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零基礎初學者

  第248章 零基礎初學者

  新生醫美連鎖，紐約旗艦店。

  新生公司對貝洛集團門店的整合還沒有完成。

  不過門店不能停止營業，還是要開門賺錢的。

  今天有一例頜面手術。

  主刀醫生保羅—麥凱走進手術室，看到角落的黃皮膚少年，心裡湧上來一陣難以抑制的厭煩。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我討厭走後門的人！

  我討厭被硬塞進來的實習生！

  保羅—麥凱出身底層家庭，完全靠自己的努力和天賦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非常討厭那些靠著導師名字混進手術室，然後站在角落裡玩手機，回去之後在簡歷上寫「參與觀摩頜面重建手術」的年輕人。

  哪怕這個年輕人是克里斯蒂娜—謝潑德推薦的！

  麥凱和大多數醫療行業的人一樣，非常尊重克里斯蒂娜，但是尊重歸尊重，這不意味著麥凱喜歡她把一個沒有臨床經驗的學生塞進他的手術室！

  可惜，克里斯蒂娜不僅是諾獎大佬，還是新生公司的大老闆，麥凱無法拒絕。

  麥凱打定了主意，決定給這個叫李察的黃皮膚一點顏色看看。

  如果對方是個草包，他會讓他在五分鐘之內自己走出去。

  據說這個李察是克里斯蒂娜的學術繼承人。

  那又怎樣！

  也許他是個理論天才，但是手術是一門實踐科學！

  不是靠腦子機靈就能登堂入室的，需要反覆、刻苦的練習！

  丹尼爾也換上了手術服，站在角落，笑道：「嗨！麥凱先生！」

  他今天也是專門過來，跟著李察一起來學習頜面手術，未來他要配合李察做這個手術。

  皇后區醫院也有頜面外科，丹尼爾也看過很多次，不過，那些醫生都沒有麥凱做的漂亮。

  至于丹尼爾自己，他確實有資格做了，但是能力不足，不敢輕易上手。

  麥凱對丹尼爾的態度則緩和了不少，微笑著寒暄了幾句。

  丹尼爾畢竟是皇后區醫院的代理院長，又是需要上手術台的醫生，一手微出血抽脂手術也是出神入化，麥凱自己也做不到。

  兩人各有擅長的領域，互相觀摩手術就是正常的同行交流、學習了。

  手術馬上就要開始了，麻醉師已經搞定了患者，麥凱做最後的調整。

  頜面手術，就是通過截骨、打磨頜骨的方式，改變頜骨輪廓，調整臉寬、解決嘴凸或者咬合畸形之類的問題，一般分醫療矯正和醫美改臉型兩類。

  貝洛集團的門店主要集中在醫美改臉項目。

  頜面手術與抽脂手術的危險級別完全不同，這是一種需要動骨頭的大手術，要剝離血管神經，一旦大出血或神經受損就是終身風險。

  抽脂只是抽取皮下脂肪，風險集中在感染、凹凸不平。

  前者創傷深度直達骨骼附近，危險等級遠高於淺層吸脂。

  在貝洛集團的這批資產中，只有8家旗艦店有做這種手術的條件，能做手術的醫生也不足20人，而麥凱是其中水平最高的。

  丹尼爾在皇后區醫院看過三台下頜骨截骨，每一台都出血量很大，麥凱的手術從來沒

  有出現過類似的現象。

  麥凱完成一切準備，站在手術台前，突然抬起頭，問李察：「你是謝潑德教授的那位學術繼承人？」

  手術室里一群醫生護士都轉頭看向李察，有些吃驚。

  這位少年居然是大老闆的學生！

  還是學術繼承人！

  很多人的眼神中露出討好的表情。

  李察疑惑地點頭：「是的，麥凱醫生。」

  你不是要做手術嗎？

  扯這些幹嘛？

  他清晰看到麥凱頭上的厭惡火苗，真是奇怪，我沒見過他吧？

  麥凱拿著手術刀：「你對人體解剖有多少了解？」

