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40K:逢邪物現> 第27章 主人與客人(一)

第27章 主人與客人(一)

  第61章 主人與客人(一)

  真相併不複雜。

  阿爾尼斯的父親約頓·馮·吉斯林年少時曾跟隨本地的商船離開過庫尼亞一段時間,他在足足二十年後才回到家鄉,而這時的他已經從當時那個有些瘦小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手臂有力,腳下生風的水手,且知識豐富、談吐有禮。

  人們一致認為,他將成為一代明主——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在幾年後,他繼承了去世的老吉斯林的總督之位,隨後便表現出了極強的能力與手段。這兩者本該是好事,貴族們樂於見到如此雄主,但問題在於,約頓不僅僅只有這些...

  那二十年在星海間的漂游改變了他,卻沒讓他變成銀河內隨處可見的無數人渣中的一個,反倒使他得到了一顆慈悲之心。

  他深知自己故鄉的壓迫究竟有多麼嚴重,因此一上位便開始著手變革,且做得非常小心,至少貴族們在前五年裡完全沒有意識到他那一道道溫吞的政令里到底藏著怎樣的決意。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等到他們震驚地發現城外的農奴甚至都擁有了自己的田地後,事情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為此,有人選擇勸說他,也有人暗自結盟,打算對抗他,更有甚者端出了世代積累的財富和貌美的女兒,約頓卻是軟硬不吃。他會拿走他想拿的好處,並推開所有的壞處,然後用更酷烈的手段把貴族們整治得痛不欲生....

  就這樣,他們不再能連開數個月的瘋狂宴會,因為這勞民傷財」;也不再能去城外隨意欺凌平民,或是做更卑劣的事,因為有罪者必將為神皇所罰」一約頓所做的一切都旨在和他們對著手,其中有一件事格外重要,就像一艷重錘,錘得他們下定了決心。

  那件事名為婚約。

  當著城內所有人的面,約頓·馮·吉斯林宣布,他要娶一個平民為妻。

  他說這話時,語調是上揚的,帶著濃重的挑釁意味。

  貴族們怒不可遏。

  在他們看來,約頓坐擁上百代人不斷傳承的總督之位,是不折不扣的尊貴之人。就算他腦子有問題,一直和他們對著幹,他的手段也沒有出格,完全符合貴族圈內的遊戲規則,但現在呢?娶一個低賤的城外人,然後讓她的血液污染吉斯林的血?

  一這簡直等同於侮辱我們!和吉斯林家族全都沾親帶故的貴族們如是想道。

  他們當即決定要殺了約頓,但怎麼做呢?

  他們首先想到的就是暗殺,可接連派去的兩位殺手全都死了,第二次甚至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約頓親自用一把決鬥劍將其輕描淡寫地斬殺。自那之後,約頓更是加強了自己的安保力量,成日閉門不出。


  而貴族們深知,要潛入滿是只忠誠于吉斯林血脈的古老戰鬥機仆和各類安保系統的總督城堡內殺了他,簡直是天方夜譚..

  無奈之下,他們開始嘗試各種其他辦法,卻都一無所獲。約頓就這樣硬生生地和他們鬥了另外一個二十年,在此期間,他成功地讓城外的平民們脫離了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狀態,雖然還是生活得清貧而簡樸,但至少不再像從前那樣,活得猶如原始人。

  約頓·馮·吉斯林死在他四十九歲那年。

  官員們對外公布的死因是疾病,但真相要更為複雜一些。

  他死於一種無色無味卻會逐漸導致器官衰竭的慢性毒藥,這毒藥乃是一位貴族的家傳珍寶。在得到它以後,他們買通了因主人與平民結婚而心生恥辱和怨恨的管家,在多次促膝長談,並在保證他們不會對約頓的兒子動手後,管家下手了。

  約頓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位看著他長大的和藹老人竟然會用毒害他,但人心實在難測一相較於他,管家更忠誠的是吉斯林家的總督之位。在他看來,約頓的行為不僅是忤逆的,更會讓老主人蒙羞.....

