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真陽古聖
李默盡全力維持著這隻由亡語鳥王畸變而成的骨魔，跟隨在靈雲後方。
骨魔每一次扇動骨翼，都會發出破空聲。
李默為此需要時刻消耗龐大的法力，這對於通玄初期的他來說著實是有些壓力。
「進入大荒了。」
靈雲上不知是誰低低地說了一聲。
不需要這句話，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感覺到了。
那道界限沒有標記，沒有城牆，甚至沒有肉眼可見的分割線，但跨過它的瞬間，空氣中的微塵都變得不一樣了，似乎被某種乾燥而古老的氣息取代，像是推開一扇塵封千年的地宮大門時，撲面而來的第一股空氣。
李默低頭俯瞰溝壑起伏的大地。
隕日之地的巨坑輪廓隱約可見，但和他想像中的景象截然不同。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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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落在他的皮膚上，像被千百根細針同時刺入。
不是曬傷的灼熱，是刺骨的疼痛，每一縷光線都像被淬了毒，從毛孔鑽進去，沿著血管往體內爬。 李默本能地拉起袖袍遮住手臂。
他低頭一看，剛剛被陽光直射過的手背皮膚上，無數毛孔正在往外滲血。
一顆顆細密的血珠從每一個毛孔里同時冒出，在手背上聚成一層薄薄的血膜。
周圍的其他方士們，卻都沒有這樣劇烈的反應，最多只是覺得陽光比平時毒辣了幾分。
他用袖口擦去血跡，將那隻手縮進了袖子裡。
魏荊聞到了血腥味，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李默滲血的手背上停了一瞬。
「這裡是大荒，即使沒有遭到污染，各種生物也會加速變異，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反應也不同。」
「嗯。」
李默沒有多言，只是將袖口又往下拉了拉。
他心中暗暗有了判斷。如此劇烈的反應，多半和體內的原始污染有關。
隱月仙子眉頭緊鎖。
「我們要深入大荒嗎？」 「算不上深入吧。」
魏荊閉上眼睛，舌尖在嘴角舔了一下，似乎還在回味那一口血巢血肉的餘味。
「我能感覺到，他離這裡不遠。」
忽然。
天邊湧來一片白色的潮水。
數以千計的白色怪鳥，鋪天蓋地地朝靈雲的方向涌過來。
它們的體型不大，每隻不過拳頭大小，但數量實在太多了，數以萬計的怪鳥同時振翅，聲音匯成一片低沉的嗡鳴。
最詭異的是它們的尾巴。
那不是正常的尾羽，而是不斷旋轉的風車，每一次旋轉都在空中留下一個小小的氣流漩渦，隨著高速飛行形成肉眼可見的尾痕。
靈雲上的眾人臉色齊變。
行氣期的方士們更是緊張得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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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鬆了一口氣。
「不必緊張。」
他站在靈雲邊緣，看著那些不斷盤旋的白色怪鳥，語氣里透出平靜。
「這是一種永遠不能停止飛行的鳥，它們通過尾部的風車動力維持生命，風車就是它們的心臟，一旦停止轉動，它們便會立即死亡。」
「永遠不能停止飛行？」
魏荊面露詫異，不禁多看了那些怪鳥尾巴上的風車幾眼。
「就算靠風車生存，不用吃喝，那繁衍怎麼辦？也在天上？」
「據書中記載，大荒深處有一道已經颳了上千年的暴風，被稱為永恆風暴，這些風車鷥就在暴風中繁衍，終其一生不曾落地。」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風車鷥只對高速移動的物體感興趣，對靜止或緩慢移動的東西不屑一顧。」
魏荊點了點頭，操控靈雲緩緩減速。 靈雲從疾飛過渡到靜止的過程極為平順，雲體邊緣的翻湧漸漸平息，最終像一朵真正的雲，懸停在半空中。
風車鷥在靈雲周圍又盤旋了兩圈後，很快便失去了興趣。
它們重新排成鬆散的隊形，像一條白色河流般，朝著遠方天際流去，最終消失在視線盡頭。
靈雲上的眾人紛紛鬆了一口氣。
魏荊操控靈雲稍稍降低了高度，沿著風車鷥離開的方向繼續朝前飛去。
