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184章
仿佛是某種古老儀式的開始，將外面的世界與這座城堡的內部徹底隔絕。
門內是一個寬的門廳，天花板很高，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
但吊燈沒有點亮，整個門廳依靠牆壁上的壁火照明。
橘黃色的火光在石牆上跳動，投射出搖曳的陰影。
讓整個空間顯得忽明忽暗，充滿了不真實感。
門廳的兩側是兩排巨大的石柱。
每根石柱都雕刻著浮雕，描繪著奧爾德溫家族歷代先祖的英雄事跡。征戰、狩獵、頒獎、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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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經輝煌的時刻被定格在石頭上，卻只讓現在的衰敗顯得更加諷刺。
牆壁上掛著一幅幅畫像，那是歷代奧爾德溫家族成員的肖像。
畫像中的人物穿著華麗的服飾，擺著威嚴的姿態，眼神中充滿了驕傲和自信。
但在跳動的火光下，那些眼神仿佛活了過來。
不再是靜止的油彩，而是活生生的注視。
夏洛克走過那些畫像時，總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跟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評判著他的每一個念頭。
有幾幅畫像已經非常古老，顏料剝落，人物的面容模糊不清。
但那種注視感卻更加強烈。
仿佛那些早已化為塵土的先祖，依舊在守護著這座城堡。
或者說，囚禁著這座城堡中的秘密。
埃德加帶領他們穿過門廳，走上一段寬闊的石質樓梯。
樓梯兩側的扶手是精雕細琢的木質欄杆。
上面雕刻著藤蔓和花朵的圖案。
但因為年代久遠，木頭已經發黑，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每踏上一級台階，木質的樓梯就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那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迴蕩，像是某種古老樂器發出的哀鳴。
樓梯的盡頭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房門。
這些房門都是厚重的橡木，上面鋪著鐵片，門把手是古老的鐵環。
每一扇門都緊閉著，沒有任何聲音從裡面傳出。
仿佛那些房間已經被遺棄了很久。
或者說，裡面住著的都是不願發出聲音的存在。
走廊的牆壁上每隔幾米就掛著一盞壁燈。
但只有其中幾盞點著火。
昏暗的光線將走廊分割成明暗交替的區域。
那些黑暗的地方仿佛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最終，他們來到一扇雙開的大門前。
這扇門比其他房門更加華麗，門上鑲嵌著金色的裝飾條，門環是獅子的造型。
埃德加站在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做某種心理準備。
然後伸出手，推開了門。
門緩緩打開，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宴會廳。
這是一個足以容納上百人的空間，天花板高達十幾米。
上面繪著華麗的壁畫，描繪著神話中的場景。諸神的盛宴、英雄的凱旋、豐收的慶典。
但那些壁畫的顏色已經褪得很淡。
有些地方甚至剝落，露出底下灰白的石膏。
讓那些曾經輝煌的場景顯得破敗而荒涼。
宴會廳的中央是一張極長的橡木長桌，能夠容納幾十人同時用餐。
桌子擦拭得很乾淨，表面反射著吊燈的光芒。
顯然是為了這次接待特意準備的。
但就像埃德加一樣，這種刻意的整潔反而凸顯了更深的悲哀。
在這麼大的宴會廳里，在這麼長的餐桌上，卻只有寥寥幾個人。
那種空曠和寂寞比任何混亂都更加刺眼。
餐桌上擺滿了食物，那是典型的貴族盛宴。烤全羊、燉牛肉、各色的糕點、新鮮的水果、陳年的紅酒。
每一道菜都精心烹製，擺盤精美，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但這些食物就像是某種舞台道具。
它們的存在不是為了滿足食慾。
而是為了維持某種表面的體面，為了掩飾更深層的崩潰。
餐桌的主位上，坐著一個男人。
那應該就是奧爾德溫伯爵。
他是一個年約五十歲的男人，有著貴族典型的英俊輪廓。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
線條分明的下頜。
他的頭髮依舊濃密，是和艾莉諾拉小姐相似的金色。
但鬢角已經爬上了銀絲，在燭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天鵝絨長袍，胸前繡著家族紋章，袖口鑲著金邊。
那是只有在正式場合才會穿的禮服。
但這身華麗的服飾無法掩蓋他真實的狀態。
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窩中，眼圈發黑，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他的臉頰消瘦，觀骨突出，皮膚呈現一種不健康的蠟黃色。
他的眼神遊移不定，一會兒看著桌上的食物，一會兒看著空蕩蕩的椅子。
一會兒又看向窗外的黑暗。
仿佛無法集中注意力，又仿佛在逃避什麼無法面對的現實。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不時地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那是一種焦慮和不安的表現。
是一個人在試圖通過某種重複的動作來穩定崩潰的心智。
當埃德加帶著冰之鷹團的眾人走進宴會廳時，伯爵抬起頭。
眼神短暫地聚焦，但很快又變得渙散。
他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像是一個很久沒有運動的老人。
他走到餐桌前，朝眾人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聲音沙啞而疲憊：「歡迎，冰之鷹團的勇士們。感謝你們......感謝你們願意來到這裡。我是奧爾德溫，艾莉諾拉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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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低，每一個字都要用力才能從喉嚨中擠出來。
仿佛說話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負擔。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的酒杯，倒滿了深紅色的葡萄酒。
他舉起酒杯，手指微微顫抖，酒液在杯中晃動，幾乎要灑出來。
「請坐，請坐。不必客氣，就像......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菲利克斯等人依次在餐桌旁坐下。
他們被安排在伯爵對面，距離很遠，中間隔著長長的桌子。
仿佛是在強調主人與客人之間的距離。
或者說，是在強調這個家族與外界之間的隔閡。
僕人們開始上菜，他們的動作輕柔而迅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像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影子。
但他們的眼神始終低垂，不敢看向主人，也不敢看向客人。
仿佛只要保持沉默和低調，就能避免被某種可怕的東西注意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