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內閣夢碎(為盟主「男神LRY是也」加更)
第237章 內閣夢碎(為盟主「男神LRY是也」加更)
四天後,哈里斯堡,副州長辦公室。
阿斯頓·門羅手裡拿著一份複印件。
這是《藥品福利透明與公平法案》的最終草案。
鮑勃·坎貝爾州長顯然對這份法案非常滿意。
他在里奧提供的框架上,修補了一些稜角,增加了一整套他引以為傲的監管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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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羅合上文件夾,隨手扔在桌子上。
坎貝爾覺得那是安全鎖,但在門羅手裡,那是一顆足以炸毀州長官邸的毒丸。
昨天,草案就已經被公布在網上,供全體賓夕法尼市民下載查看。
經過一天的時間,門羅覺得時機到了。
門羅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漢克。」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似乎是在某個喧鬧的酒吧里。
接電話的是漢克·米勒,費城警察工會的主席,也是門羅在藍領階層中最得力的政治打手。
「副州長先生?」漢克的聲音立刻變得恭敬,「有什麼指示?」
「我有活兒給你。」
門羅聲音平靜。
「明天一早,我要你去一趟哈里斯堡。」
「帶上你的人。不要穿制服,穿便裝。找那些嗓門最大、脾氣最暴躁的小伙子。」
「去州議會大廈門口。」
漢克愣了一下:「去那兒幹什麼?示威?」
「對,示威。」
「我要你們去聲援匹茲堡的那個醫療互助法案。」
「你們要打著里奧·華萊士的旗號,橫幅、標語、口號,全部都要用華萊士那一套。」
「記住,你們是華萊士的狂熱支持者。」
「你們要表現得憤怒,表現得失去理智。」
「如果有人攔著你們,就推搡,就吼叫。」
漢克有些遲疑:「可是,老闆,我們為什麼要幫那個匹茲堡的市長造勢?」
「按我說的做就行了。」
門羅打斷了他,語氣冰冷。
掛斷了漢克的電話,門羅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那是K街的一位資深公關顧問,專門負責危機公關。
「朱利安。」
「我在。」
「坎貝爾的法案草案,你拿到了嗎?」
「拿到了,副州長。」朱利安的聲音透著精明,「我們的人正在逐條分析。」
「不用分析了。」
門羅冷笑一聲。
「盯著第四章第十二條。」
「那個關於藥品採購審核委員會的條款。」
「那是坎貝爾為了顯得自己客觀公正而特意加進去的監管措施。」
「在他看來,那是防止腐敗的防火牆。」
「但在我們手裡,那就是一顆毒丸。」
門羅下達了指令。
「從現在開始,動用你們所有的媒體資源,所有的水軍帳號。」
「放出風去。」
「告訴所有人,那個所謂的審核委員會,就是一個騙局。」
「委員會的名單已經內定了,全是各大保險公司的前高管和醫藥代表。」
「坎貝爾根本沒想降藥價,他只是想把這筆龐大的採購基金,通過這個委員會,合法地轉移到他那些金主的手裡。」
「他想把市民們的救命錢,變成官僚的退休金。」
「把這個故事講好。」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這個故事出現在每一個賓夕法尼亞人的手機屏幕上。」
……
第二天清晨,哈里斯堡。
州長官邸的書房裡,鮑勃·坎貝爾正在享用他的早餐。
一份烤吐司,一杯紅茶,還有當天的早報。
他的心情很不錯。
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偉大的事情。
他平衡了各方的利益,既回應了民眾對低價藥的呼聲,又通過設立監管委員會保留了行政體系的控制權。
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天才的政治家,能夠在激進的改革和穩健的治理之間找到完美的平衡點。
「州長!」
秘書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甚至忘了敲門。
「出事了。」
秘書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遞給坎貝爾,手指在屏幕上顫抖。
「外面……外面全是人。」
坎貝爾皺起眉頭,放下茶杯。
「什麼人?來請願的?」
「不,是來……是來罵您的。」
坎貝爾接過平板。
屏幕上是州議會大廈廣場的實時監控畫面。
密密麻麻的人群占據了整個廣場。
他們穿著各色的工裝,舉著巨大的橫幅。
橫幅上寫著觸目驚心的大字:
「坎貝爾是叛徒!」
「拒絕虛假改革!」
「不要監管,要互助!」
「把手從我們的救命錢上拿開!」
坎貝爾愣住了。
他不明白。
他明明是在推行改革,是在幫這些人省錢,為什麼他們會罵他是叛徒?
