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金剛石將至（11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第167章 金剛石將至（11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丹尼爾走出機場，西雅圖凌晨空氣冷得像刀，颳得臉疼。
他裹緊外套，跟著稀稀拉拉的人群往外走，行李只有一個背包和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他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機場大樓。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紐約。
「該死的尤金！」
丹尼爾咒罵了一句。
六個多小時的飛機，坐得渾身肌肉酸疼。
他關閉飛行模式，一下子彈出十幾個未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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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的心臟猛縮了一下，僵在原地。
難道尤金髮現我逃跑了？！！
丹尼爾深吸口氣，點開通話記錄，快速掃了一遍，沒有陌生號碼。
全是皇后區醫院的人。
人事總監、財務總監、還有他的秘書貝卡，以及幾個熟人。
還好不是尤金。
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過去40分鐘，這些人打了十幾個電話。
丹尼爾還沒來得及松那口氣，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貝卡」。
他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喂，貝卡。」
貝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焦急地道：「副院長！你終於接電話了！出大事了！趕緊來醫院！」
不是尤金在抓我吧......丹尼爾攥緊了手機，勉強冷靜地道：「發生什麼事了？」
「尤金死了！」貝卡的聲音幾乎破了音：「他剛才在路上出了車禍，整個車都斷了！院長死了！」
WTF？丹尼爾腦子裡嗡了一聲：「————你說什麼？」
「耶格爾院長死了！你現在趕緊回來吧！醫院現在一片混亂，所有人都在找你！」
丹尼爾腦子都有點不轉圈了：「他，他，他怎麼死的？」
貝卡再次重複：「車禍————他的車失控從公路上衝出去了，整個車斷成了兩截。新聞上就有！丹尼爾，趕緊回來吧！醫院需要你回來主持大局！」
丹尼爾不知道自己怎麼掛斷電話的。
他站在原地，機場的自動門在他身後開開合合，冷風一陣一陣灌進來，他完全沒感覺。
是不是貝卡在配合尤金詐我？
丹尼爾馬上打開新聞APP，搜關鍵詞，尤金、皇后區醫院院長、車禍。
第一條就跳出來了：「1—95州際公路凌晨發生嚴重車禍，死者疑為皇后區醫院院長尤金—耶格爾。」
丹尼爾眼睛微微一亮，點開了視頻。
畫面里，一輛黑色轎車的殘骸橫在地上，旁邊一棵大樹。
車身從中間被撕開，駕駛座一側已經完全變形了，座椅上能看到暗色的痕跡。
車牌號被模糊處理了，但那輛車的輪廓丹尼爾認識。
就是尤金那輛車！
他在醫院停車場見過不下二十次。
就是那輛！
丹尼爾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突然笑了起來。
FXXK！
我運氣這麼好？
「讓讓。」一個推著行李車的男人從他身邊經過，回頭看了他一眼，大約是覺得丹尼爾站在自動門門口傻笑很奇怪。
丹尼爾卻不以為意，他只覺渾身壓力都消散一空。
現在怎麼辦？
當然回去了！
傻子才呆在西雅圖！
在紐約，他是副院長，有李察帶他賺錢，有導師幫他撐腰。
在西雅圖，他就是個陌生人。
傻子才留在這裡！
丹尼爾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就往回走。
丹尼爾小跑著沖回大廳，喘著氣：「我要買一張去紐約的機票，馬上走，越快越好。」
女售票員冷漠地道：「早班機最早6：50。要不要？你似乎..
