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既定事實

  第301章 既定事實

  哈里斯堡,州議會大廈。

  這棟建築代表著賓夕法尼亞的法律與秩序,代表著程序正義。

  但此時此刻,這棟建築被一種無形的巨大壓力包裹著。

  州議會大廈對面的咖啡館裡,賓夕法尼亞國民銀行的高級副總裁,湯姆·哈里斯,正死死地盯著坐在他對面的議員。

  哈里斯的手裡沒有咖啡,只有一部發燙的手機。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聽著,麥克。」

  哈里斯的聲音低沉,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不管那個該死的法案在程序上有什麼瑕疵,也不管你們的黨鞭有什麼政治考量。」

  「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兩個月內眾議院沒有通過那個一百億美元的基建法案,賓夕法尼亞的金融系統會在兩個月後準時熔斷。」

  坐在對面的眾議員麥克·唐納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是來自中產階級選區的溫和派,平時習慣了在大財團和選民之間走鋼絲。

  但今天,鋼絲斷了。

  「湯姆,你得理解。」唐納德試圖解釋,「這不合規矩。那個裡奧·華萊士甚至在法案還沒提交的時候就已經把工程包出去了,這是先斬後奏。」

  「如果我們現在批准了,就是承認這種違規操作合法化,這會留下無窮的後患。」

  「後患?」

  哈里斯冷笑了一聲,他把手機屏幕亮給唐納德看。

  那是銀行內部的實時信貸監控數據。

  「看看這個紅色的柱子,那是我們在過去兩周內放出去的過橋貸款,總額已經超過了三十億美元。這筆錢流向了全州的建築公司、鋼鐵廠、水泥廠,甚至是給那些工人發了工資。」

  「我們放款的依據是什麼?是那份還沒通過的法案意向書,是整個工業復興聯盟所有城市的信用背書。」

  哈里斯咄咄逼人,壓迫感十足。

  「如果法案不通過,這三十億美元就是壞帳,我們銀行的資本充足率會瞬間跌破警戒線。我們會破產,儲戶會擠兌,整個州的資金鍊會斷裂。」

  他湊近唐納德。

  「到時候,失去房子的有那些工人,也有你們這幫議員。」

  「麥克,你覺得到時候憤怒的選民會聽你解釋什麼程序正義嗎?他們只會知道,是你投了反對票,讓銀行收走了他們的房子,讓他們的工廠停了工。」


  「他們會把你們從這棟大樓里拖出來,在台階上解決掉。」

  唐納德看著哈里斯那雙充血的眼睛。

  他明白了。

  現在不是探討政治邏輯的時刻,這是有關生存的博弈。

  實際上,賓夕法尼亞的金融系統遠沒有哈里斯描述得這麼脆弱。

  這個國家的金融韌性比一紙法案要強得多。

  但這番話是銀行高層的統一意志,是整個賓夕法尼亞銀行業高層的共識。

  他們很清楚自己在進行違規操作。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也為了給議員們施壓。

  他們決定製造這種極端恐慌。

  銀行家們才不管程序的純潔性,也從不在乎立法的嚴謹性。

  他們只認錢。

  只要法案通過,這些由於違規而產生的風險就會瞬間合法化。

  壞帳會變成帳面上的資產,利息會變成實實在在的分紅。

  銀行家們已經瘋了。

  他們為了利息和里奧畫的大餅,主動跳進了這個深坑。

  現在他們為了自救,會不惜一切代價逼迫議會通過法案。

  他們是共犯。

  現在,他們要求議會也成為共犯。

  唐納德感到一陣虛脫。

  「我知道了。」

  唐納德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會去跟黨鞭談談。我會告訴他,如果不通過這個法案,賓夕法尼亞明天就沒有銀行了。」

  哈里斯退回自己的位置,臉上的猙獰瞬間消散。

  「明智的選擇,麥克,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

  哈里斯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館。

  唐納德坐在原位。

  他知道,自己剛剛出賣了立法者的最後一點自尊。

  但他沒得選。

  ……

  同一時間,匹茲堡南區。

  巨大的高架橋重建工地上,混凝土攪拌車的滾筒在不停轉動。

  工頭喬治站在腳手架上,手裡拿著對講機,指揮著塔吊將一捆鋼筋吊運到指定位置。

  「慢點!往左!好,落!」

  鋼筋重重地砸在樓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喬治摘下安全帽,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塵。

  他看著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心裡卻有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