他點開了旁邊的新聞頁面。
那是幾家著名的激進派自媒體發布的頭條文章。
《獨家揭秘:坎貝爾法案背後的驚天陰謀》。
文章用極具煽動性的語言,詳細披露了那個監管委員會的內幕。
「……所謂的審核委員會,實質上是保險公司的代言人。他們擁有一票否決權,可以隨意駁回任何不符合保險公司利益的採購計劃。」
「……據知情人士透露,委員會主席的人選,正是前某醫療保險集團的副總裁。」
「……坎貝爾州長表面上是在支持里奧·華萊士的互助聯盟,實際上是在給互助聯盟套上枷鎖,準備隨時勒死這個新生的嬰兒。」
「這簡直是胡說八道!」
坎貝爾猛地站起身,氣得渾身發抖。
「那個委員會是為了防止腐敗!是為了審計資金流向!什麼保險公司高管?名單還沒定呢!這是造謠!」
「州長,現在解釋已經晚了。」
秘書臉色蒼白。
「謠言已經傳遍了,那些人……他們信了。」
秘書點了點平板,監控畫面繼續。
從視頻中坎貝爾聽到了喧譁聲,看到了那憤怒的人海,也看到了人群中那一面面迎風招展的旗幟。
那是匹茲堡的市旗,是里奧·華萊士的頭像。
「華萊士……」
坎貝爾咬著牙,念出了這個名字。
「是他。」
「一定是他。」
「他覺得我的監管限制了他的權力,所以他煽動這些人來逼宮。」
「這個瘋子!這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坎貝爾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你想玩硬的,那我就陪你玩。
「通知州警。」
坎貝爾對著秘書吼道。
「把防暴隊調過來。」
「守住議會大廈的大門。」
「絕不能讓他們衝進去!」
……
州議會大廈廣場。
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漢克·米勒站在人群的最前排。
他脫掉了外套,只穿了一件印著「匹茲堡復興」字樣的T恤,露出了塗著紋身的手臂。
他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脖子上掛著哨子。
「兄弟們!」
漢克轉身,對著身後的示威者們喊道。
這些所謂的示威者,大部分都是他在費城警察工會裡找來的休班警察,還有一些是職業的街頭混混。
他們懂規矩,懂配合,更懂怎麼把事情鬧大。
「看到那棟樓了嗎?」
漢克指著身後宏偉的議會大廈。
「那個虛偽的州長就躲在裡面!」
「他想偷走我們的錢!他想把我們的藥換成假藥!他想讓我們繼續給保險公司當奴隸!」
「我們能答應嗎?」
「不能!」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整齊劃一的怒吼。
那些真正被吸引來的普通市民,被這種狂熱的情緒裹挾著,也跟著揮舞起了拳頭。
「衝進去!」
漢克大喊一聲。
「去問問那個老東西,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漢克帶頭沖向了台階。
身後的幾百人緊隨其後。
守在門口的州警早就嚴陣以待。
他們舉起了盾牌,排成了人牆。
「退後!這是聯邦辦公場所!退後!」
州警指揮官拿著擴音器警告。
但人群沒有停下。
漢克衝到了盾牌前。
他沒有動手打人,他是個老手。
他只是用身體狠狠地撞在盾牌上,然後誇張地向後倒去,發出一聲慘叫。
「警察打人啦!」
「州長放狗咬人啦!」
這一嗓子,徹底引爆了火藥桶。
原本還算克制的人群瞬間失控。
無數的水瓶、石頭、甚至是燃燒的報紙,雨點般砸向了警察的防線。
推搡變成了衝擊。
叫罵變成了肉搏。
州警們不得不揮舞起警棍,噴射胡椒水。
場面一片混亂。
尖叫聲、哭喊聲、警笛聲響徹哈里斯堡的上空。
而在廣場的邊緣,幾十台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幕。
記者們對著鏡頭,語速飛快地進行著現場報導。
「這裡是哈里斯堡州議會大廈。」
「一場關於醫療改革的和平示威,剛剛演變成了一場暴力的衝突。」
「我們可以看到,示威者高舉著匹茲堡市長里奧·華萊士的旗幟,正在衝擊州政府的防線。」
「他們指控州長坎貝爾背叛了改革,試圖通過行政手段控制醫療基金。」
「這是賓夕法尼亞州近年來最嚴重的一次政治騷亂。」
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那些旗幟。
對準了那個年輕市長的頭像。
在全美觀眾的眼裡,這就是里奧·華萊士的私人軍隊。
這是一場由匹茲堡發起的,針對州政府的武裝叛亂。
各大新聞網站的頭條迅速更新。
