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輿論變了

  第36章 輿論變了

  趙霆趴在碎門和磚塊中間，右臂以彆扭角度垂在身側，手套上的趙家徽記沾滿灰塵。

  他咳了一聲。

  血從嘴角湧出來，落在合金地面上。

  主通道里的人群往後退。

  有人剛端起一杯劣質酒，酒還沒送到嘴邊，杯口傾斜，灑了半個袖子。

  有人舉著終端偷拍，手指按在錄製鍵上，半天沒松。

  有人認出了他。

  「趙霆？」

  「浙省那個S級雷系異能者？」

  

  「他怎麼飛進來了？」

  「誰打的？」

  沒人接話。

  因為陸沉已經從破開的入口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戰術服胸口破了兩個洞，面具邊緣有燒痕，右拳的黑色還沒完全褪去。

  背包還放在巷子牆邊。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落下，主通道里的人群都會往後退開一塊。

  短髮女生從巷口衝進來，扶住趙霆的肩膀。

  「霆哥，先別動。」

  趙霆推開她的手。

  「滾開。」

  短髮女生臉色發白。

  「你的右臂斷了，再動會留下後遺症。」

  趙霆撐著左手，想從地上爬起來。

  雷光在他身上亮了一下，又斷掉。

  他膝蓋剛離地，身體晃了半圈，重新跪回碎磚堆里。

  陸沉走到他面前。

  趙霆抬頭，牙縫裡全是血。

  「我還沒輸。」

  陸沉看著他發抖的膝蓋。

  「你站穩再說。」

  周圍有人吸了口涼氣。

  這句話比剛才那一拳更狠。

  趙霆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短髮女生擋在他身前。

  「陸沉，夠了！」

  陸沉看向她。

  短髮女生硬著頭皮繼續開口。

  「賽前切磋而已，趙霆已經受傷了，你再動手，就是蓄意傷人。」

  陸沉問：「剛才他說斷我一隻手的時候，你怎麼沒說夠了？」

  短髮女生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眼鏡男生也跑了進來，撿起掉在地上的檢測儀，屏幕已經裂了。

  他抬頭看向陸沉，語氣低了很多。

  「我們會帶他離開。」

  陸沉說：「門在那。」

  高壯男生從巷口扶著牆進來，胸口還在起伏。

  「你剛才用的是什麼精神系手段？」

  陸沉沒看他。

  高壯男生咬了咬牙，又問：「你明明源力讀數是零，為什麼能壓制四個四階？」

  陸沉抬眼。

  「你想再試一次？」

  高壯男生閉上了嘴。

  主通道里，偷拍的人終於反應過來。

  終端上傳提示跳出。

  標題原本寫著，F級關係戶被浙省趙霆堵門。

  他看了看地上吐血的趙霆，又看了看站著的陸沉，手指停了兩秒，把標題刪掉。

  重新輸入。

  趙霆十七秒敗北。

  發送。

  三秒後，黑市內部論壇第一條熱帖跳出來。

  【趙霆十七秒敗北，地點江城地下黑市，視頻已上傳】

  彈幕滾動得很快。

  【假的吧，趙霆五階S級異能者，打一個F級十七秒敗北？】

  【視頻里的人就是趙霆，趙家徽記都在肩上。】

  【陸沉沒用源力，檢測儀拍到了，讀數為零。】

  【那他靠什麼打穿雷甲？】

  【你問我？我在屏幕前跪著看。】

  【早上誰說關係戶來著，出來走兩步。】

  【三省監察組抗議了半天，結果派過去的人被打趴下了？】

  【總督府那兩個字現在看起來有點道理。】

  【閉嘴。】

  黑市主通道里的議論聲也變了。

  「他真是F級？」

  「F級契約能打碎S級異能者的雷甲？」

  「會不會覺醒檢測出錯了？」

  「總督府特批，可能早知道他的實力。」

  「那偷海樓石和禁藥呢？」

  「你見過吃禁藥吃到源力讀數為零的？」

  「江城第一學院那邊怕是有問題。」

  「我去，黑市大大下下的懸賞加起來一個億，這下還有人接嗎？」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

