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丹尼爾:溜了溜了(10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第166章 丹尼爾:溜了溜了(10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當天晚上,蒼蠅把那段畫面帶了回來。
李察看到了科爾曼坐在屏幕前輸入指令、看到文件列表滾動、看到鮑爾站在科爾曼身後下達加密指令的所有畫面。
帳號、密碼、每個實驗者的人名,還有一個倒霉蛋毀容了,結果被貝洛集團連哄帶騙帶恐嚇地簽了保密協議,只賠了10萬美元。
李察嘴角微揚:「終於搞定了。
「9
他臨時申請了一個匿名信箱,給尤金髮了封匿名郵件:「5年前,貝洛醫美連鎖集團,以自體幹細胞抗衰老的名醫,給513人進行了付費治療,最終導致一人毀容,此人名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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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皇后區醫院的大會議室坐滿了人。
尤金站在講台前面,激情澎湃地道:「皇后區醫院整形外科將推出超快恢復抽脂手術」專項,由丹尼爾副院長親自負責!我們計劃在三個月內完成五十例手術,爭取30人達到3日恢復的治療效果!有請丹尼爾副院長為我們進行技術講解!」
掌聲立刻響起。
所有人看向丹尼爾。
尤金做了個「請」的手勢,不是詢問,是指令,指向丹尼爾的方向:「丹尼爾,來!上來!給大家介紹一下你的技術原理。」
丹尼爾坐在座位上,臉色很難看。
尤金又給他來了個突然襲擊,根本沒提前跟自己商量,就讓自己做這事!
FXXK!
這個該死的混蛋!
現在怎麼講?
我有什麼技術原理?
給李察當啦啦隊算不算?
丹尼爾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發僵,走上講台的時候他感覺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丹尼爾站到麥克風前面,深吸了一口氣:「這個技術————主要是通過對手法精度和微毛細血管分布的深入掌握,在術前預判患者的皮下血管分布模式,選擇出血量最少的位置進行切入。」
丹尼爾停頓了一下,搜腸刮肚地胡編亂造,生怕有人當場拆穿他:「常規操作中,醫生的切口位置主要依靠經驗和大致解剖結構來判斷。我們通過更細化的術前評估,可以找出那片區域裡毛細血管密度最低的位置,從而大幅減少術中出血量,加快術後恢復。。。。。。
「」
他說完之後,台下安靜了大約兩秒。
一個戴著眼鏡的醫生靠在椅背上,他叫菲尼克斯—格里芬,嘴角微微歪了一下,像是不太相信這種操作精度。
但他沒有說話,因為丹尼爾確實做到了三天恢復抽脂,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騙局。
菲尼克斯—格里芬是貝洛醫美連鎖的頂尖高手之一,正是挖了他,引發貝洛集團與尤金的衝突。
菲尼克斯—格里芬非常不想來這個破醫院。
但是沒辦法,州監察長兒子的威脅,他不得不低頭。
哪個醫生還沒點黑材料?
坐在另一側的一個年輕女醫生歪了歪頭,像是想追問,但忍住了。
整形外科已經聚集了12名醫生,都是尤金用各種手段從各個醫美診所挖來的。
你別管手段是不是低劣,反正現在皇后區醫院的整形外科已經重建了,而且比之前更強大。
丹尼爾的小秘書貝卡坐在第一排,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腦袋微微前傾,兩隻明亮的大眼睛盯著丹尼爾。
丹尼爾真棒!
這麼誇張的技術他到底是怎麼掌握的。
掌握個屁!
丹尼爾走下來的時候腿還有點軟。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感覺後背已經被汗浸透了。
他站在那裡說了一堆自己也不信的話。
要不然,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上去發呆吧?
台下的醫生沒有繼續追問,但他們也不會忘記。
散會後,幾個醫生立刻圍了上來。
一個年輕的男醫生站在丹尼爾面前:「丹尼爾醫生,你剛才說的那個術前評估方法,有沒有相關文獻支持?我想查一下。」
丹尼爾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我新發現的規律,還在整理階段,暫時沒有公開發表。」
對方點了點頭,退了一步。
另一個醫生站在側面追問:「那你說的毛細血管分布預判,是用什麼設備做評估的?」
丹尼爾的喉結動了一下:「————主要是手法判斷和術前觸診。」
「觸診?」對方狐疑,不過沒有繼續問,但那種微妙的沉默比追問更難以應對。
第三個醫生從人群後面擠了進來:「你說的那個降低出血量的方法,聽起來像是把血管分布圖提前畫出來了,但皮膚下面的血管不是固定的,每個人的分布都不一樣。你是怎麼做到每台手術都用同一套標準的?」
我特麼哪知道李察怎麼做到的!
