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囚徒困境

  第272章 囚徒困境

  匹茲堡市政廳,市長辦公室。

  屏幕上,正在直播哈里斯堡州長辦公室的新聞發布會。

  阿斯頓·門羅站在講台後。

  他換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作為新上任的賓夕法尼亞州州長,他的臉上帶著痛心疾首的表情。

  「市民們,賓夕法尼亞正在流血。」

  門羅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一種精心排練過的沉痛。

  「匹茲堡的局勢已經失控,某些別有用心的政客,為了個人的野心,正在煽動暴亂,正在摧毀我們引以為傲的工業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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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恢復秩序,為了保護三百萬家庭的安全。」

  門羅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州長緊急狀態令》。

  「我決定,即刻宣布匹茲堡進入一級緊急狀態。」

  「我將授權國民警衛隊接管匹茲堡的行政管理權,凍結工業復興聯盟的所有資產,直到調查結束。」

  門羅拿起了筆。

  只要這支筆落下,里奧努力建設起來的一切,就會被奪走。

  伊森站在屏幕前,手裡的咖啡杯在顫抖。

  「他要簽字了。」伊森聲音乾澀。

  里奧坐在沙發上。

  他沒有看屏幕,正在用一塊絨布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鋼筆。

  「急什麼。」

  里奧吹了吹筆尖上的灰塵。

  「讓他簽吧。」

  哈里斯堡,新聞發布廳。

  門羅手中的筆尖剛剛觸碰到紙面。

  突然,現場的一名記者發出了驚呼。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手機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門羅皺了皺眉,他討厭這種被打斷的感覺。

  「請保持安靜。」門羅說道,「這是一個嚴肅的時刻。」

  但沒人理他。

  那些剛才還舉著攝像機對準他的記者們,此刻紛紛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一名來自福克斯新聞的記者猛地舉起了手,甚至沒有等待點名。

  「州長先生!就在一分鐘前,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發布了一份長達三百頁的調查報告!」


