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人形錄音機
第246章 人形錄音機
曼特森的反擊沒有出乎布萊恩的意料。
獨立調查團,是面對這種事故很常見的處理方式,可以結合多方面的力量,共同完成任務,避免有人故意蒙蔽。
布萊恩和伊莎貝拉早就制定了針對策略。
曼特森的發布會剛結束,伊莎貝拉就做出反應。
NYPD官網發布了一條公告:「NYPD對超級碗慘案的調查已經結束。證據鏈完整,調查結論已經形成。三天後,我們將向公眾公布完整報告。」
一石激起千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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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碗慘案根本沒有結束,無數人都在等待慘案的調查結果,尤其是死難者家屬。
如果調查結果不讓他們滿意,獻祭幾個大人物,他們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伊莎貝拉順應民心,應對了曼特森的獨立調查團要求,同時也激化了矛盾。
三天!
只有三天了!
「FXXK!」曼特森咆哮起來。
他猛踹櫃門,把文件櫃的門踹出一個大窟窿。
「她怎麼敢!她MF的怎麼敢這麼做!」曼特森雙目赤紅。
NYPD的公告,不僅意味著獨立調查團建議被否決。
調查已經完成,結果就將公布,任何試圖介入的外部機構都只能等報告出來之後再表態,無法在報告形成之前改變調查結果的大方向。
更麻煩的是,全紐約,全國都看到了,NYPD在跟市長對著幹!
要知道,NYPD的局長可是紐約市長任命的!
如果曼特森不能很好地處理這個麻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毫無權威可言,連一個自己任命的局長都控制不了,他很快就會失去所有權力!
NYPD的公告,不亞於伊莎貝拉騎著他的頭撒尿!
「FXXK!」曼特森恨恨拿起手機,打給伊莎貝拉。
結果..
打不通!
「這個碧池居然拉黑我了?!!」
「FXXK!」曼特森暴跳如雷。
他恨不得立刻宣布NYPD局長下台,但是......他不敢。
伊莎貝拉手裡還攥著他的要命證據!
「該死!」
打不通局長的電話,堂堂市長也只能狼狽地通過各種渠道了解調查報告的內容。
伊莎貝拉敢在這個時候宣布調查結果,明顯針對自己,調查報告的結果一定對自己不利!
曼特森打電話給NYPD內部認識的人,對方要麼不接假裝沒看到,要麼說「不清楚」。
誰都知道,他們的碧池局長對市長開戰了。
他們惹不起局長,也惹不起市長,只能置身事外。
「一群混蛋!」曼特森怒不可遏,只能讓秘書去問,這次終於得到了幾個回復,不過都是:「報告已經封存,局長宣布等三天後統一公布,我們看不到」。
曼特森又讓律師去申請信息公開,卻被告知「調查期間的材料不適用信息公開法」。
曼特森人都麻了。
市長、NYPD、眾議員之間的鬥爭越來越激烈,新聞無比激烈,再加上某個大明星出軌、夫妻火爆撕逼的爆炸新聞,所有人都已經忘記了可憐的拉塞爾。
沒人發現,在新聞的夾縫中,一位市政府的大人物「公共辯護人」,剛剛下馬去職。
文森特—克羅斯臉色陰沉地看著屏幕。
這是沃爾瑪超市當天的監控記錄,多個攝像頭拼湊出的視頻。
畫面里,弗蘭克從超市正門進去,在洗手間跟偽裝後的ALEX碰頭,然後兩人從卸貨通道離開。
文森特咬牙切齒:「弗蘭克!虧我把你當成朋友!」
憤怒之餘,他開始思考如何挽回自己在A先生心中的地位。
誰特麼能想到,NYPD的警督居然幫一名東大留學生逃跑?
太離譜了!
他把視頻加上解釋文字,發到了一個一長串亂碼的郵箱中。
這是他跟A先生回復結果的渠道,這麼多年來,每次新任務都會下發一個新郵箱。
他每次都通過這個郵箱回復結果,但是從來沒有得到過反饋,他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到自己的郵件。
希望A先生能原諒我。
幾分鐘後,郵箱提醒,他低頭一看,居然是回覆:「保持安靜。」
這是什麼意思?
