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狐仙教
未知世界。
隆隆·塔贊握著李默當初投放的貝殼漂流瓶,粗糙的貝殼表面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燙。
他愣在原地,渾濁的老眼瞳孔中,映著貝殼上的花紋。
他的嘴唇顫動許久後,才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
「這是……母世界的氣息?」
六十餘年了。
當初跟隨酋長偷渡來到這個世界的老一輩羽人裔們,如今已所剩無幾。
都在最初的那幾年裡,一個接一個地死於那些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甚至無法描述的恐怖事件。
尤其是那些曾經在部落中擔當支柱的高級戰士們,幾乎死亡殆盡。
他們習慣了用武力解決問題,習慣了在危險面前挺身而出,而在這個世界,挺身而出意味著最先被那些無法言明的東西盯上。
隆隆·塔贊是幸運的。
他的幸運源自於他與生俱來的性格,依附型人格,討好型人格,或者說更直白些,他是個天生的膽小鬼,骨子裡的懦夫。 他害怕衝突,害怕對抗,害怕任何需要他站出來大聲說話的局面。
即使他的天姿不俗,乃是一位高級戰士。
在母世界時,這種性格讓他受盡了嘲笑,但在這個世界,恰恰是這份怯懦救了他的命。
他依稀記得六十餘年前,他跟隨酋長剛剛踏入這個世界的場景。
短暫的晝夜交替,陽光是溫暖的淡金色,而不是兩極世界那種慘白下的漫長灼熱,夜晚有漫天繁星,而不是永遠籠罩大地的極光帷幕。
這裡的統治者自稱人類,卻可以分為三個形象,七成居民是普通人類,兩成居民是獸臉人類,不到一成居民是異相人類。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新奇與包容,羽人裔並不顯突兀。
於是他們以封閉村落居民身份,很輕鬆地融入了這個世界,沒也能考查他們的過往。
他們乘坐飛機和空艇,參觀了幾個繁華的獨立都市圈。
每座城市都有上百萬居民,秩序井然,見識過在精神網中與千萬人同時交流、遊戲、學習的奇妙體驗。
他們步行接觸了荒野中那些偏僻封閉的村落。
人們雖然生活簡樸,卻對外來者毫無芥蒂,主動與外來者交流信念之力的修行。 這個世界看起來井然有序。
羽人裔們曾一度認為,這裡就是他們所渴望的樂園。
直到那一天。
一個羽人裔在酒後,無意中透露了自己的異世界生物身份。
他以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個世界如此包容,如此多元,他自以為自己已經是這個世界的一員,然後他當晚便消失了。
這是第一個死在這個世界的羽人裔,他是一位氏族戰士。
其他羽人裔調查了很久,卻沒有頭緒。
再到後來。
又有幾個羽人裔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慘死,並且情況變得詭異起來,似乎有某種未知的東西逐漸盯上了他們,羽人裔們才悚然驚覺。
他們也許並非來到了天堂,而是邁入了一個遠比母世界驚悚百倍的恐怖世界,一個他們還沒有真正理解的世界。
這個世界的恐怖,不在表面上。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對於外來者而言,當你觸犯了某種你根本不知道的規則,厄運便悄無聲息地降臨。
「唉。」
隆隆·塔讚嘆息了一聲,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貝殼漂流瓶。
往事如煙。
如今那些恐怖的日子總算過去了。
他們僅剩的這些老輩羽人裔,已經學會了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隱居偽裝成封閉村落的超能修行者,在沒有本世界居民的觀察中安分守己,遠離這個世界的真正居民。
只要不被本世界居民見證,即使觸犯了那些看不見的規則也無所謂。
而只要別做出格的事,這個世界的表面依舊是相當祥和安寧的,甚至稱得上豐富多彩。
如今的羽人裔後代們,隨著老一輩不斷死去,已經逐漸忘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怎樣跨越虛空來到這裡的。
有些年輕人甚至選擇離開村落,前往那些獨立的大都市,主動融入這個世界,穿上了都市圈最流行的風衣和皮靴,在精神網上與人交流,甚至修行起了信念之力。
他們似乎已經融入了這個世界,得到了這個世界的承認,獲得了某些隱藏在表面下的天賦。 他們按照這個世界的秩序運行,這個世界也正在悄然接納他們。
隆隆·塔贊不禁會想,這些新生的羽人裔,究竟是他們的後裔,還是這個世界的後裔?
那些奇形怪狀的居民,會不會也和他們一樣,都曾是某個世界的遺民,在某一天被這個世界表面的祥和所誘惑,來到了這個世界,被迫融入了這裡,後裔們都已經忘記了自己曾經是誰?