  記者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尖銳。

  「報告顯示,您在擔任副州長期間,通過費城的四家空殼公司,洗白了超過兩千萬美元的競選資金!這些資金直接流向了您的海外帳戶!」

  門羅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墨水在《緊急狀態令》上暈開了一大團污漬。

  「胡說八道!」門羅對著麥克風咆哮,「這是污衊!這是政治迫害!」

  「還沒完!」

  另一名CNN的記者站了起來,語速飛快。

  「聯邦調查局剛剛證實,他們收到了一份匿名舉報,裡面包含了您與三家醫療保險公司CEO的通話錄音。」

  「錄音中,您明確承諾,一旦上位,將動用行政手段阻止《藥品福利透明與公平法案》,作為交換,他們將為您提供一筆五百萬美元的政治獻金!」

  「這是否意味著,您現在的緊急狀態令,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權錢交易?」

  門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向台下的幕僚長特納。

  特納正在瘋狂地打電話,滿頭大汗,眼神驚恐地對著門羅搖著頭。

  「轟隆一」

  窗外傳來一陣巨大的噪音。

  門羅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哈里斯堡的主幹道上,出現了一支車隊。

  那是好幾十輛重型卡車。

  這幾十輛卡車並排停在通往州政府的所有路口,將整個行政中心圍成了一座孤島。

  司機們跳下車,拔掉鑰匙,鎖上車門,然後抱得雙臂站在路邊,冷冷地看著州議會大廈。

  交通癱瘓。

  緊接著,州長辦公室的緊急專線響了。

  「州長!出大事了!」

  賓夕法尼亞州交通部部長的聲音充滿了恐慌。

  「全州的物流斷了!伊利、斯克蘭頓、阿倫敦————所有的卡車司機都在同一時間熄火了!」

  「鐵路工會剛剛宣布進行安全大檢查,所有的貨運列車全部停在了軌道上!」

  「匹茲堡內陸港切斷了對哈里斯堡的煤炭供應!」

  「還有————供電局說,由於技術故障,州政府大樓將在十分鐘後斷電!」

  門羅手裡握著聽筒,整個人僵在了講台上。

  這是一場政變。

  里奧·華萊士正在用這種極端且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他對賓夕法尼亞的控制深度。


  這種控制力已經不再局限於選票或口號。

  它滲透進了這片土地的每一條電纜,每一段鐵軌,每一座變電站。

  只要里奧願意,他可以在一秒鐘內讓哈里斯堡退回蠟燭時代。

  這種統治感比行政命令更加真實,也更加讓人感到窒息。

  發布廳里的燈光劇烈閃爍了兩下。

  「啪。」

  所有的燈光同時熄滅。

  麥克風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歸於死寂。

  應急燈亮起,慘紅色的光芒照在門羅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記者們在黑暗中瘋狂地按動快門,閃光燈像是一道道閃電,撕裂了門羅最後的尊嚴。

  他站在那裡,像是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門羅顫抖著拿出了手機。

  里奧·華萊士。

  他按下了接聽鍵,動作僵硬得像個木偶。

  「下午好,州長先生。」

  里奧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喜歡我送你的這份就職禮物嗎?」

  「你————」門羅的聲音嘶啞,「你在摧毀這個州————」

  門羅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你以為這樣做就有用嗎?我還是州長!我代表賓夕法尼亞的法律和秩序!」

  門羅正要繼續說下去,里奧打斷了他。

  「阿斯頓,你難道就沒有想一想?」

  里奧的聲音很輕。

  「為什麼直到現在,民主黨全國委員會還沒有派人來找你?」

  「華盛頓的那些大人物,為什麼沒有一個人給你打電話,哪怕是安慰一句?」

  門羅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再想想,為什麼共和黨會暴出那些黑料?」

  「你到現在還在用政治威脅我?」

  里奧冷笑了一聲。

  「阿斯頓,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在政治上,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7

  「你被兩邊同時放棄了。」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在那兒演你的獨角戲。十分鐘後,聯邦調查局的探員就會走進那個發布廳。


  「」

  「你會穿著你那身昂貴的西裝,戴著手銬,在全國直播中被帶走,然後在聯邦監獄裡度過你的下半生。」

  「第二。」

  里奧停頓了一下。

  「現在,立刻,宣布辭職。」

  「身體原因,家庭原因,隨便你編個什麼理由。」

  「只要你滾了,那些證據就會變成未經證實的謠言。調查會終止,你會保住你的自由,甚至還能保住一點可憐的退休金。」

  「三分鐘。」

  里奧下了最後通牒。

  「三分鐘後,如果我沒有聽到我想聽的話。」

  「你好自為之。」

  「嘟」

  電話掛斷了。

  門羅握著手機,站在黑暗的講台上。

  他很慌亂。

  「為什麼?」他在心裡瘋狂地質問,「共和黨為什麼要幫他?共和黨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捅我一刀?他們難道不想讓民主黨內部繼續混亂下去嗎?」

  還有民主黨全國委員會。

  「雷蒙德·沃克為什麼不提醒我?我是他們親手選定的接班人,是他們未來在賓夕法尼亞的代理人。他們為什麼眼睜睜看著我被這些黑料淹沒?」

  門羅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迷宮。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民主黨在賓夕法尼亞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但他錯了。

  在這個殘酷的棋盤上,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兩個小時前,匹茲堡市政廳,市長辦公室。

