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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氣急敗壞的小丑們

  第106章 氣急敗壞的小丑們

  一時間,整個密室里的氛圍變得格外微妙起來。

  那種微妙,像是在一堆乾燥的火藥桶旁邊擦火柴,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可以說是劍拔弩張。不是因為有人拔刀了,而是因為有人快要崩潰了。人在崩潰的邊緣,什麼都能做出來。他們會出賣,會背叛逃跑,會反咬一口。因為恐懼,比任何忠誠都要強烈。因為求生,比任何信仰都要真實。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一直以來主持叛亂大計,到底是什麼存在。那是來自於綱彌代家族的人。五大貴族之一,而且還是極其鼎盛的五大貴族。不像是志波家族那種已經沒落了的,綱彌代家族的鼎盛是實實在在,有著深厚底蘊,有著龐大勢力,有著無數人脈和資源的鼎盛。

  在五大貴族中,綱彌代家族的實力幾乎和朽木家和四楓院家等同。甚至在有些方面,他們甚至更強,因為朽木家要臉,四楓院家要面子,而綱彌代家什麼都可以不要。他們不要臉,不要面子,不要任何「貴族的風度」。他們只要權力,只要利益,只要在暗處操控一切。

  

  所以,那些藏在暗處的組織成員,此刻心中都有一個共同的疑問。

  如果這個人想出什麼陰招,或者說直接拋棄他們,供出他們,那麼在場的這些組織勢力,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因為綱彌代家族的勢力太大了。大到可以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就把他們全部滅口,大到可以在四十六室中顛倒黑白,大到可以讓整個瀞靈廷相信他們是「無辜的」。

  所以,他們都在等待。等著對方的回答。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可越流逝,這些人的內心就越沉。他們的表情變得越來越複雜,從最初的驚慌,到後來的不安,到再後來的恐懼,到現在一點點變得絕望。

  因為自始至終,那個人都沒有開口。他就那樣坐著,像一尊雕塑。他是不是徹底沒招了?他的沉默是不是一種默認?是不是意味著連他這個綱彌代家族的代表,也已經放棄了希望?

  如果連他都放棄了,那他們這些人還掙扎什麼?

  所有人的心都在往下沉:

  如此人心動盪的這些叛逆組織勢力,這時候難道不是更應該第一時間為了穩住軍心,從而表明態度嗎?

  如果對方真有把握,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呵斥他們,呵斥他們猶如小丑一樣的行為。在場的這些人,寧可對方說出那樣的話來。因為對方越是這麼說,就越是有把握,就越能夠力挽狂瀾,給人一種「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感覺。

  可對方越是不說,他們心中就越是恐慌。那種恐慌像一隻在黑暗中慢慢爬行的蟲子,從腳底開始,沿著脊椎往上爬,最後停在喉嚨處,讓人想喊卻喊不出來,想逃卻邁不開腿。


  漸漸地,有人開始坐不住了。

  內心深處的恐懼,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那個出口就是憤怒。不是對敵人的憤怒,而是對「主心骨」的憤怒,為什麼沉默?為什麼沒有計劃?為什麼讓我們等這麼久?你不是綱彌代家族的人嗎?你不是應該手眼通天嗎?你不是應該運籌帷幄,不是說一切盡在掌握嗎?現在呢?現在你的掌握在哪裡?

  甚至有人開始惡語相向了。

  他們的聲音不再壓低,不再顧及身份,因為他們知道,面子在這個時候已經不值錢了。如果他們被抓住,等待他們的不是監禁,而是比死亡更可怕。是家族的覆滅,是血脈斷絕,幾百年的基業

  毀於一旦。

  這些人幾乎都是貪生怕死,或者說,他們有一些極其重要的東西要守護。他們的家族,財富,地位,他們辛辛苦苦經營了幾代人的基業。一旦被揭開了,所有人都得死,所有東西都將會破碎。

  那種「即將失去一切」的恐懼,比任何威脅都要致命。

  所以他們失去了耐心,失去了敬畏之心。即使這個所謂的家族是五大貴族之一,極其鼎盛的綱彌代家族,但那又如何?他們都要死了,這個家族也無法給予他們庇護。這個時候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當然是有什麼說什麼。

  「看來,所謂的綱彌代家族,也不過就是紙老虎罷了。」一個人的聲音從石桌的另一端傳來,尖銳而刻薄,「都已經這時候了,連個像樣的計劃都拿不出來,甚至這會兒開始裝聾作啞了。早幹嘛去了?如果沒有這樣的把握,為什麼要拉著我們一起去死?」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閘門,那些積壓在心底的怨氣,憤怒,恐懼,全部傾瀉而出。