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暴民圍攻州府:華盛頓的噩夢重演?》
《里奧·華萊士:改革者還是獨裁者?》
以及那個最致命的標題:
《華萊士市長的暴徒圍攻州府》。
……
匹茲堡,市政廳。
里奧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牆上的電視屏幕。
畫面中,漢克·米勒誇張地倒地,人群正在瘋狂地衝擊防線。
那一面面印著他頭像的旗幟,在混亂中顯得格外刺眼。
「門羅這小子的手筆,比我想像的還要黑。」
羅斯福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他不僅搞亂了哈里斯堡,還順手把髒水全潑到了你身上。」
「現在,在所有人眼裡,你就是這場暴亂的幕後黑手。」
「坎貝爾會恨死你的。」
「你成了眾矢之的。」
里奧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
畫面里,鮮紅的油漆正沿著州議會大廈潔白的立柱緩緩流下。
那種混亂、尖叫和推搡在他眼裡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這只是一道開胃菜,總統先生。」
里奧平靜地坐回椅子上。
「跟我真正想要做的事情相比,今天的哈里斯堡僅僅是一場規模稍大的預演。」
「我不在乎他們怎麼稱呼我。暴徒、煽動者、或者是獨裁者。」
「我只看結果。」
里奧拿起遙控器,調大了音量。
「看。」
里奧指著屏幕。
「坎貝爾的防線快撐不住了。在這個國家,當秩序的維護者無法提供秩序,而變革的呼喊者又握著麵包的時候,權力的天平就會傾斜。」
里奧站起身,走到窗前。
幾百英里外的哈里斯堡,火已經燒到了房梁。
這把火會燒掉坎貝爾的內閣夢,也會燒掉那些試圖鎖死鋼鐵工人的舊枷鎖。
至於那些濺落在自己西裝上的火星?
里奧整理了一下領口。
他早就適應了這種溫度。
在重塑秩序的道路上,每一個環節都必須經過這種烈火的洗禮,包括他自己。
……
哈里斯堡州長官邸的空氣有些壓抑。
坎貝爾看著平板上的新聞直播。
「坎貝爾是叛徒!」
「滾出哈里斯堡!」
那些口號聲清晰可聞。
他曾以為自己是民意的代表,是駕馭風浪的船長。
現在他發現,他似乎從來沒有搞清楚民意是什麼。
門被推開。
阿斯頓·門羅大步走了進來。
這位副州長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關切,那是下屬在危難時刻對上級特有的忠誠表情。
他反手鎖上了門,隔絕了走廊里那些秘書和助理們驚慌失措的低語。
「州長,情況很糟。」
門羅走到辦公桌前,語氣急促。
「指揮官剛才給我打了電話,示威人群試圖衝擊側門。他們請求使用武器驅散人群,但我暫時壓下來了。一旦開了第一槍,事情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坎貝爾轉過身,臉色蒼白如紙。
「為什麼會這樣?」
坎貝爾的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困惑。
「我明明是在幫他們!那份法案……那個審核委員會,是為了防止資金被濫用,是為了保護納稅人的錢!他們為什麼要把我想像成敵人?」
「因為有人想要您成為敵人。」
門羅走上前,扶住這位老人的手臂,把他引到椅子上坐下。
「您還沒看清嗎?州長。」
門羅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意味。
「里奧·華萊士瘋了。」
「他在利用您的善意,利用您想為人民做事的急切心情。」
「他煽動這群人圍攻這裡,目的只有一個,逼您取消那條監管規則。他要把那個審計委員會徹底廢掉,讓他手裡那筆龐大的基金變成脫韁的野馬。」
坎貝爾的手抓緊了扶手。
「這個混蛋……我給了他機會……」
「現在談論機會已經晚了。」
門羅打斷了他,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我們必須面對現實,州長。」
「那個審核委員會的條款,無論您的初衷多麼高尚,在現在的輿論場裡,它就是毒藥,就是您留給保險公司的後門。沒人會在乎真相了。」
「現在,只有立場。」
坎貝爾試圖辯解:「可是只要我解釋清楚,只要法案通過……」
「不,您不明白。」
門羅搖了搖頭,身體前傾,那雙眼睛死死鎖住坎貝爾。
「麻煩不僅在廣場上。」
「麻煩在華盛頓。」