  里奧坐在辦公桌前,他同時撥通了兩個電話。

  一個,通往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的理察·泰勒。

  另一個,連接著民主黨眾議院多數黨領袖雷蒙德·沃克。

  「泰勒先生,沃克先生。」

  里奧聲音平穩,沒有一絲緊張。

  「我想,我們現在可以說點實話了。」

  電話兩頭都陷入了沉默。

  泰勒和沃克都很驚訝。

  他們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匹茲堡市長竟然敢同時把他們兩個拉進同一個談判場。

  「里奧,你在玩火。」沃克聲音冷酷,「你是民主黨的市長,你現在應該向我匯報工作,而不是跟共和黨的人勾勾搭搭。」


  「沃克先生,省省吧。」

  里奧輕笑了一聲。

  「你們選了門羅,想用他來清理我。既然你們已經先不講規矩了,就別怪我另尋出路」

  。

  「直接說重點。」泰勒打斷了他,「你想幹什麼?」

  「很簡單。」

  里奧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我要門羅下台。」

  「我要威廉·聖克勞德接任州長。」

  「作為讓交換。」

  里奧對著手機說道。

  「泰勒先生,如果威廉上位,副州長的位置就會空出來,根據州憲法,那是參議院臨時議長的位置。」

  「我可以讓共和黨拿到這個位置。」

  「還有參議院臨時議長,我也能讓共和黨的人坐上去。」

  泰勒在電話那頭髮出了一聲嗤笑。

  「里奧,你是不是糊塗了?」

  「共和黨現在本來就控制著賓夕法尼亞州參議院的多數席位。只要我想,我隨時可以讓我們的人當選議長,根本不需要你的施捨。」

  「是嗎?」

  里奧反問。

  「請您搞清楚一件事,選出參議院臨時議長的前提,是選舉必須能夠順利召開。」

  「我可以讓這場選舉永遠召開不了。以我在賓夕法尼亞的動員能力,我能讓哈里斯堡的交通在投票日當天癱瘓,我也能讓那幾個關鍵議員在去往議會大廈的路上遇到各種意外。」

  「政治不是看能給你什麼,而是看能讓你得不到什麼。」

  里奧的聲音變得森寒。

  電話那頭傳來了泰勒的一聲怒喝。

  「華萊士,你想搞這種盤外招?直接破壞制度的底線?你想死嗎?華盛頓有一百種方法讓你人間蒸發,沒人能保得住一個公開對抗體制的瘋子。」

  「泰勒先生,您嚇不倒我。」

  里奧說道:「既然門羅準備把我做成標本掛在牆上,我的政治生命其實已經進入了倒計時。既然都要死,我不介意在臨死前把這盤棋徹底掀了。大家守著一個癱瘓的賓夕法尼亞,看看誰先撐不住。」

  「光腳的從來不怕穿鞋的。如果不答應我的條件,共和黨連那兩個位置的邊都摸不到,大家一起守著廢墟過冬吧。」

  泰勒在那頭沉默了。

  他顯然在評估妥協的代價,也在權衡里奧這個瘋子到底敢做到什麼程度。


  而且除掉里奧是划算的嗎?

  他在腦中簡單計算了一下,原先共和黨在賓夕法尼亞一直被民主黨壓制,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里奧·華萊士,反而讓共和黨在全國的支持率上升了。

  其實在泰勒的心中,里奧鬧出的聲勢越大越好,這樣反而能加速民主黨內部分裂。

  但他沒有立刻說話,他在等里奧跟民主黨那邊的溝通結果,看看沃克那個老狐狸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沃克先生,現在輪到您了。」

