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真實禁忌
不知不覺間。
李默通過小奧米在大滅世界已經近三年。
小奧米的身形比初來時拔高了一截,臉上稚氣正在逐漸褪去,搭配那雙深沉的眼睛,會讓許多人懷疑他的真實年齡。
在此期間。
他足足解剖了數百隻活體大滅,對於大滅世界規則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如今他總算是積累了足夠的底蘊。
此刻。
他在核能高效公司安排的實驗室內,接過了武裝押運人員遞來的簽收單,並在上面簽了字。
實驗室的燈光恆定慘白。
無影燈將整個手術區域照得沒有一絲陰影,金屬牆壁反射著冷冽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液和某種淡淡的鐵鏽味混合的氣息。
遠處走來了一名身材異常魁梧的罪犯。
他的身高接近兩米,肩寬幾乎抵得上兩個成年男子的總和,渾身的肌肉在囚服下,隆起成一道道稜線,雙眼渾濁而突出,瞳孔四周布滿了細密的血絲,嘴角始終掛著不知收斂的邪笑。
「哼哼哼哼!「 男人看向李默身邊的兩名女助手,笑聲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
這是一名超能修行者,戴著特製的手銬腳鐐,每走一步,腳鐐拖過地面時,便會發出沉悶的刮擦聲。
「你們的眼睛好漂亮,比我殺死的那些女孩兒都好看。「
他的視線緩慢地從她們的臉上移到頸部,又移到胸口,眼睛像是能夠穿透衣服,嘴角那絲笑意隨之更加歪斜了幾分。
聽著他瘋癲的言語,這兩名女助手頓時流露出驚恐之色。
她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小半步,手裡的記錄板被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呼吸也變得短促而淺薄。
李默交還簽收單後,淡淡抬眼,望著這個囂張的男人。
「我不是一個暴虐的人,但你最好對這裡保持應有的敬畏,否則你會激怒我,讓我做出一些瘋狂的事。「
他的聲音非常平靜,每個字都格外清晰。
「哈?「
嘴歪眼斜的男人,這才注意到李默,不禁笑了起來。
笑聲在金屬牆壁之間反覆折射,變成了一種嗡嗡作響的混響。 「像你這樣的小東西,我在蘑菇城殺了三個,其中兩個都是因為我在和他們的母親辦事的時候,在旁邊不停哭鬧,打攪了老子的興致,另外一個是個女孩兒,一時沒忍住就……「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眯起眼睛,喉嚨里滾出一串含混的咕噥聲,像是在回味什麼。
此人名為托本,在蘑菇城殘害了數十名市民,可謂是罪不可恕,被核能高效公司判處了死刑。
那些卷宗上記載的案情細節,每一行都浸著鮮血。
他的作案手法簡單粗暴卻極其殘忍,在整個蘑菇城的犯罪記錄中都屬於最惡劣的那一檔。
如今到了李默的實驗室,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眼見對方依舊囂張,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李默不禁冷笑了一聲。
「很好,只有像你這樣自大的蠢貨,才配得上我最殘酷的研究。「
半小時後。
托本被李默安排到了一個純白色的房間。
這個房間大約四米見方,天花板、牆壁和地板全部覆蓋著一種純白色塗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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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從天花板的四角均勻地灑落下來,在白色表面的漫反射下形成了柔和而均勻的亮度,沒有任何角落產生陰影,也沒有任何突起物能夠打破這種極致的平整。
在大滅世界的都市中,白色屬于禁忌。
一臉囂張的托本被押入房間後,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他站在原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白色,頓時愣了一下。
隨即他便感覺昏天黑地,說不出的噁心反胃,充滿了不適。
他的太陽穴開始劇烈跳動,視野的邊緣泛起一圈模糊的暗影,腦子裡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同時在顱骨內側來回刮擦,帶來一陣又一陣尖銳的刺痛。
「嘔!「
不到半分鐘時間,他竟然嘔吐了起來。
他的身體猛地朝前一弓,胃裡的內容物從喉嚨里翻湧而出,噴濺在面前那片純白的地面上。
然而吐出來的東西,赫然是詭異的油彩!
油彩的表面緩緩蠕動著,像極了城市塗鴉的顏料,整個人都似乎縮水了一圈,變得矮小了一些。
李默仔細觀察著屋內的變化。 他敏銳地覺察到氛圍變了。
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正在從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同時聚攏,壓向了托本。
這也許還涉及更高層次的災難之力,甚至是世界之力、禁忌之力,可惜李默只是一名通玄方士,對於那些更高級層次的力量還無法有效認知。
「還真是夠邪門了,看來那些禁忌果然不是說說而已。」
當托本被李默取出實驗室後,白色房間迅速蒙上了彩圖。
隨即在李默的示意下,托本被帶到了拍照處,發現身高、體重都明顯降低,讓他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有點意思!「
李默喃喃了一句。
接下來。
在他的示意下,托本又被帶到了另一個實驗室內。
他被固定在了凳子上,摘下了頭套。
近乎虛脫的托本,正想要休息一下,卻發現屋內陳設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左右兩盞一模一樣的壁燈。
兩張尺寸完全相同的桌子。
桌前兩把完全一致的椅子。
牆壁兩側對稱懸掛著兩幅相同的裝飾畫。
就連地磚上的拼縫都精確地對應著中軸線的兩側,似乎完全對稱!
整個空間呈現出一種近乎完美的鏡像結構,左右兩側無論從哪個角度觀察都找不出任何可以區分的差異。
這是大滅世界的禁忌!