  他在約頓將死時吐露了真相,並保證他會全心全意地輔佐阿爾尼斯,並培養他成為一位真正的馮·吉斯林」。

  約頓靜靜地聽完了他的話,隨後微微一笑。

  他的遺言是:「你們這群該死的蠢貨。」

  他死去那年,阿爾尼斯才剛滿十九歲,一年後,他母親在祭奠亡夫時悲傷過度,突然猝死,他正式成為了孤兒,但他沒有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他堅定地拒絕了所有貴族伸過來的橄欖枝,然後在繼位儀式上表示,他會繼承父親的遺志。

  暫且不論這句話讓聽著廣播的城外平民們多麼高興,當場聽見他聲音的貴族們的表情可個個都算得上無比僵硬一宴會結束當晚便有人表示要派人找機會殺了阿爾尼斯,卻被阻止了,更多人認為,阿爾尼斯不過只是個孩子,他們可以先嘗試著改變他。

  假如能說服他,那就是皆大歡喜,阿爾尼斯不必死,他們也用不著再殺一位總督。

  而結果嘛...

  「他們都死了。」埃奧蘭安慰道。「所有曾參與過迫害你父親、母親和你本人的官員、貴族以及僕人們都被處死了。」

  年輕人掩面坐在他父親的辦公室內,肩頭顫抖,指縫間濕漉一片。好一會後,他才放下手,露出那張被毒藥摧殘至今的臉,只是現在,他的眉眼中已沒有那種仿佛身後有猛獸追逐的緊迫感,反倒變得安定。

  「神皇在上。」他沙啞地說。「我為庫尼亞全體人民感謝你們,您與您的護衛是我們的救星。神聖泰拉啊,若是沒有你們...

  」


  他說著,忽然陷入了一陣哽咽,再難說出任何話語。

  埃奧蘭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再度輕言安慰起了這個年輕人,儘管他自己的年齡要小得多,表現得沉穩而可靠,一派天生的人君氣度。

  一旁的奧爾德默默記下了這件事,隨後便抬手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準備離去,誰知埃奧蘭卻在阿爾尼斯看不見的地方朝他做了個鬼臉,同時以唇語說道:你去吧,這裡有我在。

  奧爾德緩慢地挑起眉,瞥了他一眼,方才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他順著人類無法發覺的一些標記,在總督城堡內廷的一處園林景觀中找到了昨夜的那名靈族,而它甚至沒察覺到他的到來,仍然面色恍惚地看著山崖下的浪濤,沉默不語。藉此機會,奧爾德更仔細地觀察了它一會,隨後才抬腳邁出一步。

  那聲音很輕微,卻驚得靈族在剎那之間從原地躍起,以超乎想像的靈活跳到了園林中最高的一棵樹上,姿態優雅而輕靈。

  奧爾德抬頭看向它。

  「你什麼時候來的?!」靈族厲聲問道。

  「下來。」

  「你無權命令我!」

  「下來。」奧爾德重複道,然後捏起右拳。「我不想讓這棵無辜的樹因你而死。

  靈族的臉扭曲了一瞬。

  「卑鄙!」

  它故意用低哥特語罵了一聲,才憤怒地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在他不遠處,隨後卻以靈敏的動作取下了背後長弓,並彎弓搭箭指向了他。

  「你究竟是什麼?」它嚴肅地問。「昨夜我緊跟在你們身後,你讓這座城血流成河,且心如鐵石。」

  奧爾德平靜地抱起雙手,說道:「那麼,你確定還要用弓箭指著我嗎?這可不是明智之舉。」

  靈族沒有為他的話而有半點動搖,仍舉著那簡直有些可笑的原始弓箭,面色異常堅定,像是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我是安托蘭的看守者,我受伊爾塔林之命看管此猿猴之城,同時警惕任何外來者......而你,你不僅是個外來者,還是個威脅。」

  「所以呢?」

  「說出你的來意。」靈族緩緩說道。「我不相信你們來到安托蘭只是為了幫助一個無依無靠的蠻猴。」

  「我建議你使用人類這個稱謂,而不是那個蔑稱。」

  奧爾德說著,放下手,稍微改變了站姿。他的表情沒有變化,整個人卻忽然顯出了一股極強的侵略性,仿佛一頭擇人慾噬的猛獸。

  靈族穩固的雙手在這一刻顫抖了一瞬,但還是堅持舉著弓箭,沒有放下。


  「快說。」它低聲說道,語氣聽來並不像是命令。

  奧爾德沒有立即回答它,而是側頭看了眼身後。

  在那裡,兩個額頭布滿汗水的靈族正緊張地站在原地,手裡並沒有武器。它們披著獸皮長袍,若不是那有別於人類的外表,看上去恐怕和城外鄉野內的民眾沒什麼區別。

  奧爾德索性走到一旁,讓那位看守者看見它的同類。它的表情很快就變得僵硬了起來,緊接著,它們開始用一連串的手勢,以及細微的表情變化來交談,效率頗高,只是看上去頗像是種奇異的舞蹈表演。