文森特疑惑。
蘭登—沃恩看完視頻和解釋後,臉色凝重起來。
「NYPD的警督幫助ALEX逃跑?難道NYPD想對付父親?」
他立刻警惕起來。
面對這種情況,他沒有擅自處理,而是快速回到家中,找到了父親阿爾傑—沃恩。
阿爾傑聽完蘭登的匯報,沒有絲毫憤怒,反而滿意地道:「很好,蘭登,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面對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不要逞強。這一課你得了滿分。」
蘭登心中高興,不過表面上低頭謙卑地道:「父親說得對。」
阿爾傑笑了笑,拿起手機吩咐了幾句。
十分鐘後,他就通過某種秘密渠道拿到了弗蘭克最近兩周的內部調動記錄。
父子兩人仔細看了一會,阿爾傑就指著屏幕道:「抓到他了!」
弗蘭克過去兩周的全部行程記錄上,清晰地顯示著:弗蘭克在ALEX出逃當天,剛剛從加拿大返回,而不是他跟文森特說的「即將去加拿大辦案」。
而那個叫麥肯的警員,則是個黑人,ALEX冒名頂替了這名麥肯的身份。
阿爾傑摘下老花鏡,輕輕叩擊桌面。
蘭登問道:「我們還要查下去嗎?還有誰幫助ALEX逃跑?怎麼跑的?從哪條路逃跑?這些信息也很重要。還有弗蘭克的車輛調度記錄、海警巡邏艇的使用記錄、以及邊境檢查站的人事變動....
蘭登努力顯擺自己的思維縝密。
「不,一點都不重要。」阿爾傑舉手打斷兒子的賣弄,輕聲道:「我們是政客,不是警察。我們不是查案,而是找到敵人。只要知道敵人是誰,剩下的都不重要了,只要狠狠反擊就行。無論敵人用了什麼方法帶走ALEX,對我們的行動都沒有任何影響。」
蘭登有些尷尬,馬上點了點頭:「我明白了,父親。」
阿爾傑考驗道:「那麼,你認為敵人是誰?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蘭登冥思苦想起來:「伊莎貝拉—蘿絲,或者市長曼特森,伊莎貝拉是他的人。我猜不出來原因,我認為
曼特森可能性更大一些。他......也許想打擊您,為了以後競選州長做準備。」
阿爾傑搖了搖頭:「你前幾年只顧著玩,不了解紐約政壇,伊莎貝拉是布萊恩—安德森的人,所以,我們的敵人只能是布萊恩。」
阿爾傑的眼神冷酷起來。
布萊恩—安德森!
這個傢伙居然敢對我出手!
他已經想通了前因後果。
ALEX一定掌握到了某種證據,能證明是蘭登動的手,不知何故布萊恩拿到了這些證據,準備攥在手裡對我不利。
難道他想選參議員?
總不能是州長吧?
哼!不論他想幹什麼,敢伸爪子,就死定了!
阿爾傑再次問道:「如果我們要報復布萊恩,你會怎麼辦?」
蘭登一臉懵逼,這個確實太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一個月前,他還只是個吃喝玩樂的二世祖。
現在就要摻和進眾議員和州長的對抗,確實太難為他了。
蘭登沒有強行回答,只是沮喪地道:「我不知道。」
阿爾傑不動聲色,這個問題就是他故意打擊兒子的,不能讓蘭登太得意。
「布萊恩為了無限法權跟曼特森鬧得不可開交,我們不要動手,想辦法把這個把柄送到曼特森手中,曼特森一定樂於讓布萊恩倒霉。」
蘭登眼睛一亮:「我懂了,父親。曼特森剛被伊莎貝拉坑了一波,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對,咱們給他送把鋒利的刀。」
清晨。
黛比穿著清涼的衣服,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
看到四個穿著鞋套的工人正在調整琴腳的高度,客廳里多了一架施坦威三角鋼琴。
李察站在旁邊指揮工人調整位置。
黛比愣了兩秒:「這是幹嘛?家裡也沒人會彈鋼琴吧?」
李察簡短地道:「我在學琴。」
「你在學琴?」黛比嘴角壓不住地往上彎:「你?學琴?你一個天天切屍體的法醫,學什麼琴啊?」
李察沒有說話,掃了黛比一眼。
黛比縮了縮腦袋,不敢廢話。
很快,工人調整好鋼琴,調音師當場調好,快速離開了。
黛比走到鋼琴旁邊,伸手彈了一個鍵,聲音很脆。
「你玩真的啊?」這句話是用中文說的,語序生硬,重音奇怪。
黛比正在努力學習中文,什麼都沒學會,先學了一堆網絡梗。
「我小時候也學鋼琴,我教你啊!」
李察懶得搭理她。
黛比坐在鋼琴前,擺了個POSE,興高采烈地道:「拍照!快給我拍照!」
門鈴響了。
李察知道,伊索爾德來了。
黛比沒有在意,僻里啪啦自拍幾張,看到一名穿著樸素長裙的女人出現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雅致的手包。
一名保鏢把她送了進來。
黛比立刻認了出來。
伊索爾德—瓦倫蒂!