丹尼爾感覺自己的後背全是汗:「————是通過術前觸診,逐層感知皮膚的張力反饋,判斷血管走向。」
他說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離譜。
幾名醫生都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觸診?找毛細血管?」
「你在開玩笑嗎?」
丹尼爾沉默。
一個女醫生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你有這方面的培訓資料嗎?我想學習一下。」
丹尼爾敷衍道:「等整理出來————會分享的。」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聲音已經在發虛了。
菲尼克斯—格里芬站在人群邊緣,雙手抱在胸前,看了丹尼爾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這傢伙是招搖撞騙的騙子,還是真的有本事。」
丹尼爾微微側身從人群中走了出去。
他回到走廊里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努力避開追問的人群。
貝卡小跑著追上丹尼爾,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丹尼爾副院長!你剛才在台上太有氣勢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放光:「我已經把你的發言做成短視頻了!還加了一段背景音樂!」
丹尼爾停下腳步,僵直地轉頭看著她:「你拍了視頻?」
貝卡用力點了點頭:「對呀!剪了一個版本,已經發到了TIKTOK上了!哇!你看已經有點讚了!」
丹尼爾的眼皮跳了一下:「————下次再遇到這種事,要問問我,我不喜歡出名。」
貝卡愣住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緊接著就崇拜地道:「丹尼爾,你真是個淡泊名利的好人!」
神特麼淡泊名利!
我怕被架在火上當烤羊!
丹尼爾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都在打顫。
尤金這個混蛋,太陰險了。
這一招完全出乎意料。
丹尼爾打開手機,看到貝卡的那條視頻已經拿到了20個點讚。
播放量不高,但評論區已經開始有人留言了:「三天恢復?我在皇后區醫院做過抽脂手術,恢復期是十四天。」
下面有人回覆:「他說的那些技術聽著挺有道理,但恢復速度確實太誇張了。
「吹牛唄!你也信。」
丹尼爾看著那些留言,鎖上了屏幕。
他想起自己剛才在台上說的那些話,手法判斷、觸診感知、毛細血管預判,自己都覺得臉紅,太能吹了。
那怎麼辦?
突然被尤金架上去,必須得說點啥。
不行!
這個破醫院待不下去了,趕緊跑路!
丹尼爾打開手機,眼睛頓時一亮。
我的車賣出去了!
雖然虧了不少,但是能回血就行!
然後是買房子,我趕緊離開這個鬼城市!
就在這時,貝卡又敲了敲門,伸進頭來:「丹尼爾!告訴你個好消息!院長給你下周五的手術安排了一個大人物!州衛生部副部長的妻子!這台手術只要做好,對你未來的幫助太大了!那位夫人的資料我已經整理好了!需要我幫你準備術前文件嗎?」
州衛生部副部長妻子!丹尼爾人都麻了。
尤金!
你這個王八蛋!
尤金正在一步步地逼著自己上手術台,拿出全部的能力。
縣官不如現管,如果搞砸了州衛生部副部長妻子的手術,他在這行就完蛋了!
下午兩點。
尤金的心情並不美妙。
他回到辦公室,就接到父親科爾賓的電話,然後大吵了一架。
原因是貝洛集團CEO鮑爾再次給科爾賓打電話,要求菲尼克斯—格里芬回到貝洛集團。
尤金坐在椅子上,雙拳攥緊,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想起父親說的那些屁話。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只是一個醫院院長」「你覺得你能威脅一家上市公司」。
每一句話都還在他耳朵里轉。
作為一個權二代,他從小就沒受過這麼大的氣。
爸爸從來不幫我!
尤金越想越惱火,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猛地砸了一拳桌面。
砰!
桌子晃動。
「叮!
手機彈出提醒,他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他本來不想看的,但是郵件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貝洛集團5年前自體幹細胞抗衰老實驗數據」。
貝洛集團!
