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會議開始(10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第183章 會議開始(10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李察和黛比穿上衣服,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影子。
也許可以拿影子做一次實驗?
如果歐文能快速恢復,那貓呢?
也許可以用影子驗證一下,看看【鮮活的血肉】能否促進它的傷口恢復速度,不用太多,在它身上弄出個小傷口就行。
李察的念頭還沒想完,本來正在舔貓爪的影子,就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氣息,突然站了起來,耳朵都向後壓平了。
喵?!!
誰想害朕!
影子叫了一聲,看到李察目光的一瞬間,它僵住了。
李察的目光和它對視了不到半秒,影子瞳孔就放大了一圈。
這個傢伙又想坑本喵!
影子二話不說就竄出貓窩,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一樣跳到窗台上,然後站起身,扒開窗戶,直接跳了出去。
李察看著晃動的窗戶,沉默了兩秒。
黛比好奇地問:「它怎麼了?」
李察覺得這隻貓確實有點說法。
它居然能感應到人心。
不過,他什麼也沒告訴黛比,只是道:「誰知道,早晚把它閹了,天天沒完沒了地玩跑酷。走吧,我們去看歐文。」
「我們去醫院嗎?」
「不,我們直接去CMCS的駐地等歐文,他要出院了。」
歐文來到CMCS駐地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站在街口,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整個人像釘子一樣愣定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片暴風過境之後的災難場景。
路障被推倒,之前用鐵絲和木樁一根根綁起來的木架子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大約被輪胎壓過,碎了一地。
牆面上噴滿了帶著侮辱性字樣的標識:「滾出去!」
「魔鬼的信徒!」
「你們害死了社區!」
紅色的油漆順著牆壁往下淌,凝固在牆壁上,像乾涸的血跡。
駐點的大門半開著,門板被撬開,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藥品架倒了,藥品散落了一地,被人踩碎,踢得到處都是。
文件也被撕成碎片,混在泥里和腳印里。
對面的一片房子全部燒成了焦黑,只剩下殘垣斷壁,現在還用警戒線拉著,防止別人進去受傷。
歐文默默地攥緊了拳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們居然沒有救火!」
梅麗爾小聲道:「消防車來的時候已經燒了半小時,當時已經燒了很多房屋,後來又發現附近的消防栓沒水,根本救不了火。」
歐文臉色沉痛:「房子裡面的人呢?都救出來了嗎?」
梅麗爾沉默了一下:「跑出來不少,也死了很多。」
歐文只在新聞里聽到過這次死亡事件超過兩百人,但是由於受傷,這兩天並沒有怎麼看手機。
梅麗爾等人怕他憤怒,沒敢把這裡的情況告訴歐文。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歐文轉過頭看去,只見是對面那棟燒毀的樓的幾個鄰居,老老少少十七八個人,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拎著塑膠袋,塑膠袋裡是他們僅剩的家當。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歐文。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走上前來,擔心地道:「歐文,你回來了。我們聽說了你的事,我們以為你已經————」
眾人看向歐文的胸膛,那裡是中槍的位置。
歐文安慰道:「放心吧,我沒事,不過你們..