」
女售票員看了一眼丹尼爾的行李箱，有些疑惑地道：「您似乎剛下飛機————」
丹尼爾喜形於色：「我老闆死了，我得馬上回去上班。」
女售票員抬了抬眉毛，看了他足足兩秒，突然笑了起來：「不錯的笑話。如果我老闆死了，我也願意飛3000公里去加班。」
我特麼說的是真的！丹尼爾付完錢，拿到登機牌，才終於在候機廳里喘了口氣。
剛才那一段小跑讓他出了一層薄汗。
現在才凌晨4點，他還要在這裡等兩個小時。
他在候機廳坐了十幾分鐘，腦子逐漸清醒，感覺有點不真實的情況終於真實起來。
尤金死了。
我不用跑了。
我還是副院長。
我又能回去繼續跟李察幹活。
我的票子又回來了。
哈哈！
不好！我的車！
FXXK！
丹尼爾心中哀嚎起來。
他讓中介以比市場價低20%的價格出手的，因為尤金逼得太緊，他必須立刻跑路。
現在尤金死了，他的車也沒了。
還得重新買輛新的！
還有家具，他為了減少損失，快速賣掉了一些值錢的家具和電器，之後也得重新買。
OMG！
還有房子！
丹尼爾趕緊抓起手機，撥了中介的號碼。
對面接起來，聲音明顯帶著沒睡醒的沉悶：「————丹尼爾？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丹尼爾馬上道：「房子不賣了。幫我撤下來。」
中介沉默了一下：「你昨天剛簽的委託書，今天就不賣了？你這是在耍我？」
丹尼爾不由分說地道：「不賣了！多少錢我賠你。趕緊撤。」
他沒等中介回話就掛了電話，站在候機廳里，臉上是一種想笑又想哭的表情。
尤金死了，自己的麻煩沒了。
但是這麼一折騰，至少損失5萬美元！
FXXK！
該死的尤金！
丹尼爾越想越肉疼。
緊接著，他想到還要再坐6小時飛機回去，就感到腰疼。
無論如何，麻煩沒了。
丹尼爾攤在椅子上，渾身放鬆。
他想了想，還是給李察發了條消息：「太棒了，尤金那傢伙出車禍死了！」
李察的回覆來得很快，好像沒睡覺：「很好！丹尼爾，你的運氣不錯，我們的問題解決了。」
丹尼爾笑了起來，正想發點什麼，突然愣住了，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李察是不是有點過於淡定了？
李察似乎一直篤定問題能解決，讓自己再等等。
奇怪，是巧合嗎？
丹尼爾覺得應該是巧合，車禍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他又編輯了一條消息：「可惜我車剛賣，家具也賣了不少。虧大了，還得重買。」
李察：「沒事，幾個手術就賺回來了。」
丹尼爾：「回去就開卡特琳娜診所，趕緊賺錢。」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
科爾賓—耶格爾站在車禍現場，面色冷峻。
他看著兒子的車，眼神冰冷，不知道在想什麼。
現場已經被清理了大半，NYPD的技術人員和檢察長辦公室的人提著工具箱來來往往。
科爾賓強烈要求保留現場，方便調查。
過了一會，一名檢察長辦公室的資深重案調查員道：「耶格爾檢察長，你來看。」
科爾賓蹲在車頭殘骸旁邊。
調查員指著被拆出來的電子真空泵元器件。
塑料外殼裂了一道縫，但內部的線路大部分完整，唯獨有一根導線被人為地破壞了。
斷口拉長，像用某種工具扯斷的。
「這不是意外，不破壞外殼，扯斷導線，這顯然是高手做的。」調查員自信地道：「尤金能開到這裡，說明前面的路上剎車是可用的。所以，導線前面的路上沒斷，還連著一點，處於一種虛接」的狀態，隨著車輛顛簸，隨時可能失控。不是這裡，就是那裡。這是高手。」
調查員再次強調。
科爾賓蹲在那裡看了很久，大衣下擺拖在地上，沾了泥和油漬，他也不在乎。
過了好一陣，科爾賓才站起來，對NYPD現場的警長道：「把消息壓住，對媒體就說是意外。」
警長有點為難：「可是...
「」
「沒有可是，我會給伊莎貝拉打電話。」科爾賓轉身離開現場，回到車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車輛緩緩前進。
一個小時後，科爾賓回到辦公室。
助理已經整理好了一份名單，放在桌面上。
科爾賓沒有翻。
助理開始念：「過去三個月，尤金先生因為皇后區醫院整形外科的擴張計劃，與以下機構或個人產生過公開衝突。貝洛醫美連鎖集團，迪卡諾醫美連鎖集團，紐約整形外科醫生協會，私人診所聯盟，德森精準醫療，聖瑪麗醫療集團————」
他念了很長一串名字，最後是：「還有12個醫生，分別是丹尼爾，皇后區醫院副院長、外科整形醫生，克里斯蒂娜一謝潑德的學生。還有威廉士..
