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準備就緒
回到虛空堡壘事務廳，廖嘯、丁崇等人，將剿滅復仇彎刀的相關任務呈交上去，換回了一筆不菲的獎勵。
當然。
這所謂的不菲，只是對行氣方士而言。
對李默來說，他需要對這個世界的生態鏈進行更深入的格物認知，所需要資金絕不是兩三塊中階晶石能夠填平的。
告別廖嘯等人之後。
李默獨自站在事務廳外的長廊里，看著窗外持續了兩年有餘的黑沉沉天空，不禁有些發愁。
當初兩極世界還沒有被大規模戰爭摧殘的時候，各類具有兩極世界特色的生物樣品，只要肯花時間，總能收集到。
可如今世界已經進入末日階段，生態系統大面積崩潰。
許多物種一夜之間變成了瀕危品，交易所里的價格翻了十幾倍都不止，那些嗅覺敏銳的方士商人早就囤積居奇，等著像他這樣的需求者上門挨宰。
怎麼辦？
他靠著牆壁想了很久，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借。」 心中想了幾個熟識後，他首先聯繫了史化綿。
幕後碎片的通訊接通時，對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時吟誦什麼東西。
史化綿的聲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那種平靜里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底氣。
「咳咳，我想要向你借一筆錢。」
李默開門見山說道。
「多少？」
當李默報出了一個數字後，通訊那頭沉默了。
沉默的時間長得讓李默以為通訊斷掉了。
李默已經飛速組織起了好幾套討價還價的話術，先借一部分也行，剩下的再想辦法，實在不行，他也可以用寶物抵押。
「好。」
史化綿的回答乾淨利落，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李默準備好的說辭全堵在了嗓子眼裡，他愣了一下，才有些難以置信地反問了一句。 「你……你答應了？」
「恩！不過這麼一大筆錢的話，借的時間太長可要算上利息。」
結束通訊後，李默的表情有些古怪。
這個傢伙，莫非發財了？
那個廢棄的晶石礦脈，不會真讓他挖出東西來了吧？
幾天後。
史化綿竟是親自回了一趟虛空堡壘，將李默所需的晶石送到了他的手上。
相較於兩年前，史化綿明顯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神里有一種從前沒有的沉穩與篤定。
「我說史化綿，我到底要怎樣才能像你一樣優秀，竟然變得如此富有，這可是五十塊中階晶石啊。」
李默半開玩笑地說道：「老實說，我原本已經做好了被打折的準備。」
史化綿被李默逗笑了，不免流露出一抹得意。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他的語氣神情中透出自信，不再像兩年前得知李默晉升為通玄方士時的震驚，身上的氣息也似乎有所變化。
看來他多半也已經晉升為通玄方士了。
「這還要感謝你當初為了清理了礦坑，絕境下的人們總會迸發出更多的潛力，羽人裔礦工同樣如此。」
「對了，你之前還提過同心戒指需要升級的事。」
史化綿收斂了笑容，語氣認真起來。
「萬玉凝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最好五枚戒指能在同一個儀式中，統一升級，效果會更穩定。」
李默沉默了一會兒。
這兩年來他做了不少格物研究，消耗了大量的蛹蜥材料，積累了大量經驗。
以他目前的認知水平，將同心戒指、書院腰牌與萬玉凝融合，嘗試與之建立精神溝通，至少已經有了七成以上的把握。
但這事關萬玉凝，涉及人體格物的領域，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即使是七成把握，他仍然覺得不保險。
「這裡條件有限。 」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等回到山海世界吧。相信時間不會太長。」
「也好。」
告別史化綿後，李默直奔後勤部，他列出了一份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二十幾種兩極世界獨有的生物樣品。
「風奇草、月露花、黑尾蛇、寒潭冰晶蛭……」
後勤部的辦事員接過清單，目光從第一個名字滑到最後一個，眼皮跳了好幾下。
小件樣品都好說，庫存里基本都有，價格也在可控範圍內。
但清單末尾的那幾項，陽炎巨象、月影梟、地脈晶岩熊，每一個樣品都異常珍貴。
