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的兄弟,我自己來救
第84章 我的兄弟,我自己來救
「我們被伏擊了。」
朽木響河的第一句話,使得五條悟真的眼睛眯了起來。
如同獵人聽到獵物腳步聲時的的警覺,閃爍危險的光。那道細細的光從他的眼瞼縫隙中透出來,像刀刃上的寒芒。
一旁的藍染,那對黑框眼鏡後面的眸光里,也微微閃爍了一下。
在尸魂界里生活的死神,都知道朽木家族是五大貴族之一,而且並非沒落,是完全處於接近頂峰的狀態。千百年的積累,代代相傳的榮耀,鐵一般的紀律和規矩,朽木家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種力量。不需要拔刀,只需要報出這個姓氏,就足以讓大多數敵人退避三舍。
朽木家族向來行事堂堂正正,是貴族的典範。每一個族人可以說都是真正堂堂正正的貴族,他們不是靠家世壓人,而是靠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將「貴族」二字刻進骨子裡。
所以,這些族人每一次外出,別管是戰鬥還是其他什麼,都會按照貴族的標準,頭戴牽星箱,身穿繡有家徽的羽織,腰佩斬魄刀,步履從容,儀態端方。那不僅僅是為了排場,更是一種身份的宣示。
完全可以說,朽木家族的人一出現,立馬就會被人認出來。像朽木響河這種直接帶著隊伍去征討叛亂的團體組織,很明顯也會被人第一時間就認出來。對方清清楚楚地知道面對的是誰,五大貴族之一朽木家的隊伍,領隊的是實力堪比隊長級的朽木響河,少主朽木蒼純也在陣中。
但對方依然敢採用伏擊的方式,那就只能說明一種情況,有備而來。
而且針對的是五大貴族之一的朽木家族。
這不是臨時起意,不是流寇作亂,也不是烏合之眾的瘋狂。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有組織,有預謀,有明確目標的刺殺。
以藍染的聰慧,大腦在聽到「伏擊」兩個字的那一瞬間就開始高速運轉。從流魂街叛亂的發生,到朽木家出兵鎮壓,再到突然出現的隊長級高手,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像被人用尺子量過。這不可能是一兩天就能策劃出來的。幕後的人至少準備了數月,甚至更久。
而能夠在尸魂界布置如此規模棋局的,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家。
很快,他的腦海中就推測出了一個雛形。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鏡片後面的眼眸,比剛才更深了些。
而五條悟真雖然沒有藍染那樣恐怖的推理能力,但沒有人比他更懂《死神》了。他了解死神線裡面的所有劇情,也同樣知道這些所謂的叛亂,其實幕後都是利益。那些敢於掀起叛亂者,其幕後也必然站著靈廷里的那些當權者。只有他們,或者說只有他們所代表的勢力,才能有這樣的能量,能調動隊長級的戰力,能在流魂街的多個區域同時發難,能在朽木家的隊伍中精準鎖定少主。
看似是發生在流魂街的幾起叛亂,可實際上背後代表的是那些當權者之間的力量博弈,以及利益之間的紛爭。
五條悟真眼眸寒意瀰漫。敢打朽木家族主意的勢力組織,翻遍整個靈廷,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大概就是綱彌代家族了。
綱彌代,五大貴族中最古老,最有權勢,也最骯髒的一個。
他們不會親自出手,但他們會在你腳下挖坑,會在你背後捅刀,會在你耳邊低語,直到你自己走向毀滅。
朽木響河在看到五條悟真與藍染同時像是在思索著什麼的樣子時,隱約間猜到了什麼,不由得暗自點頭。心說蒼純的這兩位朋友,一個個也都是心思聰慧,肯定是猜到了什麼。
他沒有追問他們猜到了什麼,而是繼續開口。
「不久之前流魂街里發生了好幾起叛亂,而且規模一次比一次大,蔓延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最開始只是一兩個小鎮,後來擴散到七八個區域,再後來整個流魂街的東南方向都在動盪。那些叛亂者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所以朽木家族這邊就出手鎮壓。」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朽木蒼純身上,那隻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了一下。
「期間效果顯著。我們分兵幾路,各個擊破,不到三天就平定了大半。那些叛亂者雖然人數眾多,但大多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眼看著局面就要塵埃落定,」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像是一塊石頭墜入了深淵。
「可是就在即將落幕的時候,突然間那些叛亂勢力就像商量好了一樣,齊齊調轉方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對著我和蒼純等人進行圍剿。而且因為事發突然,蒼純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被其中一股力量給針對了————」
隨著朽木響河的講述,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逐漸像畫卷一樣展開。
五條悟真和藍染同時聽著,尤其是五條悟真,每一個關鍵性的細節都沒有放過。