」
助理念完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這混小子得罪了多少人！科爾賓眉頭緊蹙，開口道：「調查員說了是高手做的手腳。把那些醫生全部排除。他們是普通人，沒這個能力。」
助理點頭，拿出一支紅筆，劃掉了大半名字。
「排除中小公司，他們不敢，也沒有這種人力儲備。」
助理再次劃掉一堆名字。
名單上只剩下三個：貝洛集團、迪卡諾集團、德森精準。
「尤金剛剛跟貝洛集團產生衝突，貝洛集團可能性最大。」
「迪卡諾也可能動手，故意引發貝洛集團和我們的衝突。」
「德森精準是因為尤金挖了他們一個專家。」
科爾賓看著那三個名字，冷冷地道：「查貝洛，往死里查！我要他們最近10年做過的所有破事！」
助理小心問道：「要不要調查一下車禍，看看能不能找到貝洛集團動手的證據？」
「證據？」科爾賓終於抬頭看了助理一眼：「我兒子的命，我只要懷疑就足夠了。我不需要證據，我只要報復！
7
對於無法應付的對手，才要證據。
對於下位者，只需要強硬的打壓。
對州檢察長來說，在司法領域，貝洛集團就是個下位者。
科爾賓必須立刻、馬上、嚴厲地懲罰貝洛集團。
一方面是喪子之痛。
另一方面也是震懾宵小。
無數人在盯著科爾賓的檢察長寶座，只要露出一絲虛弱，就有無數人衝出來，試圖撕碎他。
科爾賓必須儘快讓貝洛集團付出足夠的代價，證明自己的強勢，然後再慢慢調查尤金的死亡原因。
助理點頭：「明白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科爾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已經發白的天際線。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格雷森。
有沒有可能是格雷森動手？
似乎不可能。
格雷森沒有動機，尤金跟他差得太多，根本爭不了什麼。
但是，如果有人想嫁禍給格雷森呢？
他沒有說出來，只是暗暗記在腦子裡。
鮑爾是被秘書的電話半夜驚醒的。
鮑爾戴上眼鏡，皺眉接起電話：「怎麼了？」
「BOSS！尤金死了！車禍意外死亡！」秘書有些驚慌。
鮑爾在一瞬間就感到頭皮發麻。
.
尤金死了？
怎麼死得這麼巧！
鑑於尤金搞出來的破事，只要尤金沒死，他可以用任何手段報復尤金，科爾賓也不會表達太多不滿。
但是尤金死了！
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
FXXK！
鮑爾快速整理心情，馬上給科爾賓打去電話：「耶格爾先生，我對尤金的死深感遺憾。」
科爾賓沉默了片刻：「謝謝。」
鮑爾用一種極其謹慎的語氣，小心地道：「耶格爾先生，請相信我，這件事與貝洛集團沒有任何關係。尤金先生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年輕院長，我非常尊重他————我們之間的衝突，只是人力資源的商業衝突，貝洛集團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
」
科爾賓打斷了他：「我知道。我相信這是一場意外。NYPD已經下了結論。」
鮑爾聽出了敷衍，他只能無奈地道：「非常感謝您的信任，耶格爾先生。如果需要任何協助————」
科爾賓平淡地道：「不需要。就這樣。」
啪。
電話掛斷了。
FXXK！鮑爾坐在自家的書房裡，手機還貼著臉，裡面已經只剩忙音。
他放下手機，臉色非常難看。
科爾賓說的是「我相信是一場意外」，心裡肯定想的是：他不信。
完了！
貝洛集團很可能跟州檢察長來一場法律攻防大戰。
這是鮑爾無論如何不想面對的。
FXXK！
有人想讓我背這個黑鍋！
鮑爾在房間裡焦躁地轉圈。
他沒有辦法證明自己沒做。
鮑爾也想通了，科爾賓也不需要證據。
對方需要的是立刻進行報復，展示自己的力量。
FXXK！
鮑爾破口大罵，覺得自己太冤了，最後也只能拿起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把最近三個月所有跟尤金—耶格爾有過接觸的人的記錄全部整理好，馬上發到我郵箱。還有，盯緊迪卡諾那邊，看他們有沒有異常。」
「讓法務總監現在來我家！馬上！還有技術總監和首席科學家！都來！我們麻煩大了！」
天亮了。
李察接到了一個南河省的號碼，是上次買金剛石的買家。
