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被冰封的黑市
第45章 被冰封的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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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寒的聲音落下那一刻,地下三層所有通道,溫度同時暴跌。
不是感覺冷。
是真的冷。
管壁上的水漬一秒結霜,陸沉趴在維修夾層里,呼出的氣全變成白霧。
腳下的柵格地板發出「嘎吱」聲。
金屬被凍得收縮。
陸沉沒有動。
見聞色瞬間鋪開,覆蓋整片地下區域。
大量信息湧入腦海。
拍賣廳上方,至少三十名總督府執法者從主入口和兩條隱蔽通道同時殺入。
最低四階。
領隊是唐婉晴。
五階巔峰。
地面層,黑市兩道合金大門已經被凍住。
門板表面覆著一層藍白冰晶,像是從分子結構上被鎖死。
別說普通源力衝擊,就算用熱熔炮硬轟,也得轟上半小時。
這是凍凍果實的能力。
陳清寒本人沒有下地。
她站在黑市入口正上方的某棟建築頂端。
極寒源力從地面灌下,硬生生穿透黑市地下三層的屏蔽結構。
一個人。
封死整座黑市。
下方通道里,白骨面具人的反應也快得離譜。
警報響起的第一秒,他就放棄了截貨計劃。
右手從張開變成握拳,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撤。
七人編隊瞬間散開。
伏擊陣型變成撤退陣型。
最後兩人斷後,前面三人開路,白骨面具人和另一人護著中間。
那裡看上去什麼都沒有。
但陸沉的見聞色,掃到了一點極弱的能量信號。
血燈祭壇。
可攜式的。
藏在其中一人的背包里。
他們的退路是西側排水區。
那裡有一條暗渠,連著城外下水系統。
只要祭壇撕開空間裂縫,他們就能直接傳送離開。
可惜。
他們走不了了。
維修夾層上方,陸沉聽見了冰裂聲。
排水區方向的管道正在結冰。
速度極快。
冰霜從遠處一路壓來,像一條白色蟒蛇鑽進管道。
三秒。
最多三秒。
西側排水區出口就會被徹底凍死。
白骨面具人也聽到了。
他停下腳步。
身後兩名斷後者立刻轉身,面朝排水區方向,源力鼓盪。
「祭壇。」
白骨面具人只說了兩個字。
隊伍中間那人立刻蹲下,從背包里取出一塊拳頭大的黑色石板。
石板表面刻著暗紅紋路。
和霍九袖口上的血燈暗紋,一模一樣。
他把石板按在地上。
紋路亮起。
地面開始震動。
一個直徑半米的暗紅光圈,在石板周圍浮現。
空間裂縫正在被撕開。
但速度很慢。
比正常傳送陣慢太多。
「屏蔽層在壓制。」
石板旁的人低聲道:「至少四十秒。」
白骨面具人抬頭看了一眼。
冰霜已經爬到他們所在通道的天花板邊緣。
四十秒。
夠。
也不夠。
因為就在他計算時間的時候,內倉主通道也炸了。
一號包廂的六階,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就做出判斷。
提貨通道被封。
必須強行突破。
他一掌拍在內倉合金門上。
門板向內凹陷,帶著金屬碎片和冷氣一起噴入通道。
四名黑甲護衛同時轉身,攔在封印箱前。
「黑市規矩,交割期間」」
話沒說完。
一號六階已經出拳。
砰!
離得最近的黑甲護衛胸口塌下去一塊,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封印箱上。
封印箱被撞偏半米。
三層鎖同時發出清脆碰撞聲。
剩下三名護衛立刻出手。
通道里,源力碰撞聲密集炸開。
亂了。
徹底亂了。
陸沉等的就是這一秒。
他從維修夾層的柵格縫隙中擠出。
武裝色覆蓋全身。
肩膀硬生生撞開焊點。
金屬條被頂彎,他整個人從夾層落下。
落點精準。
封印箱下方兩米。
四名黑甲護衛,三個正在和一號六階纏鬥。
最後一個被撞在箱子上,還沒爬起來。
陸沉落地的同時,右手已經扣住封印箱提手。
武裝色灌入五指。
鎖死。
箱子很重。
封印鎖本身帶源力增重,加上黑刀殘片的重量,整隻箱子至少三百公斤。
但對15%洛克斯同步率的體質來說。
這重量,也就那樣。
陸沉單手提起封印箱。
轉身就走。
動作太快。
快到一號六階擊退第二名護衛,回頭時,只看見一個模糊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
「追!」
六階的怒喝聲從後方炸開。
陸沉沒回頭。
他沒有往上跑。
也沒有去西側排水區。
而是往下。
地下四層。
黑市地圖上,沒有標註過的區域。
但他進入黑市的第一刻,就用見聞色掃到過。
地下四層有一條廢棄施工隧道,連著城外舊防空體系。
陳清寒的冰封,是從上往下壓。
越往下,寒意越薄。
到了地下四層施工隧道末端,極寒影響幾乎可以忽略。
唯一的問題是—
腳下傳來第二波震動。
不是冰封。
也不是戰鬥。
是白骨面具人的血燈祭壇,撕開了空間裂縫。
暗紅色光芒從身後斜上方亮起。
