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城堡本身是典型的古老貴族建築風格,用灰白色的花崗岩壘砌而成。
每一塊石頭都經過精心切割和打磨,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顯示著建造者當年的財力和追求。
但歲月是公正的侵蝕者,數百年的風霜雨雪已經在這些石牆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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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體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老人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訴說著時光的流逝和榮耀的衰敗。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攀附在城牆上的常青藤。
它們從地基處生長出來,沿著石牆蔓延,像一張巨大的綠色網絡,將整座城堡籠罩其中。
藤蔓的莖幹粗壯而堅韌,有些已經長到了手臂般粗細,深深嵌入石縫之中。
仿佛要將這些古老的石塊撕裂。
葉片層層疊疊,在秋日的微風中微微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像是無數竊竊私語的聲音,在講述著這座城堡深藏的秘密。
天空是一片陰沉的灰色,厚重的雲層低低地壓在頭頂,仿佛隨時會傾瀉下暴雨。
但雨始終沒有落下,只是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種壓抑而窒息的氛圍中。
在這樣的天空下,城堡顯得格外肅穆。
那種肅穆不是莊嚴的肅穆,而是一種死亡般的靜寂,一種讓人本能感到不安的冰冷。
城堡的塔樓高聳入雲,尖頂在灰色的天幕中顯得尖銳而鋒利。
像是要刺破這壓抑的天空,又像是在向蒼天發出無聲的控訴。
馬車緩緩駛過吊橋,木板在車輪的碾壓下發出吱呀的聲響。
那聲音在空曠的護城河上迴蕩,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空洞感。
護城河的水是深綠色的,渾濁而靜止,水面上漂浮著枯敗的落葉和不明的雜物。
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沒有魚,沒有水鳥,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仿佛這潭死水已經死了很久很久。
穿過厚重的城門,馬車進入了城堡的庭院。
這是一個巨大的方形庭院,地面鋪著白色的大理石。
每一塊石板都被磨得光滑如鏡,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冷冷的白光。
庭院四周是高聳的城牆和建築,將天空切割成一個規整的長方形。
給人一種被困在井底的壓迫感。
管家埃德加率先下車,他的動作依舊一絲不苟。
但比起在冒險者公會時,他的表情顯得更加凝重和陰鬱。
仿佛回到這座城堡,就是回到了痛苦和絕望的中心。
他站在馬車旁,沉默地等待著冰之鷹團的眾人下車。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客套的寒暄。
只是用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掃視著他們。
仿佛在評估這些人是否真的有能力完成那個不可能的任務。
菲利克斯第一個下車,他的豎瞳迅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敏銳的感知力讓他立刻察覺到這座城堡中瀰漫的異樣氛圍。
這不僅僅是因為失去女兒的悲傷。
而是一種更深層、更古老的東西。
像是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的恐懼和秘密,滲透在每一塊石頭、每一縷空氣之中。
雷骨跟在後面,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總是抱怨個不停的戰士,此刻卻罕見地保持著沉默。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住腰間的戰斧,那是一種戰士面對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羅納德下車後,立刻在胸前畫了一個祈禱的手勢。
低聲念誦著聖光的祝福詞,胸前的聖徽微微發光。
仿佛在驅散周圍看不見的陰霾。
夏洛克是最後一個下車的。
他站在庭院中央,抬起頭,看著那個被高牆切割的天空。
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心中升起。
這座城堡讓他想起了浮空神殿,想起了那些古老而邪惡的力量。
想起了被困在時間牢籠中的亡魂。
雖然這裡沒有神殿那種明顯的魔法波動。
但那種壓抑和不詳的感覺是如此相似。
仿佛這座城堡也在承受著某種看不見的詛咒。
埃德加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邁著緩慢而沉重的步伐,帶領他們穿過庭院。
他們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上迴蕩,清晰而空洞。
每一聲腳步都像是敲在巨大的鼓面上,在空曠的庭院中產生迴響。
這種迴響不僅僅是物理的聲音。
更像是在喚醒某種沉睡的東西。
讓整個城堡都在顫動,在低語,在哀鳴。
但更讓人不安的是,除了他們的腳步聲,整個城堡幾乎沒有其他聲音。
沒有風聲,沒有鳥鳴,甚至連城牆上的藤蔓也停止了搖曳。
仿佛整個世界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著什麼。
這種死一般的寂靜比任何喧囂都更加可怕。
它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掐住人的喉嚨,讓人無法呼吸,無法發聲。
偶爾,會有僕人從走廊或房間中走過。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動作匆忙,眼神躲閃。
仿佛每一秒鐘都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當他們看到埃德加和這些陌生的訪客時,會短暫地停下腳步,鞠躬行禮。
但那種禮節是機械的,沒有任何感情,就像是被訓練過無數次的傀儡。
更讓人在意的是他們的表情。每一個僕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的恐懼和悲傷。
那種恐懼不是因為做錯了事而害怕懲罰的恐懼。
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對未知事物的本能畏懼。
他們的眼神遊移不定,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仿佛在害怕被看穿什麼秘密,或者害怕看到什麼不應該看到的東西。
有一個年輕的女僕端著銀質托盤從走廊經過。
托盤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當她看到一行人時,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手中的托盤傾斜,茶水灑了出來,濺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驚恐地看著那攤茶水,然後慌忙跪下,用圍裙去擦拭。
嘴裡不停地低聲念叨著什麼,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道歉。
埃德加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責備,也沒有安慰。
只是繼續前行,仿佛這樣的事情已經見怪不怪。
他們穿過庭院,走進了城堡的主建築。
入口是一扇巨大的橡木門,上面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和家族紋章。一隻展翅的鷹,爪下抓著一束麥穗。
門很重,當它緩緩關上時,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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