對面是上次那個帶著方言口音的聲音，開門見山地道：「李老闆，你那顆鑽快長成了。我們剛測了一次，尺寸大約在120到130克拉之間。去掉雜質之後，能用的部分大約在100克拉左右。再大，良率就沒法保證了，差不多了吧？」
對於骸骨巢穴來說應該夠了。李察問道：「那就這樣吧，多少錢？」
「李老闆，單次培育這麼大顆的，就沒法按市價走了，設備、技術都是現調的。咱們一口價，260萬。」
「260萬貴了。人工培育金剛石的成本沒那麼高。」
「這個尺寸我們也是第一次做，成功率不能保證，廢了好幾顆才出這一顆。」
「那是你的風險。」李察說，「不是我的。」
「最低250萬，再低我們真做不了了。
「250太難聽，240萬吧。不過你們要打磨好，把雜質全部處理掉。」
兩人磨了一會，以235萬成交。
「什麼時候能發貨？」
「結束後，需要打磨雜誌加最後稱重，6、7天吧。我派專人跑一趟美國，走客運給你送過去，這趟運費至少1萬，就不要李老闆的錢了。最後到你手上，大約10天吧。」
「OK！」李察心情極好：「到貨前給我電話。」
「好嘞！」
電話掛了。
金剛石終於要到了！李察放下手機，目光落在窗外，哈特島的方向被海角擋住了，看不到，但他知道那個坑已經準備好了。
3米深，混凝土澆了快一周，徹底幹了。
那個坑是他專門給骸骨巢穴的核心準備的，等到布置好，再用混凝土澆上，未來就基本不會泄密了。
梵蒂岡。
塞巴斯蒂安—黑爾看到了CMCS的新聞。
永恆天堂電視網，從南布朗克斯的CMCS第一場集會就開始宣傳這個新興的組織。
CMCS略顯暴力的行事風格，被自由派媒體抓住把柄，反覆攻擊，他們認為CMCS是「教權主義復辟」。
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一天能吵幾千條，黑爾很認真，一條條地把靠前的評論全看了一遍。
然後，他在自己的社交帳號上發了一段話：「有人問我如何看待CMCS。我的回答是：他們在做教會應該做但沒做好的事。天主教徒在街頭挨餓、被欺負的時候，我們的主教會做了什麼？而CMCS又做了什麼？答案很清楚。我認為CMCS很好。」
作為天主教的樞機主教，黑爾的粉絲很多，大多數是虔誠的天主教信徒。
這段話發出後，熱度暴漲。
CMCS的社交帳號在四小時內新增了幾千個粉絲和上萬評論，大部分是支持性的，有人開始問「怎麼加入」。
幾個教區神父私下轉發了黑爾的言論，永恆天堂電視網當晚加播了一期節目直接報導了這件事。
埃米爾—瓦倫丁對此非常不滿，馬上找到黑爾再次吵了一架。
梅麗爾拿著手機，急匆匆地找到歐文：「歐文，我覺得你得看看這個。」
歐文放下剛寫好的物資採購清單，拿起視頻，看完之後，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梅麗爾緊張地道：「歐文，你要明白一件事。今天之後，你的敵人會多一倍。自由派媒體已經開始翻你的舊帳了，你在OCME的經歷，你舉報上司的事，他們會翻出來。」
歐文淡定地道：「我知道。」
梅麗爾好奇地道：「你不怕嗎？」
歐文依然很淡定：「怕。但我不在乎。如果要被燒死，那就燒死我。主需要我上天堂，我就上天堂。」
梅麗爾抿了抿嘴，攥緊歐文的雙手：「歐文，不要說這樣的話，事情不會這麼糟糕，現在已經是現代社會了，不是中世紀。」
歐文笑了笑，也沒解釋什麼。
安德魯欽佩地看了歐文一眼，這個年輕人各方面都平平無奇，但是他有無與倫比的勇氣。
梅麗爾拿著平板，看著屏幕上是CMCS頁面暴漲的粉絲數，又高興起來：「歐文，新增關注已經超過4000了————評論區也有不少罵我們的人。自由派的人說我們想建立「國中之國」，有人說這是中世紀修道院武裝的重演。要不要刪帖？」
歐文笑了笑：「讓他們說吧，我們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安德魯有些擔憂：「我們才剛剛站穩，還沒準備好立刻暴露在聚光燈下。」
歐文面不改色：「敵人永遠不會等我們準備好再動手。」
安德魯對此有些不贊同：「我覺得我們應該更壯大一些，至少要拿下一個市議員。」
歐文搖了搖頭：「我們沒時間慢慢長大的，那只是肖恩的幻想。黑爾樞機給了我們一次快速發展的機會，我必須接住。」
歐文笑著看了一眼評論區，有人已經威脅要燒死CMCS的狂信徒。
歐文笑了起來：「現在挺好，就算有人想燒死我們，那也得先排隊。
97
14點40分，丹尼爾背著背包，拖著行李箱，疲憊不堪地走進皇后區醫院的大門。
他還穿著昨天登機時那件外套，一夜飛了7、8000公里，一路折騰下來衣服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頭髮也亂糟糟的。
