德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林頓,說道:「林頓在30美元買入了惠普的看漲期權!最終股價衝到40美元的時候,他平倉了。」
「林頓沒有去押情緒,他押的是基本面!」
接著他對所有人問道:「這次有跟林頓一樣壓基本面的嗎?」
學生們搖頭。
「當時那麼恐慌,媒體天天在報導負面消息,股價跌得很慘,不敢押。」
瓊斯:「老師,我考慮押注基本面,但沒行動,算嗎?」
眾人:
」
「」
安德魯咳咳兩聲,繼續道:「情緒是市場的投票機,損益表是市場的稱重機。」
「投票機每天變一次票數,而稱重機每季度稱一次重量。」
「做空的人在和投票機比賽,投票機隨時可能倒戈。
「做多的人在和稱重機比賽,重量不會因為投票機的票數而改變。」
「這就是為什麼克里斯多福的父親止損,而林頓拿到了40美元!」
接著他看向眾人:「你是把自己的邏輯押注在更穩定的基本面上,還是錨定在市場上的情緒上?」
「財報是一個每季度才變一次的數字!」
「你押注財報,那麼市場每天的情緒波動就傷不到你,它們會從你身邊流過,就...
就像水流繞過一塊石頭!」
「石頭不會跟著水流跑.....石頭會等水流自己找到水平面。」
「好了,下課!」
這時候下課鈴響了,沒有人起身。
幾個低年級學生圍在瓊斯的彭博終端旁邊,調出了惠普期權鏈的歷史數據。
從10月4日到10月20日,他們在逐日核查Theta衰減曲線和林頓的實際持倉浮虧變化,試圖算清楚他在浮虧最大的那個時刻!
「10月10日,惠普跌破30美元,林頓倉位浮虧超過40%..!」
「後面還浮虧超過50%」
「靠,當時他的心理壓力到底有多大?」
「當時他是怎麼抗過來的?」
此刻安德魯站在白板前面。
在他眼裡,林頓和溫莎其他學生有非常大的區別!
並非什麼專業知識,交易技巧,信息來源,而是一個人在浮虧50%的時候,還能冷靜地堅持自己的邏輯!
大多數人沒有這個能力,因為決策系統和自我價值綁得太緊。錯了就證明我不夠好,浮虧就證明我的判斷有問題。
而林頓呢?從第一天起就把「我」和「我的判斷」分開了。
判斷是判斷,我是我。
判斷可以被市場否定!
但林頓根本不在意市場的否定,他堅守自己認定的價值。
所以林頓能在惠普股價跌到30的時候也不恐慌,堅持自己的倉位,也不懷疑自己。
因為他即使錯了,錯的也是惠普的邏輯,並非他作為交易者的全部。
這次安德魯給林頓的作業打了A+!
當然林頓的作業,還有市場給的40萬美元的利潤!
此刻,菲利克斯·阿斯特正靠在門框邊。
今天他在最後一排坐了整節課。
期間他還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損益表就是錨,而情緒只是風浪」
「把錨定在損益表上,那麼風浪就傷不到你。」
他父親是銀行家,所以他從小就在資產端,負債端,風險口....這些詞彙里長大。
他父親教給他最重要的一課是看人!
他父親說過,銀行放貸,不僅要看資產負債表,更看借款人。
判斷一個人能不能成,得看他在壓力最大的時候,能不能堅持...執行自己的計劃。
克里斯多福喃喃道:「時間屬於市場糾錯的成本,可不是持倉的敵人。
,而索菲亞打開了電腦。
她父親下午又發了一封郵件.。
郵件上說,惠普印表機部門~第四季度的晶片採購計劃已經下發到MarveII了,它的訂單量增加了5%。
「目前所有人都知道:惠普公司在醜聞期間,也沒有少賣一台印表機!
「現在華爾街也知道這件事了,但比林頓晚了很多,所以林頓賺錢。」
這時候她的手機震了,是一條Facebook動態。
林頓更新了動態!
只有一行字:惠普看漲期權平倉完畢,淨利40萬。
發帖時間是下午4點21分!
她旁邊還有幾個在討論林頓的動態。
「現在全校的人應該都看到了!」
「嘿嘿,霍華德肯定也會刷到的。」
「打臉了。」
索菲亞喃喃道:「他可不是靠運氣賺錢!」
「市場沒有為他創造額外的價值,市場只是補上了它該做但沒做的功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