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人分善惡,妖魅鬼怪自然也分善惡
第138章 人分善惡,妖魅鬼怪自然也分善惡
不是,這情況不對啊!
柳如是站在窗前,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看看秦川,腦子裡預想的種種畫面與眼前這番場景撞在一起,一時間竟讓她生出一種荒唐的不真實感。
她甚至下意識往屋內四角掃了一圈,確認沒有什麼打鬥的痕跡,也沒有什麼陰氣的殘留。
可那畫魅的分魂先前明明已經盯了自己半個時辰,正常來說早就應該來到此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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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小子還完完整整地坐在這裡,一點事也沒有的樣子。
另外一邊,秦川的詫異並不比柳如是少。
他坐在案前,手中炭筆還懸在半空,看著這個半夜三更從窗戶翻進來的柳如是,腦子裡飛速轉了起來。
不是,這個不是人的東西大半夜來尋自己幹嘛,而且不是走正門,是直接從窗戶外面翻進來的。
秦川一眼看過去,柳如是身著一身月白色寢衣,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連外衫都沒來得及披,說實話,這副模樣乍一看,倒頗有幾分像古早話本里那些半夜索命的白衣女鬼,猛地瞧見還真有些瘮人。
不過更讓秦川心中微沉的是柳如是那雙狐媚眼,平日裡總是對自己慵懶含笑,此刻卻是殺氣騰騰,分明是動了真格的模樣。
不是,這狐妖這是準備對自己動手了?
秦川不知道這狐妖為什麼來這,也不知道這狐妖為什麼要對自己動手,但他知道,自己絕不可能束手就擒。
秦川面上依舊維持著一副意外的神情,實則早已準備齊全,蓄勢待發。
只要那東西再往前靠近幾步,他便會直接暴起動手。
柳如是站在原地,沒有動彈,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實在是她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方才那股一路狂奔而來的急切與凌厲,在見到秦川安然無恙的那一瞬間便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泄了個乾淨,留下的只有一種令人無所適從的尷尬之色。
她原本以為這邊畫魅已經得手,秦川不是被吸乾了精氣便是癱倒在地昏迷不醒,自己趕過來是來救人的。
可誰料進來一看,人家屁事沒有,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畫畫,反倒是她自己,一身寢衣、莫名其妙的從窗台竄進來,怎麼看都像是不懷好意,過來夜襲的。
她張開嘴,想要解釋,話到嘴邊卻又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總不能直接說「我方才以為你被畫魅害了,所以一路殺了過來」吧?
那聽起來也太奇怪了,不但顯得自己關心過頭,還會讓人疑惑她怎麼會知道畫魅的事、怎麼會知道畫魅要對他動手,到頭來反倒要把自己那點底細也給抖摟出來。
她於是又閉上了嘴,站在原地,與秦川大眼瞪小眼。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一個坐在案前,一個站在窗邊,誰都沒有先開口,屋裡的空氣一時間顯得極為安靜,片刻過後,秦川的疑惑之色越來越濃。
不是,她怎麼不動了,不是要動手嗎?
秦川仔細觀察著柳如是的神色,發現那雙狐媚眼裡方才還凜冽如刀的殺意已經漸漸淡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有些心虛,有些尷尬,甚至帶了幾分不知所措的窘迫,臉上連她平日裡慣常掛著的那狐媚笑意都無處可尋,只剩下一副不知如何收場的僵持模樣。
秦川感覺有些不對勁,試探性的開口道:「柳大家過來尋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聽到這話,柳如是也是有些糾結,不知道該不該將事實說出口,她深吸一口氣,咬了咬嘴唇,沉默片刻後,最終還是開口道:「我聽聞有人要害你,所以特意過來幫忙的。」
這話一出,秦川倒也沒急著回話。
說實話,這話乍一聽,確實有些扯。
但也要知曉,有些時候,寫小說需要邏輯,但現實卻是不需要講半點邏輯的。
畢竟小說可寫不出奮六世之餘烈,結果撐不過第二世,或者是面對必敗之局,天上突然下了一場流星火雨。
這東西大半夜破窗而入,殺氣騰騰地闖進來,之後卻又不動手,反而站在這裡解釋說她聽聞有人要害他、所以特意趕來幫忙。
這番話聽起來雖然有些突兀,但結合柳如是方才那副從焦急到慌亂、從凌厲到窘迫的完整轉變來看,倒不像是在撒謊。
柳如是見秦川遲遲沒有表態,還以為他是不信,心頭一急,連忙又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也抬高了幾分:「我說的是真的!真有東西要害你————
」
話未說完,秦川那邊卻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我相信你。」
此話一出,柳如是當場愣住,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該接什麼。
她本已做好了被質疑、被盤問的準備,畢竟這番話擱誰聽來都太過離奇,換作是她自己,面對有人深夜破窗而入、說「有人要害你「的話,肯定是不願相信的。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打好了腹稿,想好了該如何解釋。
可偏偏秦川連猶豫都不曾猶豫,就那麼乾脆利落地相信了。
她怔怔地望著秦川,恍惚之間,腦海中忽然沒來由地閃過最近翻看的那些話本子。
都是巧兒給的,說讓她學學何謂「男女之情」。
那些故事裡的書生,對待自己心儀的女子,似乎也是這般,無論對方說什麼都毫不猶豫地信了,哪怕前言不搭後語,哪怕荒唐離譜,也只是一句「我信你「便輕輕揭過。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柳如是便又想起巧兒前些日子湊在她耳邊說的那番話,「小姐,秦公子肯定喜歡你,不然怎麼會給你寫詩還特意署名..