他雙眼通紅，一夜沒睡，在機場等了兩個多小時的返程航班，落地之後又打了一輛車穿過半個紐約到醫院，現在胃裡只有一杯自動販賣機買的咖啡。
前台護士看到他進來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梅森院長————您回來了？您這是？」
丹尼爾嘆了口氣：「坐了一夜飛機，本來想去度假，聽到尤金髮生意外，只能又趕回來了。」
護士同情地看著丹尼爾。
丹尼爾穿過長廊，坐電梯上樓。
一路上遇到好幾個同事，每個人的眼神都帶著差不多的東西，驚訝、緊張、還有一絲終於有人來管的慶幸。
貝卡在頂層電梯口等著，看到他出來快步迎上去：「梅森院長！你可算回來了。」
丹尼爾把行李放到自己辦公室，快速用水擦了擦臉，簡單收拾了一下個人形象：「現在什麼情況？」
貝卡壓低聲音：「人事總監狄倫—斯特林、財務總監哈維—鮑威爾、安全總監傑瑞米—海耶斯三個人在爭誰主持工作。一個說他資歷最老，一個說他在醫院也待了十五年不差什麼————反正沒人說了算。」
丹尼爾無奈，從上次院長死亡，這三個老傢伙就開始爭奪。
結果尤金空降。
三人又開始爭副院長。
尤金卻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一直沒選下一個副院長，三人到現在也未能如願。
結果，尤金又突然死了。
丹尼爾作為全院唯一的副院長，職位最高的人，皇后區醫院的管理權自動落到了他手裡。
他又要面對這三個活寶了。
「現在呢？」
貝卡歪頭：「他們還在會議室里吵。」
丹尼爾走出辦公室，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門口的牌子。
上面一行寫著「副院長」，下面一行小字：「超快恢復抽脂項目主任。」
他伸手摘下來下面的小子，直接扔進垃圾桶。
貝卡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丹尼爾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狄倫、哈維、傑瑞米三個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一堆高管和各大科室的主任醫生在旁邊看樂子。
眾人看到丹尼爾進來，目光都投在丹尼爾身上。
丹尼爾在主位坐下來，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直接了當地道：「院長很不幸意外去世。醫院不能沒人管，我會臨時主持所有工作，直到總院派下新的院長。手術排期繼續，門診照常，所有非急診的擇期手術審批暫時停掉，等我重新評估之後再放開..
「，有了上次的經驗，丹尼爾安排起來順手了很多。
狄倫想開口：「丹尼爾，這個工作應該由資歷最老的人————」
丹尼爾看了他一眼，不容置疑地道：「迪倫，人事那邊你繼續管，所有中層以上任命需要我簽字。」
丹尼爾在副院長位置上工作了一段時間，已經積累了一些威嚴和底氣。
迪倫的嘴張了一下，沒再說話。
哈維和傑瑞米相互看了一眼，也沒有人再開口。
丹尼爾快速吩咐任務，足足一個多小時，才穩定了人心，最後道：「我們先穩住。我馬上跟總院聯繫，讓他們派人來，我跟新院長交接。」
人都走了之後，丹尼爾靠在椅背上喘了一口氣。
他確實很累了，從昨天晚上跑路、坐飛機到西雅圖，連機場都沒出就聽到尤金死了的消息、又跑回機場買返程票，再坐一夜飛機，然後打車過來，他已經在路上折騰了接近20
個小時，中間只打了個盹。
丹尼爾放下手機，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現在還不能休息，必須跟下一任院長先溝通一下。
他拿起座機撥了總院院長的號碼。
沒人接。
又打一個見過面的副院長，還是沒人接。
丹尼爾有些奇怪，最後找到一個總院的熟人，問道：「耶格爾院長意外死亡，總院準備派誰過來皇后區醫院？」
對方聲音裡帶著一種躲閃：「丹尼爾？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丹尼爾著急地道：「暫時穩定了。但我想問一下，院長什麼時候到？我不能一直這麼代管下去。」
對面沉默了一下：「丹尼爾，跟你說實話吧。董事會昨晚開了會，推了三個人選，沒一個願意去。皇后區醫院院長這個位置太邪門了，前一個剛死，後一個又死。沒人想當第三個倒霉蛋。」
丹尼爾：..