  另一個人立刻接上,聲音比他更大,像是怕自己說慢了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說的對!」他的拳頭重重地砸在石桌上,桌面上的靈壓燈跳了一下,燈焰劇烈地搖晃,險些熄滅,「這簡直就是把我們往火坑裡推,我們還曾經都以為,綱彌代家族拉我們於水火之中,想要讓我們建立起更加強大的勢力,而不是繼續弱小卑微地生存在尸魂界。可我們萬萬沒想到,所謂的水火,正是綱彌代家族製造出來的,我們現在算是看出來了,」

  第三個人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陳述一個他不願意相信,卻不得不相信的事實。「都別說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怪就怪我們,相信這個家族,相信得太早了。搞得我們現在完全沒有了底牌,完全被人家牽著鼻子走。說不定最後被人家算計了都不知道。」

  「我看誰敢算計我,還有我的家族,」第四個人的聲音拔高了,幾乎是在嘶吼,他的身體在椅

  子上前傾,隨時都要站起來,「到時候,我寧可魚死網破,也不會給他們當孫子!」


  「怕就怕,到時候不願意也得願意。」第五個人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但那冰冷之下是更深沉的絕望,「所謂的魚死網破,也只是我們撕,我們破罷了,人家肯定都好好的。或許人家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們。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機會。還想要翻盤,想要在尸魂界里成就更高的地位,不過就是一場可笑的痴人說夢罷了。而如今,隨著一切的計劃都完全被打破,咱們這場夢,也該醒了。」

  一片沉默。那沉默不是認同,而是一種沉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窒息。

  第六個人開口了。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近乎瘋狂的偏執。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夢的話,那的確該醒了。可是,」他猛地抬起頭,兜帽下的眼睛像兩團燃燒的火,「在醒之前,我們也不能為別人徒做嫁衣。雖然我們的力量,並不足以抵抗五大貴族勢力當中的某一個。但我們所有人如果聯合起來,凝聚起來,其威力也足以給那些家族放血。到時候讓他們知道,欺騙我們的代價到底是什麼!」

  他的話像是一根火柴,重新點燃了那些快要熄滅的憤怒。其他人紛紛立刻接上,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了的決絕。

  「沒錯,我們都應該聯合起來,只有聯合起來,我們的力量才是強大的,才不能任由別人擺弄,才能夠成為一把威脅別人的刀,想要算計我們,就算是五大貴族勢力來了,也得給我跪下來!」

  「對,跪下來!」

  「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大不了同歸於盡!」

  眾人越說越兇狠,越說越是激動。

  他們的話語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刀,一刀刀地扎向那個沉默的,戴著兜帽的身影。

  他們完全沒有給綱彌代家族留一點面子。

  即便此刻所謂的綱彌代家族的代表也坐在這裡,即便他們知道這個人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他們知道激怒對方沒有任何好處,但他們已經不在乎了。因為反正都是一個死,而且死法肯定會很慘。與其在沉默中等死,不如在這一刻直接撕破臉,還能解一口氣。

  隨著其中叫囂最狠的幾個人開口之後,其他人原本猶如牆頭草一樣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人,那些一直在觀望等待,在試圖猜測風向的人,他們的天平開始慢慢地,不可逆轉地傾斜了。

  他們的目光從那個沉默的身影上移開,落在那些叫囂的人身上,又從那些叫囂的人身上移開,落在彼此臉上。

  他們的眼神在交流,那是絕望的人之間才會有的默契。漸漸地他們的表情也變了。從恐懼變成了憤怒,從憤怒變成了敵視,從敵視變成了不滿。對那個沉默者的不滿。對那個「主心骨」的不滿。對那個把他們拉上賊船,卻又在關鍵時刻一言不發的綱彌代家族代表的不滿。


  如果對方繼續這樣沉默下去,接下來很肯定,他會被眾人完全排斥。當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戰線上的時候,那個不站在這一戰線上的人就是敵人。

  密室里的空氣緊張到了極點。

  然後,一聲低低的冷笑,從那個戴著兜帽的身影里傳了出來。

  那笑聲不大,在密室的石壁間迴蕩,一圈圈,像是有人在用一根冰冷的鐵棍,慢慢地攪動一鍋

  即將凝固的血。像是在嘲弄,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真的是一場小丑一樣的戲劇。」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像是貓在玩弄一隻已經半死不活的老鼠的語氣,「明明結果都還沒有顯現,可現在就要掀桌子了。甚至,桌子上的美食一口都沒有吃到。」他頓了頓,兜帽下傳來一聲嘆息,那嘆息里沒有遺憾,沒有同情,只有一種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像是在看螻蟻掙扎的憐憫。「真的不知道是可憐,還是可悲。」