」
回想著這些話,看著秦川,柳如是忽然覺得耳根有些發燙,下意識理了理肩頭的亂發。
另外一邊的秦川卻恍若未覺,繼續問道:「是誰要害我?」
聽到這話,柳如是也是在思索著要不要將實情相告,畢竟對於常人來說,妖魅鬼怪之事實在是有些過於荒誕離奇。
她看著秦川,想到自己的身份與來歷,最終還是開口道:「公子可聽聞那些怪力亂神之事?」
「嗯。」秦川點點頭。
柳如是見他這般反應,也是暗自鬆了口氣:「我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常人聽來多半覺得荒唐。」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說,「要害你的不是人,而是一隻成了精的畫魅。
「」
「畫魅?」秦川有些疑惑。
「對。」柳如是解釋道,「這東西本是古畫中的人物,機緣巧合下漸漸生了靈性,便化作精魅,能夠游離在畫紙之外...
」
就在柳如是向秦川講解那畫魅的來歷的時候,另外一邊的鐵手幫,胡道人也是從密室中走了出來。
那些冤魂雖能通過吞噬武者血氣來滋長陰氣,可武者臨死前的怨念與血煞之氣太過濃郁駁雜,於他這等修道之人而言,煉化起來也是頗為棘手。
若不是先前為了壓制秦川體內那股陽煞之氣,耗盡了不少本源靈氣,導致自身元氣大為折損,他是不願用這般手段來汲取陰氣的。
畢竟這等偏門修行的法子,容易留下隱患,對於日後築基頗為不利。
胡道人搖搖頭,將心底的煩躁壓下去,推開偏屋那扇木門,邁步跨了進去。
剛一進去,他的身形便微微一頓。
不對,屋裡的東西被動過了。
胡道人眯起眼睛,還以為是秦川那小子趁他不在時動的東西,但隨後他便感受到屋內似乎有股別樣的氣息。
這氣息他有些熟悉,與槐木法牌中那些冤魂散發的陰氣頗為相似,但又獨樹一幟。
胡道人右手無聲地探入袖中,指尖在槐木法牌上輕輕一扣,數道灰濛濛的身影便從牌面中竄出,無聲地散入屋子的各個角落。
他閉上眼,借冤魂的感知去探查那潛伏者的方位,很快便在屋角的陰影里觸到了一團不該存在的東西。
蓮兒在胡道人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便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她潛入這間偏屋之後,雖說沒看到那笑笑生本人,但也是趁著人不在,好好搜尋了一番,想要找到那些畫卷的下落,可翻找後卻什麼都沒找到。
她還以為是笑笑生將其藏起來了,索性便躲在屋中,想要等人回來再說,結果誰料進來的是個道士。
看到這道士的剎那,蓮兒也是回想起了往日的事情,當初便是一個道士將她封印,導致她睡了不知多少年,現在才甦醒過來,恐懼與恨意同時湧上心頭,蓮兒身形一展,化作一團虛影自角落衝出,避開圍上來的冤魂,反手便朝著胡道人面門抓去。
胡道人不閃不避,左手一道黃符拍出,恰好迎上她的攻勢。
符紙在半途燃起一團火焰,與其相撞,炸開一蓬火光,將整間屋子映得明滅不定。
受此攻擊,蓮兒的身形也是徹底暴露出來。
胡道人見狀,原本要扔出的符籙卻是直接扣在手中。
畫魅,這居然是只畫魅!
