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請務必活下去

  第326章 請務必活下去

  里奧·華萊士睜開了眼睛。

  視野有些模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還有空氣中的消毒水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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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動了動手指。

  還在。

  他又試著動了動左臂,一陣劇痛瞬間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別動。」

  伊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位幕僚長看起來比躺在床上的里奧還要憔悴,眼窩深陷,胡茬凌亂。

  「醫生說那一槍打穿了肌肉組織,差一點就傷到了骨頭,你需要靜養。」

  里奧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天花板上的那一盞頂燈。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傳來了一陣壓低了聲音的爭執。

  一個帶著華盛頓口音的男人說道:「華萊士市長醒了嗎?我必須立刻見到他。」

  緊接著是弗蘭克那粗獷的聲音:「醫生說了,他需要靜養。不管你是誰,現在都不能進去。」

  「這是白宮的要求,先生。」那個男人強硬地回答,「我們有緊急事務需要和市長溝通。」

  里奧聽著外面的對話,立刻便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伊森,讓弗蘭克放他進來吧。」里奧開口安排道。

  伊森去到門外,帶進來了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神情嚴肅的特勤局特工。

  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箱子上印著金色的白宮徽章。

  特工走到床邊,打開箱子,取出一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他把電話放在床頭柜上,接通了加密線路。

  「華萊士市長。」特工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白宮西翼專線,幕僚長斯特恩先生在線上。」

  伊森看了一眼裡奧,想要迴避。

  里奧搖了搖頭,示意他留下。

  然後伸出右手,拿起了聽筒。

  「我是華萊士。」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里奧。」

  大衛·斯特恩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位白宮的大管家,聲音里充滿了焦慮。

  「感謝上帝,你醒了。」

  斯特恩語速很快。


  「總統讓我轉達他對你的慰問。他在辦公室看了新聞直播,對你的遭遇感到震驚和憤怒。他已經責令司法部和FBI全力徹查此事,如果背後真的有人想故意害你,那麼他們一定會受到嚴懲。」

  「謝謝總統。」里奧淡淡地回應。

  「里奧,你現在是全美國的英雄。」

  斯特恩繼續說道,語氣變得更加熱切。

  「全美國都在看著你,也許你還不知道,你那張中槍後演講的照片已經傳遍了世界。

  CNN、福克斯、甚至半島電視台都在循環播放。」

  「你不僅代表了匹茲堡,你現在更代表著某種美國精神。」

  「不屈,堅韌,為了信念不惜流血。」

  斯特恩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措辭。

  「總統非常欣賞這種精神。」

  里奧沒有接話。

  他知道,這些漂亮的場面話只是鋪墊。

  華盛頓的鱷魚從來不會因為同情而流淚,他們只會在聞到血腥味時興奮。

  斯特恩見里奧沉默,終於不再兜圈子。

  「聽著,里奧。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斯特恩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透著一股焦灼。