  「全部。」李察回答時沒有猶豫。

  任何人親手切了幾百具屍體後，都有自信說這句話。

  「呵。」麥凱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心裡很反感。

  當一個年輕人說「全部」，要麼是狂妄，要麼是無知。

  顯然，這位學術繼承人先生，有點過於自信了。

  麥凱決定試一下，切下了第一刀，同時問道。

  「下頜骨截骨手術中，最容易損傷的神經是哪一條？它的走行路徑是什麼？」

  「下齒槽神經。」李察回答得很快：「從下頜孔進入下頜管，沿下頜骨內面走行，在下頜第二前磨牙下方分為頦神經和切牙神經，出頦孔分布到頦部皮膚。」

  還不算白痴......麥凱繼續問，挑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問題：「面神經下頜緣支的走行層次？」

  李察毫不猶豫地道：「位於頸闊肌深面，沿下頜下緣走行，多數分支在咬肌前緣下1厘米處越過下頜緣，支配降口角肌和降下唇肌。」

  咦？麥凱停下手裡的工作，抬起頭盯著李察看了兩秒。

  他的反感開始消退了。

  手術室里的人都注意到了兩人之間似乎有點矛盾。

  丹尼爾有些擔心，不是擔心李察，而是擔心麥凱。

  你確定要得罪這麼一位天才少年嗎？

  他無比確認，李察未來成長起來，絕對會是全球手術領域最高的山。

  到時候隨便說句話，麥凱都吃不了兜著走。

  「顴骨復位時，咬肌的張力如何影響骨段位置？」

  「咬肌附著於顴弓下緣和下頜支外側面。顴弓骨折復位後，咬肌的牽拉會向內側和下方施加矢量力，所以固定點必須覆蓋顴弓的受力方向。」

  連續五六個問題之後，麥凱沉默了。

  他的反感已經完全消失，甚至有點喜愛，只是面子上有點過不去。

  咳咳。他故意地咳嗽了兩聲：「很好，你有資格看我的手術了。繼續站在那兒，不要動，不要說話。」

  李察聳了聳肩，他也注意到麥凱情緒的變化。

  真是個倔強的老頭。

  手術開始了，麥凱的注意力完全專注在下頜角的截骨上。

  李察假裝用眼睛觀察，實際上悄悄用血肉重塑仔細觀摩。

  在3D視角下可以看到，麥凱的動作極其精準。

  擺動鋸沿著術前設計的截骨線切開皮質骨，深度控制在剛好穿透骨皮質但不損傷下齒槽神經的程度。

  骨鑿輕輕撬開截骨段，調整位置，然後用鈦板固定。

  李察默默觀察。

  麥凱用神經探針挑起面神經的顴支，確認位置後卡在骨縫裡，然後把截骨段精確地放回原位，誤差不到半毫米。

  這個動作需要極其精細的控制力。

  李察當然能做到，他有非人的數值，還能靠血肉重塑能力觀察肉體。

  麥凱就厲害了，他全靠經驗和技巧。

  李察也不得不承認，麥凱確實有自傲的資本。

  幾個小時後，麥凱完成了工作。

  他退後一步，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摘下手套，下面就是助手的工作了。

  麥凱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對助手說：「術後CT安排在明天早上。」

  「OK。」

  麥凱又看向李察，再次考教：「這個手術，哪一步難度最大？」

  李察想了想：「顴弓復位。顴弓的位置決定面部輪廓的對稱性，差一毫米都會在術後被患者看出來，需要非常精準的操作。」

  麥凱滿意地點了點頭，反而起了愛才之心：「怪不得克里斯蒂娜願意收你當學術繼承人，想不想跟我學手術？克里斯蒂娜的理論確實是我無法媲美的，但是我的手術能力在全美都排得上前10！」

