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緝妖司,連環畫
第131章 緝妖司,連環畫
聽著這番話,秦川也是皺眉思索。
按照胡道人所說,那之前自己感應到的那股炙熱之意,應該不是靈氣。
不過他又不能直接問,這要是讓道人知曉他第一次便能感應到,後續肯定會有什麼手段在等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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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想了想,拱了拱手,帶著幾分初學者的好奇之色追問道:「師傅,您今日傳授的《青羊引》口訣,弟子回去定當好生修習。只是弟子怕記岔了關竅的順序,不知師父這裡可有修行筆記之類的東西?弟子拿來對照著看,也免得走彎路。」
聽著這話,胡道人捻著山羊鬍想了想,轉身從身後一口舊木箱裡翻出一卷薄冊,隨手遞了過來:「這是為師當年在青羊觀修行時隨手記的幾頁筆錄,不是什麼高深典籍,不過是些打坐感氣的零碎心得。你拿去翻翻,或許能少走幾步彎路。」
按照胡道人心底的想法,其實是不想給的。
他原打算先把這小子晾上幾日,磨一磨性子,往後才好拿捏。
可轉念一想,這小子畢竟是個門外漢,若是一味按著自己的野路子胡來,萬一在感氣時出了什麼岔子,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丹田盡毀,那他惦記了許久的血脈奧秘可就全泡湯了。
左右不過是一卷最粗淺的入門筆錄,給出去也翻不了天,倒不如先做個順水人情,讓這小子念著自己的好,也好安安穩穩地待在他眼皮子底下。
而且後面也可以藉助這冊子,時刻了解這小子的修行速度,將之牢牢控制在自己掌心之中。
秦川雙手接過,鄭重地將冊子揣進懷裡,並未急著翻看,反倒是臉上又浮現出幾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猶豫了片刻,才像是按捺不住好奇一般,壓低聲音問道:「師父,弟子還想請教一件事,這世上既然有您這般修道的高人,那是不是也有————妖魔鬼怪?」
胡道人聽到這話,倒是沒有急著回答,眼光看向前方,像是在回憶著什麼事情,隨後開口道:「有,這世上自然有妖魔鬼怪。」
秦川往前傾了傾身子,追問道:「那弟子為何從未見過?」
胡道人聞言,咧嘴一笑,帶著幾分過來人看毛頭小子的戲謔:「你真以為妖魔鬼怪都是說書人口中那種青面獠牙、三頭六臂的猙獰模樣?那都是嚇唬娃娃的。有的妖魔鬼怪,修煉到一定火候便可化形,化作人形之後,眉目如畫,言笑晏晏,與尋常人一般無二。莫說你這肉眼凡胎,便是為師這等修士,單憑眼睛去看,也未必能分辨出來。」
秦川面上適時地露出幾分驚異之色,又追問道:「那若弟子日後遇到妖魔,該如何是好?」
胡道人被他問得有些好笑,擺了擺手道:「哪有那般簡單就能碰上。妖魔遍地走,那得是亂世才有的光景。要麼是天下大亂、兵戈四起,要麼是大災之年、餓殍遍野,煞氣怨氣衝天,各路妖邪才會趁勢而出。如今天下承平日久,你便是想碰上一個也不容易。更何況...」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正色:「這大周皇朝在各地都設有緝妖司,專司捉拿妖魔鬼怪。凡是造下殺孽、為害一方的妖物,多半還沒等鬧出大動靜,便被緝妖司的人料理了。尋常百姓自然見不著。」
秦川眨眨眼,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茫然與好奇之色:「緝妖司?弟子在清河縣混了這麼久,從未聽說過還有這麼個衙門。」
胡道人笑了一笑,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感慨:「你沒聽說過,那是如今的緝妖司聲名不顯,連衙門裡的小吏都未必知道它的名號。可幾十年前,那時的緝妖司名曰弒妖司,那可是赫赫有名。提起來便是如雷貫耳。上斬大妖,下鎮百鬼,所過之處,妖邪辟易。那是何等威風啊......」
秦川聽出胡道人話里還藏著未盡之意,忍不住追問了一句:「那為何如今聲名不顯了?是出了什麼事?」
胡道人收回目光,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搖頭道:「自然是這緝妖司擋了朝中某些人的路。當年弒妖司鼎盛之時,權勢滔天,不受六部管轄,可直接調動各地兵馬。後來當今天子上位,幾經朝堂博弈,弒妖司這才變作了緝妖司,名號改了,人也換了,早沒了原來的戾氣,這才慢慢沒了名聲。」