  「今年是大選年。」

  「總統的連任競選下個月就要正式啟動了,現在的民調數據很微妙。搖擺州的選情非常膠著,尤其是賓夕法尼亞。」

  「我們需要你。」

  斯特恩拋出了他的籌碼。

  「你是賓夕法尼亞的關鍵,你在鐵鏽帶的影響力無人能及。我們需要你站台,需要你公開背書。」

  「總統的競選團隊已經設計好了一套方案,我們會把那張你流著血卻依然站立的照片,放進總統的競選GG里。」

  「文案我們都想好了:這就是我們守護的國家,這就是我們需要的勇氣。」

  「我們要把你塑造成民主黨的圖騰。」

  「只要你點頭,黨內的所有資源都會向你傾斜,你未來的政治前途一片光明。」

  里奧聽著電話,由於麻藥還沒退乾淨,他的大腦有一種詭異的清明感。

  就在他中槍之前,也是這個斯特恩,在電話里冷冷地告訴他「白宮不管商業糾紛」,甚至默認了那些製藥巨頭對他進行的聯合封鎖。

  現在,因為他流了血,因為他成了英雄,風向就變了。

  他們想吃人血饅頭。


  里奧太清楚這套邏輯了。

  現在的他擁有利用價值,但這價值是有保質期的。

  一旦大選塵埃落定,白宮重新坐穩了江山,那些針對他搞獨立王國、挑戰金融秩序的舊帳,會一筆不少地擺在桌面上。

  更何況,他現在的屁股坐得很歪。

  他正跟能源協會的那些人打得火熱。

  那些大亨是共和黨的金主,是民主黨眼中必須剷除的障礙。

  里奧之前能讓共和黨的市長集體倒戈,這證明了他對選民心智的恐怖操縱力。

  白宮現在怕的要命。

  他們原本指望醫藥巨頭能切除里奧這個麻煩,再不濟,也能打壓里奧,讓他們像救世主一樣降臨。

  卻沒想到這一刀下去,捅出了一個聖徒。

  如果這個聖徒現在轉頭走向共和黨,民主黨在賓夕法尼亞的勝率會瞬間歸零。

  他們是在搞恐慌性拉攏。

  「大衛。」

  里奧再次開口,語氣里多了一絲冷硬。

  「我記得之前你說,這是我自己惹的禍。」

  電話那頭的斯特恩明顯噎了一下。

  「那————那是誤會,里奧。」

  「那是信息不對稱造成的誤判,當時我們並不知道局勢會惡化到這種程度。現在情況不同了,我們是同一條戰壕里的戰友。

  「戰友?」

  里奧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左臂。

  「我還在流血,斯特恩先生。」

  「我的肩膀里還有金屬碎片沒取乾淨。麻藥勁剛過,我現在疼得連氣都喘不勻。」

  里奧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現在跟我談競選GG?」

  「你覺得我現在有心情去關心總統的支持率嗎?」

  「里奧,你要顧全大局!」

  斯特恩急了。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共和黨那邊正在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他們在散布陰謀論,說槍手是民主黨激進派逼瘋的。」

  「如果我們不儘快統一口徑,把你這張牌打出去,輿論會被他們搶走的!」

  「你需要在那張照片的熱度冷卻之前站出來。你需要告訴選民,你支持總統,支持民主黨。這能幫我們鎖定勝局!」

  「你可以休息,我們不需要你做什麼大動作,只需要一個聲明,一個承諾!」


  里奧閉上了眼睛。

  他聽到了貪婪。

  那種對權力的貪婪,對選票的貪婪,壓倒了一切人性。

  「承諾?」

  里奧輕聲重複了一遍。

  「大衛,我現在很累。」

  「我想睡覺。」

  「我先掛了。」

  「里奧!你不能掛電話!我們必須談妥!如果你不配合,後果————」

  「嘟」

  里奧按下了掛斷鍵。

  世界清靜了。

  特勤局的特工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見過有誰敢直接掛斷白宮幕僚長的電話。

  但他什麼也沒說,默默地上前收起電話,合上箱子,退了出去。

  伊森站在床邊,看著里奧。

  「老闆,那是白宮。」伊森小聲提醒,「我們就這麼拒絕了?他們現在可是想拉攏我們。」

  「不是拒絕。」

  里奧睜開眼睛。

  「是晾著。」

  他看著天花板。

  「伊森,東西只有在買不到的時候才最貴。」

  「我現在是他們眼裡的稀缺資源,那張帶血的照片,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競選武器。」

