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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被觸動的漂流瓶

  得到甘霖釀後,李默再次回到龍眼山。

  

  聽風老人就給了這麼一小瓶,掂在手上輕飄飄的。

  李默拔開瓶塞,一股難以言喻的醇香瀰漫開來,僅僅嗅上一口,便讓人神思清明。

  「看來當初陸岐所言,並沒有誇大的成分。」

  李默搖了搖頭,重新塞上了瓶塞。

  「此酒的確要在夢飲酒之上,只是從聽風老人的態度便不難看出,此酒必然是無法大規模釀製,說不定某些原料乃是獨一無二的,用一點少一點的。」

  分量實在太少了。

  別說品嘗其中滋味了,就算他有心嘗試破解甘霖釀的奧秘,樣本數量也遠遠不夠。

  再者他所擅長的乃是解剖格物活體樣品,對於釀酒這種需要漫長歲月與獨特法門的技藝,他並不擅長。

  搖了搖頭後。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瓶得來不易的甘霖釀收入懷中,踏上了龍眼山的山腳。

  整個龍眼山的面積並不算大,山勢也算不上險峻。  然而一踏入其中,引力便會變得無比混亂,每一步都可能踩進截然不同的重力區域,這一步重若千鈞,下一步輕若鴻毛,重力梯度的變化毫無規律,根本無法預測。

  好在如今的李默已經在這裡將場氛圍提升為了引力場。

  當山上的超重高溫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可控範圍,便可以通過反向施加引力場抵消一部分威能,在身體被壓垮之前從容退出那片致命區域。

  這種手段遠談不上完美,但至少給了他在這片混沌重力地帶中活下去的資格。

  他再次來到火山口邊緣,凝望著下方緩緩翻滾的岩漿。

  炙熱的氣流,從火山口深處湧上來,將他額前的碎發吹得不斷向後拂動。

  真知面具下的雙眼流露出深思之色,他在火山口邊緣駐足了許久,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片暗紅色的岩漿湖,像在反覆權衡某個極其冒險的念頭。

  他突然一躍而下,落向火山口底部。

  腳落在岩漿湖邊緣一塊勉強能站人的黑色岩石上,四周的岩壁被高溫炙烤得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即使隔著場氛圍的保護,他的皮膚依舊能感到那股幾乎要將人烤化的恐怖高溫。

  他不敢在此過多停留。

  這不是磨礪,這是自殺。

  龍眼山的超重高溫,隨時可能毫無預兆地暴增,上一次的瀕死經歷至今仍刻在他的骨骼記憶里。  黑色光絲從他指尖一閃即逝,格物志氛圍被他催動到了極致,一道極細極淡的黑光無聲地沒入腳下的岩漿,沿著岩漿湖的邊緣向下滲透。


  他竟是在此嘗試格物山海世界本身。

  李默也知道這個想法委實過於天真。

  山海世界絕非兩極世界能夠相提並論,兩極世界不過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虛弱世界,山海世界卻是數不清中小世界的中心所在,是一個真正的大世界。

  他只求能夠稍稍接觸一番山海世界的秩序結構,理清兩極世界與山海世界的差距。

  磅礴、浩瀚、無邊。

  格物志氛圍的黑色光絲,在觸及山海世界秩序的瞬間,便幾乎被完全吞沒。

  就像一個試圖用木尺測量大海一樣可笑。

  山海世界與兩極世界之間的差距,可謂是天壤雲泥。

  兩極世界在山海世界面前,就仿佛燒餅上的一粒芝麻,甚至是沙漠裡的一粒沙。

  他的格物志氛圍想要在山海世界完成一次哪怕是淺嘗輒止的認知,都委實是過於異想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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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邁入真身者的層次,恐怕也遠遠不足。