尤金馬上點開附件,看到數據里的名字和數字的時候,他的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貝洛靠在椅背上看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嘿!老貓,幫我查一個人,名字我發給你。我要確認他是不是在貝洛做過手術,術後恢復情況怎麼樣,有沒有轉院記錄。」
電話掛斷之後,他等了大約四十分鐘。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對方說:「確認了。那個人確實在五年前在貝洛曼哈頓旗艦店做過自體幹細胞移植,之後出現不明原因的嚴重排異反應,面部大面積組織壞死。之後轉院兩次,在之後我就找不到數據了,最後一次記錄是三年半前,後續沒有再更新,可能已經認命了,也可能跟貝洛集團和解了。」
尤金放下手機,看著屏幕上那封郵件,呼出一口氣:是真的!
這封郵件是真的!
尤金的嘴角開始往上翹。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冷靜了一下又走回來,再次看了一遍那封郵件,確認沒看錯之後,才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他知道這封郵件來歷叵測。
肯定有人拿他當槍使。
但是,那又怎樣?
尤金根本不需要知道是誰想借他的手做什麼,他只需要確認這份材料是真的,能用它來威脅貝洛集團就夠了。
他的目標只是讓貝洛集團把另外幾個醫生放給他,又不用跟貝洛集團撕破臉,所以根本不需要公開這些材料,只要讓貝洛集團知道他有這些東西就足夠了,而且父親科爾賓還多了一個威脅貝洛集團的把柄!
尤金心情極好。
父親不是總說我沒用嗎?
我能弄到這麼大的把柄還沒用嗎?
他終於能得到父親的支持了!
尤金回到家,科爾賓正坐在書房看書,臉色冷靜,抬頭看了尤金一眼就低下頭。
父子倆剛剛還在吵架。
尤金沒有換鞋,沒有脫外套,直接走到父親面前,把手機屏幕亮給父親看,興沖沖地道:「爸爸,你看這些材料!」
「貝洛自體幹細胞項目,513例患者,三十多個出問題的,還有一個毀容的已經簽了和解協議。我已經核實過了,是真的!他們完了!」
科爾賓接過手機翻了一下,看完了屏幕上所有內容,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你從哪弄到的?」
尤金興奮地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可以用來談條件。貝洛只要知道我們手上有這個東西,他們就會放任。」
科爾賓看著他,像看一個傻子:「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回應?」
尤金自信地道:「他們會放人。」
科爾賓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然後呢?他們會查這個材料的來源。你說不清來歷的時候,他們就會認定是我在背後操作。你覺得,當貝洛集團認為是州檢察長在調查他們的時候,他們會怎麼做?會不會引起激烈的反應?」
尤金的笑容消失了。
科爾賓冷靜地道:「告訴我,這些材料從哪來的?」
尤金臉色非常難看:「爸爸,你就是不願意幫我!這麼點的小忙,你都不願意幫我!」
哥哥格雷森放下茶杯,看著尤金的眼神很失望:「尤金,你長大了,我本來不想說的。這不是我第一次提醒你了,你有沒有想過那東西是怎麼到你手裡的,有沒有想過發出去之後會燒到誰,有沒有想過到底是誰在放這把火?」
他頓了一下,苦笑著搖搖頭:「尤金,你不是小孩了。做事之前要考慮後果。你不能每次都這樣,拿到父親的名字去嚇唬人,然後等別人回頭找你算帳的時候,又來怪家裡人不幫你。」
尤金的呼吸變重了,他轉過身看著科爾賓,眼眶開始泛紅:「所以你們覺得我活該?我挖兩個醫生都不行?」
科爾賓嘆了口氣:「這不是挖個醫生的事。我覺得你應該先想清楚。格雷森說得沒錯,你要解決問題,還是在製造更多問題。」
「你們總是這樣!」尤金雙拳攥緊:「我從小你們就總是這樣!」
他轉身離開,把門摔得震天響,像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砰!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科爾賓又看了一遍那封郵件,遞給助理。
助理看了一眼,就得出相同的結論:「有人在拿尤金當槍使。這份材料太完整了,不可能是他自己挖到的,我們應該查查。」
科爾賓沉默了一會兒:「等他冷靜下來,我再問問他。」
助理有些擔心:「如果尤金把那份材料直接爆出去了呢?我們的麻煩會很大。」
科爾賓的手指停住了。
格雷森重新端起紅酒,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嗤聲:「尤金沒那個膽子。他說得最響的就是我要幹掉他們」,真到了要動手的時候,他會先給自己找台階下。從小都這樣。」
科爾賓看了他一眼,不滿地道:「你就這麼看你弟弟?」
格雷森歪頭撇嘴,沒有接話,喝了一口酒。
科爾賓把目光收回來:「他應該不至於那麼傻。這份材料擺明了是有人在借他的手做事,他自己還跳出來當槍,那就太愚蠢了。等他冷靜下來,我再查查到底是誰,敢拿我兒子當槍使!」
科爾賓的眼神無比冷酷。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助理分析道:「無非兩個方向,要麼是跟您或者尤金有仇的人,要麼是跟貝洛集團有仇的人。貝洛集團的可能性大點,這麼大的把柄,呵呵..