「那我怎麼辦？」
對面為難地道：「你先管著吧。等通知，看看之後有沒有人願意去。」
這也太......丹尼爾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也就是說，我成代理院長了？
這一天過得也太離奇了！
丹尼爾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昏昏沉沉睡過去。
等到醒來，天已經黑了。
身上多了張毯子，大約是貝卡給自己蓋的。
丹尼爾感覺清醒了不少，他拿起手機隨手刷了幾下。
彈出來的是上次他在皇后區醫院的內部會議上的那段講話，被貝卡錄下來發到網上。
丹尼爾點進去一看，愣了一下。
播放量：2.3萬。
點讚：1100多。
對一個醫療領域的專業視頻來說，這個數據已經非常爆炸。
不對！
怎麼熱度這麼高？
尤金這個混球肯定買推廣了！
這貨一直把我架在火上烤！
丹尼爾往下翻了翻評論：「丹尼爾醫生的抽脂技術我親身體驗過，三天恢復，不是托。我在德森精準做過兩次，沒有一次低於七天。」
「樓上肯定是托。三天恢復？你就吹吧。」
「我老婆也是丹尼爾做的，確實沒有三天這麼離譜，不過五天就能正常出門了。你可以不信，但事實就是事實。」
「求丹尼爾醫生的聯繫方式，我要預約。」
「皇后區醫院，副院長，直接上門就是。」
「我是皇后區醫院的護士。丹尼爾醫生做快速恢復手術，都是在一家小診所，從不在我們醫院做。」
丹尼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往下又劃了兩下。
點讚的人裡面有好幾個熟悉的頭像，皇后區醫院整形外科的護士、麻醉科的住院醫、
甚至還有兩個其他科室的主治醫生。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會被關注，但他沒想到這些點讚的人裡面，有這麼多是身邊的人。
他往下又劃了兩下，看到一條評論：「丹尼爾醫生什麼時候發論文？抽脂超快恢復的技巧要是能寫成論文，肯定能上頂刊。」
上個毛線頂刊啊！我根本不會！丹尼爾人都麻了。
莫名其妙地，自己好像要成名醫了？
如果換成以前，這是他夢寐以求的。
但是他根本沒能力做啊！
丹尼爾終於意識到一件事：他以前在卡特琳娜診所做的那些手術，被尤金的「三天恢復」項目包裝、宣傳過之後，自己的名聲傳播速度已經超過了他的想像。
現在尤金死了，名聲卻沒有跟著尤金一起消失。
自己似乎正朝著名醫之路一路狂奔。
而且，只要自己在卡特琳娜診所繼續做下去，這種情況就會越來越嚴重。
還有，尤金的死，真的是車禍？
不是某個醫院報復他吧？
天已經黑了，現在手上也沒車，回家家裡也缺了很多家具。
丹尼爾懶得回家，乾脆在辦公室湊合一夜。
第二天一早。
貝卡推門進來：「副院長，有兩位醫生來找你，他們想辭職。」
「請他們進來。」丹尼爾道。
來辭職的是尤金從聖瑪麗醫院硬挖過來的那兩人。
兩個男人走進辦公室，穿著便裝，手裡各拿了一個文件袋。
年長一些的那個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梅森院長，感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助。尤金院長去世了，我們打算回到原來的醫院去。這是辭職信。」
另一個也跟著遞過來。
丹尼爾接過來掃了一眼，放到桌面上：「我理解。你們的辭職我批准，手續走完就行。」
尤金死得太過蹊蹺，連州檢察長之子都扛不住搶人的後果，丹尼爾可不敢插手這攤子爛事。
想走就趕緊走，都走！
皇后區醫院整形外科實力越差，卡特琳娜診所的生意才會越好。
年長醫生明顯如釋重負。
年輕醫生也鬆了口氣：「雖然我們是被迫調過來的，但這段時間從其他同事那裡了解了你的手術能力，我們很希望看到您的論文。」
丹尼爾在皇后區醫院做了幾例，恢復速度都很一般，這說明什麼，說明丹尼爾在藏私。
說明丹尼爾跟他們是一種人的！
他們也不會在公立醫院發揮全部實力，不然誰去私立醫院，讓他們賺錢啊。
兩人看著丹尼爾，頗有一種大家都是同流合污之人的同仇敵愾。
「對！之前尤金逼著你在這裡做超快恢復，可笑！」年長醫生更不客氣：「尤金說的倒輕鬆！可是這裡才給幾個錢？死得好！」
