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蛻變，霧與蛇的印記

  第131章 蛻變，霧與蛇的印記

  「感謝你們這次的幫助，」米伽勒在給伽利略和愛絲黛拉解綁後，向馬里奇二人行了一禮，隨後從錢夾中點數出150鎊的紙幣：「還請收下這份微不足道的報酬。」

  這不是謙詞，這次任務讓米伽勒確定了二人的實力，至少序列6，能請這樣的強者出手，150鎊的報酬真的只能說是微不足道。

  若非怕二人反感，米伽勒甚至願意在後邊添個零。

  馬里奇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對於這樣好似貴族間的繁瑣禮節，他多少有些不適應。

  如幽靈般漂浮在半空中的莎倫與之相反，優雅的回了一禮後，她大大方方接過紙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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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了。」莎倫聲音沒什麼起伏的說道。

  米伽勒正用手梳理著愛絲黛拉有些打結的頭髮，聽到莎倫的話，他含笑道：「這是我對二位能如此完美的完成任務的感謝，若非二位相助，我沒法確保愛絲黛拉能平安的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愛絲黛拉身上，表情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心疼，隨後含笑道：「請你們一定要收下。」

  如此充分的理由，莎倫二人實在是再說不出拒絕的話。

  馬里奇「嗯」了一聲，眼神帶著讚賞，收起莎倫遞來的鈔票：「既然任務已經完成，我們就先走了。下次還有需要，可以再來找我。

  7

  他並沒有提莎倫的名字，當然，米伽勒也沒去問。

  就要走時，馬里奇面無表情的補充了一句：「對了，這個人應該是序列9的刺客」。」

  米伽勒愣了一秒，視線瞥向昏迷中的考恩，他保持微笑，點了點頭：「多謝告知。」

  馬里奇點點頭，與不知何時匿去身影的莎倫消失在雨幕中。

  自送二人離開後，米伽勒仍舊維持著面具表情，他將被數根繩索束縛死死的考恩踹到一邊，而後俯下身，扶著愛絲黛拉的肩膀。

  米伽勒眸光黯淡一瞬，沉聲吐出一個詞：「對不起。」

  他將小女孩攬入懷中：「我來晚了。」

  愛絲黛拉強裝的鎮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勇敢沉著的盔甲被卸下，暴露出在那之下最真實的她委屈、恐懼、傷痕累累的小女孩。