  他的話里滿是嘲弄。從一開始,他就看不起這些人。

  從一開始,他就看穿了這些人。他們是什麼貨色,他心裡清楚。他們能成什麼事,他更清楚。

  他之所以沒有開口,不是因為沒招了,而是因為他想看看,這些人在絕望的時候,會露出怎樣一副嘴臉。

  現在,他看到了。像一群被扔進籠子裡的老鼠,瘋狂地撕咬著彼此,瘋狂地尖叫著,想要找一個出口。他們以為自己在反抗,實際上只是在表演。表演給他看,表演給彼此看,表演給自己看。

  那幾個原本叫囂得最厲害的勢力組織首領,在聽到他的話之後,直接大怒。他們已經被憤怒和恐懼沖昏了頭,理智已經像是一個被燒斷的保險絲,再也接不上了。

  「說我們是小丑,」一個人的聲音尖銳得像是金屬刮擦玻璃,他的身體在椅子上猛地前傾,兜帽下的臉漲得通紅,「難道你不是小丑嗎?你不是小丑,現在躲在這裡,為什麼不是站在總隊長那個位置上,或者說四十六室的位置裡面當家作主,」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他再也說不出話了。

  他的嘴巴還張著,舌頭還在動,但那聲音尖銳,憤怒,帶著不甘和恐懼的聲音,戛然而止。像

  是有人用一把剪刀,精準地剪斷了他的聲帶。他的眼睛猛然瞪大,瞳孔急劇收縮,嘴唇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手從桌面上抬起來,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那動作很快,快得像是在反射。但他的手指在觸碰到自己脖子的那一刻,感覺到了一種溫熱滑膩的,正在噴涌而出的液體。

  鮮血從他的指縫間,像噴泉一樣猛噴了出來。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脖子裡面炸開了,那股壓力將血液從他體內狠狠地擠壓出來,濺在石桌上,濺在靈壓燈上,濺在那些剛剛還在跟他一起叫囂的人的臉上身上。


  「你!」他的嘴唇還在動,還在試圖發出最後的聲音。他的頭,從脖子上的那道傷口處,像是一扇沒有關緊的門,向一側歪了過去。歪到了他的下巴幾乎貼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脖子上的那道傷口像是有人用一把極其鋒利的刀,在他的脖子上畫了一道。那道線不深,但足以割斷氣管,只靠著一層薄薄的皮還連在脖子上。

  鮮血還在噴。噴在石桌上,靈壓燈的燈焰被血霧一衝,劇烈地搖晃了幾下,差點熄滅。噴在周圍那些人的臉上,那些剛剛還跟他一塊叫囂的人,此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渾身僵硬,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猛然定格在綱彌代家族代表的手上。那隻手從袖子裡伸了出來。手裡握著一樣東西,一把月牙形狀的利刃。不大,只有成人手掌那麼長,邊緣薄如蟬翼,在靈壓燈的微光中反射著冰冷的光。刀刃上沒有血,因為它太快了,快到血還沒來得及沾上去。

  就在剛才,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在沒有任何人看清的情況下,他出了手。白光一閃,快到連殘影都沒有留下。那個還在叫囂的人,脖子就已經被劃開了。甚至他的頭都被割下了小半,掛在那層薄薄的皮上,隨著他身體的抽搐,一晃一晃的,隨時都要掉下來。

  那些還在叫囂的人,頓時間臉色大變。

  像是有人把他們臉上的血液全部抽走了一樣,瞬間變得慘白,白得像石灰。他們有的想逃,屁股剛離開椅子,腿就開始發抖,根本站不穩。有的想開口,嘴巴張開了,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有的乾脆就僵在了原地,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那個人開口了。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像是冰面下暗流涌動的殺意。

  「現在,感覺到後悔了嗎?小丑們。」

  他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密室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敲鐘,震得那些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但機會只有一次。你們錯過了,就永遠錯過了。」

  他的手腕輕輕一轉,那柄月牙形的利刃在他的指間翻了個花,刀光一閃,像是一顆流星划過夜空。

  「而小丑,」他的手停了一下,兜帽下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像是在微笑的聲音,「沒有在我面前說話的資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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