「」
他指了指殘垣斷壁:「現在你們住在哪?」
「我們沒有家了。」抱孩子的母親先哭了起來:「歐文,我們的家被燒了。」
「而且還要還房貸!」
這一聲哀嚎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所有人都低聲啜泣了起來。
歐文安靜地看著眾人哭泣,表情凝重。
幾分鐘後,大家才慢慢安靜下來。
歐文深深地吸了口氣:「沒有家,我們就自己重建家園。」
歐文沒有說什麼,只是走出去,把旁邊的路障扶起來,掃到一邊。
其他人看了一會兒,也默默地跟上。
有的人把散落的鐵絲收起來,有的人開始清理附近的碎玻璃,有的人檢查還能用的東西歸攏到一起。
大約一個小時後,這條道路終於清理出了可以行走開車的空間。
他蹲下來,把一根已經燒焦了一半的石頭樁插進土裡立了起來。
石樁歪歪扭扭的,頂端綁著兩根被燒黑、已經斷了一截的木架子,類似一個粗糙的十字架。
安德魯走了過來,什麼也沒問,轉身從那個老太太拎來的塑膠袋裡翻出幾根蠟燭,蹲在旁邊,一根一根插在十字架下面的土裡,點燃。
燭火在傍晚的微風裡晃了幾下,然後穩定下來,橘黃色的光映在焦黑的木樁上。
旁邊幾個鄰居也陸續圍了過來,有人回家取了一束乾枯的花放在十字架下面,有人拿來了幾張照片。
第一張照片被放在了花束旁邊,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嘴角帶著一點笑。
歐文低頭看著那張照片,認出了她,莫桑夫人。
他用手指把莫桑夫人照片擺正,又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讓出來。
後面的人跟上來了。
一個年輕女人蹲下來,把自己家老人的照片也放在了旁邊。
燭火的光在一個接一個的面孔上跳動著,那些蠟燭越來越多,火苗在風中搖晃。
眾人再次哭泣起來。
李察和黛比抵達的時候,看到的場景就是這樣的一幕。
黛比抿了抿嘴,走上前去。
眾人看到黛比之後,驚訝地道:「聖黛比來了,聖女殿下來了。」
眾人讓開一條路,黛比走到最前面。
歐文站了起來,虔誠道:「聖黛比殿下。」
黛比點了點頭,看著燭火和十字架下的照片,眼睛有些發酸。
她看著周圍,一些人在重建廢墟,一些人在整理路障,一些人在十字架下紀念死者。
黛比紅著眼睛道:「我們拍一張照發出去吧,我們需要讓外面的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那些混蛋,號稱自由聯盟,這就是他們幹的破事!」
歐文點頭:「好的。」
黛比和歐文、安德魯還有一些僥倖餘生的老人站在一起,他們的身後是正在重建的廢墟、粗糙的十字架、正在燃燒的蠟燭、寒酸的鮮花和地面上的黑白照片。
李察拿著手機,把這些都拍了進去。
黛比看了一眼,便發了出去,並配上文字:「歐文恢復得很好,安德魯也回來了。我們正在重建家園,我們不會忘記每一個人。
這是一場災難,但是未來會更好。」
這裡的居民也把這裡的情況發出去過,但是沒人在意,波瀾不驚。
黛比就不同了,她的粉絲已經超過了百萬,發出視頻之後不到半小時,評論區就炸開了。
「是歐文!真是歐文!」
「歐文已經站起來了!他不是中槍了嗎?怎麼恢復這麼快?」
「這是不是P的?」
「這恢復的速度也太快了,簡直不可能。」
「這是聖女的庇佑!」
「0hmygod!那張照片我認識,是莫桑夫人。她是個好人,她也死在了這場災難中嗎?」
「該死的自由派。」
」R—I—P!」
」R—I—P!」
評論區的滾動越來越快,轉發量在幾分鐘內就超過了一萬。
自由聯盟的遊行搞出了巨大的災難,現在他們也不敢露頭跟天主教的信徒們對罵。
突然有人說:「我覺得我們應該去看看,他們的家已經被燒毀了,應該缺少食物。」
「對!我家裡還有一些被子,可以給他們送過去。」
「我也去。」
「我也去,我家離得近,開車過去也就5分鐘。」
評論區的聲音逐漸地統一起來。
遊行剛剛造成200多人死亡,沒人敢冒天下之大不,在這個時候撩撥這群天主教徒敏感的神經。
太陽還沒有落下去的時候,街頭就出現了越來越多的人,他們都圍了上來,默默地獻上一朵花,放在粗糙的十字架下。
有人看到角落的黛比,就畫了個十字,虔誠地道:「聖女殿下,願天主保佑你。」
然後便去幹活。
黛比還禮。
有人在獻花。
有人幫助居民收拾殘骸和廢墟。
一直忙到了深夜,整個街道上到處都是人。
歐文有些感動起來。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其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原來還有那麼多人在注視著他。
一直以來,他被各種人謾罵、質疑,自己被人槍擊,夥伴被人抓起來。
現在,他終於度過了難關,他看到了越來越多的人在支持自己!
上千個人聚集在這裡,大多是青壯年,很快就把廢墟和雜物清掃一空,並搭起了簡易的帳篷。
又有人送來了食物,老人們都獲得了臨時的居所。
一個天主教的慈善機構負責人到達現場,宣布進行救援,帶來了更多的臨時帳篷,並宣布支持一定的資金重建他們的家園。
現場所有人都激動地哭泣起來。
哭完之後,眾人看向歐文和黛比。
這一切改變是誰帶來的呢?