他的洞察之力不僅僅是用在戰鬥中的,此刻耳朵在捕捉每一個字,他的大腦在拼湊每一塊碎片,靈覺在感知朽木響河講述時靈壓波動的每一次起伏,那些細微的變化,能告訴他哪些是事實,哪些是朽木響河自己的自責和判斷。
很快,他了解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當時那些叛亂者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朽木家族的人團團圍住。那不是散兵游勇的衝鋒,而是有指揮,有陣型,有戰術的圍攻。他們的目標不是擊潰整個隊伍,而是拖住朽木響河。最精銳的幾股力量死死地咬住他,不讓他脫身,不讓他去援護其他人。
而朽木響河因為突然要面對這些反叛者激烈的反抗,一時間沒有騰出手來。他的實力雖然遠超那些雜兵,但對方顯然是研究過他的戰鬥方式,他們用十幾個相對強大的死神不停地消耗他的靈壓,用自殺式的攻擊牽制他的注意力,用層出不窮的人海戰術將他困在一個狹小的範圍內。每一次他想要突圍,就會有人擋在他的面前。
他殺了一批,又來一批。殺了兩批,來了四批。像是永遠殺不完。
他以為這只是一場瘋狂的不計代價的圍剿。以為對方的目的是消耗他的體力。
但他錯了。
他沒想到,這些叛亂者之中有高手,而且不是普通的高手,是隊長級,直接針對朽木蒼純。
那個高手一直藏在人群深處,穿著和普通叛亂者一模一樣的衣服,混在那些烏合之眾中間,收斂著靈壓,像一條藏在泥沙中的毒蛇。他在等。等朽木響河被拖住,等朽木蒼純身邊的護衛被引開,等那個少年露出空門的一瞬間。
然後,動了。
那個人直接展開卍解。刀鋒落下的時候,空氣都被撕裂成兩半,發出尖銳的,如同厲鬼哭嚎般的聲響。那股靈壓之強,連朽木響河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他想要回援,但為時已晚。
那個人壓根就沒有給朽木蒼純任何反應的機會。一刀落下,從頭到胸,斜斜地斬切而來。
這還是朽木蒼純在關鍵時刻本能地偏了一下身子,那個偏身的幅度極小,只有幾厘米。但就是這幾厘米,讓他避免了被一分為二的命運。刀鋒從他的肩膀切入,斜斜地划過半邊身體,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然後從腰側滑出。
鮮血在那一瞬間噴涌而出,像有人打翻了一桶紅色的顏料。
朽木蒼純連叫都來不及叫一聲,身體就已經向後倒去。
千鈞一髮之際,他躲得及時,這才沒有被一刀分為兩半。但也因此而受了重傷。血從傷口中汩汩地湧出來,眨眼間就浸透了他的白色羽織,順著衣擺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紅色的水窪。
而接下來朽木響河徹底怒了。
他的靈壓在那個瞬間像是火山爆發噴涌而出,將周圍的叛亂者震飛了數米遠。他的眼睛紅了,衝出去的速度快到了極點,但已經晚了。
那個隊長級死神的卍解之力,已經侵入了朽木蒼純的身體,像是一條毒蛇鑽進了他的傷口,盤踞在他的靈脈深處,不斷地釋放著毒素。
所以,到現在,朽木蒼純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片刻的沉默之後,藍染率先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在宣紙上的墨跡。
「也就是說,蒼純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一旁的朽木響河沉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快要溢出來的沉重,「是的。蒼純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期。因為在他的體內,那個隊長級敵人的卍解之力還在肆虐,一時半會也無法有效地進行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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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像是一種活物,它會不斷地侵蝕蒼純的靈脈,腐蝕他的靈子,消耗他的生命力。而且,待在體內的時間越長,附著得就越緊,排除起來就越困難。如果不儘快解決————」
朽木響河沒有說完。
但意思不言而喻。如果繼續耽擱下去,那股卍解之力無法化解,等待蒼純的結局,將是根基完全受損,這還只是最輕的。最直接的情況大概是徹底死去。
下一刻,朽木響河直接一拳頭狠狠砸在門框之上。
「砰!」
木屑飛濺開來。那結實的鐵木門框,在他這一拳之下像是豆腐做的,碎屑四射,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凹陷。裂紋從他的拳面處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張憤怒的蜘蛛網。
「都怪我!」他的聲音低沉,「要是我當初能夠更加謹慎,蒼純就不會受這麼大的罪!」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有一團火在裡面燒。
「我不是沒有彌補的機會。如果我那時候能第一時間抓住那個隊長級的敵人,逼他解除卍解,找出化解的方法,他肯定有能力將困擾在蒼純體內的卍解之力化解開來————」
他的拳頭還嵌在門框的凹陷里,指節上的皮膚已經破了,滲出暗紅色的血。
「但我錯過了最後的機會。」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從地底傳來的,「我沒抓住他,讓他跑了。」