眼看秦川還要再問,胡道人擺擺手,出聲道:「問這麼多幹什麼。你如今連感氣都還沒摸著門,妖魔鬼怪的事,離你十萬八千里呢。好生修行,莫要整日胡思亂想。先把感氣的門檻邁過去,那些東西,日後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聽到這話,秦川也只能應了一聲,隨後拿起冊子,告辭離開。
房屋內,秦川盤膝坐在床榻上,將胡道人給的那捲薄冊攤在膝頭,一頁一頁地慢慢翻看。
冊子不厚,內頁的墨跡也深淺不一,顯然是不同時期隨手記下的。
前半部分大多是打坐感氣的心得,零零碎碎,他耐著性子挨頁往下翻,目光終於停在了一行字跡上。
根據冊子上的描述,這天地之氣並非只有靈氣一種。
靈氣之外,尚有陰氣、瘴氣、煞氣等,各自帶有不同的性質陰氣性寒,多聚於古墓墳冢、背陰幽谷,入體則經脈僵澀,久則傷骨。
瘴氣性毒,多生於沼澤密林、腐屍堆積之處,入體則頭昏目眩,重者斃命。
煞氣性燥,多浮於戰場殺伐之地、刑場斷頭之所,亦有人多聚集處所生之雜氣,入體則心血沸涌,躁不可當,輕則引動無名火起,重則經脈俱焚。
此類皆為濁氣,於修行不利,感氣時若遇之,切不可以其為靈氣而引入丹田,當立即收攝心神,另尋清淨之地。
秦川的目光看向「煞氣性燥」,按照這番表述,那他先前在打坐時感知到的炙熱之意,恐怕正是這筆記中提到的煞氣,而非那靈氣。
至於為何會感悟到那煞氣,他估計應該與自己的職業【鎮鬼惡徒】脫不了干係,這職業本就全憑一身血煞凶威與爭鬥戾氣,周身環繞渾濁陽煞之氣,自己打坐修行時,丹田未開、靈覺未敏,最先感應到的不是天地靈氣,反倒是這股與他同根同源的煞氣,細細想來倒也算順理成章。
按照這筆記所說,煞氣乃是濁氣的一種,性燥而烈,於正統修行不利,切不可貿然引入丹田。
不過自己的職業【鎮鬼惡徒】卻是修這血煞之氣,感覺有些隱隱相和。
若是能將這股煞氣納入體內,【鎮鬼惡徒】這職業或許能走出一條截然不同的路來。
要不要試試?
說實話,秦川有些躍躍欲試,但想了想,還是暫時先將這想法擱置了下來。
畢竟是剛剛入門打坐修行,還不熟悉體內氣息的流轉規律,連經絡的走向都還沒摸透,貿然引煞氣入丹田,萬一出了什麼岔子,怕是連補救都來不及。
日後若是熟練了,倒是可以嘗試一下,這樣一來,就算出問題,也能控制得住。
解決完這煞氣一事,秦川合上冊子,開始思索起這緝妖司一事。
先前他向胡道人詢問這妖魔鬼怪一事,自然只是一個由頭。
他的自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就是為那入夢的鬼魅一事做鋪墊。
有這東西在背後窺測,他實在是不放心啊。
它能入一次夢,就能入第二次,能吸旁人的精氣,就能吸自己的精氣。
若是放任不管,遲早有一天,那張網會越織越大,把他也一併兜進去。
最好還是得想辦法及時將其解決。
雖說沒討到柳如是的封,但這不是討到了胡道人的封了嘛,那老道是實打實的修道之人,蘊氣境的修為,一手符籙化火的本事是當著秦川的面使出來的,做不得假,又對妖魔鬼怪之事門兒清,論對付鬼魅的手段,恐怕整個清河縣也找不出比他更合適的人。
更重要的是,這老道主動收他為徒,對他身上的東西正惦記著,在謎底沒揭曉之前,不會輕易讓他出事。
不好好利用一番,說實話,秦川都覺得有些對不起這位老道的本事。
只是沒想到,居然還有個緝妖司。
想了想,秦川心裡已有了個粗略的方向,只是怎麼引、怎麼借,還得等一個恰當的時機。
翌日,天上人間內,秦川環視著大廳內的景象,不久之後,他喚來小五,緊接著便開啟被動技能「氣運感知」
一眼看去,小五的頭頂之上浮現些許淡紅之色,這是小吉的運勢。
秦川見狀也是開口道:「上次你不是說我算的准嗎?這次我又給你算了一下,接下來你有好事發生,應該和錢財有關。」
「真的假的?」小五將信將疑,還想再問,不遠處賭桌那邊忽然傳來一陣粗嗓門的吆喝,正是他負責伺候的那位熟客在喚人。
小五連忙跑過去,手腳麻利地幫著兌了籌碼、遞了茶盞,又將客人隨手搭在椅背上的外袍重新掛好。
那客人今日手氣不錯,贏得紅光滿面,見小五伺候得殷勤,也是乾脆,隨手便從籌碼堆里揀出一兩碎銀甩了過去,權當犒賞。
小五捧著銀子愣了一瞬,隨即三兩步跑回秦川跟前,眼睛瞪得溜圓,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秦哥,你真是神了!連客人給我打賞都能算出來?」
秦川笑而不語,他當然不光是算出來的,更多是看出來的。
當年在街頭當乞兒時的那套察言觀色的本事,至今沒丟。
小五伺候的那位賭客,穿一身暗紅團花緞袍,腰間掛的玉佩成色極好,說話嗓門大,笑起來中氣十足,贏錢時拍桌子叫好,輸錢時也只是罵兩句便繼續下注,是個性子豪爽、
出手大方的主,伺候這種人,只要手腳麻利、眼色活絡,得賞錢是遲早的事。
現在已經成功預測兩次了,只要再來一次,應該就能入門【算命師】這個職業了。