  里奧把注意力放到了民主黨身上。

  「對於民主黨,我的價碼也很簡單。」

  「只要你們放棄門羅,支持威廉上位。」

  「我承諾。」

  「在兩年後的總統大選和參議員改選中,我會帶領工業復興聯盟,帶領整個鐵鏽帶的幾十萬藍領工人,全力支持民主黨的候選人。」

  沃克在電話那頭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里奧,我受夠了你的訛詐。」

  「你拿著那點選票,一次又一次地威脅我們。」

  「而且,門羅已經上台了,他是我們的人,只要他穩住局面,那些選票本來就是我們的。」

  「我們為什麼要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承諾,去犧牲一個已經到手的州長?」

  里奧回復道:「因為門羅穩不住。」

  「沃克先生,我對賓夕法尼亞的控制力,遠超您的想像。」

  「我知道門羅那個蠢貨在想什麼,他肯定想動用州長緊急狀態權力法,從行政上全面接管我的匹茲堡,接管我的工業復興聯盟。」

  沃克在電話那頭打斷了他:「不是你的匹茲堡,里奧,那是民主黨的匹茲堡。」

  里奧發出一聲嗤笑。

  「隨便你怎麼說吧。」

  「沃克先生,我想您應該很清楚權力的兩種形態。」

  「一種是結構制度化的權力,也就是門羅現在手裡握著的那些。行政命令、法律條文、警察和國民警衛隊。

  「而另一種。」

  里奧的聲音變得低沉。

  「它不寫在紙上,但它真實存在。它來自於工人的擁護,社區的信任,以及對城市經濟命脈的實際掌控。」

  「門羅如果敢動用他的結構權力來對付我,我就會立刻動用我的實際權力,來一場全面的對抗。」

  「到時候,匹茲堡會癱瘓,賓夕法尼亞西部會獨立。聯邦政府和州政府的對抗會徹底擺上檯面,事情會鬧得不可收拾。」


  「趁現在事情還沒有到那一步,沃克先生,我們可以談。」

  「我可以收手。我甚至可以承諾,在接下來的大選中,我會盡力配合民主黨在賓夕法尼亞的活動,保住你們的席位。」

  「但前提是,門羅必須滾蛋,換上威廉·聖克勞德。」

  里奧攤牌了。

  「沃克先生,您可以把這看作是一次提前進行的州長選舉。而我,里奧·華萊士,已經贏了。威廉·聖克勞德只是我推到前台的代理人,賓夕法尼亞真正的掌控者是我。」

  「如果您接受這個現實,我們可以合作,賓州依然是藍色的。」

  「如果您不接受,非要保門羅,那我們就開戰。」

  「到時候賓州被打得稀巴爛,便宜的是共和黨。我反正無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您自己選吧。」

  「你讓兩黨在賓夕法尼亞斗得你死我活。」沃克質問道,「然後你自己坐在中間當裁判?」

  「不。」

  里奧站起身。

  「我只是在修補這個壞掉的秩序。」

  「你們兩家在這裡鬥了幾十年,除了讓這裡布滿鐵鏽,還剩下了什麼?」

  「既然你們誰也沒法服誰,那就聽我的。我給你們利益,你們給我安靜。」

  「我給你們在賓夕法尼亞公平較量的機會。」

  電話那頭,雷蒙德·沃克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里奧,你是不是只會這一招?每次都拿賓夕法尼亞的選票來威脅我們?」

  「招不在多,管用就行。」

  里奧·華萊士把交易赤裸裸地擺在了明面上。

  他擺明了就是要讓民主黨和共和黨在賓夕法尼亞繼續斗下去,讓他們互相牽制,互相消耗。

  這是一個被擺在明面上的囚徒困境。

  在這個三角形的局勢中,共和黨控制著賓夕法尼亞州的議會,擁有立法上的否決權。

  雖然之前坎貝爾和門羅都是民主黨人,但他們作為州長和副州長,至少還能在行政上與共和黨議會進行制衡。

  但現在,情況變了。

  里奧的操弄下,門羅上台後,州參議院的臨時議長,將會是一個共和黨人。

  這意味著,賓夕法尼亞州長、副州長、州總檢察長這三個州級最高行政和司法職位,將是「民主黨—共和黨—共和黨」的奇特組合。

  在整個賓夕法尼亞州高層,門羅將是一個被共和黨全面包圍的孤島。


  從共和黨的角度來看,這收益巨大。

  他們不需要贏得州長選舉,就能實質上控制州的行政和立法。

  一個民主黨州長被架空,一個共和黨人坐在副州長和議長的位置上,這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局面。

  如果他們決心要搞死門羅,門羅就算坐在州長的位置上,也只會被困死在行政命令的孤島上,寸步難行。

  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州長,對於民主黨來說,不是資產,而是巨大的負債。

  而從民主黨的角度來看,雷蒙德·沃克也同樣面臨兩難。

  如果他不接受里奧的提議,門羅上台後被共和黨全面制衡,整個賓夕法尼亞州陷入府院之爭的混亂,那對民主黨在賓夕法尼亞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更糟糕的是里奧·華萊士,他可以隨時發動民眾,點燃地方與聯邦和州的對抗。

  沃克知道,如果他不答應里奧的話,民主黨在賓夕法尼亞會很麻煩。

  里奧把這兩個死對頭拉到了同一條電話線上,就是為了讓他們互相看到對方的底牌。

  這是一種利用對方來脅迫對方的公開談判策略。

  沃克知道,泰勒肯定會同意,因為這符合共和黨的利益。

  泰勒也知道,沃克不得不防備共和黨的落井下石,所以沃克必須止損。

  在這場公開的叫價中,沒有人能通過私下的勾兌來達成由於信息不對稱而產生的最優解。

  他們只能選擇那個唯一的納什均衡點,那就是接受里奧的方案。

  只要共和黨願意配合,就代表他們在議會有極強的控制力。

  門羅在喪失了民意基礎,又面臨議會全面封鎖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在這個位置上活過第一個季度。