正所謂物以稀為貴。
李默沒有猶豫，將史化綿借給他的晶石盡數劃出。
這一次，他的解剖格物將不再僅停留在認知層面，他要將這些生物的特性法術化，融入自身，讓自己的生命本質發生微妙的變化，變得更像這個世界的本土生物。
只有這樣，他的格物志氛圍才能騙過兩極世界的防禦機制，再搭配隱秘氛圍，穿透那道薄膜，觸碰到更深處的秘密。 很快。
風奇草成為了李默的第一個研究對象。
這種草只生長在兩極世界的風口地帶，葉片終年朝同一個方向傾斜，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梳理過，具有特殊的靈性。
它的秘密藏在葉脈里。
那些纖細到肉眼幾乎無法辨認的脈絡，構成了一套精密的震動感應結構，可以捕捉到數百張外最微弱的聲波。
「風奇草的特性，核心在於風之密語。所謂千里傳音、順風耳這類法術的初端，都可以追溯到這種植物的底層結構。」
李默在實驗筆記上快速記錄，
「進一步深入，可以延伸到聲音氛圍、純淨氛圍、震盪氛圍的交疊運用……」
僅僅幾天時間，他便完成了對風奇草的全面解析，並以此為基礎，自創了風聲風語法術。
這門法術在實戰中幾乎沒有什麼殺傷力，卻可以讓他在方圓數里內捕捉到最細微的聲響，甚至能將自己的聲音壓縮成一縷極細的風束，傳遞到極遠處而不衰減。
對於行氣期方士而言，這種涉及複雜氛圍運用的自創法術，可能需要數月甚至數年的鑽研。
但李默已經跨過了那道門檻。 通玄境的視野，與行氣期截然不同。
他對法術的認知，已經從「使用」變成了「理解」，就像一個人不再需要記住每個字的筆畫，而是能夠自由地書寫新的篇章。
這類小法術對他實力上的提升可謂微乎其微。
他早已越過了行氣方士一招一式比拼法術的階段，正在朝著更高層次的氛圍領域邁進，那是讓一級生物無法理解、只能敬畏的高等認知神秘性。
這些新學的法術，最大的價值在於改變他的生命氣息。
讓他以後日常生活更方便一些，擁有了兩極世界生物氣息，騙過兩極世界的審查。
月露花是第二個對象。
這是兩極世界獨有的植物，擁有漫長的生命。
極晝階段，它的花瓣在光照下，會不斷滲出細密的水珠，像露水一樣掛在花瓣邊緣。
而當極夜來臨，它的根部又會吸收水分逆轉為微弱的螢光，將整朵花映成一輪小小的月亮。
這種光與水的互相轉化，讓它無論在極晝的持續暴曬，還是極夜的漫長黑暗中，都能很好的存活。
「光生水，水生光……」 接下來的日子裡，一個又一個樣品被送進格物室，又一個接一個地被解剖、解析、法術化。
黑尾蛇的暗影潛行、寒潭冰蛭的低溫蟄伏、陽炎巨象的淨化之火……
每掌握一種本土生物的特性，他的生命氣息就會發生一點微妙的變化，這些變化單獨來看微乎其微，但疊加在一起，正在從底層改寫他的生命本質特徵，契合異化方士朝著更完美生物進化的特性。
三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當最後一份樣品被法術化後，李默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二十幾種法術，二十幾種來自這個世界的生命特徵，如同二十幾片拼圖，在他體內拼出了一幅與兩極世界高度契合的生命圖譜。
「再加上隱秘氛圍的特性，以及這個世界病入膏肓的虛弱狀態，又是從地心迴廊那個特殊位置入手……」
他閉上眼睛，在心中反覆推演了一遍又一遍，最終得出了一個讓他滿意的數字。
「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這是一種全新的格物方法，值得他拼死一搏。
距離回歸山海世界的最後期限越來越近，這一次，他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他站起身，召喚花枝。 「走！」
巨大的花株展開翼膜，在虛空中投下一片陰影。
四十幾個時辰後。
花枝載著他再次出現在地心迴廊的上空。
那道橫貫千里的兩極世界巨大傷疤，從高空俯瞰下去，似乎變得比上一次更加猙獰了。
先前冷卻凝固的黑色玄武岩，不知何時又裂開了。
熾熱的岩漿從裂縫中重新湧出，發出沉悶的咕嘟聲，好似傷疤重新開始流血。
大陸震盪炮的餘威還在持續發酵，這片看似沉寂的廢墟之下，地殼深處的能量從未真正平息。
李默躍下花枝，落在裂隙底部那塊他上次坐過的玄武岩台地上。
台地還在，只是表面多了一道細長的裂痕，從中心蔓延到邊緣，像是大地自己在慢慢崩解。
高溫從腳底和四面八方同時烘烤著他。
他催動場氛圍在周身形成一層隔絕力場，汗水剛從毛孔滲出就被蒸發成白色的霧氣，將他整個人包裹在朦朧之中，隱約能夠看到四周的場氛圍散發出一圈圈波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