  「如果我現在就答應了,那我就只是他們競選GG里的一個道具,用完就扔。

  「我要讓他們先急一下。」

  「只有當他們發現離不開我的時候,我開出的價碼,他們才不敢還價。」

  「幹得好。」

  羅斯福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在這個名利場裡,沉默往往比咆哮更有力量。」

  「斯特恩現在一定在辦公室里恐慌,他在猜測你是不是已經跟共和黨達成了某種默契,他會擔心你會不會反咬一口。」

  「這種恐懼,就是你的槓桿。」

  羅斯福分析道。

  「你現在站在絕對的道德高地。」

  「保持這種神秘感。」

  「你要讓白宮覺得,你隨時可能倒向另一邊,或者乾脆自立門戶。」

  「只有這樣,當下次電話鈴響的時候。」

  「打電話的人,可能就不再是幕僚長了。


  今「而是總統本人。」

  里奧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病房門口。

  走廊里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響,保鏢驅趕人群的低喝,還有某種不合時宜的香水味,正順著門縫鑽進來。

  下一秒,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束巨大得簡直有些荒謬的鮮花首先探了進來。

  那是一束由上百朵厄瓜多進口玫瑰組成的龐然大物,花瓣上甚至還沾著空運來的露水。

  緊接著,一雙擦得程亮的義大利手工定製皮鞋邁了進來。

  威廉·聖克勞德。

  賓夕法尼亞州現任州長。

  他今天穿了一套淺粉色的亞麻雙排扣西裝,裡面是一件花哨的絲綢襯衫,領口開。

  他的臉上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頭髮梳得像個剛從T台上下來的男模。

  這身行頭出現在邁阿密的海灘上或許很合適,但出現在剛剛發生過槍擊案、全城戒嚴的匹茲堡阿勒格尼總醫院,就有些詭異了。

  「天哪!天哪!」

  威廉誇張地叫喚著。

  他把那束巨大的玫瑰花塞給旁邊的伊森,然後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看起來十分真誠、

  卻又透著愚蠢的眼睛。

  「里奧!我的兄弟!」

  威廉衝到床邊,想要給里奧一個擁抱,但看到里奧身上插滿的管子和繃帶,他又像觸電一樣縮回了手。

  「看看你,看看你這副樣子。」

  威廉掏出一塊散發著古龍水味道的絲綢手帕,在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上按了按。

  「我聽說你中槍了,我當時正在給我的遊艇選配色。上帝啊,我嚇得差點把香檳灑在設計圖上。」

  威廉一臉的痛心疾首。

  「這太野蠻了。匹茲堡怎麼會有這麼野蠻的事情?有人竟然用槍?這是21世紀,他們難道不知道文明人解決問題的方式是發律師函嗎?」

  里奧看著這位州長先生。

  他感到一陣頭疼。

  因為威廉身上的香水味太濃了,濃得讓他想打噴嚏。

  「謝謝你的關心,威廉。」里奧虛弱地說道,「我死不了。」

  「當然不能死!」

  威廉大聲說道。

  「你要是死了,誰來告訴我那些文件該怎麼簽?伯納德只會念經,他根本不懂我的藝術追求。」


  威廉轉過身,指了指窗外。

  「而且,你也看到了。外面那些人,太可怕了。」

  威廉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的一角,向下看去。

  樓下,幾千名市民依然聚集在那裡。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車子差點被他們掀翻了。」威廉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他們把路堵得死死的。我的司機按了喇叭,結果有人竟然拿石頭砸我的車窗!」

  「他們太狂熱了。里奧,你得管管他們。這嚴重影響了交通秩序,也影響了市容。你知道我的車漆修補一次要多少錢嗎?」

  威廉轉過頭,一臉認真地看著里奧。

  「不過,我看他們手裡都拿著你的照片,他們好像是在為你祈禱?」

  「真讓人嫉妒。」

  威廉嘆了口氣,語氣里竟然真的帶上了一絲酸溜溜的味道。

  「我是州長,我才是這個州的老大。可是我每次出門,只有記者想拍我的丑照,從來沒有人為我點蠟燭。」

  「你說,如果我也找個瘋子朝我開一槍,我的支持率會不會也漲一點?」

  里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真是個天才。」羅斯福在里奧的腦子裡評價道。

  「好了,威廉。」

  一個冷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威廉的喋喋不休。

  伊芙琳·聖克勞德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套黑色職業套裝,手裡提著一個愛馬仕的鉑金包。