歐文。
但是如果沒有黛比,歐文已經死在那次槍擊中。
歐文虔誠地在黛比面前道:「是你帶來了這一切,聖女殿下,是你在引導我們。」
「我?」黛比有些發呆。
她引導個屁啊!李察也完全不理解這些人的腦迴路。
緊接著,其他人也跟著跪了下去,虔誠地祈禱。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無數人都跪了下去,嘴唇無聲地翕動著,開始祈禱。
黛比手足無措地看著周圍的人,被突如其來的虔誠弄得有些慌亂。
她想說「站起來吧」,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德魯也緩緩單膝跪下,閉著眼睛祈禱。
歐文完成禱詞,才睜開眼睛,注視著十字架。
原來,這條路並不孤單,他心裡想著。
燃燒的蠟燭一根根熄滅,又被人重新點起,仿佛新的力量,燭火在歐文的瞳孔里跳動。
在李察的視野中,歐文頭頂的信仰火焰越來越明亮,越來越厚實,最終邊緣裂開了,一顆跳躍的靈魂脫落。
「叮!你獲得了一顆【跳躍的靈魂】!」
李察驚喜,這可是意外之喜啊!
終於可以召喚骸骨守衛了!
夜幕完全落下。
凱薩琳還在收拾明天的會議材料。
這時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的號碼,她疑惑地接了起來,對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急促,又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壓迫:「凱薩琳—迪克森女士,我是鮑爾,貝洛連鎖醫美集團的CEO。
「,凱薩琳的手指停了一下:「鮑爾,你有什麼事。」
她不知道鮑爾現在給她打電話是什麼意思。
鮑爾也沒有給凱薩琳思考的時間,直截了當地道:「二百五十萬美元,把你手裡的股份全部賣給我。」
凱薩琳只是安靜地聽著,什麼也沒說。
鮑爾越發急促:「這是最後一次報價,凱薩琳。明天我就會在全美整形外科年度會議上抨擊丹尼爾,你知道他會多難堪嗎?沒有論文,沒有同行驗證,沒有第三方評估,他會在全美最頂尖的整形外科醫生面前丟盡顏面。他會像個騙子一樣站在台上任人辱罵。」
凱薩琳依然什麼都沒有說。
鮑爾的聲音越發急促起來,如同鋒利的刀鋒:「到時候,丹尼爾聲名狼藉,你們將失去所有客戶,卡特琳娜診所就徹底完了!與其等到那個時候你什麼都拿不到,不如現在拿著二百五十萬美元。凱薩琳,這是我的最後通牒。」
凱薩琳終於開口了:「No!這是我的事業,我不會放棄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四五秒,鮑爾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再也壓不住憤怒:「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貝洛集團有多大嗎?!你只是一家不到二百萬美元的小診所,竟然拒絕了貝洛集團的善意三次!三次!你以為你是誰?!!」
凱薩琳冷笑:「我是一個不想賣掉診所的人。」
鮑爾聲音無比惱怒,但是說不出什麼,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壓都在飆升。
原本以為這幾天的打壓和二百五十萬美元的誘惑足以讓凱薩琳低頭,一家小診所的老闆不可能拒絕百億集團CEO的打壓,但是凱薩琳頂住了,鮑爾被拒絕了三次。
足足三次!
他被一個連名字都要靠秘書提醒才能記住的女人給拒絕了三次!