  或許真陽古聖那個級別的存在,才能勉強觸摸到山海世界秩序的一鱗半爪。

  不過他對這種失敗早已有所預料,並沒有太過於沮喪。

  他收回了格物志氛圍,雙翼展開,迅速飛身而起,回到火山口邊緣。

  那幾塊沾染了真陽古聖血液的碎石,還安靜地躺在他的儲物空間裡,因為沒有合適的禮器大鼎以及相應的儀式材料,暫時還無法提取出其中蘊含的真身之力。

  他有些無所事事,只得照搬舊例,在修行過後開始品嘗夢飲酒、虛空垂釣、練習五禽戲的日子。

  同時他每天都會將花枝所化的蛹取出,放在身邊曬太陽,期望花枝能夠早日甦醒,重新聽到那熟悉的吱吱聲在他耳邊響起。

  就這樣,一年時間過去了。

  在此期間,李默的法力增長了許多,並重新凝聚了一顆第二階段的狂妄心火。

  那顆米粒大小的固態火焰,安靜地懸浮在他心頭,色澤比上一次更加凝實,赤紅色的焰心深處,隱約可見一絲極淡的金色紋路。

  同時他還外出執行了一次任務,滅掉了一個名為天命教的隱秘組織。  這是個成立沒多久的隱秘組織,尚處於萌芽發展階段,教義卻極為極端。

  他們認為山海世界之所以動盪不安,是因為人類對污染的恐懼本身就是一種軟弱,唯有主動接受大荒的污染,才能在毀滅中誕生新的人類,開始新的紀元。


  通過殘酷的淘汰,大部分成員都在此過程中悽慘死去。

  只有小部分成員,變成了沒有繁衍能力的恐怖異類,掌握了某些特殊天賦,成為了這個隱秘組織的核心成員,不斷宣揚天命教的教義,蠱惑更多的邊緣人加入這場主動投向污染的死亡獻祭。

  最終這些核心成員被李默一一滅殺。

  若是再讓這個隱秘組織發展幾年,對付起來恐怕就不會像這樣輕鬆了。

  他在此過程中獲得了一些錢財,以及關於大荒污染的珍貴知識。

  回到龍眼山後,他將天命教殘留下來的術數資料,反覆翻看了多遍,獲得了一個他從未接觸過的理論。

  在天命教看來。

  所謂的污染並非污染,而是一種活性的負能量,或者說負氛圍、負災難,人們不該避開它,而是應該主動了解它,認知它,利用它。

  它既是危險,也是契機!

  「哦?」  李默眼前一亮,這倒是他從沒有接觸過的理論。

  目前主流方士們普遍認為,山海世界的污染,乃是古代戰爭時期遺留下來的戰爭武器痕跡。

  傳說在那場早已被時間模糊了細節的大戰中,星艦末日流浪者們,大肆掠奪山海世界,被古代方士以某種未知的強大力量擊敗,潰逃時釋放了最後的手段,將整個山海世界變為了如今這般扭曲畸變的地域,不復上古時期的穩定富庶,以防止方士們的崛起。

  等末日流浪者們找到打敗方士的力量後,它們就會再次歸來!

  而這種污染,並沒有具象化的物質、能量載體,似乎是一種融入了世界秩序的規則,充滿了隨機性。

  在大荒中。

  任何食物、水源、空氣,甚至是一陣風、一片霧、一縷陽光,都有可能被污染,因此大荒中的人們時刻生活在恐懼之中。

  一口井水、一顆野果、一隻剛獵到的野獸,都可能是他們生命中的最後一餐。

  目前僅知道幾種特殊材料,對這種污染具有一定的感知能力,卻都不太準確,誤報率和漏報率都相當高。

  另外雨水對於這種污染似乎具有一定的克制性。

  大雨過後的大荒區域,食物將變得相對純淨,不必過分擔心污染,這也是為什麼每次下雨之後,大荒中的部落都會抓緊時間收集食物和水源。

  天命教的負能量理論,或許只是對同一現象的不同解釋。  但其中有關污染乃是活著的觀點,卻讓李默隱隱感到某種不安。

  「還是先關注當下的事,儘快將法力提升至通玄初期頂峰,再通過甘霖釀嘗試晉升通玄中期吧。」


  李默合上那本已經快被翻爛的術數手冊。

  他重新閉上雙眼,引力場波紋如漣漪般從周身擴散開來。

  這天。

  他如常進行虛空垂釣。

  意識沉入虛空的無盡波瀾,靈魂氣場在看不見的空間中緩緩展開,感受著那片不屬於任何世界的虛無之海。

  然而就在他即將意識回歸的瞬間,心頭忽然一跳。

  隱隱之間,他感覺在虛空的極深處,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那種感覺極其遙遠,遠到他幾乎以為是錯覺。

  然後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當初在兩極世界,他根據線索找到了遷徙派的塔贊氏族,得知災難女王的孫女伊莎·溫格,嫁給了當時的塔贊酋長之子。  災難女王之女,白歌·溫格因此理解了母親當初的選擇。

  於是她前往放逐之地,投出了大量的漂流瓶,其中一隻漂流瓶輾轉多次後,落到了烹魚居士杜淳安手中,開啟了後續的一系列故事。

  當時的李默,在得知塔贊氏族打開了一個通往未知世界的通道後,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也通過儀式投放了一個漂流瓶。

  那不過是個小把戲。

  以微薄的魂火,包裹著一段最簡單的問候信息,投入了附近虛空。

  他根本沒指望後續,畢竟距離塔贊氏族開啟那條通道,已經過去了六十餘年。

  然而就在剛剛,那個漂流瓶被觸發了!

  他的心中莫名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又有些緊張。

  難道是逃到那個未知世界的羽人裔,發現了自己的漂流瓶?

  還是其他什麼東西意外觸碰了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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