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兩年間的君臣話題

  第106章 兩年間的君臣話題

  說罷之後，羅恩與卡爾二人沉默了片刻。

  二人並肩沿著薩克洛夫宮的碎石路緩步前行。

  「戰爭部長閣下，」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了新宮的會客廳門口，「這些事情，是您早就想好的嗎？

  」

  「沒錯，親王殿下。兩年前您離開城市宮去參謀部報告的那天，我就在想如何應對國王陛下的各種安排了。」羅恩說道。

  「國王陛下既然讓您暫時遠離宮廷政務，那至少在軍隊裡，我們不能讓您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𝘀𝘁𝗼𝟵.𝗰𝗼𝗺

  薩克洛夫宮的會客廳里生著壁爐。

  羅恩摘下了軍帽，搭在了一旁的衣帽架上，姿態比在柏林戰爭部的時候鬆弛了不少。

  卡爾發現，薩克洛夫宮的侍從們對待他明顯比城市宮裡的要尊敬得多。

  看到有客人來訪，侍從們非常識趣的端來了熱咖啡和一些點心，躬身退出的時候也悄無聲息，沒有打擾到他們。

  自己作為一個單獨府邸的主人，有時候也是有好處的。

  「戰爭部長閣下，我原本以為，父王讓我來波茨坦之後，我終於可以有機會好好地放鬆一下了。」卡爾笑了笑道。

  「閣下倒好，轉手就把四五個步兵團塞到了我這個親王的眼皮子底下。

  ，羅恩端起咖啡杯，煞有介事地吹了吹熱氣，隨後輕輕地抿了一口：「親王殿下說笑了。」

  「戰後整訓本就是軍隊中的要務，波茨坦這裡地勢平坦，場地開闊，又離總參謀部近，本身就是最合適的地方之一，不是嗎？

  ，「況且，親王殿下親歷過丹內維爾克的迂迴，也打過迪伯爾的攻堅。論及對新戰術的實戰理解，我想，在整個普魯士軍中恐怕沒幾個人比卡爾親王殿下更有發言權。

  ，羅恩放下了杯子，語氣慢了下來：「說起來殿下這兩年來，除了一些外交的事務外主要都在軍營里待著，城市宮裡的許多事恐怕也沒心思細想。」

  卡爾抬眸看向了這位戰爭部長。

  薩克洛夫宮的光照還不錯，窗外的天光落在羅恩的臉上，這位戰爭部長依舊是沉穩持重的表情。

  卡爾心裡明白，羅恩和他的父王威廉一世私交還算不錯，是少數能在威廉一世面前推心置腹，說一些與政事無關的話題的臣子。

  但卡爾沒想到的是，羅恩會對自己主動提起城市宮裡的事。

  「閣下請講。」卡爾坐直了一些，做出傾聽的姿態。

  「兩年前，親王殿下主動請辭宮廷事務，去總參謀部做見習副官。」羅恩緩緩開口道，「國王陛下當時心裡是有顧慮的。」

  卡爾點點頭，像是在思考，示意羅恩繼續說下去。

  「陛下既怕您年輕氣盛，在軍里鬧得太過招搖。又怕在當時快要和丹麥開戰的緊張局勢下，真把您閒置了，耽誤了我們普魯士軍事改革的步子。

  ，卡爾微微頷首，他當時主動提出去參謀部本就是以退為進，賭的就是威廉一世國王不會真將他丟到軍營之後就放任不管。

  但是這其中的分寸拿捏，和他本人不在城市宮時的很多細節，遠不是卡爾簡單提出遠離城市宮就能穩住的。

  「那兩年，我常要抽空前往城市宮匯報軍事改革的進展，順便陪陛下說說話。」羅恩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麼趣事。

  「但是畢竟同樣作為父親嘛，即使在說話間，也總免不了要聊幾句關於您和腓特烈王儲的事情。」

  「實不相瞞，親王殿下。」羅恩語氣更鬆弛了些，「您在模範團的那兩年，我每周都要在陛下面前提一兩次關於您的事情。

  ，卡爾頓了頓，這種頻率不多也不少，恰到好處。

  「所以，戰爭部長閣下從不在陛下面前討論我在政治傾向和影響力方面的問題。」卡爾聽明白了。

  「當然不提。」羅恩的表情還在笑，但語氣里認真了一些，「您要知道，有一段時間，陛下心裡最擔心的可能不是您能不能真的把模範團訓練好。

  卡爾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這種危險。

  「我只說您在部隊的事，只說模範團訓練的事，時間久了，陛下心裡慢慢就會有一種印象一就是您在軍隊裡安安分分地練兵，沒什麼其他想法。」

  卡爾心中已經瞭然，羅恩在談軍務時，不會刻意提他的名字，只會偶爾「順便」提到，很有分寸。

  羅恩這樣讓國王了解到了卡爾做出的成績和卡爾的價值，又儘量避免了讓這位國王覺得二兒子在藉機培養私人勢力。

  這中間的尺度，多說一句或少說一句，都有可能會走樣。

  卡爾愣了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多謝了，戰爭部長閣下，這份人情我一定會牢記。」

  「親王殿下，不必如此。」

  「這件事也只能由我做，毛奇閣下是個軍事天才，也懂政治，但他本人的性格確實不太適合。

  「至於俾斯麥首相，得罪了太多人，他本人也要依靠王室的支持。」

  羅恩擺了擺手，仿佛這只是舉手之勞的小事一般。

  「說句老實話，我最初幫您，是因為我發覺到您對軍事改革的態度，似乎和腓特烈王儲並不一樣。」羅恩繼續說道。

  「那父王知道您這個想法嗎？」卡爾問得很直接。

  「在對丹麥戰爭之前的那種特殊情況下，陛下不會太在意這種事。」羅恩沒有直接回答。

  「恕我僭越，我覺得陛下本質上是個實用主義者。他當年用俾斯麥當首相，其實就是因為用得著。」

  卡爾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其實從卡爾本人的觀點出發，這樣的國王已經算是優秀君王的典範了。

  卡爾忽然又笑著問：「戰爭部長閣下，您做這些事情的經驗，恐怕不是一天兩天累積下來的吧？

  」

  羅恩沒有否認，只是微微聳肩：「殿下，我在戰爭部長的位置上，也已經坐了好幾年了。」

  「這些年裡，我也見過太多將領因為只懂軍事，不懂宮廷里的規則而栽跟頭。很多有才能又對國家忠心耿耿的人被排擠。

  ，，「指望我這個戰爭部長把這些人全部都撈出來，確實不現實。

  ，，「但您不同，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您太重要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