「很好!」鮑爾咬牙切齒地道:「那你就跟你的事業說再見吧!」
啪,電話掛斷了。
鮑爾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面的筆筒都跳了起來。
「卡特琳娜診所!凱薩琳—迪克森!」
鮑爾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她以為她是誰?」
凱薩琳波瀾不驚地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拿起明天會議的材料繼續看了起來,連呼吸都沒有亂,反而嘴角微揚,心情相當的不錯。
看到自己的敵人無比憤怒又干不掉自己的樣子,每個人都會身心愉悅。
第二天上午,陽光明媚,冬日裡難得的艷陽高照。
太陽曬在每個人的身上,讓人暖融融的,非常舒服。
全美整形外科年度會議在曼哈頓中城的一家酒店裡拉開了帷幕。
會議大廳的門口,簽到台排起了四五條長隊。
穿著得體的醫生和高管們一邊慢慢向前,一面聊著各自的話題。
大堂里到處都是舉著手機和話筒的人。
十幾家行業媒體的攝影師和記者已經在兩側架好了長焦鏡頭,盯著每一輛停在門口的車。
「迪卡諾集團的總裁到了!」
「快看!萊昂先生來了!」
「德森精準的奧斯汀醫生也來了!」
就在一片混亂中,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酒店門口。
車門打開,丹尼爾走下車。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領帶系得無比端正。
剛剛站穩,記者們就像捅了馬蜂窩一樣涌了過來。
話筒、手機、攝像頭、攝像機全部堆到他面前,閃光燈里啪啦亮成一片。
「梅森醫生!關於你那套抽脂快速恢復技術,行業協會一直沒有收到確認論文和同行驗證的消息,你能解釋一下嗎?」
「有人說您的技術數據沒有第三方驗證,是偽造的謊言,您準備在這次會議上回應嗎?」
「梅森先生,有同行質疑您的手術是個案,不具備可複製性,您怎麼看?」
丹尼爾站在車門口,被話筒圍在中間。
他能感覺到現場所有的記者和其他參會人員的目光都盯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貝洛集團一直在攻擊卡特琳娜診所和丹尼爾。
在這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行業會議上,這麼針鋒相對的火藥味已經非常少見了。
三十米外,酒店正門的台階上,鮑爾正在接受另外一家媒體的採訪。
他也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領帶是銀灰色的,臉上帶著從容的、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他本來正在回答一個關於「貝洛集團如何在醫美行業創新方向進行努力」的問題,說著說著,記者突然跑了。
「FXXk!」鮑爾心中罵道。
太沒有禮貌了!
他看了過去,這才發現,原來是丹尼爾來了。
那小子正被一群人圍在中間進行圍攻。
鮑爾的臉上露出了一股滿意的表情,就像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演的劇目,正在按他的劇本順利推進。
他拿起手機查看會議的流程安排,丹尼爾就在自己演講之後。
「很好!很好!組委會很有眼力見!」鮑爾的嘴角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一種嗜血的感覺,就像獵人在伏擊點上看到獵物走進了自己的射程範圍。
他悠閒地走了過去,看著丹尼爾被記者圍著,臉色有些發白,嘴唇繃得很緊,看起來非常尷尬。
鮑爾心情越發的愉悅,慢悠悠地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丹尼爾,你來了真好。」
丹尼爾冷冷瞥了鮑爾一眼,他可沒有鮑爾那麼老奸巨猾,憤怒就表現在臉上。
這個傢伙這段時間給自己製造了一堆麻煩!
「鮑爾!」
鮑爾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反而悠閒地道:「我剛才就在說,貝洛集團在醫美行業始終堅持的是以科研為基礎、以數據為支撐的嚴謹路線。我們才不會靠某些個案或者不成熟的技術進行炒作來吸引眼球。我們靠的一直是最紮實的臨床積累。這才是真正的醫美集團,負責任的醫美集團和營銷型診所的區別。」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所有記者都把話筒遞到了他的面前,還以為雙方要開始罵架了。
結果,鮑爾順勢對貝洛集團進行了一番鼓吹。
惹得記者們暗罵不已。
丹尼爾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走到另外一邊打開車門。
現場所有人都看著丹尼爾的動作,只見一個女人從后座走了出來,一身簡單的深色套裙,手裡還拿著一個文件夾。
周圍幾個記者看到她的一瞬間就愣住了:「謝潑德博士?是克里斯蒂娜—謝潑德博士!」
周圍的氣氛都變了,所有人都非常驚訝,謝潑德不是一般不參加公開會議嗎?
怎麼她也來了?
難道給丹尼爾撐腰?
謝潑德—克里斯蒂娜抵達現場的消息快速傳出,像水面的波紋一樣迅速擴散。
穿西裝的醫生們看了過來,紛紛靠近,有人放下手裡的玻璃杯,有人從簽到台邊直接離開,大踏步走了過來。
記者們更是嘩啦一下從丹尼爾的身邊散開,圍向了克里斯蒂娜。
鮑爾的臉色有些尷尬了。
克里斯蒂娜的影響力顯然比他要高得多。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失去了笑容。
鮑爾非常擔心,不知道克里斯蒂娜今天過來到底要做什麼。
她怎麼會跟丹尼爾坐一輛車過來?
她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
難道是給丹尼爾撐腰嗎?