朽木響河的聲音裡面滿是自責與痛苦。他微微閉上眼睛,那痛苦的一幕在腦海中浮現出來,血泊中,朽木蒼純半跪在地上,半邊身子被血浸透,臉色白得像紙。他的嘴唇在顫抖,整個人在微微搖晃,隨時都會倒下去。但當他看到朽木響河衝過來時,他艱難地抬起頭,用那隻沒有受傷的眼睛看著朽木響河。
然後笑了,帶著一絲慶幸的欣慰。
意思是朽木響河還好沒事。
「響河叔————」朽木蒼純的聲音幾乎聽不清,像是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我沒事————你別擔心————」
當時,話還沒說完,他的眼睛就閉上了。身體一歪,倒在了朽木響河的懷裡。他的身體很輕,像是只剩下一具空殼。
朽木響河抱著他,跪在一片血泊和屍體之間,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發出了一聲連他自己都沒有聽過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此刻他站在門口,睜開眼睛,那雙原本沉穩如山的眼眸里,布滿了血絲。
然而,就在朽木響河深深自責的時候,他的袖子被什麼東西輕輕拉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
是朽木蒼純。
那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顫巍巍地捏住了朽木響河的袖口。
蒼純的臉色虛弱得讓人不忍直視,嘴唇乾裂起皮,但他的眼神,那隻沒有受傷的右眼裡,卻堅定得像是一塊千年不化的磐石。那裡面沒有責怪,沒有任何「你為什麼不早點來救我」的東西。
他對著朽木響河,堅定地搖了搖頭。
「響河叔,」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甚至,若非不是你,我早就已經被一分為二了,又怎麼可能會活到現在?」
他的嘴角微微扯動,似乎是想要擠出一個笑容,但臉上的傷讓這個笑容變得扭曲而勉強。
「請不要自責了。因為你的每一份自責————都會讓我感到痛苦。」
朽木響河的眼眶紅了。他沒有流淚,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流過淚了,久到他自己都忘了上一次流淚是什麼時候。但那股酸澀從胸口湧上來,堵在喉嚨里,讓他說不出一個字。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長,像是在用盡全力把那些快要溢出來的東西壓回去。
然後,堅定地點了點頭。
「你好好養傷,蒼純。」他的聲音恢復了沉穩,但那沉穩下面,是滾燙的岩漿,「我不會自責了。我還要找機會幫你狠狠地教訓那個傢伙,」
他的拳頭再次攥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要將他碎屍萬段。為你報仇。」
「響河閣下。」就在這時,五條悟真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剛剛說,只需要化解蒼純體內的那股力量,就能幫助對方治癒了?」
他一直在聽,一直沒開口。
自從聽完朽木響河所講述的經歷之後,五條悟真就一直沉默著。他的目光落在朽木蒼純身上,像是在看,又像是在「聽」,聽那些眼睛看不見的東西。他的靈覺如同一條細細的絲線,從他的體內延伸出去,試探性地觸碰著朽木蒼純的靈壓。
那絲線很細,細到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察覺。它在朽木蒼純的靈壓外圍盤旋了一圈,兩圈,三圈,如同在探測一顆星球的軌道。
突然,他抓到了關鍵的信息。
那股盤踞在朽木蒼純體內的卍解之力,像一團黑色粘稠的,不斷蠕動的液體。它附著在蒼純的靈脈上,貪婪地吞噬著他本就不多的靈子,不斷地向外釋放著一種陰冷的帶著腐蝕性的氣息。
但它還沒有完全融合。
五條悟真看得分明,那股力量與朽木蒼純的靈體之間,存在著一層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空隙。就像油浮在水面上,兩者接觸,但沒有相融。那股力量只是在消耗蒼純,不是在吸收蒼純。
還有機會。
朽木響河不知道五條悟真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然後解釋。
「沒錯。但這一步非常困難。因為在蒼純的身體裡面,那一道隊長級死神的卍解之力,幾乎完全粘附在了蒼純的體內。它不僅僅是殘留在傷口表面,而是像藤蔓一樣,順著他的經脈爬進了他的身體深處。」
他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那力量里還蘊含著毒素,不是普通的毒,是靈壓層面的,會侵蝕靈子的毒。它會不斷地腐蝕蒼純的靈脈,瓦解他的靈體根基。很難將其完全化解,甚至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會牽連到蒼純體內的其他靈脈。到時候,不僅沒能化解那股力量,反而會引發連鎖反應,極速惡化對方的身體狀態。」
朽木響河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他不是沒有努力過。這些天來,他用盡了各種方法,用自己的靈壓去衝擊那股力量,用朽木家傳承的秘術去壓制它,甚至嘗試過將那股力量引到自己體內,但都失敗了。每一次嘗試,蒼純的臉色都會變得更加蒼白,呼吸都會變得更加微弱,脈搏都會變得更加細弱。
他自己不行。就連四番隊的救援死神來了,也只是通過藥物進行了調理,用那些珍貴的草藥來延緩那股力量的侵蝕速度,而不是根除。
那股力量與蒼純的靈體交織得太緊密了。就像兩根不同顏色的線,雖然顏色不同,但已經擰成了一股繩。想要抽出其中一根,另一根也會跟著變形。
五條悟真暗自點了點頭。