  眾所周知，全美有100個醫生位於前10。李察想了想，多個老師當然是好事，但是沒必要，沒人能在手術技術上跟自己相提並論。

  「不好意思，謝潑德教授的要求很高，學業繁忙，我實在騰不出時間了。」

  「哼。」麥凱有點不高興，沒時間你跑到這裡觀摩手術？

  不過他也有自知之明，他的地位跟克里斯蒂娜沒法比，也沒法說什麼。

  丹尼爾暗暗發笑。

  麥凱真是想多了，居然想教李察手術技術？

  這個世界上沒人能教李察手術，如果不是他學歷不足，沒有資質，早就是全球最頂尖的手術醫生了。

  「梅森院長。」麥凱面子有點受挫，馬上轉臉對丹尼爾說道：「你什麼時候安排抽脂手術，我想觀摩一下。」

  丹尼爾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

  他的抽脂手術怎麼觀摩？

  全是李察做的啊！

  可是自己剛剛觀摩過麥凱的手術，怎麼拒絕麥凱？

  「怎麼？有什麼不妥？」麥凱疑惑地看著丹尼爾。

  相熟的醫生互相觀摩手術，很正常。

  .當然沒問題！」丹尼爾擠出笑容。

  「那就好。」麥凱最後又看了李察一眼，愛才之心還是占了上風：「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問我。」

  李察點了點頭：「多謝關照！先生！」

  麥凱這才轉身離開。

  看完頜面手術，李察也沒有耽擱，他還有其他事要忙。

  茱莉亞學院的音樂部，俗稱音樂界的哈佛。

  學校位於紐約曼哈頓林肯中心，和大都會歌劇院、紐約愛樂在同一個藝術片區，附近遍布頂級高端會所和音樂廳，藝術氣息濃郁。

  這個學校的畢業生，拿過數百座格萊美、奧斯卡、托尼、艾美獎。

  這個學校大學部學生非常少，僅800餘人，教師200多人，全是音樂、戲劇、舞蹈領域的頂尖專家。

  李察走進學院，主樓位於林肯中心旁邊。

  灰白色的石材外牆上嵌著深色玻璃幕牆，一樓大廳挑高近十米，地板是深色拋光花崗岩，空氣里飄著松香和木質樂器混合的氣味。

  李察進入主樓，走廊兩側全是琴房，這裡擁有全美最頂尖的設施，只要關上門就聽不到裡面的聲音，但偶爾有人推門出來時，會漏出一小段美妙旋律。

  幾個背著琴盒的學生從他身邊走過，女性長發飄飄，男性留著大鬍子，抽象圖案的毛衣，典型的藝術家造型。

  李察按照伊索爾德給的房間號走到三樓，推開走廊盡頭的房門，這裡就是專屬於伊索爾德的音樂室了。

  面積不大，靠窗擺著一架施坦威三角鋼琴，旁邊立著一架立式鋼琴，角落裡還放著兩把備用小提琴和一把中提琴。

  地毯是深灰色的，牆上掛著幾幅褪色的樂譜手稿，用玻璃盒子保護，大約是某些大師的手稿。

  瘦削的伊索爾德依然穿著一身素色長裙，坐在鋼琴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支鉛筆，面前攤著一份譜子，在冥思苦想。

  還有兩男兩女4個年輕人，年齡全都20出頭，全是白人，兩個金髮，兩個黑髮，一看那矜持的模樣，就知道都是那種從小吃穿不愁的富家子弟。

  有人坐在窗台上翻譜子，有人靠在鋼琴旁邊用鉛筆在譜面上做標記，大約都是伊索爾德的學生。

  李察開門進來時，四個學生抬起頭，好奇地看了李察一眼。

  兩個白人女孩看到李察，眼睛都微微一亮，不過李察的黃皮膚讓她們保持觀察，沒有靠近。

  4個學生都在猜測李察的身份，難道是導師收的新人？

  這麼年輕，估計連20歲都不到吧？

  又是個少年天才？

  本科生？

  四人都是伊索爾德的研究生，心中升起了濃濃的警惕。

  伊索爾德是頂尖大師，每年招收的DMA音樂藝術博士生非常少，競爭極其激烈，基本不超過2人，有時候甚至一個人都不收。

  他們都在競爭明年的2個名額，現在多了個來歷不明的新人，讓他們非常警惕。

  能走進這間音樂室的沒有一個普通人。

  李察在四人各異的眼神下，走到伊索爾德身前。

  伊索爾德還是沒有發現李察，依然全神貫注在樂譜上。

  這種專注力讓李察都有些佩服。

  沒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除了自己這種掛B..