  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冰冷氣場。

  她的目光徑直落在里奧的臉上,然後在那個纏滿繃帶的左臂上停留了幾秒鐘。

  「讓開。」

  伊芙琳走到床邊,對著擋路的威廉說道。

  威廉縮了縮脖子,立刻乖乖地退到了一邊。

  「你去窗邊站著,數數下面有多少根蠟燭。」伊芙琳給威廉找了個活兒。

  威廉嘟囔了兩句,然後走到了窗邊。

  伊芙琳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她把包放在膝蓋上,雙手交疊。

  「你看起來糟透了。」

  伊芙琳開口道,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

  「謝謝誇獎。」里奧回應道,「醫生說再偏幾厘米,我就能去見上帝了。」

  「那你運氣不錯。」


  伊芙琳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里奧那個並未受傷的肩膀。

  「你知道我接到消息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在想股票會不會跌?」里奧開了個玩笑。

  「沒錯。」

  伊芙琳沒有任何掩飾。

  「我在想,如果你死了,聖克勞德家族在互助聯盟里投的那麼多錢怎麼辦?還有那些剛剛簽署的土地開發合同。」

  伊芙琳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里奧,你現在不僅僅是你自己。」

  「你的命,綁定了太多人的利益。」

  「如果你死了,賓夕法尼亞的政治版圖會瞬間崩塌,威廉州長的位置就坐不穩了。我們的投資會變成壞帳,布局會變成笑話。」

  伊芙琳身體前傾,那股昂貴的香水味終於蓋過了威廉的古龍水味。

  「告訴我,你的大腦沒壞吧?你還能思考嗎?還能算計人嗎?」

  里奧看著這個女人。

  她是如此的坦誠,坦誠得近乎冷酷。

  但在這種冷酷背後,里奧卻感覺到了一種比威廉那種浮誇的關心要真實得多的焦慮。

  她是真的怕他死。

  「放心。」里奧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子彈沒打中這裡。」

  「那就好。」

  伊芙琳靠回椅背上。

  「安保團隊我已經給你換了。」她說道,「之前那幫廢物太不專業了。我從家族的安保公司調了一隊人過來,二十四小時輪崗。連只蒼蠅也別想飛進來。」

  「還有,那個開槍的人。」

  伊芙琳的眼神閃過一絲狠厲。

  「雖然他死了,但我查了他的底,他是被輝瑞的公關文案洗腦了。我已經讓律師團準備好了起訴書,我們要以教唆殺人的罪名起訴那幾家媒體和藥企。」

  里奧點了點頭。

  「威廉。」伊芙琳突然喊了一聲。

  正在窗邊數蠟燭的州長回過頭:「啊?怎麼了?我才數到三百五十二。」

  「過來。」伊芙琳招了招手,「跟里奧說說你剛才在樓下看到的情況。」

  威廉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種邀功的表情。

  「哦,對。」

  威廉興奮地說道。

  「里奧,你不知道你現在有多紅。」

  「我剛才在樓下,本來想發表一個簡短的州長講話,慰問一下大家。結果我剛拿起話筒,下面的人就開始喊你的名字。」


  威廉模仿著人群的口音。

  「我們要見華萊士!華萊士萬歲!把藥價打下來!」

  威廉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

  「根本沒人聽我說話。我說我是州長,他們說:哦,那個穿粉色西裝的傢伙,你能幫我們把這封信帶給里奧嗎?」

  威廉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信封,扔在里奧的被子上。

  「看,這是那些老太太、小孩子硬塞給我的。甚至還有人塞給了我幾個煮雞蛋,說讓你補補身體。」

  威廉拿起一個雞蛋,剝開殼,自己咬了一口。

  「味道還行。」

  他一邊嚼著雞蛋,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說實話,里奧,我有點嫉妒你。」

  「我當了這個州長,簽了那麼多字,結果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送信的郵差。」

  「他們根本不關心我。」