他早就調查過克里斯蒂娜和丹尼爾的關係,丹尼爾是克里斯蒂娜的學生,但克里斯蒂娜的學生非常多,他沒有想到克里斯蒂娜竟然會給這個學生撐腰。
難道丹尼爾在克里斯蒂娜的心中這麼重要————
鮑爾心中有些後悔了,他從來都不想太過得罪克里斯蒂娜這種頂級大學閥。
他知道克里斯蒂娜和丹尼爾的關係,但是他沒有想到,一向不喜歡參加公眾活動的克里斯蒂娜,竟然會專門跑過來給他的學生站台!
而且兩人是從同一輛車上過來的!
鮑爾本來以為今天將是他公開處刑丹尼爾、毀滅卡特琳娜診所的好日子。
所有的證據他都已經準備好了,現場提問的人也都準備好了。
丹尼爾將在一會的那場公開辯論中被問得啞口無言,但是克里斯蒂娜的到來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這個會議可真是有趣啊。鮑爾臉色陰沉。
不過臉上的陰沉只是一瞬,很快他就快步走了過去,臉上掛起了那種被訓練多次的專業笑容。
鮑爾主動伸出手:「謝潑德教授,見到你很高興,我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他的語氣非常輕鬆,就像兩個老朋友在咖啡廳偶遇,而不是在全美最高規格的整形外科會議上狹路相逢。
克里斯蒂娜看著鮑爾伸出的手,根本沒伸手,只是直截了當地道:「丹尼爾是我最好的學生,有人攻擊他造假,我認為這很不合適。」
這句話一出,現場都安靜了下來。
幾個正在等待的醫生都看傻眼了。
這不是公開站台丹尼爾跟貝洛集團唱反調嗎?
有些人手裡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有的人側過頭來,有的人本來在看手機,也驚訝地抬起了頭,仿佛現實被人按了暫停鍵。
一瞬間,附近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了過來。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醫生低聲道:「克里斯蒂娜可真護短呀,我早就說過,丹尼爾是她的人。」
旁邊的同伴小聲道:「丹尼爾那個抽脂手術三天恢復的數據太誇張了,這根本就是造假。如果造假的話,克里斯蒂娜的名聲恐怕要毀於一旦。」
另一個醫生搖頭:「看克里斯蒂娜的語氣,她這是要護到底了,這下鮑爾麻煩了。」
有人接話:「說的也是,那可是生化暴君,她從來不吃虧的。鮑爾今天估計踢到鐵板了。」
有人在搖頭,有人在看熱鬧,更多的人低頭假裝沒在聽,但是耳朵豎得高高的。
鮑爾的笑容僵住了,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頓了一下,開口道:「我不懷疑謝潑德教授的判斷,丹尼爾醫生是你帶出來的,他學到的東西我認為是有價值的。但是教授,在醫療美容這個領域,再好的技術也需要通過充分的驗證才能使用。
三天恢復這種速度,到底有沒有經過FDA的評估?」
克里斯蒂娜敏銳地察覺,這個話術非常難以反駁。
鮑爾已經不再強調丹尼爾造假,而是強調你拿不出FDA的評估證據。
這確實是個死結。
但是今天的關鍵根本不是這個。克里斯蒂娜冷笑道:「據我所知,貝洛集團在五年前的自體幹細胞項目被FDA勒令停止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說完這句話,周圍的人噗嗤一下笑出聲了,趕緊捂住了嘴:「對不起,沒忍住。」
其他人也笑了起來。
一名戴眼鏡的醫生跟同伴交換了一下眼神:「這一下就把舊帳翻出來了,克里斯蒂娜可真夠狠的。」
另一個高管則搖著頭低聲道:「克里斯蒂娜本身就是生化暴君,她作為行業的諾獎大佬,在這種場合說一句,比我們在私下罵一個半月都好使。」
迪卡諾集團的區域總裁在人群中死死盯著鮑爾和黛比的方向,嘴角掛著一絲根本不願遮掩的嘲諷和幸災樂禍:「鮑爾今天倒霉了。」
德森精準的總裁奈傑爾對旁邊的人說:「咱們看熱鬧吧,跟其他人一起看著貝洛集團如何倒霉,也是不錯的樂子。」
不過大多數人並不看好克里斯蒂娜的反擊。
再怎麼說克里斯蒂娜也只是一個學術領域的大佬,不可能對貝洛集團的股價和集團本身造成太嚴重的影響。
能打垮一個集團的,是新技術,而不是舊帳,更不是吵架。
克里斯蒂娜能不能拿出一項新技術來證明三天恢復的合法有效性?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淺灰色風衣的女人穿過人群,直接走了過來。
是芙蕾雅。
芙蕾雅站定在丹尼爾面前,大聲而堅定地道:「丹尼爾醫生,你的技術是我親身體驗過的最棒的,我來支持你。」
說完,她向周圍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立場。
旁邊幾個低聲議論的人又安靜了下來。
有人說了一聲:「她的丈夫是州衛生部副部長。」
又有人接話:「她是不是代表了副部長的意見?」
所有人都知道,州衛生部副部長的妻子親自跑到現場站台意味著什麼。
鮑爾的臉色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就在這時,會場門口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入口處的人群開始向兩側分開,像水面被一艘大船切開一樣向兩邊退去。
.