  李察不忍打擾伊索爾德，安靜地站著，等待她從樂譜中回過神來。

  緊接著，李察就不得不打斷她了。

  從這個角度，他恰好可以看到伊索爾德的領口深處.

  米色的。

  還帶個卡通小熊圖案。

  沒想到表面安靜清冷的伊索爾德，還頗有童心。

  「瓦倫蒂老師。」李察輕聲喊道。

  伊索爾德茫然地抬起頭，看向李察，幾秒鐘後才聚焦。

  「啊，李察，你來了，你先坐，我現在有點急事。」

  伊索爾德有點愧疚。

  李察隨意地道：「沒事，我不著急。」

  伊索爾德想了想，按理說她是不太在乎學生的想法的，但是...

  李察給的太多了。

  「那個......瑪蒂爾達，你來教教李察音程基礎。李察，基礎誰教都一樣，一會我忙完再指導你，作為補償，這堂課免費。」

  李察聳了聳肩：「OK。」

  四個學生的敵意也消失了。

  既然是學基礎，就是本科生了，跟自己沒有競爭關係。

  「好的，導師。」一個漂亮的黑髮女孩站了起來，她好奇地走到李察面前：「音程基礎，多基礎？」

  李察攤手：「最基礎的，我是初學者。」

  「初學者？」瑪蒂爾達驚呆了。

  伊索爾德從來不教初學者，這個東大學生到底什麼來歷？

  瑪蒂爾達越發驚訝，其他三人也豎著耳朵聽。

  瑪蒂爾達摸不清李察的身份，也正式了起來，伸出小手：「認識一下，我叫瑪蒂爾達—門羅，導師的研究生。」

  李察伸手握了一下：「我叫李察，0基礎的初學者，跟瓦倫蒂教授學點基礎。」

  0基礎！

  伊索爾德居然教新人了，這個李察的家世肯定不一般，肯定是哪個大家族的嫡系子弟，花了很大的人情才送進來的，一定要好好結交一番！

  瑪蒂爾達越發重視李察，她只是個大家族的私生女，現在生活優渥，卻分不到一絲家族產業。

  等那位七老八十的父親死後，自己未來更是說不清會怎樣。

  從父親讓她學音樂也能看出來，父親根本不想讓她沾門羅家的任何東西，這既是控制，也是保護她。

  門羅家的那位大公子可不是善茬，連二公子都被逼得多躲到東大不敢回來。

  瑪蒂爾達哪敢動手，所以她對門羅家的產業沒有任何想法，只是希望趁著父親還沒死，借勢儘快搭建自己的人脈。

  如果能找到個合適的丈夫就更好了，可以保證她未來的生活。

  瑪蒂爾達看了李察一眼，開始講課。

  大三度和小三度的區別，純五度和減五度的區別，和弦的轉位，調性的功能。

  瑪蒂爾達講得很快，她也確實在音樂領域有不錯的天賦。

  不過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僅僅是不錯，距離出類拔萃還差得很多。

  越是靠近天才，她越是明白，自己努力一輩子都達不到瓦倫蒂教授的成就。

  她只想靠著門羅家族+瑪蒂爾達學生的光環，找個如意郎君。

  瑪蒂爾達出身豪門，又是尷尬的私生女身份，從小見慣人情冷暖。

  早早就知道利用一切，為自己謀取利益。

  她深深知道，每個女人最精華的時間就是18—25歲，這是對大部分男性都有巨大吸引力的年齡，也是女人一生的擇偶價值巔峰。

  瑪蒂爾達正在努力抓住黃金時間的尾巴。

  她不挑，只要條件合適的異性，不論外形如何，都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她又瞟了李察一眼。

  如果像李察這種長得好看的，當然就更好了.