丹尼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說了一句：「謝謝二位賞識。」
兩位醫生高興地離開了，他們也知道，得罪人的是尤金，跟丹尼爾無關。
兩人試探之後，其他醫生也不裝了，之後的半小時，丹尼爾又接到四封辭職信。
尤金一死，整形外科立刻分崩離析。
最終整個科室只剩四個還能上手術台的。
「這可怎麼辦啊。」貝卡似乎很擔心這種情況。
丹尼爾看完辭職信，疊好放回信封，他一點也不著急，甚至樂見其成：「大家本來就是被尤金強調過來的，尤金在的時候他們都不敢走，現在尤金死了，沒人攔他們了，為什麼不走？」
緊接著，丹尼爾就忙碌起來。
人事部打來電話，說下午有個跨科室協調會，需要他主持。
緊接著醫務科又打來，問幾個急診手術的排期怎麼調整。
然後是後勤，問最近一批醫療耗材的採購審批找誰簽字。
一個上午，他發現自己比尤金在的時候更忙了，因為那些原來直接請示尤金的人，現在全在找他。
丹尼爾簽了十幾份文件、批了三個採購單、回了兩封郵件，中間還接了兩個電話，都是問「新院長什麼時候到」的。
丹尼爾只能打電話給董事長問情況。
結果董事長也很無奈，他也找了兩個候選者，都拒絕了。
第一個說家庭原因」，第二個說身體原因」。
反正現在外邊都在傳，皇后區醫院的院長位置不詳，誰都不願意過來。
至少幾個月內，丹尼爾都是整個醫院最大的了。
下午開會的時候，丹尼爾發現會議室的氣氛開始變了。
以前他坐在桌邊的時候，別人看他的眼神是「那個運氣好的住院醫」
現在他坐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等他先開口。
他提出一個方案，立刻有人附和。
他說某個流程需要調整，馬上就有人記下來。
他以前需要爭取才能獲得的東西，現在只需要說一句話就能拿到。
丹尼爾覺得，似乎這種生活也挺好。
最好不要有新院長過來了。
還有，不要再逼我介紹超快恢復的經驗了！
丹尼爾在皇后區醫院忙碌了兩天，終於把局面穩定下來，然後就急匆匆趕往卡特琳娜診所。
什麼皇后區醫院院長，都是圖一樂，這個小診所才是他賺大錢的地方。
丹尼爾剛走進診所，凱薩琳的聲音就從前台飄過來：「梅森院長來了。」
丹尼爾腳步頓了一下。
克萊爾也從裡間探出頭，手上還戴著橡膠手套，調侃道：「院長來了，快請坐。」
丹尼爾苦笑不已。
李察走了過來：「就等你了，準備開始手術吧。」
「好嘞！」丹尼爾立刻屁顛屁顛地跟在李察身後。
還是抽脂快！
2台抽脂手術，李察就攢滿了【血骸之匣】，心滿意足。
這可比在曼哈頓採血點耗五六個小時輕鬆多了。
今天只有兩台手術。
大家很久沒有合作，先做兩台恢復手感和配合。
接下來就會慢慢加快。
夜晚，李察回到家中，檢查了一遍影子的身體情況。
很好，沒有異常。
他又找個機會檢查了一遍黛比的身體情況，也一切正常。
不過，他沒有急著繼續強化黛比。
因為這次強化的是內臟、血管之類，而且直接強化到了20級，還是慎重點比較好。
第二天上午，李察再次來到哈特島，為骸骨巢穴做最後的準備，他推開駐點的門，冷白色的燈光自動亮起來。
他先走到骷髏骨架旁，這次他選擇強化的是骷髏的右手手臂。
李察從【血骸之匣】中調出20單位的【鮮活的血肉】，沿著鎖骨、肩胛骨、肱骨、尺骨、橈骨依次注入。
白骨表面被一層細密的暗紅色薄膜覆蓋，然後緩慢滲透進去。
一秒鐘後，骷髏的右手指關節動了一下。
接著，五根手指依次握緊又鬆開，指節之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整個骷髏骨架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有那隻右手活了。
時而攥成拳頭，時而張開五指，像在測試什麼東西。
看起來很詭異。
能動，就說明這東西已經能執行簡單的攻擊指令。
李察看著那隻手的動作，忽然想到：
如果我把整個骷髏全部轉化成血肉傀儡，再讓它拿一把刀，這玩意不就是骷髏兵嗎？
說白了，我根本不需要用動物屍體，直接用骨架就夠了，還節省點【鮮活的血肉】。
另外，誰說骷髏兵只能用骨刀？
李察從抽屜里掏出一把格洛克19，放在骷髏攤開的掌心裡。
骷髏手收攏，握住了槍把。
李察後退兩步。
骷髏緩緩抬起手臂，槍口指向對面的牆壁，動作僵硬但確實能執行命令。
「保持靜止，別動。」
骷髏手不動了。
李察隨手拿起一頂牛仔帽，戴在骷髏頭上。