  「他們只關心你。」

  威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並沒有太多的嫉恨,更多的是一種單純的困惑和委屈。

  他從小生活在雲端,習慣了被簇擁,被討好。

  但他從來沒有獲得過這種來自底層的狂熱愛戴。

  他不理解這種感情。

  但他能感覺到這種感情的重量。

  里奧看著威廉,又看了看伊芙琳。

  「威廉。」

  里奧開口道。

  「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威廉問。

  「因為我流血了。」

  里奧指了指自己的傷口。

  「你坐在那個舒服的辦公室里,簽簽字,喝喝咖啡。你的西裝永遠是乾淨的,你的手永遠是軟的。」

  「但我不一樣。」

  「因為我替他們擋了子彈。」

  「權力的獲得,意味著現有狀況的改變,而改變現狀,需要一種能夠打破舊平衡的力量。」

  「在這個世界上,權力的來源有很多種。金錢可以買到影響力,這叫收買。血統可以繼承名號,這叫運氣。法律可以賦予你頭銜,這叫程序。」

  里奧盯著威廉,眼神里透著一種讓威廉感到陌生的壓迫感。

  「這些東西都能讓你獲得權力,但它們並不穩固。」

  「金錢會因為通貨膨脹而縮水,法律可以被強權肆意解讀,血統會在時代的浪潮中變得一文不值。」


  「最堅固的一種權力,是用血換來的。」

  「只有流血,才能換來不可逆轉的真正改變。」

  「當你把肉體和生命作為籌碼壓在天平上時,在那一刻,你和你的選民之間就形成了一種血肉相連的共生關係。他們會覺得,既然你願意為他們死,那他們也願意為你而活。」

  威廉聽得有些茫然。

  他那顆習慣于思考派對主題和西裝面料的大腦,很難理解這種充滿血腥味的政治邏輯。

  他只是被裡奧說這番話時的威壓震住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坐在一個正在爆發的火山邊緣,雖然危險,卻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威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把椅子往後挪了一點。

  「聽起來————真的很酷。」威廉乾笑了一聲,重新戴上墨鏡。「但我還是覺得,這種權力太沉重了。我還是更喜歡在文件上籤個字,然後去喝一杯香檳。流血這種事,還是留給你這樣的人吧。」

  威廉拍了拍里奧的手背。

  「伊芙琳,我們得走了,我約了個藝術顧問。里奧,別死了,你死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跟那幫滿身煤灰的人打交道。」

  「好吧,探視結束。」

  伊芙琳站起身。

  「醫生說你需要休息。而且,我還有幾個重要的電話要打。」

  她貼近里奧,俯下身,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好好養傷,我的市長。」

  伊芙琳直起身。

  「威廉,走了。

  「」

  「來了來了。」

  威廉趕緊跟上,還不忘順手拿走旁邊果籃里的一個蘋果。

  「里奧,那個蘋果看起來不錯,我幫你嘗嘗。」

  伊森送這兩人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了。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里奧躺在床上,看著那束巨大的玫瑰花,又看了看那堆皺巴巴的信。

  他伸出手,拿起一封信。

  信封上有著油漬,字跡歪歪扭扭。

  他拆開信。

  裡面是一張兒童畫。

  畫上有一個穿著西裝的小人,手裡拿著盾牌,擋住了所有的怪獸。

  下面寫著一行稚嫩的字:「謝謝你,市長叔叔,你是超人。


  97

  里奧看著那幅畫,突然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他把畫放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睡著了。

  在夢裡,他看到了一個沒有怪獸的世界。

  天很藍,水很清。

  有一個孩子,正坐在草地上,對著他笑。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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