「啊!!「
托本被束縛的身體,竟是不自然扭曲起來。
似乎是遭受到了某種災難之力的暴擊,正在將他強行與這個空間對稱。
他的脊柱開始向左彎曲,而右肩的關節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後擰轉,左手朝著與右手完全相反的方向伸展出去,整個人被拉扯成一種反自然的對稱姿態,並要從空間位置上對稱。
這股力量不是從任何一個特定的方向湧來的,而是從對稱面本身輻射出來的,仿佛房間的幾何結構本身,就成為一種持續作用的攻擊源。 默默觀察這一切的李默,臉上流露出嚴肅之色。
「混蛋!讓我出去!放我離開!「
托本撕心裂肺咆哮著。
若非他的念力發展方向乃是強化自身,此刻恐怕早已經死亡。
李默按下了按鈕,房間的對稱性被打亂。
一盞壁燈被關閉,左側的桌子被液壓裝置推離了原位,鏡像結構在一瞬間被徹底破壞,那股籠罩在托本身上的無形拉扯力也隨之驟然消散。
隨著托本被帶出,他路過李默的時候,頓時目露凶光。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渾圓,面部對稱扭曲的肌肉逐漸恢復猙獰。
「小東西,你給我記著,你一定會死在我的手裡!「
他的聲音嘶啞而顫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表達著這份威脅的實在性。
可惜此刻他被鎖鏈束縛,又處於重傷狀態,無力對李默構成威脅。
他的雙臂被兩名武裝押運人員死死架住,腳鐐拖在地上發出了急促而凌亂的刮擦聲。 李默愣了一下,一臉詫異地望著他。
「是什麼給你的錯覺,認為我不會先殺了你?看來公司還是太仁慈了,在我的世界,從不會誕生你這麼肆無忌憚的傢伙。「
「你!你這樣做是犯法的!」
李默揮手示意將他帶到下一個房間。
「果然是腦子不正常。」
這個房間看起來很正常,牆壁是暖灰色的,天花板嵌著一盞柔和的圓形頂燈,室內擺著一張木質書桌和一把軟椅,桌子上擺著一本被翻開的書。
書頁泛黃,紙張的邊緣有著細密的捲曲和磨損,像是被反覆翻閱過很多次。
李默看了眼時間,確認現在是大滅世界的夜晚。
一臉緊張的托本被帶入房間後,被固定在書桌前的椅子上。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面前那本攤開的書,在經過了前兩個房間的折磨後,他此刻十分狼狽。
他的目光落在書頁上的文字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一動不動地坐著。 他的脊背僵硬地貼著椅背,頭顱微微前傾,眼球像是被釘在了那頁紙上一樣,連眨動的頻率都變得越來越少,最後幾乎完全停止了。
就這樣。
李默竟是在監控屏幕前連續盯了幾個小時,旁邊的女助手昏昏欲睡。
她們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地一次一次往下墜,視線在屏幕上那個靜止的身影和手中隨時可能滑落的記錄板之間反覆掙扎著。
她們實在是無法理解,這個外星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精力,能夠對著一動不動的靜止畫面如此痴迷。
屏幕中的托本,維持著那個僵直的姿勢,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個小時。
期間沒有任何變化。
仿佛時間在這個房間內停止了一樣。
「醒醒。「
李默的聲音讓兩名睡著的女助手醒來。
他的語氣平淡,但比平時略微提高了幾分音量,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她們迷迷糊糊地望向實驗室內,眼睛在適應了片刻的模糊之後,瞳孔驟然收縮,本能地驚叫了一聲,隨即又閉上了嘴巴。 只見屋內赫然趴著一個體長三米有餘的怪物!
它的軀體覆蓋著一層蠕動的彩繪圖案,那些圖案不斷變換著形態和顏色,像是無數條細小的彩色蛇,在它的皮膚表層之下同時遊走著。
「大滅!「
女助手看向李默,聲音壓得極低,明顯有些顫抖。
「他,他信念崩潰了?「
另一名女助手補充問道。
「恩。「
李默點頭道:「就在剛剛天亮的一瞬間,他徹底信念崩潰了,變成了這個東西,就像是被第二重人格控制了身體,又像是世界之力溢了出來,或者說從封印里脫困的污染?「
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屏幕,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火熱。
毫無疑問。
他對於大滅的研究,又更深了一步!
這是相當關鍵的一步。 「派人把它抓起來,作為今晚的解剖材料。「
「是!「
工作人員迅速回應,隨即通過通訊頻道,向待命的小組下達了指令。
片刻後。
真實調查員進入實驗室,順利地完成了抓捕。
實驗室內恢復了閒置。
李默走到桌邊,拿起桌子上的書,翻到剛才托本盯著的那一頁,隨即他瞳孔一縮。
上面赫然出現了新的文字。
那些大滅世界的字體,此刻正清晰地排列在紙面上,像是剛剛寫完不久。
「托本在實驗室內被小奧米折磨得九死一生,但他最終僥倖逃離了那裡,托本發誓再也不會去任何都市,以免被公司的人抓到,於是他漫遊在無邊的荒野中,來到了一個奇怪的村落,這裡的人沒有房子,都習慣於住在地下,種植一種特殊的黑蘑菇,吃了以後會讓人產生興奮,托本又恢復了他的本性,想要對一名村寨婦女施暴,卻被對方一拳打死,對方竟擁有著非人的力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
李默的目光,沿著這些字跡逐行掃過。
隨著他的閱讀,這些文字赫然在慢慢變淡。 墨色的深度正在以肉眼可察的速度褪去,邊緣處已經開始模糊和擴散,紙張的表面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霧氣,那些筆畫像是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紙面上一點點擦除。
似乎再過半個小時,就要徹底消失了。
「難道說昨天晚上,他的靈魂意識是在書中度過?「
李默展開了大膽猜想。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這個世界背後的恐怖,絕不只是大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