陸沉餘光掃了一眼。
裂縫不大,只夠一個人側身鑽進去。
白骨面具人第一個進入。
但在身體即將消失前,他偏過頭。
隔著三十米通道。
隔著血紅燈光、冰霜和硝煙。
他透過白骨面具的眼洞,和陸沉對上了視線。
他看見了陸沉手裡的封印箱。
沒有追。
也沒有怒。
面具下露出的下半張臉,甚至輕輕笑了一下。
下一秒。
裂縫合攏。
血燈的人消失了。
陸沉腳步不停。
但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不是累的。
是那個笑不對勁。
那不是失敗者的笑。
那是棋子落到預定位置後,執棋人露出的笑。
他拿走了黑刀殘片。
而血燈—
似乎從一開始,就希望他拿走。
這波不是贏麻了。
是入局了。
身後,一號六階的追擊聲越來越近。
頭頂,陳清寒的極寒還在層層下壓。
前方,施工隧道出口還有四百米。
陸沉提著封印箱狂奔,腦子卻異常清醒。
封印箱裡,黑刀殘片第三次震動。
這一次,識海中的鷹眼虛影抬起了頭。
那雙鷹眸穿過星海霧障,落在陸沉意識上。
沒有語言。
沒有指令。
只有一道純粹到極點的認知,像刀鋒划過意識表層。
快。
陸沉步頻瞬間拉滿。
武裝色從腳底蔓延到小腿。
每一步踩下,水泥地面都被震出蛛網裂紋。
三百公斤的封印箱在他右手裡晃動,箱體邊緣不斷刮過通道牆壁,擦出一串火星。
身後一百二十米。
一號六階的氣息正在急速逼近。
他的速度比陸沉更快。
六階體修的爆發力,不是15%同步率能正面硬拼的。
直線追擊,最多四十秒就會被追上。
但陸沉不走直線。
施工隧道廢棄了七八年,本就不規整。
中間塌了三段。
還有兩處積水區,以及一個半坍塌的施工升降機井。
對別人來說,這是障礙。
對陸沉來說,這是路線。
見聞色,就是他的導航。
拐角。
他側身閃過一根倒塌鋼樑。
封印箱從鋼樑底下兩厘米的空隙擦過去。
積水區。
水深半米。
底下全是碎磚和斷筋。
陸沉踩著露出水面的混凝土塊飛掠而過。
水花還沒落下,他人已經到了對岸。
身後傳來沉悶撞擊聲。
六階直接撞開鋼樑,整段隧道都震了一下。
但在積水區,他慢了兩秒。
水底斷筋絆住了他身後護衛的腳。
陸沉沒有回頭。
見聞色告訴他,夠了。
距離拉開到一百五十米。
前方,就是施工升降機井。
井口直徑四米,豎直向上,通往地面。
井壁上釘滿生鏽腳蹬。
陸沉沒有往上爬。
他直接跳了下去。
井口下方還有一段深坑。
施工時挖深了三米,碰到基岩後廢棄,沒有回填。
三米落差。
陸沉單手提著封印箱落在碎石堆上。
膝蓋微彎,卸掉衝擊。
鞋底碾碎兩塊風化混凝土。
基岩層面有一道裂縫。
不是天然形成。
是當年施工爆破炸出來的。
寬度剛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陸沉側身擠入裂縫。
封印箱太寬,卡住了。
他沒有半點猶豫。
武裝色覆蓋左掌,五指扣住岩壁邊緣。
猛地一撕。
咔嚓。
基岩被硬生生撕下一層。
裂縫寬了十厘米。
封印箱被塞了進去。
裂縫向前延伸大約二十米,越走越窄。
最後通向一個半人高的排水涵洞。
涵洞裡空氣是流動的。
有風。
城外吹來的風。
陸沉彎著腰,在涵洞裡狂奔了六十秒。
然後,他看見了光。
灰濛濛的晨光,帶著泥土和野草的味道,從涵洞出口湧進來。
陸沉鑽了出去。
城外。
廢棄區邊緣。
一片被野草吞沒的舊工地。
天色已經大亮。
遠處,江城灰黑色城牆橫在視野盡頭。
身後的涵洞裡,追擊者的氣息還在。
但已經弱了很多。
一號六階停在施工井那邊。
他沒有跳下來。
不是不敢。
是涵洞太窄,他的體型根本擠不進那道裂縫。
陸沉把封印箱放在地上。
大口呼吸三次。
胸腔里的心跳從戰鬥狀態慢慢降下。
一百二。
九十。
七十。
他蹲下,看著眼前的封印箱。
三層鎖還在。
源力鎖裂了一條縫。
那是之前黑刀殘片自己震出來的。
精神鎖完好。
機械鎖也還扣著。
箱內安靜了。
黑刀殘片沒有再動。
但陸沉識海中,鷹眼虛影的輪廓,比進入黑市前清晰了整整一倍。
寬檐帽。
十字墜。
背後黑刀的刀柄。
這些原本模糊的灰影,如今都變成了帶著細節的半透明投影。
它在靠近。
陸沉伸手按住封印箱箱蓋。
掌心傳來一陣極細的震顫。
不是排斥。
是回應。
陸沉把封印箱塞進背包。
背包鼓得幾乎要撐破拉鏈,但勉強還能合上。
他站起身,朝廢棄區深處走去。
走了二十步。
陸沉停下。
見聞色捕捉到一個信號。
五百米外。
廢棄區一棟斷裂高樓頂端。
極寒。
一閃。
然後消失。
和那天夜裡,他在防空洞頂部感知到的波動,一模一樣。
陳清寒在看他。
她封鎖整座黑市,圍剿血燈,凍住所有出口。
唯獨沒有封這條施工隧道。
陸沉站在廢棄區的野草叢中。
背後,是裝著六億拍品的背包。
晨風從城外吹來,捲起他額前碎發。
他抬頭,看向那棟斷裂高樓的方向。
沒有說話。
但他知道。
這條路。
是陳清寒留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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