「」
科爾賓靠在沙發靠背上,嘴角微揚。
無論如何,他都拿到了貝洛集團的大把柄。
這東西可得好好利用。
把柄不拿出來的時候才是最有威力的。
就像發射架上的核彈才能震懾世界。
「先從貝洛那邊查起,看看最近他們得罪過誰。」
助理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格雷森看了看手錶,就放下酒杯:「不早了,爸爸,我先回去了。我去給媽媽告個別。」
「路上小心。」科爾賓看著格雷森的背影。
如果尤金能像格雷森這麼沉穩就好了。
丹尼爾坐在機場候機廳的塑料椅上,面前放著一個登機箱和一個背包。
他已經把機票確認郵件截圖存好了,航班是晚上11點半飛西雅圖的,沒有直飛,要在丹佛轉機。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銀行卡剛到帳一筆2.5萬美元的轉帳,他的車已經賣出去了,那輛開了不到兩年的凱迪拉克,他買的時候花了差不多5萬美元,現在只拿回來2.5萬美元。
虧大了!
丹尼爾很肉疼。
房子是來不及賣了,只能先掛在中介那幫忙賣。
他之前已經把鑰匙交給了中介,讓對方幫忙安排看房,他不用再回去了。
丹尼爾一直在想自己走之後會發生什麼,尤金找不到他之後會怎麼做,會不會調查他父母,會不會查到卡特琳娜診所,會不會發現那些手術實際上不是他在做。
他越想越覺得,他需要儘快離開這個城市,越早越好。
距離等機時間越來越近,丹尼爾拿起手機撥通李察的手機號碼。
「丹尼爾?」李察的聲音傳來。
丹尼爾壓低聲音道:「李察,我先出去避避風頭,過幾年尤金這波過去了再回來。」
李察很無語,他不知道該怎麼勸,你現在跑回去,過兩天還要飛回來,累不累啊:「也許可以再等等。克里斯蒂娜再幫你周旋,應該馬上就有轉機。」
丹尼爾苦笑:「有什麼轉機?一個州檢察長兒子的惡意打擊,導師能有什麼辦法?她只是個科學家啊。」
丹尼爾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李察,我很謝謝你,但是我知道那些傢伙有多惡劣。你要小心,千萬別讓尤金知道手術是你做的,不然你就麻煩大了。」
李察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最後全咽了回去,只說了四個字:「那你保重。」
丹尼爾說:「嗯。我到落腳的地方再聯繫你。」
然後就掛了。
李察拿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無奈地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丹尼爾要跑路這件事他沒法攔,攔了會顯得可疑。
如果尤金在這兩三天裡不發布視頻,李察就自己來。
方法簡單,AI生成一段尤金聲音的音頻,用尤金的聲音素材進行聲音克隆,然後在音頻里「曝光」貝洛集團的自體幹細胞項目的違規事件。
哪怕是假的,貝洛集團也會認為有人在拿尤金當槍使。
不過那又如何?
火已經點起來了。
自己就能動手了。
李察打開電腦,開始準備音頻文件,他把尤金的聲音素材導入了一個聲音克隆程序。
他先把素材導進去,讓程序開始跑第一個模型,然後把電腦放在桌面上讓它跑完。
皇后區醫院院長辦公室里,尤金已經枯坐了很久了。
他雙拳攥緊,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封郵件。
他知道這是陷阱。
但是那又如何!
科爾賓不願意幫我,格雷森永遠都在嘲笑我!
好!
你們不是只顧自己嗎?
我偏要把這把火點起來,看你們還管不管我!