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骷髏臉，骷髏手端著手槍，槍口指著前方，看起來像某部低成本科幻片裡的道具，或者某個遊戲角色的COSPLAY。
「這玩意絕對是陰人法寶。」李察心道。
誰能想到一個骷髏模型能開槍？
李察拍了拍骷髏肩膀，隨意地道：「你擱這看家吧。」
他走出駐點，不遠處就是個深坑。
坑壁已經全部用混凝土澆築完了，表面平整光潔，大約三米寬、三米深。
四周用鐵絲網圍著，上面掛著一塊「屍體病害研究駐點：請勿靠近」的牌子。
這是李察準備安放骸骨巢穴核心的地方。
這時，李察聽到了遠處傳來聲音。
李察站起來一看，只見一群人朝駐點的方向走過來。
李察很疑惑：「哈特島，哪來那麼多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風衣的男人，大約五十歲上下，微胖，步伐不快不慢，腳尖向外撇著，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巡視領地的雄獅。
他身後半步跟著一名瘦高男人，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夾克，手裡拿著一個夾板，上面夾著哈特島的簡易平面圖。
兩人身後還跟著四五個工人，穿著KOM公司的制服，沒人說話，都老老實實跟著前面那人。
風衣男在駐點門口停了下來。
他沒有進去，也沒看李察，只是偏頭看了一眼就問身邊人：「米奇，這就是那個什麼屍體病害研究中心？」
瘦高男人米奇馬上道：「是的，總裁，這是普林斯頓的謝潑德教授的項目，研究島上屍體病害對環境的長期影響。」
他就是KOM的總裁？李察看著風衣男，隱約記得布萊恩說過一次，KOM總裁好像叫勞倫斯。
勞倫斯沒有接話，他的視線從駐點掃到旁邊的深坑，停了兩秒，皺眉問道：「這個坑占這麼大地方？幹嘛用的？」
米奇翻開夾板：「那個深坑是謝潑德教授申請的設備基座，大約三米乘三米，深度三米。」
勞倫斯不滿地道：「太浪費地方了，哈特島才多大？」
他沒等瘦高男人回答，就道：「填了吧。」
米奇馬上對身後工人道：「聽到沒有，填了！」
李察皺了皺眉。
一名工人，似乎是工程師，猶豫了一下道：「總裁，那是謝潑德教授的人挖的。簽協議的時候口頭承諾過給他們一片空地————」
「口頭承諾？」勞倫斯嗤笑一聲，再次重複：「我說填了就填了，你按我說的做就行。」
工程師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再說話。
李察平靜地道：「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填這個坑。這是謝潑德教授的項目。」
勞倫斯沒有轉頭。他甚至沒有停步，只是用餘光掃了一眼聲音的方向，然後把視線收回，像沒聽到一樣，繼續往前走，繼續視察。
米奇卻停下腳步，看了李察一眼，一個黃皮膚學生，看起來很年輕，他不在意地道：「一邊去，這裡沒你的事，我們會跟謝潑德教授溝通的。」
李察正色道：「我是謝潑德教授的學生，也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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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負責人？」米奇馬上道：「那正好。回頭你跟你導師說一下，這個坑不是隨便挖的。哈特島是K0M的運營區域，你們占多大地方、挖多深的坑，以後都要提前報給我們審核。」
他說完之後，沒等李察回應，轉身跟上勞倫斯。
李察冷著眼看那幫人走遠。
勞倫斯走在最前面，風衣下擺在風中飄著；瘦高男人落後半步，一直在夾板上記著什麼。
風把勞倫斯的說話聲送到李察耳朵里，隔著幾十米也能聽到：「————把那個坑填了————圍欄也拆了————」
李察收回視線，沒有再說，也沒有再勸，他轉身回到駐點中。
金剛石再有十天左右就到了。
任何人都不能影響到我的骸骨巢穴！
一隻蒼蠅傀儡從駐點飛了出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