  他幹了三十年建築,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工程。

  沒有預付款,沒有正式合同,甚至連圖紙都是邊干邊改的。

  老闆彼得·霍夫曼只是給了他一張卡片,告訴他工資和材料費都從這裡面扣。

  喬治一開始很懷疑。

  但當他拿著那張卡去社區超市買了一車啤酒和牛肉,並且順利結帳之後,他就不懷疑了。

  管他是美元還是積分,能買東西就是錢。

  更重要的是,這活兒給的錢多。

  加班費雙倍,還是日結。

  對於這些已經閒在家裡摳了半年腳的工人來說,這就是上帝的恩賜。

  「喬治!」

  下面的一個年輕工人喊道。

  「聽說哈里斯堡那幫議員在吵架,說咱們這工程不合法,要停工?」

  周圍的幾個工人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兇狠地看了過來。

  他們手裡的風鎬和扳手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停工?」

  喬治吐了一口唾沫。

  「誰敢停工?」

  「混凝土已經拌好了,倒進去就變成了石頭,難道他們還能把石頭摳出來?」

  「再說了。」

  喬治指了指遠處那棟市政廳大樓。

  「有華萊士市長頂著呢。」

  「那個年輕人既然敢讓我們開工,他就能搞定那些官老爺。」

  「如果那些議員敢斷了我們的工資……」

  喬治握緊了手裡的對講機。

  「咱們就開著這幾台挖掘機去哈里斯堡,幫他們修修那個破議會大樓。」

  工人們發出了一陣鬨笑,但笑聲里透著一股狠勁。

  他們不在乎錢是哪來的。

  是州政府發行的債券,還是里奧變出來的,對他們來說沒有區別。

  他們只認一個死理:幹活,拿錢,吃飯。

  誰要是打破了這個循環,誰就是他們的死敵。

  當混凝土凝固,鋼筋焊接,工資發放到位時,這就不再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撤銷的行政命令,而是一個涉及數萬家庭生計的社會現實。

  法律可以回溯,但混凝土不能。


  ……

  哈里斯堡,眾議院議事廳。

  下午兩點。

  空氣燥熱得讓人窒息。

  兩百零三名眾議員坐在各自的席位上,桌子上只有一部部正在瘋狂震動的手機。

  銀行家的威脅,工會的警告,承包商的哭訴,選民的怒吼。

  這些聲音匯聚成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衝垮了這群政客最後一點矜持。

  眾議院議員的任期只有兩年。

  這意味著他們時刻處於競選狀態。

  他們是最怕民意的一群人,也是最軟弱的一群人。

  在這股洪流面前,沒有人敢當那個擋路石。

  不管你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不管你是激進派還是保守派。

  在這一刻,他們的立場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活下去。

  如果不通過這個法案,不給這筆已經花出去的錢補上一張合法的發票,整個賓夕法尼亞的經濟就會在明天崩盤。

  他們會被憤怒的選民撕碎。

  反正已經被民意綁架過一次了,也不在乎被綁架第二次。

  議長丹特·魯索站在主席台上。

  他看著台下那些面色蒼白、神情恍惚的同僚,心裡湧起一股對里奧·華萊士的深深敬畏。

  那個年輕人,他根本沒來哈里斯堡。

  他坐在匹茲堡的辦公室里,隔著幾百公里,就用一根看不見的線,勒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他綁架了所有人。

  銀行為了壞帳不得不幫他遊說,工人為了工資不得不支持他,企業主為了訂單不得不聽命於他。

  他把所有人都變成了他的共犯。

  現在,這群共犯迫切地需要一個合法的名分,來掩蓋這場史無前例的先斬後奏。

  「現在開始表決。」

  魯索敲響了木槌。

  「關於《賓夕法尼亞全面基礎設施與工業現代化法案》。」

  「開始投票。」

  沒有辯論。

  沒有修正案。

  沒有冗長的演說。

  甚至連那幾個平時最喜歡挑刺的反對派領袖,此刻也沉默地低著頭,手指懸停在那個綠色的按鈕上。

  「滴——」

  電子計票板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幾乎是一瞬間,綠色的光點就填滿了整個屏幕。

  贊成:189票。

  反對:14票。

  棄權:0。

  壓倒性的通過。

  眾議院投降了。

  他們用史上最快的速度,通過了這個總額高達一百億美元,在法律程序上千瘡百孔、但在現實邏輯中堅不可摧的法案。

  魯索看著那個數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法案通過。」

  他宣布道。

  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眾議員們擦著額頭的冷汗,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他們保住了自己的席位,也保住了賓夕法尼亞的金融系統。

  至於未來這筆巨額債務怎麼還?這種破壞程序的行為會帶來什麼後果?

  那是以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或者是參議院需要考慮的事情。

  ……

  匹茲堡,市政廳。

  里奧·華萊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正在瘋狂生長的城市。

  他的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亮著,顯示著剛剛收到的簡訊。

  「眾議院通過,189比14。」

  伊森發來的。

  里奧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不需要慶祝。

  因為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里奧看向牆上那張賓夕法尼亞州的政治地圖。

  眾議院的綠燈已經亮起。

  那股由金錢、欲望和生存本能匯聚而成的洪流,正在向著下一個目標奔涌而去。

  參議院。

  羅伯特·考夫曼,此刻正獨自站在堤壩上,面對著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

  他是最後的攔路虎。

  也是里奧必須踢開的最後一塊石頭。

  「考夫曼擋不住的。」

  里奧低聲說道。

  他走回辦公桌前,撥通了伊森的電話。

  「伊森,告訴考夫曼。」

  「要麼開門,讓洪水過去。」

  「要麼,就跟著他的椅子一起,被衝進下水道。」

  圍獵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