這東西他只在青羊觀的舊典籍里讀到過,說畫魅乃古畫中美人得了機緣成了精,身具墨香書卷氣,與尋常鬼物截然不同。
尋常冤魂厲鬼雖好驅使,終究是人所化,陰氣雜而不純,用得多了還會反噬自身。
可畫魅不一樣,這種精怪天生通靈,若能擒住煉化,無論是用來淬鍊靈力還是煉成法器,都比這槐木法牌中的冤魂強出百倍。
他將符籙收回袖中,換成槐木法牌,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不能殺,得活捉。
他催動法牌,又是數道冤魂竄出,從四面朝蓮兒包抄過去,同時左手掐訣,拂塵一甩,塵尾暴漲如白蛇般朝她捲去,想要將其捆住。
蓮兒有心想要殺了面前這道士,但也知曉自己的實力不足,她勉強閃身避過襲來的拂塵,卻被一道從側面襲來的冤魂纏住了腳踝,身形猛地一滯。
胡道人趁此間隙欺身而上,手中拂塵化作數道灰白殘影,劈頭蓋臉地朝她罩下。
蓮兒咬緊牙關,將這道分魂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燃起,白霧如沸水般翻湧,硬生生震散了纏在腳踝上的那縷冤魂,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從窗戶縫隙中沖了出去,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胡道人站在窗前,看著那道白光消失,他方才那一拂塵若是再快上半分,便能將那分魂攔腰纏住,可偏偏今日在秦川身上折了本源,丹田裡那股虧空尚未填補回來,出手時便差了這一線。
他攥緊拂塵,想了想,終究沒有追出去。追也追不上,以他眼下的狀態強提靈力反倒得不償失。
但他並不打算放棄。跑得了分魂,跑不了本體。
畫魅與尋常鬼物最大的不同便在於此,尋常冤魂厲鬼被打散了便徹底消散,可畫魅不同,它的根基始終在那幅本命畫卷上。
只要能找到那幅畫,這畫魅便是瓮中之鱉,他有一百種法子慢慢炮製,將畫中積攢的靈性一絲一縷地抽出來,煉成他最需要的東西。
有了畫魅做材料,不但能將今日折損的本源靈力補回來,說不定還能藉此築基。
這畫魅,他勢在必得。
另一邊,天上人間的屋內,「所以,」秦川抬起頭,「想要解決那畫魅,就必須找到她本體的畫卷?」
「對。」柳如是點了點頭。
聽完柳如是對於那畫魅的解釋,秦川先前疑惑的關節終於被一一串了起來。
難怪之前在夢中成功解決了那女子之後,後面這東西又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原來是沒徹底將其解決。
鄭鼎幾次過來找自己,想要尋那笑笑生,顯然也是因為這畫魅的本性所致。
想到這,秦川又看了一眼窗外,現在這般時辰,那畫魅應該去找那胡道人了,也不知兩邊如今是何光景,是鬥了個旗鼓相當,還是哪一方吃了暗虧?
秦川收回思緒,重新看向柳如是。
不管怎麼說,她今夜是專程趕來救自己的,雖然沒能真救上,但這份心意不是假的。
比起之前那幾次虛與委蛇、各懷心思的交鋒,今晚她焦急翻窗的模樣反倒顯得真誠了幾分。
秦川站起身來,鄭重地朝她拱手一揖:「今日之事,多謝柳姑娘特意趕來相助。若非你及時告知,我還蒙在鼓裡,不知那東西的底細,怕是哪天著了道都渾然不覺。」
柳如是聞言,卻擺了擺手,面上浮起一絲不太自在的報然:「公子謬讚了。我此番過來,其實什麼忙也沒真正幫上。只是動動嘴皮子說了幾句,旁的什麼都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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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搖了搖頭:「話不是這般說的。有些東西,知道與不知道之間,差的便是一條命。柳姑娘這份心意,我是承了的。
他頓了頓,略一思索,又開口道:「日後若是我真遇上了那畫魅,或者尋到了她本體畫卷的線索,不知能不能來找柳姑娘幫忙?畢竟你比我了解得多,我在這些事情上終究是個門外漢。」
柳如是聽他這般說,胸膛微微一挺,張口便答應道:「自然願意。你既然信了我這一回,那我自然也護你到底。」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枚東西遞了過來。秦川垂眼看去,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骨白色珠子,質地細潤,表面刻著幾道極淺的紋路,像是某種鳥獸的骨骼打磨而成,握在手裡微微發涼。
柳如是解釋道:「這珠子你貼身收好,若日後遇到什麼兇險,脫不得身時,便將它用力捏碎。我那邊會有感應,知道你出了事,就會儘快趕來。」
秦川將那珠子小心地收入懷中,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柳姑娘。」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柳如是看了看窗外已漸偏西的月色,知曉時辰不早,便準備告辭。
她走到窗邊,正要翻窗而出,忽然又轉過身來,一手扶著窗框,面上閃過幾分少見的猶豫之色。
片刻後,她終究還是開了口:「秦公子,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秦川抬眼看她:「柳姑娘請講。」
柳如是咬了咬嘴唇,那雙狐媚眼此刻沒有以往的魅意,反而帶著幾分舉棋不定的神色。
好一會兒,她才輕聲問道:「你————對於那些妖魔鬼怪之事,心裡究竟是怎麼看的?