  她不再忍耐，將臉深深埋進米伽勒寬闊的懷抱中。

  只一瞬間，米伽勒便覺察自己胸前濕漉一片。

  然而即使是這樣，愛絲黛拉也沒有嚎陶大哭，只有不時顫動的肩膀和吸氣的聲音，告訴米伽勒她心底複雜的情緒。

  米伽勒無名指上的黃銅戒指亮起微芒，他默默施展著「心靈安撫」和「治療惡疾」，又用手一下一下輕拍女孩的後背。

  身與心的雙重疲憊漸漸得到了釋放，愛絲黛拉覺得自己有些困了，她拔出腦袋，看向米伽勒。

  「困了就先睡一會兒吧。」米伽勒溫柔的嗓音響起。

  「嗯。」愛絲黛拉剛發出一個音節，眼皮就立馬合上，漆黑之中，她看見了三個人影，那是她朝思暮想的家人————

  「爸媽，哥哥————」

  女孩嘴角上揚，也就眨眼的功夫，寂靜的咖啡館內便響起有規律的呼嚕聲。

  米伽勒將愛絲黛拉輕柔的抱起，放到了一處乾淨的卡座，接著，他用目光向相當識趣的伽利略示意，二人一前一後來到咖啡館外。

  屋檐下，清冷的空氣中，米伽勒看向伽利略，眼中情緒難辨。

  「boss————」伽利略口舌發乾，感覺自己大腦脹熱，他明白自己現在應該立馬謝罪，以求得米伽勒的原諒，但心中的恐懼令他只能擠出一個音節，便再也說不出話了。

  伽利略盯著自己抖動的鞋尖，大腦不斷重複著那一天的畫面：雨幕，長劍以及被剁成碎塊的前首領。

  「完了————」

  米伽勒向前踏出一步：「披上吧。」

  伽利略愕然抬頭，呆愣的看著面前遞來的風衣。

  米伽勒眉頭一挑，小走兩步，將風衣披在伽利略的肩上。

  「這樣會暖和點吧。」米伽勒露出笑容。

  「不，這，還是您穿吧。」伽利略感覺自己心頭髮熱，一邊結巴的說話一邊要把風衣脫下。

  米伽勒微微一笑：「別動。」

  他將一根手指按在伽利略的額頭上，剎那間，伽利略感到一股熱流直衝腦門，並迅速向四肢流去，只是片刻，他原本大大小小的傷口便悉數痊癒。

  米伽勒收回手，轉身望向白蒙一片的天空，略顯單薄的襯衣將他寬闊的背影凸顯，倒映在伽利略的瞳孔深處。

  「我需要和你說聲謝謝。」

  伽利略渾身激靈，忙低頭道：「不敢，這次是屬下的失職，才害得愛絲黛拉小姐陷入如此境地，」他一咬牙，大聲道：「還請您責罰！」

  米伽勒調整面部肌肉，又轉身將手搭在伽利略的肩膀上：「我向來賞罰分明，在愛絲黛拉陷入危險的時候，你能立即衝上去解救她，這就是你的功。」

  米伽勒說著，背過手：「我不會虧待每一個為伯洛格黨做事的人，這次回去我將當著所有弟兄們的面，宣布對你的獎賞。」

  此刻的伽利略內心的激動已然到達了頂峰，那份被認可的喜悅猶勝他童年時在學業獲得父母嘉獎時的快樂。

  他高聲道：「伽利略願為boss獻上一切！」

  「噓—」米伽勒將食指抵在唇邊：「小孩還在裡面睡覺呢。」

  伽利略滿臉通紅：「對，對不起！」

  「哈哈。」米伽勒俊朗的臉上流露出一副慈父的神情，「回去吧，其他弟兄應該已經在酒館等著你了。」

  伽利略正平復著起伏的心情，聞聽此言，不由疑惑的開口：「boss你不一起回去嗎？」

  米伽勒搖搖頭：「我還有一些事要處理，你回去後向弟兄們傳達我的話，所有的事待我回來後定奪。」

  伽利略抓著風衣，恭聲道：「明白。」

  米伽勒重新回到咖啡館內，愛絲黛拉仍在熟睡，他收起臉上偽裝出的笑容，恢復平日裡的冷漠。

  現在整間咖啡館內只剩下三個活人了。

  米伽勒坐回卡座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仍處於昏迷中的輝利黨頭目考恩。

  他收回視線，將桌上鋪散的白紙掃開，兩隻手按在手提箱兩側，微微用力，觸發箱子的機關。

  只聽咔嗒一聲，手提箱自中間一分為二，米伽勒再一用力，將隱藏其中的第二層完全顯露於燈光之下。

  黑色海綿槽里整齊排嵌著各式物件，有儀式銀匕、神秘學用蠟燭、夜香草、深眠花、

  洋甘菊、黑腐花————

  米伽勒將物品一件件取出，擺在桌子上，隨後單手提起考恩放到對面的座位上，調整了下呼吸。

  接下來他要進行通靈儀式，針對活人的通靈儀式，從中獲取想要的情報，這也是他請馬里奇留考恩一命的原因。

  在腦中過了一遍大致流程，米伽勒拿起不具備殺傷力的儀式銀匕，熟練的製造出靈性之牆，將周圍封鎖。

  緊接著，米伽勒挑出三根特製的蠟燭，依照儀式要求以倒三角的方式擺好，作為神秘學的基本常識，這一步對現在的他來說並不困難。

  很快，原本用來盛放咖啡杯盤的方桌便變成了一個簡易的祭台。

  而接下來才要進入真正困難的環節。

  點燃蠟燭，米伽勒舒了口氣，又從擺放整齊的物品里拿出一個金屬小瓶。

  「感覺跟初中做化學實驗似的。」米伽勒吐槽了一句，緊接著就是一巴掌。

  啪！

  「醫師」巨大但又準確的力道直接讓考恩從昏迷中驚醒，喚醒了他，也抽懵了他。

  這個時候，米伽勒抓住考恩尚未回過神來的間隙，立刻用指甲蓋彈開瓶塞，將裡面幽藍色的液體滴在象徵自己的那根蠟燭上。

  幾乎是一瞬間，清新的芳香如同噴涌的火山，迅速塞滿了整片空間，而隨之而來的則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

  米伽勒突然有點後悔把外套給伽利略了。

  「收買人心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是必要的犧牲。」米伽勒自嘲式的搖搖頭，重新看向考恩。