茱莉亞音樂學院的終身教授,全美頂尖的鋼琴大師,同時是難得的天才作曲家。
黛比6歲時學過兩年鋼琴,後來很快放棄了,老師評價她沒天賦。
黛比還記得老師提起伊索爾德時的那種語氣,那時的伊索爾德已經是聲名鵲起的天才演奏家了。
黛比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雙手交疊在身前,恢復了一個聖女的端莊。
「瓦倫蒂教授,很高興見到你。」
伊索爾德看到黛比,立刻在胸前畫了個十字,虔誠地道:「聖女殿下,願天主保佑你。」
作為一名虔誠的信徒,見到聖女讓她非常興奮。
黛比欠身行禮。
在大藝術家面前,她還是很恭謹的,然後轉身上樓。
跟伊索爾德待在一起,壓力有點大。
伊索爾德也放鬆了不少,看了一眼那架施坦威,伸手按了幾個音,確認琴的狀態非常好,才看向李察:「你真的一天沒學過?」
李察聳肩。
「OK。」伊索爾德的表情沒有多餘變化,她已經知道了,只是再次確認:「很少有初學者就願意花那麼多的錢啟蒙。好,那我們從零開始。」
這可是1小時2萬美元!
大師怎麼了?
大師也要吃飯的。
伊索爾德撫平臀下長裙,坐在鋼琴左側的椅子上,讓李察一起坐在琴凳上。
「我們從最簡單的指法開始,你學我把右手五個手指放在這五個鍵上...
」
伊索爾德演示了一遍,纖細修長的手指按住五個鍵,依次按下,保持勻速。
清脆的樂符響起。
李察按照她的示範做了一遍,非常精準,就連每個鍵按下的時間,間隔的時間,都幾乎跟伊索爾德分毫不差。
這是他超凡的聽力、視覺、肌肉控制能力、身體協調性帶來的效果。
伊索爾德眼睛微微一亮:「你真的沒學過?」
李察點頭:「沒有,我是學醫的,曾在OCME當法醫助理。我的手一向很穩,OCME的法醫們都知道。」
李察繼續扮演自己的體修醫生設定。
法醫助理......伊索爾德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OK,別說那個了。重複十遍,保持相同的節奏。」
李察做了。
伊索爾德實在找不出毛病,跟初學者不同,李察彈得太完美了。
於是,她又教李察用不同的節奏彈,快、慢、漸快、漸慢。
伊索爾德眼睛越來越亮,自己只要做一遍,李察就能學會。
「這就是天賦嗎?」伊索爾德有些恍惚。
勻速穩定節拍按鍵並不像想像中那麼簡單。
正常人,每天練習30分鐘,大約也需要2—4周時間。
可控的漸快/漸慢,就更難了,一般需要3個月。
哪怕是天才如她,練習這些基本功,也用了1個月才勉強掌握漸快漸慢。
「你以前真的沒學過?」伊索爾德茫然地看著李察。
李察搖頭:「真沒有。」
伊索爾德難以理解。
一遍就會,這根本就不合理啊!