朽木響河的分析沒錯,按照現在這種情況來看,已經很難將那股力量完全剝離出來了。兩者之間雖然還沒有完全融合,但也已然不遠了。那股黑色的卍解之力像一條毒蛇,而蒼純的靈體像是被它纏繞的獵物,蛇身已經纏了好幾圈,但還沒有開始吞咽。
如果時間繼續推遲,再晚點,可能就會徹底交織在一起。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很難剝離出來。因為一扯,就會把蒼純自己的靈體也扯碎。
但是————
在這一刻,五條悟真的眼眸微微一亮。
還沒到最後時刻。
剛剛他通過自身的感應之力,那根無形的靈覺絲線,已經將那股卍解之力的狀態摸得一清二楚。那股力量雖然粘附性很強,但還沒有完全與朽木蒼純的根基融合在一起。兩者之間還處於微妙動態,相互排斥的狀態,就像兩塊磁鐵的同極相對,雖然靠得很近,但中間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斥力。
這股斥力就是突破口。
要是再過去一兩天,那股力量就會徹底適應蒼純的靈壓頻率,斥力會變成吸力,排斥會變成融合,到時候情況就會非常棘手了。
然而他來了,一切都是命運所在。
他註定要拯救朽木蒼純,拯救他的好兄弟。
五條悟真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朽木響河。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猶豫與退縮,只有一種「我想試試」的篤定。
「響河閣下,」他的聲音平穩而鄭重,「不知可否給我一個機會?我想看看,能不能夠救治一下蒼純。」
朽木響河聽了之後,臉色微微一變。
他並非閉門造車,這段時間以來,也因為五條悟真在整個靈廷里鬧出的動靜非常大,他也知道發生在對方身上的種種情況。
從演武場騎夜一開始,到被山本總隊長收為嫡傳弟子,到女性死神協會的泳池派對,再到那道照亮半邊天的五彩靈壓光柱,這些事,一件比一件離譜,一件比一件讓人瞠目結舌。
但五條悟真自身的靈壓,沒有達到隊長級。
隊長級是三等靈威及以上,而五條悟真是五等。雖然他的靈壓質量很高,高到不像五等,高到讓朽木響河這種級別的強者都感到驚訝,但五等就是五等。
而那股盤踞在蒼純體內的力量,是隊長級的卍解之力。那是兩個維度的東西,就像一個中學生去解一個博士級別的數學題,不是他不夠聰明,而是他的知識儲備根本夠不到那個高度。
朽木響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從床榻上傳來。
「響河叔。」
朽木響河低頭。朽木蒼純正用那隻沒有受傷的眼睛看著他。那目光里,只有一種「我信他」的篤定。
「讓他試試。」朽木蒼純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信——悟真君。。
「」
朽木響河看著朽木蒼純的眼睛,看了很久。他在這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那不是貴族的驕傲,不是繼承人的責任,不是任何外在的東西。那是一顆心對另一顆心的交付。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好。」
朽木響河轉過頭,看向五條悟真,「蒼純就拜託你了。」
五條悟真沒有說話。他只是用同樣的目光,同樣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一下點頭,是承諾。
隨後,五條悟真轉向藍染:「阿染,你們都在外面等我。」
藍染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微微頷首,然後轉身,白色院服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淡淡的弧線,走向門外。
朽木響河最後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蒼純,然後邁步走出了房間。他的腳步聲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沙地上,沉重而緩慢。
藍染站在院外的迴廊上。朽木響河走到他身邊,與他肩並肩站著。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微風吹過迴廊,廊檐下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低語,又像是在嘆息。
過了很久,朽木響河開口了。
他的目光沒有看藍染,而是看著院子裡的水池。水面上漂浮著幾片落葉,在微風中輕輕打轉。
「他,有把握嗎?」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問藍染,又像是在問自己。
藍染沒有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反射著水池的水光,看不清他鏡片後面的眼神。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絲。
「那傢伙啊,」藍染的聲音很輕,但卻顯得很鄭重,「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朽木響河。目光里也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他說能行,就一定能行。
風吹過迴廊,風鈴又響了。
朽木響河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像是真的接受了這個回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