尤金終於下了決心,站起來走到門後面,白大褂取下來穿上,扣好最下面的那顆扣子,站到了手機鏡頭前面。
然後,他點擊了錄製鍵。
「我是尤金—耶格爾。皇后區醫院院長。」尤金看著鏡頭,聲音平直得像一條繃緊的線。
「我實名舉報,貝洛醫美連鎖集團在FDA明令禁止的情況下,以自體幹細胞抗衰老項目的名義,對至少513名患者進行了未經批准的治療性操作。其中一起病例導致了布洛克·卡森先生的面部大面積組織壞死,造成永久性毀容。這種行為是毫無疑問的違法違規操作。」
「他們的管理層知情。他們的法務部門知情。他們的首席科學家知情。他們選擇了掩蓋,而不是糾正。」
尤金把視頻保存下來,然後點擊了上傳。
他點完就走道落地窗前,沒有再看那個進度條,而是看著窗外的天際線。
進度條什麼時候走完的,他沒有注意。
但他知道,貝洛集團要麻煩了,科爾賓也要麻煩了!
當天下午。
貝洛集團總部大樓的會議室里,十幾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桌兩側。
」WTF!」
「科爾賓他瘋了嗎!」
「還有那個愚蠢的尤金!」鮑爾站在會議桌的一端,雙手猛砸桌子,臉漲得通紅:「誰給他的膽子!讓他做這種事?他只是一個公立醫院的狗屁院長,他以為他是誰!」
沒有人在他說話的時候接話。
財務總監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實時數據,然後抬起頭:「我們的股價已經跌了百分之八了。而且還在往下走,現在還沒有止住的趨勢。」
公關總監的電腦屏幕上不斷刷新著新推送的新聞條目,那些標題越來越短,措辭越來越硬:「貝洛被曝隱瞞513例違規治療!」
「貝洛自體幹細胞項目涉嫌故意隱瞞術後併發症!」
「布洛克—卡森:貝洛毀了我的臉,然後欺騙我簽了保密協議。」
這些文章幾乎是同一時間冒出來的,像是有一個幕後編輯正在把準備好的稿件逐篇放出。
不用想,肯定是貝洛集團的最大競爭對手迪卡諾醫美連鎖乾的。
他們還向媒體放出了一份對比報告,指出貝洛的術後併發症率在自體幹細胞項目中高於行業平均水平,數據來源是貝洛集團公開的財報中隱含的賠償支出,而不是內部材料,但放在一起足夠讓投資者產生懷疑。
接著紐約一家本地中型連鎖高端醫美機構「艾登醫療」放出了一批新開的病歷記錄,公開了貝洛集團挖角時向該機構主治醫生提供的「特殊待遇」及對應的挖角承諾。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足以讓公眾對貝洛集團的商業模式產生更深的懷疑。
然後是洛杉磯。
一家高端醫美診所,通過公關渠道,向媒體通報了貝洛集團試圖黑入該診所的資料庫,並稱貝洛集團正在試圖收購洛杉磯核心地段物業,通過控制物理網點的方式排擠當地對手。
緊接著,舊金山一家大型醫美診所,向《新聞周刊》提供了一份貝洛集團研究人員的聊天記錄。
記錄顯示,該研究人員曾表示「某些項目如果出了什麼事,會先嘗試內部消化,讓患者簽署保密協議,同時在公開層面推給其他因素」。
雖然沒有任何一個具體案例的證據,但多個連鎖機構在同一時間釋放負面材料,貝洛成了一個正在被公開討論的靶子。
尤金成功開團,無數對手被匹配出來,主動跟團打輸出。
鮑爾在一小時內接到的電話數量已經超過了他過去一個月的總和!