提到華盛頓,坎貝爾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就在剛才,我接到了華盛頓的一通電話。」
門羅開始選擇性地向坎貝爾匯報那通來自華盛頓的電話。
「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人在看著這裡,白宮也在看著這裡。」
「您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嗎?」
坎貝爾下意識地問:「說什麼?」
「他們在說,賓夕法尼亞失控了。」
門羅的聲音變得冰冷。
「哪怕是您在跟里奧·華萊士博弈之後,仍然留著那個審核委員會的條款。」
「但只要您在這個時候簽了那個法案,在華盛頓的大人物眼裡,這就是投降。」
「這是向以里奧·華萊士為首的極左翼暴徒低頭。」
「您會成為激進派的同路人,成為破壞黨內秩序的幫凶。」
「司法部長。」
門羅輕輕吐出這個詞。
「我聽說白宮的名單已經擬定好了,您的名字本來排在第一位。」
「但是,州長先生。」
「只要您在那份法案上簽了字。」
門羅做了一個手掌切下的動作。
「那個位置,就永遠與您無緣了。」
房間裡只剩下坎貝爾粗重的呼吸聲。
那是夢碎的聲音。
如果他堅持改革,他就要賠上自己的前程。
為了誰?
為了里奧·華萊士?為了那些正在罵他祖宗十八代的暴民?
坎貝爾感到一陣強烈的荒謬感。
他那份原本打算用來交換歷史地位的好心,現在成了綁在他腳踝上的鉛塊。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華盛頓那條通往內閣的紅地毯。
他知道自己現在正站在懸崖邊上。
唯一能讓他安全後撤的辦法已經清晰地擺在腦海里。
他必須和里奧·華萊士做一次切割。
他必須通過扼殺這個法案,向華盛頓證明他依然是那個守規矩、愛秩序的建制派。
這種背叛帶來的羞辱感讓他反胃。
他明白這個結果,但他不想親口說出來。
他坐在椅子上,等待著。
他在等門羅替他把這層體面的外殼撕掉,他需要他的副州長給他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藉口。
門羅注視著眼前的老人,開始自己作為下級的本職工作。
「州長,您得明白,這種混亂已經超出了行政討論的範疇。」
門羅走到辦公桌旁,聲音低沉。
「里奧·華萊士正在把您推向火坑,他想要的是英雄的名聲,而他留給您的是暴亂的黑鍋。」
「如果您現在簽了這個字,在白宮眼裡,您就是一個向街頭暴徒妥協的軟弱首腦,您會被視為整個秩序的背叛者,您的司法部長夢想會在這一秒鐘徹底粉碎。」
「華盛頓不相信眼淚,他們只相信控制力。如果您連一個哈里斯堡的廣場都控制不了,他們憑什麼相信您能管理一個聯邦部門?」
坎貝爾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感覺到自己那顆渴望權力核心的心臟在瘋狂跳動。
「你想讓我撤回它?」
坎貝爾終於問出了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問題。
門羅彎下腰,雙手撐在桌面上。
「您要公開宣布,這份法案已經由於激進勢力的介入而變質。您要告訴全賓夕法尼亞的人民,您是為了保護法治和秩序才不得不親手終結它。」
「您要向華盛頓展示您的鐵腕。您要讓白宮看到,在關鍵時刻,您依然是那個可以被信任、可以被重用的、捍衛建制派利益的堅定守門人。」
「至於那些暴民……」
門羅冷笑了一聲。
「只要您展示了強硬,只要州警動手驅散他們,他們自然會散去,恐懼會讓秩序回歸。」
坎貝爾沉默著。
這是一個不需要思考的選擇題。
對於一個成熟的政客來說,生存和利益永遠高於一切。
「……幫我準備講稿。」
坎貝爾終於開口了。
「我要撤回它。」
「我要讓警察局長清理廣場。」
「你說得對,阿斯頓。」
坎貝爾抬起頭,看著自己這位得力的副手。
「我們不能向混亂低頭。」
「我們必須維護秩序。」
門羅的嘴角帶著一絲微笑。
「您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州長。」
門羅恭敬地點了點頭。
「我會立刻去安排。」
「媒體都在等著您的聲音。」
「讓他們看看,誰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門羅轉身走向門口。
他腳步輕快,每一步都踩在權力的階梯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