  陸沉走到入口旁邊。

  牆上掛著一塊臨時懸賞牌。

  黑底白字。

  提供下落五十萬。

  制服移交二百萬。

  生擒優先，無需留全屍。

  他看了一眼。

  抬腳。

  懸賞牌從中間裂開，木屑和塑料片落了一地。

  陸沉說：「告訴掛單的人。」

  沒人接話。

  他又說：「再派三階四階過來，只會浪費棺材。」

  黑市里安靜下來。

  過了兩秒，駝背攤主小聲開口。

  「這話我傳。」

  陸沉看向他。

  駝背攤主立刻補了一句。

  「我就賣材料，不接懸賞。」

  陸沉收回視線。

  短髮女生扶起趙霆。

  「霆哥，先走，總督府的人可能快到了。」

  趙霆盯著陸沉的背影。

  他想說話。

  喉嚨里湧上來的血把話堵住了。

  眼鏡男生低聲道：「回飛艇，先治療。」

  趙霆咬著牙。

  「視頻刪掉。」

  眼鏡男生臉色難看。

  「刪不了了。」

  短髮女生也看見了論壇。

  她的手指划過屏幕，越看臉色越白。

  「浙省論壇也有了。」

  高壯男生低聲罵了一句。

  「誰傳這麼快？」

  眼鏡男生看向周圍幾百個舉著終端的人。

  「這裡是黑市。」

  趙霆抬手抓住短髮女生的衣領，血順著下巴滴到她手背上。

  「我沒輸。」

  短髮女生眼眶發紅。

  「我知道。」

  趙霆盯著陸沉，牙縫裡又滲出血。

  「我會找回來。」

  陸沉已經走到巷子牆邊，拎起自己的背包。

  他沒有回頭。

  趙霆被四人扶著離開。

  飛艇底部推進器啟動，捲起巷口積水。

  黑市入口外的人群讓開一條路。

  這一次，沒人喊不公平。

  沒人喊關係戶。

  只有終端上傳視頻的提示音，一聲接一聲。

  江城內城中央區。

  周家地下三層。

  蛛站在長桌對面，把視頻投到牆上。

  畫面里，趙霆化成紫色殘影衝出。

  十七秒後，趙霆撞穿鐵門，趴在黑市主通道里吐血。

  視頻停止。

  周震海坐在主位，手指按在桌面上。

  桌子沒碎。

  他也沒有罵人。

  蛛低聲道：「家主，趙霆廢了半條手臂。」

  周震海問：「確認？」

  蛛點頭。

  「右腕骨裂，前臂尺骨斷裂，雷甲潰散時經脈受衝擊，至少半個月無法高強度戰鬥。」

  周震海問：「陸沉傷勢？」

  蛛把畫面定格在陸沉胸口破損處。

  「沒有明顯傷勢。」

  周震海看了十幾秒。

  「論壇輿論呢？」

  蛛切換頁面。

  「原本的黑幕話題被衝散了，現在分成三派。」

  「第一派認為總督府特批有依據。」

  「第二派認為陸沉隱藏了非法能力。」

  「第三派在挖江城第一學院開除記錄，開始懷疑海樓石和禁藥證據。」

  周震海的眼皮壓了下去。

  「誰在帶第三派？」

  蛛說：「暫時看不出來，可能是自發，也可能是總督府的人順手推了一把。」

  周震海問：「懸賞情況？」

  蛛翻到黑網後台。

  「原本十一組接單，趙霆視頻出來後，退了七組。」

  「剩下四組還沒退，但沒有繼續靠近。」

  周震海拿起終端。

  屏幕上是懸賞金額。

  一億。

  他把數字刪掉。

  重新輸入。

  三億。

  蛛抬頭。

  「家主？」

  周震海在任務條件後面補了一行。

  六階以下，不接。

  他把終端推過去。

  「發。」

  蛛看著那一行字，活眼裡多了一點慎重。

  「這樣會引來真正的六階獵手，黑市規矩也壓不住。」

  周震海說：「我要的就是壓不住。」

  蛛低聲問：「如果總督府追查？」

  周震海抬頭看他。

  「民間憤怒，黑網懸賞，和周家有什麼關係？」

  蛛合上終端。

  「明白。」

  周震海靠回椅背。

  牆面視頻里，陸沉那一拳還停在趙霆腹部。

  他看著那一幀，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再加一條。」

  蛛停步。

  周震海說：「若能讓他錯過今晚之後的四十八小時，賞金翻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