  瑪蒂爾達講了20多分鐘，然後按照伊索爾德的習慣，自己做了一遍，然後讓李察開始練習，在琴上彈出C大調音階的每個音與主音之間的音程關係。

  李察彈了。

  他彈得不算快，但是每個音的力度均勻到幾乎聽不出區別，跟瑪蒂爾達基本一模一樣o

  瑪蒂爾達驚呆了：「你，你真的是初學者？」

  李察聳了聳肩。

  難道真是個頂尖天才？瑪蒂爾達疑惑起來，如果只是個音樂天才，瑪蒂爾達就沒什麼興趣了。

  不過，哪有那麼多天才？

  哪怕是茱莉亞學院，也經常三五年出不了一個，總不能讓我碰上了吧？

  伊索爾德突然開口道：「你才初學，要感受節奏、音樂的本質和情緒的波動，你精準地模仿瑪蒂爾達的彈奏，這是邪路。」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停止跟樂譜較勁了。

  邪路？邪路子見效快啊！李察沒有反駁。

  他也知道，如果真的想學音樂，伊索爾德的說法是對的。

  但是他的目的根本就不一樣。

  原本只是嘗試從音樂獲得【靈魂與欲望】學識，緊接著他對音樂為什麼能震撼人類起了興趣。

  從某種角度來說，他更像個醫生或者大腦學者，專注於研究不同音符對大腦的影響，壓根對音樂不感興趣。

  瑪蒂爾達讓開位置，伊索爾德坐下，隨手彈了一段簡單的旋律。

  這是一首愛爾蘭民歌，只有八個音。

  哪怕很簡單，在伊索爾德手下，都演繹得非同凡響。

  這就是大師啊！

  瑪蒂爾達羨慕地看著伊索爾德的手指，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練不到這種程度。

  也許自己專注練這一首曲子，不斷模仿伊索爾德，也能做到相似的程度。

  但是伊索爾德只是隨手揮灑，根本沒有刻意地練習過，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

  可能在外人看起來微平其微，但是在專業人員眼中，這就是一生也邁不過去的天塹。

  就像同樣百米短跑，有的人跑到9秒，有的人9.1。

  外人看起來只是0.1秒的微弱差距，在短跑運動員眼中，這0.1秒，卻宛若一座大山。

  其他三個學生也湊了過來，抓住一切機會學習，這也是他們能走到這一步的原因。

  伊索爾德道：「你彈一遍。」

  李察彈了。

  幾乎跟伊索爾德一模一樣。

  如果用機器測量的話，伊索爾德會發現，每個音的時間長度、力度變化、踏板切換都精確到10毫秒級！

  四個學生都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你丫管這叫初學！

  那我算什麼？

  草履蟲嗎？

  瑪蒂爾達更是抓住自己的長髮。

  你擱這跟我裝糖有意思嗎！

  這個李察太可惡了！

  這種水平絕不可能是初學者！

  伊索爾德卻沒有任何稱讚，只是微微皺眉，訓斥道：「你在浪費你的天賦，李察。」

  「我覺得還好。」李察無奈。

  他壓根就一點音樂天賦也沒有啊！

  瑪蒂爾達恐懼地看著導師。

  這種水平你還管叫浪費天賦？

  伊索爾德又彈奏了一遍，跟剛才那個版本完全不一樣。

  剛才有點憂鬱，現在則是歡欣雀躍的感覺。

  同樣一首曲子，在不大改的前提下，只是通過微調，就能做到這種程度，這就是大師的水平！

  瑪蒂爾達四人崇拜地看著伊索爾德。

  這還只是伊索爾德隨手彈的！

  李察又照貓畫虎了一番。

  跟伊索爾德的版本完全一致！

  瑪蒂爾達嘴角抽搐。

  這是妖孽吧！

  怎麼哪個版本你都能完美抄過來？

  這是最極致的腦、耳、手協調天賦，耳朵聽到音符，大腦記下並轉換成按鍵，然後手指完美復刻。

  太恐怖了！

  伊索爾德依然不滿意：「你要感受音樂的情緒，而不是照抄...

  兩人反覆幾遍，伊索爾德終於有點生氣了，真是冥頑不靈！

  如果是普通學生，早就趕走了。

  但是李察....