大約半個時辰後，地面出現了一片荒漠。
沙地上連一株枯草都沒有，只有大片黑石、褐土、沙丘。
李默感到身體猛地一沉。
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從地面驟然升起，像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靈雲上的眾人，將他們同時往下拉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大吃一驚。
李默透過真知面具朝地面望去。
沙地中央，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高速旋轉。 漩渦中心是一片純粹的黑暗，面積不斷擴大，吸引力越來越強。
李默不知道這背後是什麼生物，但他確認這並不是自然現象。
「啊！我的法力正在流失！」
一名方士失聲驚叫。
修為越低，法力流失得越快。
就在這時，魏荊冷哼了一聲。
靈雲的雲霧忽然劇烈翻湧，從潔白的雲霧深處，形成了一道道青紫色的電光，準確無誤地降落在漩渦中心。
隨即那股恐怖的吸引力驟然消失，靈雲猛地向上反彈了幾十丈才被魏荊重新穩住。
眾人頭也不回地朝遠方疾飛而去。
「這莫非就是古方士的雷罰？」
隱月仙子看向魏荊問道。
傳說一些強大的古代方士熱衷於建立仙宮、頒布天條律令，凡是觸及天條者，都將受到雷罰制裁。 雷罰的源頭可以追溯到古代山海界的秩序本身。
魏荊卻並沒有回應。」
眾人一路上可謂是歷經坎坷。
靈雲繞過了一片暗綠色毒氣區域後，又飛過了一片骨化石森林，之後又被一群噬骨蟲追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在夜幕降臨前的傍晚，來到了一片古代廢墟。
「就是這裡了。」
魏荊說罷，稍稍觀察了片刻後，率先從靈雲上落下。
曾經可能高聳入雲的石柱，如今已經坍塌了十之八九，殘存的幾根孤零零地指向天空，像被砍斷的手指。
殘垣斷壁幾乎全被粗壯的藤蔓和巨樹包裹，在暮色中泛著幽暗的光。
巨樹的根系扎穿了石牆，從牆壁的裂縫中擠出來。
魏荊下令清理一些藤蔓，尋找異常之處。
眾人小心翼翼地開始清理，沒有人敢大意。
但大荒卻實在是太殘酷了，一名聽風閣門客在砍伐藤蔓時，被一根隱藏在葉片下的尖刺劃傷了手背。 傷口極淺，他並沒有當回事。
然而僅僅不到一刻鐘，他便突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藤蔓從他的鼻孔、耳朵、嘴巴、肛門同時鑽了出來，每一根都帶著血，葉片在空中緩緩展開，上面蠕動著譏笑狀的花紋。
眾人在一片驚慌中施救，但一切手段都無濟於事。
所有人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聽風閣門客，身體在越來越茂密的藤蔓叢中乾癟下去，成為了養料。
「這裡是大荒。」
魏荊痛心疾首。
「這裡的任何東西，都可能會要了我們的命，誰再掉以輕心這就是下場。」
眾人沉默地繼續清理場地，沒有人敢再大意。
一塊石碑斜插在瓦礫堆中，大半已被青苔覆蓋，但碑面上由符文組成的文字仍依稀可辨。
這是自然文字，古方士們口中直接從秩序中凝結而成的原始符號。
幾名擅長符文辨識的方士，開始逐字逐句地解讀，李默也湊了上去。 石碑至少已有數千年歷史，碑文上記載的是一個名為真陽亞聖的古代方士，在此處開疆拓土的功績。
碑文記錄了他在此處擊敗了波瀾古京的統治者草夜王。
「真陽古聖！」
魏荊和隱月仙子幾乎同時出聲。
見李默面露困惑，隱月仙子難得地主動開了口。
「隕日之地的諸多聯盟中，要數古道盟與群英盟最為強大，這兩個聯盟都有實實在在的六級不朽方士坐鎮，分別為真陽古聖與星主。至於其他聯盟，都只是勉強有抗衡忌憚之力而已，譬如你們三疊盟的虛空要塞、幕後主宰之力，我們天巢盟的吞山大巢、千目大巢。」
她的目光轉向那塊石碑，語氣里多了一絲所有人都能聽出來的敬畏。
「真陽古聖可謂是當世雄主，隕日之地毫無爭議的第一人，縱使是後來崛起的星主，與古聖相比也仍有巨大的差距。」
隕日之地各聯盟之間的矛盾，也是由古道盟、群英盟之間展開。
古道盟提議遵循古制，儘快恢復與異世界的交流，建立所謂的藩屬世界。
群英盟則認為要以人為本，消滅異世界蟲子，保護山海世界本土人類方士的純粹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