  對方偏斜著腦袋，整個人懶洋洋的癱坐在那兒，表情渙散，眼神失去焦距，用渾渾噩噩來形容他此時的狀態在合適不過。

  「效果真是強力。」米伽勒搖晃手中的金屬小瓶暗暗想到。

  這是他根據馬里奧的筆記，加上個人的改良，用黑腐花、洋甘菊、夜香草等材料萃取出來的通靈用藥劑，米伽勒將之命名為「慈母的懷抱」。

  經過他之前的試驗，僅需幾滴，便可讓沒有防備的人完全進入「失魂」狀態，哪怕是序列9中以意志力強著稱的「戰士」也扛不住這藥劑的效果。

  不過這仍舊不是最好的選擇，米伽勒腦中還有二十六種比「慈母的懷抱」更適合當前情況的藥劑配方，畢竟大地母神教會最不缺的就是這些了。

  之所以選用這個，僅僅只是因為一個樸實無華的理由它最便宜。

  米伽勒收起逸散開來的思緒，運用冥想集中精神以對抗藥劑帶來的影響。

  接下來，他又從桌上拿起另一個金屬瓶，將裡邊的液體一飲而盡。

  寧靜藥劑，通靈領域裡非常生僻但相當實用的藥劑，可以幫助人保持清醒。

  米伽勒腦中浮現這麼一條知識點，這一刻，他意識清醒非常，完全沒有絲毫的恍惚感。

  「最後一步了。」

  米伽勒起身，將預先準備好的精油、純露、藥粉等用來取悅神靈的供品滴灑進象徵冥界的火苗上。

  因為大地母神在靈魂方面權柄不顯，米伽勒不得不選擇向安全性更差但來者不拒的冥界概念祈求。

  他腰背挺直的坐回位置上，手掌與火苗齊平，用低沉的嗓音，用神秘的古赫密斯語莊重吟誦道：「我祈求死亡的力量；

  「我祈求靈魂的力量；

  「我祈求冥界的注視。

  「我祈求您讓我與考恩·斯皮羅，與面前這位卑劣者的靈性溝通。」

  具備神秘效力的咒文在無形虛空中盪開，米伽勒陡然間感到大腦一陣抽痛，靈魂仿佛也變得沉重。

  他眉頭扭曲著睜開眼，看見自己面前變得蒼白的燭火中，蜿蜒流淌出一縷幽暗，彎彎曲曲，如同一條不斷延伸的河流，充滿著死亡、安眠的氣味————

  這時，米伽勒清晰的覺察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脫離肉體，抽痛感頃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大的吸力在不斷拉扯著他的靈魂。

  「這跟之前試驗的完全不一樣啊。」米伽勒緊咬牙關，打算立刻終止這次儀式，反正他還有別的渠道，沒必要為了節省一點時間，賭上自己的命。

  然而此時，他注意到自己面前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光點，旋即他的左眼再次傳來痛覺。

