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幾個步兵營的部署
第133章 幾個步兵營的部署
柏林，普魯士戰爭部，羅恩辦公室的桌子上多出了一封來自總參謀部的機密信件。
「總參謀部已著手擬定一份新的部隊調動方案：以什勒斯維希戰後防務鞏固、以及可能出現的意外為由，向什勒斯維希與霍爾斯坦交界地一帶增調幾個步兵營。
具體部署位置可由戰爭部與總參謀部協同簽訂，同時，此調動不涉及對奧地利霍爾斯坦駐軍權益的變更與侵犯，仍在普奧兩國共管協議允許的範圍之內。」
信的末尾沒有落款，但羅恩認得出這措辭是老毛奇的手筆，但從內容上看，這位總參謀長肯定是事先已經和波茨坦的卡爾親王通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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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靠在椅背上，目光從信紙移向窗外。柏林暮春的天氣不錯，但戰爭部的辦公室里依然保持著涼爽。
這位戰爭部長已經明白了老毛奇的意思，對丹麥的戰事雖已結束，但維也納並未消停，霍爾斯坦本地貴族鬧出的抵制風潮背後，奧地利人的影子已經藏不住了。
這時候往什勒斯維希和霍爾斯坦的邊境調兵，名義上是「鞏固防務」、「保障什勒斯維希新修鐵路線的施工安全」。
但實際上，這樣做是一種明確無誤的政治語言一普魯士的兩公國政策，不是維也納靠一些暗戳戳的威脅行動，或者外交動作就能夠逼退的。
但羅恩此時此刻正在想的，卻不僅僅是維也納可能的反應。
羅恩拿起了一支筆，在信件上一些關於「增兵」的內容上畫了幾道下劃線。
老毛奇這個提議本身並沒有問題。但羅恩正在想，這件事除了能讓維也納感到壓力之外，還有一個同樣重要的用途。
這位普魯士的戰爭部長想看看，威廉一世國王陛下，在最近的幾個月里，對於再一次戰爭的心態究竟已經走到了哪一步。
威廉一世國王的某種超然和放任，那種不過問的態度，始終讓羅恩這個追求確定性的人，心裡一直懸著一根弦。
在普丹戰爭的慶功典禮之後，老國王先是把卡爾外放到了波茨坦，算是給王室內部的平衡做了交代。
然後，這位老國王卻又默許了俾斯麥在內閣人事上一系列大刀闊斧的動作，把各個要害部門都換成了與首相有相同政見的大臣。
按照道理來說，這兩個決定其實是自相矛盾的。
既然要限制卡爾親王，就不該縱容俾斯麥首相做大，因為眼人都能看出來，俾斯麥和卡爾親王已經是事實上的同盟。
但威廉一世偏偏就這樣做了，而且還做得很自然，不加任何解釋，這令羅恩隱隱不安。
「陛下究竟在想什麼？」羅恩自言自語道，隨即站起身，將老毛奇的信折好，放進了
口袋。
即使現在很著急，加之自己和國王的私人關係不錯，羅恩也明白，在這個時候不可以直接面見國王問這些問題。
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其他地方尋找答案。
一輛屬於普魯士戰爭部的馬車在柏林的路上轆轆駛過。
羅恩坐在車內，車窗外掠過的是城市宮的圓頂，而他的手裡拿著一份疊得相當齊整的公文。
馬車在首相官邸門口停穩。
羅恩收起思緒，推門下車。門口的警衛看到是他，沒有通報便側身讓路。
這位戰爭部長和俾斯麥首相之間的密切往來，已經是柏林政界半公開的秘密了。
羅恩沿著走廊向深處走去，來來往往走動的官員頻繁向他點頭。羅恩開始意識到，現在的普魯士首相開始日漸忙了起來。
首相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有聲音傳出來，像是俾斯麥在交代秘書處理某份電報的措辭。
羅恩在門外站了片刻，等到裡面的說話聲停下，才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羅恩推門而入，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雪茄菸氣。除了在卡爾親王面前之外，俾斯麥這個人幾乎無時不刻地在抽著雪茄。
「戰爭部長閣下，您今天沒穿軍裝就出門，很難得嘛————」俾斯麥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又從雪茄盒裡抽出一支來叼在嘴邊。
「」
「你先看看這個。」羅恩直接坐了下來，沒有寒暄，從內袋裡取出老毛奇從波茨坦寄來的信，遞了過去。
俾斯麥接過信，仔細地讀了一遍，然後嗤笑了一聲。
「卡爾親王和老毛奇總參謀長倒是乾脆。」
「我倒是覺得這個方案不壞，往邊境線上擺一些部隊，既不會直接踩到在維也納協定的紅線，又夠讓維也納在夜裡難睡好覺了。」
俾斯麥將信紙折好還給羅恩，靠在椅背上，「不過，戰爭部長閣下看起來不只是為了這個軍事上的方案來找我，對吧？」
羅恩微微頷首，壓低了聲音道：「首相閣下，這個方案技術上沒有問題，外交上應該也能站住腳。」
「但我現在正在猶豫的是，要不要在正式簽發軍隊調動令之前，先進城市宮，和國王陛下通個氣？」
俾斯麥把玩著手裡的雪茄，但沒有點燃，他的目光閃了一下。
羅恩繼續說了下去：「陛下的態度，最近幾個月我一直看不准。」
「陛下同意卡爾親王殿下開府波茨坦，明擺著是壓一壓他這個第二王子的勢頭。」
「但是陛下最近對政事的態度又很冷淡，甚至有種全盤放手的傾向，讓自由派和很多傳統貴族那邊怨聲載道。」
「這兩件事加一起————我覺得很奇怪。」
羅恩很明白，這位普魯士的國王陛下是個實用主義者，但大事當前，他這個戰爭部長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沒底，想要找首相再確認一下。
「我想用這次向和什勒斯維希邊境調兵的事情，再來試一試陛下的真實態度。」
如果陛下默許或者不過問，那就說明陛下對維也納的容忍度確實已經很低了，那麼我們後續的步子就可以再邁大一些。」
「但是如果國王陛下親自把我們的動作叫停了，甚至反應更加激烈的話————那就說明陛下仍然還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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