不知不覺,隆隆·塔贊回到了自己的村落。
夕陽西下。
樹下幾個年輕羽人裔正圍坐在一起,談論著自己成為超能修行者的進程。
隆隆·塔贊站在村口看了他們好一會兒。
然後他將那枚貝殼漂流瓶小心地收進懷中,默默走回了自己的屋子,準備過些天送給自己的小孫子。
另一邊。
李默回到了碧波城聽風閣。
龍眼山的規則秩序消失了,已經淪為了十萬大山的普通山脈。
他不確定這和他之前的格物志探查有沒有關係,那道黑色光絲曾短暫地延伸地底。 也許正是那一次試探,驚醒了某個存在,之後它也在觀察自己。
直到發現自己要離開了,它才選擇了離開?
回到熟悉的碧波城後,他徑直去了聽風閣的事務堂。
作為聽風閣的高等門客,他自然不可能去執行那些巡視街區、護送商隊之類的低端任務,他的目光在事務堂牆壁上懸掛的任務板上掃過。
任務等級、報酬、風險一目了然。
「李賢友,好久不見,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任務?」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方士,從櫃檯後迎了出來,看到李默主動拱手示好。
此人名叫杜磊,與李默同為聽風閣高級門客,但二人性質截然不同。
李默簽的是三年協約,來去相對自由。
杜磊則是三十年協約,負責碧波城周邊隱秘組織的秘密調查工作。
他的山羊鬍修剪得格外齊整,說話時習慣性地用手指捻著胡尖,一看便是精明老練之人。
李默拱手還禮。 「杜賢友。」
當初他接下摧毀天命教的任務,便是向此人打探得相關情報。
杜磊手裡掌握著一套遍布碧波城周邊的情報網絡,對於各類隱秘組織的動向遠比事務堂公示欄上的幾行簡報詳細得多。
「是啊,三年之期即將結束,在下準備離開前再看看有沒有什麼適合的任務。」
李默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重新投向任務板。
大半年來新掛上去的任務簡報不少,他逐一看過去,目光最終在其中一個任務上凝住。
「侍血教?」
「是啊,應該是這個隱秘組織的中層人員,花了幾十年時間在碧波城外圍培養了一個家族,結果一夜之間滿門被滅,嫡系二十六口人一個不剩,還帶走了一個根骨相當不錯的好苗子,那孩子本來已經被聽風閣定為了內門弟子,連拜師禮的日期都排好了。」
杜磊無奈地搖了搖頭,山羊鬍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上面知道後異常憤怒,直接把這個任務提到了最高優先級。不過嘛,人肯定已經逃遠了,那些侍血教的傢伙最擅長的就是隱匿行蹤,改頭換面、偽造氣息、甚至連氛圍特徵都能偽裝,再想抓到比大海撈針還難。」
李默不禁想到了硃砂婦。
相較於硃砂婦的陰柔隱秘手段,這裡的侍血教成員倒是個狠人。 緊接著杜磊竟然給李默推薦起了另一個任務。
「清剿狐仙教?」
李默接過情報掃了一眼,面露不解。
「你上次不是說這個半公開的教派威脅不大,只是教授一些狐媚之術的組織,重點監視即可嗎?」
杜磊冷笑了一聲。
「上次是上次。今時不同以往,那些傢伙不知道怎麼招惹了一個自稱天仇散人的傢伙。此人來歷不明,出手可謂狠辣至極,雙方大戰了一場,狐仙教眾可謂損傷慘重,連山門都被打塌了半邊,而也就是這場戰鬥,意外泄露了他們的腌臢事,竟然囚禁了大量童男童女。」
說到這裡,杜磊的語氣驟然凝重下來。
「他們吃人!」
「吃?」
李默震驚過後,眼神瞬間變得冷厲。
他還以為狐仙教收集童男童女,只是為了傳到狐媚之術,沒想到竟是為了以形補形,一群邪逆。
杜磊見李默如此,知道李默已經動了殺心,便又適時地補了幾句。 「另外狐仙教的富足可謂是遠近皆知,這些年他們還搜颳了不少不義之財,只是那位狐半仙和日月護法頗為棘手。」
杜磊搖頭嘆息。
「若非如此,老夫都要親自走一趟了,那些不義之財誰不眼饞,但以李賢友的實力,對付重傷的他們,應該有不小的機會。」
「好吧,這個任務我接了。」
隨即李默又打探了一番所謂的天仇散人,卻得知此人竟似乎是憑空出來的,猜測多半是其他國家遊歷來此的方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