  算了，算了，給錢就是大爺。

  你浪費你自己的時間，就是浪費你自己的美元。

  既然你自己都無所謂，我還幫你糾結什麼？

  就是可惜了這麼頂尖的手耳天賦。

  伊索爾德放棄治療：「你自己摸索感受一下吧。」

  她也休息（氣）得差不多了，繼續琢磨起樂譜來。

  又研究了一陣，整張樂譜已經塗抹得不成樣子。

  伊索爾德依然不滿意，愁眉不展....

  四名學生知道，今晚導師都沒空管他們了，就自覺離開。

  李察則坐在旁邊安靜地傾聽，他很好奇，伊索爾德改編的新版本能不能讓他獲得更多的學識。

  伊索爾德彈到第三小節時停下來，搖頭，重新開始。

  伊索爾德一邊調整，一邊彈。

  連續彈了五遍，她有些疲憊了，停止彈琴，用鉛筆在第四小節畫了一個圈，又在旁邊寫了兩個替代音符。

  改編的版本問題還是很多，她很不滿意。

  簡單演奏一下足夠了，但是要放在盛大節日的彌撒上還不夠。

  她又試了那兩個替代音符，皺起眉頭，把其中一個劃掉，在另一個下面加了三條線。

  李察聽不懂，不過他能看到自己大腦隨著音符響起的不同反應。

  有的音符讓他的大腦興奮，有的音符則毫無反應。

  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李察逐漸記住了每個譜子的音調、頻率。

  他突然發現，自己能做到看見五線譜，就能在腦海中轉換成聲音。

  這就是【內心聽覺】，大部分認真學琴、堅持視唱練耳的學生，需要2—4年可以達到，伊索爾德給他介紹過，李察也沒在意。

  李察不知道的是，他做到的是看見樂譜，甚至完整地在腦海中還原頻率、音色、層次，連強弱、漸快漸慢，這就不是普通練琴者能做到的了。

  這屬於少數演奏家和作曲家才擁有的能力。

  5~8年系統視唱練耳+大量作品積累，才能獲得。

  很多資質平庸的演奏者，學琴十幾年也達不到這個水準。

  哪怕在茱莉亞這種頂尖音樂院校，也只有少數尖子生和一部分教授才能做到。

  李察的超模數值硬生生堆出了恐怖的記憶力，只用了2天時間，就做到了這一步。

  有了內心聽覺，李察可以在腦海里測試音符，速度陡然提高了一大截。

  他在腦海中想像著，第四小節的兩個音符應該換成什麼才能最大程度激發大腦神經反

  應。

  他沒有方法，也沒有技巧，純粹靠遍曆法，進行暴力測試。

  不要覺得兩個音符很少，很容易測試。

  實際上，這是一件極其困難的工作。

  一架88鍵鋼琴，任選兩鍵同時奏響，一共有3828雙音組合。

  如果算上音符先後順序，旋律里兩個連續音符，能產生7744種變化！

  而且，琴鍵只是音符，鋼琴還有三個腳踏板，腳踏板才是鋼琴的靈魂。

  哪怕以李察的算力」，也無法模擬三個腳踏板不同組合的影響了。

  這還得益於伊索爾德提前把範圍限制在兩個音符上，如果是三個音符，組合將暴增到109736種，李察累死也測試不完。

  李察不斷換音符，代入第四小節，然後反覆在腦海中播放整個小節，觀察大腦的神經反應。

  但是實在太慢了。

  第四小節是柔板，在腦海中模擬一次大約需要4秒鐘。

  7744*4=30976。

  50分鐘！

  李察測試了十分鐘就覺得這也太枯燥了。

  而且絕大多數組合都毫無價值，純屬浪費時間。

  有沒有加快的辦法？

  比如..

  快放？

  就像視頻快放那樣？

  李察測試了一下，很快就發現不行。

  音符之間的時間間隔非常重要，加速會導致間隔變短，感覺完全就不對了。

  神經反應也完全變了。

  除非我能把整個大腦的「時鐘」調快，讓大腦同步加速，否則..