就在這時,門外出現了一個熟人的身影,正是那位王富商。
秦川見狀,也是迎了上去,隨後將其領到了二樓。
屋內,秦川取出幾幅畫卷遞了過去。
王富商小心打開了第一幅畫卷看了一眼,臉上卻是浮現出訝異的神色,他看向秦川,指著上面的畫卷內容出聲問道:「這笑笑生是不是畫錯了?我要的是春宮圖啊。」
順著王富商的手指看去,只見畫上是清河縣街市上的熱鬧景象,跟春宮圖半點不搭邊。
秦川見狀,笑著將畫卷往王富商面前又推了推,伸手指了指畫紙角落那個小小的「壹」字,出聲道:「王老爺莫急,笑笑生說了,請您順著編號往下看,故事才剛剛開始。」
王富商將信將疑地低下頭,耐著性子看了下去。
第一幅畫卷分成四格,每格都有墨線勾勒的場景與人物,旁邊還配著簡短的文字,不是尋常春宮圖那般兩人赤裸裸的直白露骨,倒像是街頭說書人講的故事。
第二幅畫卷則是有一個美人兒,身段窈窕,眉眼含春,側身倚在二樓窗邊,手裡握著一根竹竿,髮髻微松,衣帶輕垂,像是剛從春睡中醒來。旁邊用細筆寫著她的名字一潘金蓮。
王富商看見這潘金蓮的一剎那,眼神便變了,先前的疑惑和耐性頃刻間煙消雲散,轉而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欲望。
好一個充滿誘惑力的美人兒!
而接下來圖畫的內容則是,那潘金蓮掉落衣杆,正好砸在一人頭上。
畫面里一個背影捂著頭仰臉望去,潘金蓮在窗邊掩嘴,眉眼彎彎,像是要笑又不好意思笑。
再下一格,便是給銀子讓王婆去說合,那潘金蓮果然忍受不住..
那字句描述寫得恰到好處,勾得人心裡痒痒,卻不露骨。
王富商只覺自己就是那個掏銀子的人,正蹲在牆根下,等著王婆去叩門。
再下一卷,便是潘金蓮勾引的畫面,盡顯誘惑。
她半坐床沿,衣襟半解,眼波流轉,像是隔著畫紙在對王富商說話。
那姿態、那神情,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落在最讓人心癢的位置上。
這連續的幾番場景看下來,王富商的氣息已經明顯粗了幾分,目光釘在畫面上捨不得移開,他下意識伸手去翻下一頁,手指卻摸了個空。
他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向秦川:「秦管事,這一這就沒了?後面呢?怎能就這麼短?」
秦川見狀,面上的笑意愈發從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單純賣春宮圖能賣多少錢?
畫得再精緻,也不過是一錘子買賣。
可帶有故事情節的春宮圖就不一樣,人物有來歷,劇情有鉤子,看完了上卷便抓心撓肝地惦記著下卷。
而且為了讓看的人有代入感,秦川根本沒刻畫那西門的正臉,全都只有背影,而且只占了一小部分,就是為了讓看的人有代入感。
這種降維打擊的操作,他根本不信王老爺能扛住,而結果,自然也如他所料。
秦川慢悠悠地開口:「王老爺別急,這第一卷便是先讓您看看畫風。後面的故事才叫精彩。不過笑笑生這幾日日夜趕工,第二卷還沒畫完,您若是等不及,可以先付個定錢,等新一卷出來,我頭一個給您送去。」
此話一出,王富商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掏出銀票放在桌上:「定錢我先付了,第二卷畫好了,秦管事第一個送來便是。」
秦川看了那銀子一眼,沒有伸手去拿,只是點了點頭:「王老爺放心,定錢我收下了,第二卷畫好之後,我讓人給您送到府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第二卷出來之後,後面還有第三卷、
第四卷,每一卷的價格都不一樣,王老爺到時候若是覺得貴了,可以不買,不勉強。」
王富商一聽這話,非但沒被勸退,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激著了,一拍桌子:「買!怎麼不買!只要畫得好,銀子不是問題!秦管事,我跟你說,你讓笑笑生好好畫,該多少銀子就多少銀子,我王某人不是那種摳摳搜搜的人!」
秦川這才伸手將那銀票收進袖中,面上浮起笑意,拱手道:「有王老爺這句話,笑笑生那邊我也好交代了。您放心,這一套連環畫,清河縣裡能先睹為快的,只您一位。」
王富商聽聞這話也是滿意地點點頭,隨後收起畫卷準備離開。
這時,他似乎又想起來了什麼,從懷中拿出兩張請帖遞了過來,「秦管事,小女三日後出嫁,若是有空,到時候來府上喝杯喜酒。若是那笑笑生有意,也可帶著一起前來。
聽到這話,秦川也是接過請帖,笑著回道:「王老爺客氣了。我那日定當登門道賀,討一杯喜酒喝。笑笑生那邊,我也會將王老爺的美意轉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