「再彈幾遍。」
「好。」
李察回憶了一下,按照伊索爾德的動作,完美復刻了一遍。
伊索爾德微微皺眉,察覺有點不對勁:「再彈一遍。」
李察又彈了一遍。
伊索爾德疑惑地問道:「你彈的,怎麼跟我這麼像?」
李察也很疑惑:「你讓我學你的動作啊,我學了,當然跟你很像。」
「不是。」伊索爾德有點難以描述:「我的意思是,你彈得快慢、節奏,怎麼那麼像我,如果閉上眼,我還以為是我彈的呢。」
李察皺眉:「我記住你按每個鍵的順序、按下時長、間隔時間,然後復刻一遍,不就是跟你一樣嗎?」
伊索爾德懵了:「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
哪有人能記住別人按下琴鍵的時間,還有間隔時間,你以為你是機器人嗎?
李察攤手:「我就是這麼學的。」
伊索爾德皺眉,突然抬手彈了一段《致愛麗絲》。
李察想了想,然後把手放在琴鍵上,按了下去。
悠揚的音樂響起。
伊索爾德人都傻了。
正是《致愛麗絲》!
而且是她彈的版本!
同樣的曲子,每個演奏者演奏的效果是不同的,甚至本人兩次演奏的效果都是不同的。
鋼琴是定音樂器,只要按下,就是同樣的音調。
所以,按鍵時間和間隔時間,決定了一切。
每個演奏家的演奏版本都不同,別人很難模仿。
但是,伊索爾德聽到了什麼。
聽到了自己彈奏的《致愛麗絲》,從李察手裡流淌出來。
如果閉上眼,她一定會以為自己在聽錄音機!
「這..
」
伊索爾德皺眉看著李察。
她教了三十年琴,從未見過李察這樣的學生。
李察明明什麼都不會,甚至連譜子都不認識,但是手指動作完美,就是能完美復刻自己的演奏。
伊索爾德彈了一首蕭邦的練習曲。
彈完之後,她問李察:「你能聽出什麼?」
李察想了想:「我能聽出你每個音的時間長度、力度變化、踏板切換的時間點。」
伊索爾德皺眉,我問的是這個嗎?我問的是你能從這首曲子裡聽出什麼!
「那你彈一遍。」
「OK。」李察跟著模仿了一遍。
他彈出來的版本和伊索爾德剛才彈的版本幾乎一模一樣,每一個音的時長誤差不超過0.05秒,每一個音的力度誤差不超過5%,每一個踏板切換的時間點都精確到毫秒。
伊索爾德站在旁邊,聽完了整首曲子,反正以她的水平幾乎聽不出來什麼差別。
李察確實沒有在裝唐,沒有提前反覆練習自己的曲子風格,來假扮初學者。
因為剛才伊索爾德演奏的時候,悄悄修改了幾個音符的調子和某些音符的間隔長短,跟她平時彈奏的風格完全不同。
李察卻原模原樣地復刻了。
說明,李察就是在現場模仿!
天才!伊索爾德看著李察:「你知道剛才那首曲子是什麼嗎?」
李察搖頭。
「蕭邦的練習曲,作品10之12。」伊索爾德道:「你知道它在表達什麼嗎?」
李察再次搖頭,隨意地道:「不知道。」
這首歌並沒有讓他產生靈魂衝動,顯然對【靈魂與欲望】學識無效,李察並沒有多少興趣。
「你是個完美的錄音機,不是個音樂家。」伊索爾德感慨。
時間到了,伊索爾德把琴蓋合上,拿起皮包,轉身走向門口:「對了,我明天有事,明天的課,周三再上,到時候你來我朱麗葉學院的辦公室來上課。」
聖派屈克節馬上到了,紐約大主教索耶早在2年前就跟伊索爾德約好,伊索爾德將在聖派屈克節彌撒上做開場演出。
為了這場表演,她提前準備了2年,希望寫一首好歌,在彌撒上演奏。
可惜母親意外去世,讓她身心俱疲。
整整一年時間,她完全沉浸在喪母的痛苦中,幾平什麼也幹不了,嚴重拖累了她的創作工作。
眼看還剩兩周就到聖派屈克節,她終於緩了過來,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須給索耶一個交代了。
要麼演奏某首舊曲..
要麼放棄這場表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