大股東也打來電話,沒有直接發火,但語氣比平時冷了許多,先是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這件事」,再問「為什麼這件事不是你先告訴我們」,最後問「你現在打算怎麼處理」。
董事會成員也開始介入,措辭各異,但指向的方向是一樣的:他們需要知道什麼時候能扭轉局面,穩住股價,而不想聽到一個正在接受媒體質詢的CE0在疲於應付。
FDA也打來了電話,詢問那些材料是否真實,如果真實,他們將需要貝洛提供完整的項目記錄,否則就展開調查。
法務總監坐在桌子另一端,他已經開始準備應對後續的風險評估了。
首席科學家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已經被公開的患者姓名,滿腦門冷汗。
他完全想不通數據怎麼丟的。
鮑爾關掉了會議室的投影儀,痛苦地揉了揉眼睛:「情況很糟糕,大家都說說吧。」
財務總監率先發言:「那些數據是真實的。513個人名和那個毀容的患者信息都是準確的,這說明有人已經徹底拿到了我們的內部文件,我們必須找到那個人和那個系統漏洞!」
首席科學家開始甩鍋:「FDA發來的那份徵集函,也許是有人在試圖提前告訴我們,他們要動手了。我們沒有注意。」
鮑爾臉色陰沉:「現在所有人都去處理自己負責的那部分。公關部先把所有公開聲明統一口徑。法務部準備應對可能到來的訴訟。財務部評估一下後續損失。開始行動。我要跟科爾賓好好談談!」
鮑爾關上了辦公室的門,撥通了科爾賓的電話。
響了三聲,對方接了。
「州檢察長先生,我很尊重你。但是這次你們過界了!如果再有一次,貝洛將正式起訴州檢察長濫用職權、為私人商業利益服務。」
科爾賓已經看過新聞了,他其實比鮑爾還震驚。
尤金真的給自己捅了個大簍子。
不過,他嘴裡沒有任何退讓的跡象:「513個真實姓名和一個真實毀容患者的全部記錄,那是真實存在的。你認為是有人故意製造的?還是你認為那是虛構的?」
鮑爾的聲音變重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材料從哪來的。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有人在試圖挑起我們的戰爭。」
科爾賓面容冷靜:「我只知道那些材料是真的。你與其在這裡威脅我,不如先處理好你自己的問題。」
鮑爾沉默了大約兩秒:「州檢察長先生,我給你最後一次體面收場的機會。再有一次,我會把完整的材料遞交給司法部!」
啪!
電話掛斷了。
科爾賓臉色難看地掛斷電話後,然後撥通了尤金的號碼。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科爾賓的聲音沒有提高,但是壓低了的聲音比吼叫更讓人不安:「那是超過兩百億市值的企業!你惹到的不是一個小診所,這是一個能在全國範圍調集資源的集團!你知不知道每年他們要花2000萬美元以上遊說聯邦政府,你知不知道你招惹了多少麻煩?你給我惹了多少麻煩?!!」
尤金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攥在椅子扶手上,指節泛白。
他沒有回答,他聽著父親在那頭繼續說,然後他終於開口了:「我惹了多少麻煩?你什麼時候幫過我?大哥要什麼你都給,大姐要什麼你也給。輪到我,我連做一件事都不行。我不是在給你惹麻煩!我剛給你弄到了一個巨大的把柄!」
「不可理喻!」科爾賓痛罵一句,沒有再說下去,便掛斷了電話掛。
尤金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有人在拿自己當槍使,但是他不知道是誰,他也不在乎。
李察看著新聞推送,嘴角微翹。
他確實沒想到,尤金居然來了個於脆利落的自爆!
如此一來,尤金肯定現在沒時間找丹尼爾的麻煩,現在貝洛集團的股價還在跌,他還得考慮應付貝洛集團的報復。
不過他馬上就不用考慮了,李察會幫他從根上解決煩惱,一勞永逸。
不用謝。
李察想了想,給丹尼爾發了一條消息:「看尤金的新聞,事情已經差不多了,你可以回來了。」
丹尼爾在機場的候機廳里看到了消息。
他看了一眼,沒有回覆,直接上了飛機,飛往西雅圖。
現在尤金被困住又如何,等到風波過去,他依然是院長,自己依然是個被逼得沒辦法的二把手!