  兩分鐘後,它們結束了談話,一起走到了奧爾德身前。

  看守者表情僵硬地低下頭,聲音不再如此前那樣清脆悅耳,反倒變得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我為我的行為向你道歉,強大的戰士。」它如是說道。「我希望你能原諒我。」

  「我從沒覺得你冒犯了我。」奧爾德說,隨後移動目光看向另外兩個。「你們會說哥特語嗎?」

  它們困惑且仍然緊張地彼此看了一眼。

  「他們不會。」看守者抬起頭來說道。「我族中只有少部分人才會學習蠻......人類的語言。」

  奧爾德點點頭:「很符合我對你們僅有的一點認知,不過這也不奇怪。所以,他們給你帶來了什麼信息?」

  看守者緊緊地抿起嘴,直到好一會後才開口:「我們的領袖想請你和那位年幼的半神一同去我們的家園一趟。」

  奧爾德眯起雙眼。

  「你們怎麼知道的?」他平靜地問,雙手卻已緊握。

  看守者為此渾身緊繃,表情愈發僵硬,卻還是把話說了下去:「我族的先知「7

  「6

  預言者?」奧爾德毫不客氣地打斷它。

  「是的。」看守者忍不住低吼起來,它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你為什麼總是如此無禮?為何要這般侮辱我?」

  奧爾德皺起眉,沉默了一下,方才回答:「我無意侮辱你,就算真的有,那也是因種族和文化之間的不同而產生的問題......假如我道歉,你會好受點嗎?」

  看守者倔強地別過頭去,然後被它的兩名同伴輕輕地推了推。

  它不情願地轉過頭來。

  「不會。」它說。

  「我道歉。」

  」

  」

  奧爾德無視它的表情與反應,接著說道:「這件事除了你們的先知,和你們的領袖,還有多少人知道?」


  「你為什麼表現得像是這件事很危險?」看守者反問。「對你們這個腐朽的帝國而言,你只需宣布他的身份,就能迎來無數跪拜。」

  「而這正是問題所在。」

  「什麼?」

  「跪拜。」奧爾德說,他本想抬手做個手勢,但最後還是作罷,以免這麻煩的外星種族又將誤解他的意思。

  他覺得,這些靈族恐怕已在庫尼亞上生存了很長一段時間,按照它們的壽命來看,說不定早在第一批人類殖民者初來乍到時,它們就已經在這裡待了數百年乃至數千年了......只是不知為何,它們居然允許了殖民者們在此定居。

  不過此事暫時並不重要,真正的問題在於,它們絕對數量不少—對他而言或許算不得什麼,但對庫尼亞人來說呢?

  再者,它們現在也沒有敵意。

  迎著看守者如釘子般扎在他身上的凌厲眼神,和那兩名靈族不知為何竟然顯得有些期待的視線,奧爾德緩緩點了點頭。

  看守者抿起嘴,站姿變得放鬆了一些,隨後便對它的同族連續做了好幾個手勢。它們以微小的肢體動作回應,而後看向奧爾德,用一個似乎是靈族獨有的禮節對他揮了揮手,便轉身跳下山崖,徑直離開。

  「所以,是你帶路?」奧爾德問道。

  看守者別過臉去,抱起雙手答道:「是的。」

  「那你就在這兒等一會吧。」奧爾德一邊說,一邊嘆了口氣。「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

  靈族下意識地轉過頭來,就要反駁:「有什麼事比得上一—

  」

  迎著那雙赤金色的平靜眼眸,它把話咽了回去,忽然幾個閃身離去,只留下一句隨風而逝的話。

  我名為伊納希什,如你們準備好了,就在此喚我。」

  奧爾德搖搖頭。

  「靈族。」他用自己家鄉的語言說道。「實在問題頗多。」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