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張之維的謝禮

  張之維的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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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諸位。」

  就在氣氛越來越沉的時候，張之維終於開口了，讓整個視頻會議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張之維坐在那裡，臉色依舊平靜，甚至看不出多少怒意，可正因為太平靜，反而讓人覺得心裡發沉。

  「這件事，本來就是天師府、陸家和公司一起安排的，老陸是為了幫我天師府引出全性，公司也是為了配合清剿，出了這樣的結果，責任不該只落在某一個人身上。」

  張之維頓了頓，繼續說道：「全性是衝著天師府來的，晉中也是我天師府的人，諸位為他憤怒，老夫心裡明白，也承這份情，只是現在事情還沒有完全查清，若是玄門內部先互相責怪，反倒是讓全性看了笑話。」

  茅山王志謹皺眉道：「老天師，難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會，」張之維抬起眼，那一瞬間，屏幕另一端的幾位玄門宿老都下意識坐直了幾分，張之維的語氣依舊平靜。

  「全性襲山，殺我天師府之人，這筆帳，天師府不會就這樣罷休的。」

  「我已經決定了下山！」

  會議結束之後，張之維抬手掛斷了視頻，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間，房間裡的氣氛也跟著鬆了下來。

  張之維慢悠悠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個一直憋著笑的老傢伙，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好你個老田啊，外面都以為你死了，為了你這事，我都要親自下山去找全性討回這筆帳了，結果你倒好，躲在這裡看我熱鬧？」

  此時的田晉中已經和過去大不相同，那副殘缺了幾十年的身體，雖然還沒有徹底恢復到年輕時的模樣，卻已經不再是從前那種油盡燈枯的狀態。

  紀嶼的替身草人替他承走了死劫，又用符籙鎖住了最後一口命火，再加上張之維親自以天師府秘法替他穩住根基，如今的田晉中臉上雖然還帶著幾分病色，可眼神卻比過去亮了許多。

  最重要的是，他終於睡了一覺。

  幾十年來第一次真正閉上眼睛睡過去，醒來時連田晉中自己都有些恍惚，仿佛那一場生死之劫，幫他剪斷了纏在他身上幾十年的枷鎖。

  聽見張之維的話，田晉中忍不住笑了起來，他這一笑，倒是有了幾分年輕時的影子。

  「師兄，你說這話可不講理了，我差點真的就這樣死了，醒來之後看你替我開會撐場面，難道還不許我樂一樂，開心開心嗎？」

  張之維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樂了，我在那邊還得裝得跟真的一樣，老陸那老東西眼

  睛都紅了，我還得勸他節哀，你說說，這叫什麼事？」

  田晉中笑得更厲害了，「我看你勸得挺像那麼回事的，而且還樂在其中的樣子。」

  「廢話，」張之維哼了一聲，「我這一輩子不知道見過多少大場面？裝個傷心還能裝不像嗎？而且難得能看見老陸愧疚的場面，我可不得好好欣賞欣賞。」

  話剛出口，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對，乾咳了一聲，又補了一句：「當然，傷心也是真傷心，你要是真沒救回來，我肯定是得大開殺戒的。」

  田晉中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了幾分，他看著張之維，聲音低了下來，「師兄，這些年，多謝你照顧我了。」

  張之維沉默片刻，擺了擺手，「行了，別說這些酸話，你活著比什麼都強，你要真死了，我以後就真的連個能聊天的人都沒了。」

  田晉中輕輕嘆了一聲，「是啊，能活著，確實比什麼都強，只是這次，咱們欠了紀嶼那孩子一個天大的人情。」

  張之維點了點頭，「這個自然。」

  田晉中看向他，「你準備怎麼謝他？」

  張之維捋了捋鬍子，語氣倒是很自然，「已經謝過了。」

  田晉中一愣，「這麼快？」

  「嗯，」張之維說道：「之前我答應過給他開發藏經閣，讓他看天師府這麼多年收集的功法，只是原來是把天師府的傳承踢了出去，不過現在他救了你，我把除了五雷正法之外的傳承，全都放了進去。」

  田晉中聽得怔了一下，隨後笑道：「你這謝禮可不輕啊。」

  張之維淡淡道：「再重也比不過你這條命。」

  說到這裡，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忍不住笑了一聲，「再說了，小嶼那孩子眼光高得很，尋常功法，他未必真看得上，讓他進去看，一來是謝禮，二來也是結個善緣，我很看好他的將來，說不定，他真的能夠成為三豐真人之後的第一人。」

  田晉中頓時有些驚訝，「三豐真人？師兄你這麼看好他嗎？」

  張之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窗外，「誰知道呢？這也只是我心中的感覺罷了，想要走到那一步，可不是口上說說就能達到的。」

  與此同時，天師府藏經閣中，紀嶼正站在一排排古舊書架之間。

  藏經閣里很安靜，空氣中有淡淡的紙墨味，這裡的典籍並非全是天師府自家傳承，其中有不少都是歷代天師府前輩遊歷天下時收錄整理而來，有玄門內丹法，有符籙心得，有雷法旁支，也有一些早已沒落門派留下的殘篇。

  一開始，紀嶼進來確實只是為了歷練值，他能根據自己的閱歷」增加歷練值，天師府藏經閣這種地方自然不能錯過。

  哪怕這些功法比不上蜀山世界那些高深法門，只要數量足夠，也總能換來不少好處。

  可真正翻開第一本典籍之後，紀嶼的想法卻慢慢發生了變化。

  弱，並不代表無用。

  一人世界的修行體系，論上限自然遠不如蜀山世界，這裡沒有移山倒海的仙人，也沒有動輒斬破天地的劍訣，更沒有那些動不動就牽扯仙佛因果的大神通。

  可這個世界的異人，卻在有限的天地環境之中，將「炁」的運用打磨到了極為細緻的程度。

  符籙，雷法，靜功，內煉，存神，服炁，行炁。

  許多東西單獨拿出來看，威力未必驚天動地，可其中對於人體、精神、炁機、經絡乃至心性的理解，卻有著獨到之處。

  紀嶼翻開一本關於靜功的札記，目光微微停頓。

  這本札記的主人修為不算多高，甚至連名字都沒在異人界留下太大名聲，可他對於性功的理解，卻讓紀嶼看了許久。

  許久之後，紀嶼合上札記，眼神比剛進來時認真了許多。

  「倒是我小看這個世界了。」

  蜀山的法門高遠宏大，動輒直指仙道，像是登天之梯。

  而一人世界的功法，則更像是在狹窄天地里一點點磨出來的刀，刀不長，卻足夠鋒利：路不寬，卻走得極穩。

  兩者不是同一個層次，卻未必不能相互印證。

  紀嶼繼續向前走去，一本本翻看過去。

  他忽然意識到，相比單純拿這些功法換歷練值來說，真正有價值的，或許是這些功法背後所代表的思路。

  蜀山有蜀山的高，一人有一人的細。

  若能將這些細微處的理解融入自身，再反過來印證《白陽圖解》，未必不能讓他的根基更加圓融。

  窗外晨光微亮，照進藏經閣，紀嶼站在書架之間，手指輕輕划過一卷卷泛黃典籍，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

  原本只是想來刷點歷練值，現在看來，倒是意外撿到了一座真正的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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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