天色漸漸暗淡,尤金心情非常不好。
他又跟父親吵了一架。
這時情婦發來的消息:「尤金,你還好嗎?今天周四,過來吧,我想你了。
尤金看著那幾個字,心中火苗升起,巨大的壓力也急需要排解壓力,便打字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拿了車鑰匙出了門。
I—95東段的路面路燈的間距很大,光線一段亮一段暗地交替著,照在瀝青表面的薄薄積雪上。
李察的車速不快,比限速低了大概五英里,他的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姿態很放鬆,像是一個正在夜間返回自己住處的普通駕駛員。
車輛的前方有幾輛車正在加速超過他,它們的尾燈在他的擋風玻璃前方亮了一瞬,然後向前移動,逐漸縮小成遠方的一個光點。
李察的車速一直保持穩定。
然後他感覺到了尤金身上那隻蒼蠅傀儡的位置,正在高速移動,以大約每小時一百一十公里的速度朝他靠近。
李察看了一眼後視鏡,遠處還沒有亮起車燈,但他已經感覺到了那輛車正在接近。
他慢慢踩下油門,車速開始攀升,但幅度不大,像是一個在空曠路面上略微調整速度的普通司機。
幾秒鐘之後,他的後視鏡里亮起了兩束光,從遠到近,快速放大。
凱迪拉克從他的右側車道超過了他,車速比他快不少。
李察繼續加速,保持在凱迪拉克後輪側方大約半個車身的位置。
兩輛車在夜色里並行,他的車在左側車道,凱迪拉克在右側車道。
他沒有轉頭看那輛車,他只是讓自己的車保持在那段距離內,然後伸出了魔力之手。
那隻手無聲地探出,穿過車身的金屬外殼和底盤,貼上了剎車系統的電子真空助力泵,那根線纜被他的手指精準地捏住,然後掐斷了。
然後,李察鬆開了油門,打了一下右轉向燈,車頭開始緩緩向右偏轉,前輪在路面上劃出一道輕微的弧線,車輛平穩地轉向並駛入匝道。
這個路口是他早就選好的位置。
李察的車速沒有急減速,沒有急加速,也沒有任何異常的制動或轉向操作,就這麼緩緩駛入夜間主路,徹底離開了那條高速公路。
尤金正在開著車。
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情緒很差。
他還在想著今天下午那些事,父親的責備,哥哥的嘲笑,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偶爾收緊一下,然後又鬆開。
前方是一個彎道,尤金看了一眼路標,開始踩剎車。
他的腳掌踩下去的時候,只覺頭皮一下就炸了。
踩剎車的感覺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踩下去會有一種柔軟的、帶彈性的下壓感,像踩在某種墊子上。
但現在尤金的腳踩下去,那個東西踩不動了,硬邦邦的,像踩在石頭上。
他又猛踩了一下,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什麼情況?」尤金緊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
剎車踏板紋絲不動,像是被焊死了一樣。
他用手掌拍了一下方向盤,然後開始瘋狂地踩剎車,右腳落下又抬起,落下又抬起,每一腳都踩到底,但每一腳收到的反饋都是同一塊石頭般的硬度。
他尖叫一聲:
」Oh Fuck!」
凱迪拉克開始打滑。
路面上的積雪被前輪碾過之後留下了薄薄的一層,車頭在彎道入口處向外甩了一下,然後整個車身的姿態徹底變了。
ABS和ESP全都失效了,車輪在雪面上自由地空轉,每一腳剎車都毫無作用,車前輪帶著整個車身朝彎道外側滑了過去。
一輛旁邊的車正在正常行駛,司機突然看到自己旁邊的這輛凱迪拉克開始側滑,車燈的方向正在從他的左側偏轉到前方,然後又偏轉到了右側。
FXXK!他猛地踩下自己的剎車,把方向盤往反方向打了一把,然後看著那輛凱迪拉克從他的車前方沖了過去,車尾幾乎擦著他的保險槓划過。
「找死別拉著我啊!」他罵了一句髒話,然後踩住剎車停在了路邊。
尤金的視野在那一瞬間完全失控。
他看到護欄正在快速靠近,然後他聽到了金屬刮擦的聲音,底盤刮過護欄的摩擦聲,尖銳而持續。
車燈的方向從路面變成了夜空,從夜空變成了地面,然後又回到了夜空,反覆旋轉3
、4圈。
尤金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反覆地拉扯又鬆開,安全帶勒在胸口的位置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他的手從方向盤上被甩開了,又被甩回來,他什麼都做不了。
車輛在空中翻了兩次,最終撞上了一棵路邊的大樹。
樹幹的直徑大約半米,整個車身的側面先拍上去,然後車頭再撞上去,那棵樹的樹皮被刮掉了一大片,車身的金屬外殼像紙一樣皺了起來,整輛車完全斷成了兩截。
李察的車輛正在駛出匝道,在輔路上平穩地行駛了一段距離。
他打開音樂。
悠揚的歌曲飄蕩在車廂里。
咔嚓!
轟!
前半截停在了樹根旁邊,後半截翻著圈,飛了很遠。
尤金全程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已經壓了一個薄片。
李察他的車速維持在限速之內,像是一個沒有在趕時間的普通駕駛員。
他的手掌平穩地放在方向盤上,視線落在前方路面,沒有看後視鏡,沒有急切的神情。
他轉了幾個彎,經過一段被樹影覆蓋的路段,然後駛入灣頂山莊的入口,減速、打燈、轉彎、停車。
他熄火拔下鑰匙時,動作和平時一樣穩,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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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