  沃克是個聰明人,他不需要等到門羅屍體涼透了才明白這個道理。

  許久之後。

  泰勒的聲音率先響起。

  「成交。」

  「共和黨會配合。」

  緊接著,沃克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

  「好吧,里奧。」

  「你贏了。」

  「讓那個該死的門羅滾蛋吧。」

  里奧掛斷了電話。

  這就是政治。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而現在。

  他就是那個分配利益的人。


  掛斷電話,里奧仿佛已經看到了獨木難支的門羅,正在講台上搖晃身體。

  門羅扶住講台,才勉強沒有倒下。

  特納衝上來,在他耳邊焦急地喊著什麼,但他已經聽不清了。

  「滾蛋。」

  門羅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特納。

  現在他已經無暇去想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民主黨放棄了他,共和黨在攻擊他。

  他的下台,成了兩黨的共識。

  在應急燈的光芒中,他重新站直了身體。

  「各位。」

  門羅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不用麥克風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由於突發的————嚴重健康問題。」

  「我感到心臟無法承受目前的壓力。」

  「為了賓夕法尼亞的穩定,為了不影響州政府的正常運轉。」

  「我決定。」

  門羅閉上了眼睛,兩行眼淚流了下來。

  「辭去賓夕法尼亞州州長一職。」

  「即刻生效。」

  匹茲堡,市政廳。

  里奧看著屏幕上那個頹然倒下的身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結束了。」

  伊森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這就————結束了?」

  「四十八小時。」

  伊森看著牆上的鐘。

  「阿斯頓·門羅,賓夕法尼亞歷史上在位時間最短的州長。四十八小時。」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搬進官邸。」

  里奧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拔掉了那個代表門羅的旗幟,扔進了垃圾桶。

  「貪婪的人總是死得最快。」

  里奧淡淡地說道。

  「他想要通吃,但他忘了自己只是個沒有根基的投機者。」

  「總統先生。」里奧在心裡說道,「清理乾淨了。」

  「幹得好。」

  羅斯福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肅殺的快意。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你沒有給他留任何反撲的機會,你用他的貪婪埋葬了他自己。」

  「現在。」

  羅斯福的語氣變得輕鬆起來。

  「王座空出來了。」

  「根據憲法順位,該輪到誰了?」

  里奧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威廉。」

  電話那頭傳來了威廉·聖克勞德慵懶的聲音,背景音里還有歌劇的旋律。

  「里奧?怎麼了?我正在試我的新禮服,這可是為了晚上的酒會準備的。」

  「把禮服脫了吧。」

  里奧說道。

  「準備一套更正式的。」

  「最好是黑色的,莊重一點。」

  「為什麼?」威廉有些不解,「誰死了嗎?」

  「不,沒人死。」

  里奧看著窗外。

  匹茲堡的天空放晴了,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市政廳的房頂上。

  「只是有人騰了個位置。」

  「威廉,收拾一下行李。」

  「你要搬家了。」

  「搬去哪兒?」

  「州長官邸。」

  里奧一字一頓地說道。

  「恭喜你,威廉·聖克勞德先生。」

  「從這一刻起。」

  「你是賓夕法尼亞州的新任州長。」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重物墜地的巨響,緊接著是威廉驚恐的尖叫。

  「什麼?!你說什麼?!我不干!那地方鬧鬼!而且那裡的廚子做飯很難吃!」

  里奧沒有理會他的尖叫。

  他掛斷了電話,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

  坎貝爾走了。

  門羅走了。

  現在,坐在哈里斯堡那個最高位置上的,是一個只聽他話的傀儡。

  立法、行政、司法、財政。

  所有的權力,終於全部握在了他的手裡。

  「伊森。」

  里奧轉過身。

  「通知特赦委員會。」

  「新州長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簽署特赦令。」

  「我要看到路易吉站在市政廳的台階上。」

  「這一次,沒人能再攔著我們了。

  里奧整理了一下衣領。

  「賓夕法尼亞,是我們的了。

  「7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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