沃倫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一絲不苟,胸前別著一枚衛生部的徽章。
他剛走進會場不到十秒,整個宴會廳的氣氛就變了一個方向。
七八個醫生和行業高管同時朝他圍了過去,有人伸著手往前走,有人彎腰把姿態放得很低,有人在人群外面踮著腳朝這邊張望。
「沃倫副部長!您真的來了!」
「沃倫部長您好!我是德森精準的奈傑爾,之前在HHS的會議上我們見過一面————」德森精準的總裁快步迎了上去,搶先握住了沃倫的手,說話的時候身體前傾,姿態放得很低。
旁邊幾個沒來得及擠到他面前的人站在外圍,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身影。
有人側過頭低聲跟同伴說了一句:「這是聯邦副衛生部長,以前還是HHS的局長,距離部長只剩一步之遙了。」
另一個人接話:「那是能直接接觸到大統領的人,這個會場裡他說的話比誰都管用。」
沃倫一邊跟圍上來的人握手一邊往前走,步伐不緊不慢。
他微微側過頭問了一句:「謝潑德教授來了?」
人群又向兩側分開了一些,讓出一條通向克里斯蒂娜的通道。
他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朝那個方向走去,一路上有記者舉起相機對著他拍了好幾張,閃光燈接連亮了兩下。
鮑爾站在克里斯蒂娜幾步之外的地方。
他看到沃倫走進來的那一瞬間,後背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忽然鬆了半寸。
沃倫是他花了不少心思經營的關係,貝洛集團每年向沃倫所在的部門提供一筆不小的資助。
鮑爾主動迎了上去,伸出手時笑容比剛才更大了幾分:「沃倫部長,您親自來參加這個會議,真是榮幸。」
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時候,旁邊的記者又舉起了相機。
沃倫微微側過身,對著鏡頭笑了一下,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附近的人聽到:「鮑爾先生和貝洛集團在醫療行業深耕多年,他們的經驗值得尊重。」
這句話說完,旁邊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點頭,有人低頭在自己的手機備忘錄上記了一筆。
鮑爾臉都笑開花了,不顧人多,就快速在沃倫耳邊說了幾句。
沃倫面不改色,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記者往前擠了半步,話筒舉到沃倫面前:「沃倫部長,剛才謝潑德教授和鮑爾先生之間似乎有一些不同意見,您對此怎麼看?」
沃倫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了一眼克里斯蒂娜的方向,然後從容地走過去,走到她面前停了下來。
他主動伸出手,面帶微笑,語氣平穩而客氣:「謝潑德教授,您的學術成就有目共睹,是所有人的楷模。」
克里斯蒂娜跟他握手,也說了兩句場面話。
誰知,沃倫頓了一下:「但你我都清楚,再好的技術也需要走完流程,經過FDA和倫理委員會審核才能商用,這是法律規定。學術是學術,商業是商業,兩者之間應該有一條清晰的紅線。」
他的措辭依然客氣,那種語氣像一個長輩在提醒一個後輩注意分寸。
克里斯蒂娜心中不悅起來。
上次見沃倫,他還是HHS局長,不敢跟自己這麼拿大。
這次沃倫已經是聯邦的衛生部副部長,說話氣勢都不一樣了。
克里斯蒂娜冷靜地道:「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沃倫也沒多說,只是鬆開手,微笑著點頭,然後轉身走向大廳。
鮑爾站在幾步之外,看著沃倫的背影和克里斯蒂娜的表情,感覺喉嚨里那根弦徹底鬆開了。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秘書說了一句:「馬上修改發言稿。把攻擊重點從造假」改成未經檢測就投入商用」。
,秘書點頭,快步走向角落打電話。
會場裡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都看到了沃倫和鮑爾握手的那一幕。
迪卡諾的區域總裁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把酒杯放到了旁邊的桌上。
有人低聲說:「沃倫都來了,克里斯蒂娜這次不好辦了。」
另一個說:「那不是好不好辦的問題,是能不能翻盤的問題。沃倫站鮑爾那邊的話————」
他沒有說完,但旁邊的人都在點頭。