  對了！

  我能不能讓大腦整體加速？

  李察默默思索了很久。

  突然，他感覺時間變慢了。

  瑪蒂爾達和伊索爾德的呼吸都變成了慢動作。

  他看向窗外，落葉緩緩飄落，就像電影的慢放一樣。

  時間變慢了？

  不對！

  是我的大腦變快了！

  李察看向手機。

  秒數變化的速度比記憶中慢了大約一倍。

  也就是說，我的大腦加速了1倍？

  「叮！你對靈魂進行了深刻的探索，【靈魂與欲望】學識：3級，10%—>30%！」

  李察驚喜。

  一次感悟，竟然讓學識暴漲20%！

  這可是3級的【靈魂與欲望】！

  李察立刻在這種狀態下模擬測試樂譜。

  只用了一半的時間，李察最終測試出來10個最能引發大腦反應的音符對，其中就有伊索爾德寫的一對。

  李察突然感到一陣疲憊，仿佛熬了幾天沒有睡覺一樣，趕緊從「大腦時鐘加速」中退了出來。

  呼，呼。

  李察額頭上布滿冷汗，臉色慘白，身體一陣陣發虛。

  估計再堅持幾分鐘，他就會昏迷過去。

  自從體質提高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到如此疲憊了。

  看來，這種大腦超頻會帶來巨大的身體負擔。

  李察暗暗提醒自己，沒必要不要隨便進入這種狀態。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再次響起：「叮！你對靈魂進行了一定的磨礪，【靈魂與欲望】學識：3級，30%—>31%！」

  李察眼睛微微發光。

  竟然能這樣！

  比起頓悟獲得的20%學識，這種磨礪靈魂提高學識的方法更有價值，它可以不斷提高學識！

  李察緩了口氣。

  瑪蒂爾達回到自己座位上繼續學習。

  伊索爾德還對著樂譜死磕。

  李察上前，在第四小節上，寫下了2個音符。

  這一組雙音，在李察的評判體系里拿到了82分。

  他依照旋律對人腦神經產生的衝擊強度、衝擊範圍建立了標準。

  70分以上，就已經是足以打動人心的優秀旋律，大部分人都為之感動。

  90分，可稱為傳世經典，擁有穿越時間跨度的力量。

  95分，樂曲會攪動整片神經，大半腦區為之震顫尖叫，精準擊穿聽者靈魂最柔軟的地方。

  伊索爾德皺眉：「李察，你在幹什麼！」

  她非常討厭自己在創作的時候，別人指手畫腳。

  尤其是多手的還是一個初學者..

  咦？

  伊索爾德腦海中自動播放李察寫下的音符，眼睛亮了起來。

  「你是怎麼想到的？這可太棒了！」

  這兩個音符，讓她覺得豁然開朗。

  「可是......」伊索爾德快速彈了一遍，緊接著就發現。

  「你獲得了一個天才般的靈感，可惜它不太適合這個版本，有些過於歡快了，不符合彌撒場合....

  伊索爾德非常惋惜。

  絕妙的靈感可不常見。

  可惜不適合這個版本。

  「太棒了，實在太棒了！」伊索爾德反覆咀嚼這兩個音符，越來越感興趣。

  李察難道還有作曲的天賦？

  瑪蒂爾達也湊了過來，看了一眼雙音，就知道自己一輩子都寫不出來：「真是神來之筆啊！」

  原來他真是導師看中的天才啊。

  「是嗎？」李察想了想，又寫下一個雙音，這組雙音的評價是85，排名第二。

  伊索爾德看了一眼就呆滯了。

  以她的水平，完全不需要彈奏，就能想像出成曲的樣子。

  這種水平的靈感，在她一生中都不多見。

  「還不行嗎？」李察寫下了最高分的雙音，89分：「我覺得這個似乎有點悲傷？應該不太合適。」

  並不是越高分越好，還要看跟整支曲子的契合度。

  所以，李察乾脆把剩下的5個比較高分的都寫下來了。

  「瓦倫蒂教授，您覺得哪個比較合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