你會不會覺得,這些不是人的東西,生來便是惡的,便不該存於世上?」
秦川微微一怔,自然明白了她在問什麼。
她問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她自己。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向前走了過去,伸出手,輕輕地、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
柳如是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連呼吸都停了半拍,低頭看著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溫熱掌心,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人有善惡,妖魅鬼怪自然也分善惡。」秦川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肯定道,「出身不能選擇,但行徑可以。不能因為生為異類,便一概而論地認定它們天生就是惡的。」
「就像人里,有善人有歹人。妖魅鬼怪之中,自然也分善惡。我雖見識不多,可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柳如是怔怔地望著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去,然後將手從他掌心裡緩緩抽出來,別過臉去,嗓音有些發悶,少了往日的那股誘惑之意:「我走了,你記得把珠子收好。
.
說完,她也不等秦川回應,一個縱身躍上窗欞,身形輕巧地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秦川看著柳如是的身影消失不見,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方才那番話雖是為了安撫柳如是,卻也不全是假話。
兩日後,劉嬸的院中。
秦川緩緩收住最後一個架勢,隨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息化作一道筆直的白霧,足有尺余方才散盡。
這兩日他一直在修行,未曾懈怠。
清晨吐納引氣後,便開始修習五形十二式,秦川也是漸漸發現,【鎮鬼惡徒】職業所帶來的那股陽煞之氣,倒是與武者凝聚的氣血之力極其相似。
畢竟【鎮鬼惡徒】這職業修的就是血煞凶威,號稱「活人氣沖霄漢」,那「活人氣」包涵的便是肉身氣血與生機陽氣。
因為能夠主動控制這股陽煞之氣,秦川兩日前便生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既然陽煞之氣與氣血生機本質相通,那是否能用它來主動淬鍊體內已有的氣血?
他試了一下,將那股灼熱的氣息一絲一縷地引入經脈,沖刷著每一處關竅與穴位。
過程並不輕鬆,每一遍淬鍊都帶著一種酸麻交加的灼痛,像是渾身的血管都被灌入了滾燙的熱水,而後又慢慢冷卻、凝結、夯實。
不過效果也是出乎意料地好,那些被陽煞之氣一遍遍沖刷過的經脈與穴位,比尋常武者的氣血淬鍊更加徹底,那陽煞之氣便如同一爐猛火,將他的經脈燒得通紅透亮,每沖刷一次,便像是鐵匠搶起大錘捶打一般,原本鬆散脆弱的經脈壁被一點一點地收攏、夯實,氣血流轉其中時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阻滯。
按常理來說,這般以陽煞之氣強行沖刷經脈的淬鍊方式極為霸道,稍有不慎便會灼傷經脈內壁,輕則氣血淤滯數月,重則留下不可逆的暗傷,甚至損及根基。
可秦川的情況卻有些不同,胡道人當初在偏屋中注入他經脈的靈力雖然被陽煞吞沒了大半,卻並未徹底消散,還有些極細的殘餘碎片像沉在水底的細沙一樣,貼在他的經脈壁上不曾離開。
此番陽煞之氣沖刷過來時,那些靈力殘留便被重新激發,像是從沙礫中浮出來的泥沙,沿著經脈緩緩流動,附著在被煞氣灼過的地方,裹上一層薄而韌的緩衝。
再加上他自身那股糅合了煞氣與靈力的異種氣息從中調和,一來一回之下,竟起到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緩衝作用,讓這次淬鍊並未對他的身軀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傷。
非但無損,反而因為這種種機緣疊加,讓他的身體徹底吸收了老道的靈力,經脈被滋潤得愈發寬闊堅韌,氣血也隨之大漲,在短短數日之內便完成了尋常武者需要數月甚至半年才能走完的積累。
今早打完最後一式虎撲的時候,秦川便感覺到了,他的氣血在那一瞬間猛地翻湧了一下,隨即又穩穩地沉降下來,比先前渾厚了約莫一倍不止,原本氣血運轉之間的滯澀感也徹底消失了,正是凝血境大成的徵兆。
他緩緩攥緊拳頭,感受著掌心裡那股沉穩而充盈的力量,心下默默與突破之前的狀態比了比。
無論是氣息的運轉速度、勁力的凝實程度,還是氣血的渾厚與綿長,都有了脫胎換骨般的提升。
若是再遇到那日巷子裡馬力那種大成武者,他只怕連暗勁都不必動用,單憑明勁的硬撼便足以徹徹底底的正面壓制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