鮑爾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已經把棋盤看清楚了。
克里斯蒂娜如果有技術,那就是未經FDA檢測的違規商用;如果沒有技術,那就是造假。
無論哪一條路,他都贏了。
「哼!生化暴君,可笑!在資本面前,學閥又能怎樣!」
會場不遠處的停車區域,一輛深色的房車停在角落裡,車窗貼了深色膜,從外面看不到裡面。
文森特和塔莉婭坐在車裡,看著會場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塔莉婭坐在副駕,戴著口罩和帽子、墨鏡,只露出一雙眼睛。
文森特掛斷了電話,推開車門又彎腰走了進來,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冷笑和譏諷:「哥倫比亞法務部剛才又給我打電話了,那個灰西裝說,今天必須看到解約協議。」
塔莉婭冷哼了一聲:「他今天無論如何都見不到。」
文森特得意洋洋:「今天過後,沒有人能辭掉你,塔莉婭,那些傢伙根本不知道馬上要發生什麼!」
溫妮站在醫院門口,手裡攥著一束花。
她鼓起勇氣上了電梯,沿著走廊找到了塔莉婭的病房。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調整好呼吸,才輕輕地敲門。
房間裡沒有任何聲音。
她鼓足勇氣推開門走了進去,病床是空的,床鋪疊得很平整,枕頭端端正正放在床頭,顯然被護士打掃過了。
窗簾拉開,上午的陽光灑在白床單上,房間裡乾乾淨淨。
溫妮愣住了:「人呢?」
一名護士恰好經過,看到溫妮,問道:「你找誰?」
溫妮疑惑地道:「那位塔莉婭呢?」
護士馬上道:「你在找那位重度燒傷的明星?她前幾天就出院了,被人接走了。」
「三度燒傷這麼快就出院?」
護士聳了聳肩:「據說要去參加一個實驗性藥品的實驗。唉,有些人就是病急亂投醫,去給人當實驗品,那也太危險了。
19
去參加實驗了?
溫妮一時之間都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她拿起手機撥打塔莉婭的電話,打不通,再撥打還是無人接聽。
她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會議終於開始了。
兩側的落地窗已經被厚重的幕布遮住,只剩下正前方舞台上的燈光照亮著整片區域。
幾百個座位幾乎全部坐滿,穿西裝和白大褂的人擠在一起。
巨幅屏幕切換到了主視覺畫面:「全美整形外科年度會議」。
兩側的攝像機已經就位,記者們在媒體區坐定。
主持人走上舞台中央,站在話筒前:「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全美整形外科年度會議。今天到場的有來自全美各地的頂尖整形外科專家、行業領袖和監管機構代表。」
他停了一下:「首先,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有請聯邦衛生部副部長沃倫先生致開幕辭。」
掌聲從各個方向同時響起。
沃倫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領帶一絲不苟,胸前別著衛生部的徽章,步伐從容地走上舞台。
他站在話筒前,微笑著朝台下點了點頭:「感謝各位的參與。技術創新是驅動行業進步的核心動力,但我們必須確保每項新技術的落地,都建立在充分的臨床驗證之上blablabla...
「」
「但是,整形外科領域的發展,離不開技術創新,但更離不開安全規範..
「」
眾人聽到這個明顯意有所指的話,臉色立刻變了。
克里斯蒂娜面無表情。
丹尼爾攥緊了拳頭。
沃倫繼續大聲道:
..在技術創新日益加速的今天,我們必須格外警惕一種傾向,把快」當作唯一的標準,把新」當作唯一的賣點。一個技術如果缺乏足夠的臨床驗證,就被匆忙推向市場,那麼承擔代價的最終是那些信任我們的患者..
」
他的目光在說到「匆忙推向市場」的時候,轉向了第一排的克里斯蒂娜,故意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台下安靜了一拍。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什麼了!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第一排的克里斯蒂娜和丹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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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