  在他看不見的視角下，仿若層層疊疊的門的象徵符號於暗藍深邃中浮現。

  「福————生————玄————黃————」

  米伽勒捂著左眼，心中莫名煩躁，然而未等他有所行動，他整個人就被一抹淺藍色的光澤包裹，靈體隨即消失在原地。

  而就在下一個瞬間，幾隻眼窩冒著暗紅火焰，嘴角裂到腦後，形如漆黑獵犬的生物突元的出現在咖啡館內。

  它們圍繞著米伽勒消失的地方原地打轉兩周，火焰般的眼球十分人性化的流露出失望的情緒，隨即戀戀不捨的離開。

  而在另一邊，米伽勒在經歷了好似被吸入抽水馬桶一般的天旋地轉，令人眼花繚亂的微光拍打，最後又「享受」了一場吃語Rap盛宴後，終於是停了下來。

  米伽勒此時感覺自己腦子都要炸了，若非本身靈足夠堅韌，加之寧靜藥劑的輔助，使得他能始終保持著清醒和理性，這才避免了半途靈魂消散的結局。

  「所以，」米伽勒環視四周，眉頭微蹙：「這裡就是考恩·斯皮羅的心靈世界內部了嗎？」

  米伽勒看向整體有些透明，神情依舊恍惚的考恩，猶豫片刻，小心的操控著身體湊了過去。

  沒有危險，沒有異變。

  米伽勒稍微放鬆心弦，開始了提問：「輝利黨背後真正的頭目是誰？」

  考恩用一種傻氣的腔調緩緩道出一個名字：「是————」

  考恩剛吐出一個音節，其靈的表面就迅速湧現出無數電流，周遭波動的光與影立刻平復下來。

  「禁錮————」米伽勒眉頭瞬間皺起，低聲念出這項屬於仲裁人序列能力的名字。

  曾作為費內波特公主的秘密夥伴，米伽勒對這項能力再熟悉不過，因此他很清楚，以他目前的手段是無法解除這種禁制的。

  「可為什麼一個黑幫會與擁有至少序列6仲裁人途徑強者的勢力有關係？」

  米伽勒眼眸愈發深邃，他想他有必要調整一下原定計劃了。

  「好歹是知道了敵人可能的途徑和實力的下限了。」

  米伽勒低聲自語，正打算結束通靈，方才平息下去的左眼再一次變得疼痛，而且那份疼痛遠甚之前。

  「啊！」在米伽勒的呻吟中，「門」被開啟了。

  星辰般璀璨的光芒自他靈體溢出，穿過了他的大腦，也穿過了考恩·斯皮羅。

  一幅幅畫面在米伽勒視線中交織，他看見了水銀色的蛇影，看見了一層淺薄的灰霧，最終停留在靈體上不再纏繞著電流的考恩身上。

  「哈呼，哈呼，哈呼————」

  米伽勒捂著眼睛，滿臉錯愕，靈體狀態下的疼痛要勝過肉體數倍，饒是他也緩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思考能力。

  然而此刻彼此身體的疼痛，米伽勒更加在意的是剛剛在疼痛下復甦的記憶，一段他本該十分熟悉，卻又如此陌生的記憶。

  米伽勒壓下內心翻湧的困惑，重新將目光投向考恩，現在的他已經不再被禁錮，這意味著米伽勒可以繼續完成他原本的目的。

  米伽勒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問題：「告訴我，輝利黨背後的支持者是誰？」

  「是勞倫辛爵士。」

  他話音剛落，心靈世界的光與影便開始交錯變化，勾勒出一位長著馬臉、鷹鉤鼻、頭髮烏黑的醜陋男子。

  「勞倫辛？」米伽勒咀嚼著這個名字，默默將此人的相貌烙印在腦海中。

  隨後他接著問道：「這次針對伯洛格黨的綁架案他知情嗎？」

  「不，」考恩回答道：「這是我私人的決定。」

  米伽勒點了下頭，決定多問一點關於這位勞倫辛爵士的信息：「這位爵士常去的幾個活動地點有哪些？」

  考恩迅速給出答案：「香榭劇場、卡皮俱樂部、西區皇后街————」

  米伽勒將這些地點一一記下，疑惑的發現考恩所說的幾個地點之間幾乎沒有什麼關聯，他不由追問道：「勞倫辛的收入來源是？」

  「呃，明面上他是一個依靠土地稅收為生的正常貴族————」考恩靈體面容稍顯扭曲，聲音有些艱難的回答道：「但在背地裡————他，他與幾個————大人物合作————販賣人口——

  「大人物？人販子？」米伽勒眉頭鎖得更緊了，他甚至無法在第一時間將這幾個詞組合成一句話。

  眼見考恩靈體的虛幻感越發嚴重，米伽勒收斂思緒，問出最後一個問題：「與他合作的大人物的名字和特殊之處，還有「刺客」魔藥的配方。」

  考恩這一次沒再用嘴說，心靈的大海自動將答案呈現在米伽勒眼前。

  米伽勒目光飛快將那幾名大人物的容貌和特殊之處以及「刺客」魔藥的配方記下，隨後操控自身回歸肉體，結束了這次儀式。

  這次回程沒再出現什麼意外，米伽勒不由鬆了口氣。

  待靈與肉合一的滯澀感消失，米伽勒無視還有些恍惚的大腦，本能抬起左手按住眼球0

  緩了兩秒，米伽勒拿起儀式銀匕，湊著臉前，借著這面不那麼清晰的鏡子，他注視著自己的眼眸。

  深邃暗藍，與平常無二。

  「嗯唔~」

  米伽勒還在思考，原本熟睡的愛絲黛拉突然發出一聲夢吃，接著揉著眼從卡座上緩緩爬起。

  「先生————」

  米伽勒看著女孩稚嫩卻又暗含倔強和渴望的面容，忽然，他拿起拉姆達自殺的手槍，將槍托遞向愛絲黛拉：「愛絲黛拉，我問你，你想成為非凡者嗎？」

  「想！」幾乎是本能，還未完全清醒的愛絲黛拉答案脫口而出。

  「那麼，殺了他。」

  「————！」

  咖啡館陷入靜默，窗外，雨聲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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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