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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們是好兄弟

  第83章 我們是好兄弟

  瀞靈廷的五大貴族,各有各的氣象。

  四楓院家張揚霸道,如同盤踞在山巔的猛虎。而朽木家族,則像是深潭中的古龍,不走近,看不見它,走近了,才發現那平靜的水面下,藏著千年的積澱與不可撼動的威嚴。

  

  從遠處望去,朽木家的府邸如同一座沉睡的古城。

  灰黑色的高牆綿延不絕,牆頭覆蓋著深色的瓦片,瓦當上雕刻著朽木家族的家徽,那個六邊形如同雪花般精緻的圖案,在陽光下泛著沉靜的光。

  正門寬宏,兩根朱紅色立柱支撐著門樓的重量,門扉是深褐色的鐵木所制,厚重得讓人覺得即使是一群虛同時撞擊,也難以讓它晃動分毫。門前是一條寬闊的石板路,路面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兩側種滿了櫻樹,如今正值花季,櫻花肆開。

  整座府邸給人的感覺不是奢華張揚,而是秩序。每個角落都一絲不苟,每一處細節都嚴絲合縫。

  然而此刻,這座平日裡沉靜如水的府邸,卻籠罩著一層不同尋常的氣氛。

  最近兩天,朽木家族因為在鎮壓流魂街叛亂時出現了意外,他們的少主朽木蒼純受到了相當嚴重的傷勢。消息傳回,整座府邸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石子,表面依然平靜,底下的暗流卻洶湧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僕人們走路的速度比平時更快,腰彎得更低,護衛們臉上的表情比往常更加緊繃,握刀的手從未鬆開過。

  咻咻就在這時,尖銳的呼嘯聲從遠方傳來。

  鎮守在朽木家族外的那些護衛們,頓時握緊手中的武器,目光凌厲。能夠在此擔任護衛的,無一不是死神中的佼佼者,何況這裡還是朽木家的府邸,誰敢在這裡撒野?

  很快,兩股流光激射而來,落定。

  正是五條悟真與藍染。

  五條悟真面色沉凝,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慵懶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是兩口不見底的古井。藍染站在他的身側,黑框眼鏡後面的棕色眼眸微微閃爍,白色羽織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護衛中有人認出了五條悟真。

  之前自家少主帶人去真央靈術院的宿舍樓送藥時,不少護衛都在場。後來少主還與四楓院家的人針鋒相對,那「你敢動他一下試試」的架勢,他們至今記憶猶新。

  護衛首領上前一步,「五條閣下,您是否是來看望我家少主?」

  五條悟真鄭重點了點頭:「蒼純現在怎麼樣?」

  護衛首領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如果少主沒事,他不會猶豫。


  五條悟真的臉色更深沉了。藍染上前一步:「可否通報一下?我和悟真準備去看望蒼純同學。」

  還沒等護衛首領開口,一個沉凝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從大門深處傳來:「進來吧。你們作為朋友前來看望,蒼純知道了,也一定會恢復的快些。」

  很快,從朽木家恢弘的大門裡面,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

  他身量高大,肩背寬闊。頭上戴著象徵著貴族的「牽星箱」,月牙形的銀白色飾物,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穿著一件深色羽織,衣擺繡著朽木家的家徽。五官深邃而硬朗,眉骨高聳,鼻樑挺直,下巴方正,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尤其那雙眼睛卻清澈而深邃,沒有一絲渾濁。

  赫然是朽木響河。

  五條悟真在看到這個男人的一瞬間,微微一怔。

  在《死神》的動漫故事中,他知道朽木響河的事,這位來自流魂街的平民死神,憑藉過人的天賦入贅朽木家,卻因為太渴望證明自己,最終被蠱惑,走上彎路釀成悲劇。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朽木響河,沒有一絲一毫瘋狂的跡象。眼神沉穩而清澈,姿態從容而篤定。

  即便是第一次見面,五條悟真也能非常明顯地感受到來自朽木響河的真誠。

  那真誠不是裝出來的,不是貴族式的客套,而是一種從心底湧出來的,對他的到來的歡迎。人的語氣可以偽裝,表情可以偽裝,甚至連眼神都可以偽裝,但靈壓的氣息偽裝不了。朽木響河的靈壓沉穩而厚重,沒有一絲陰翳。

  對方身上也沒有那些所謂的架子,沒有因為自己是長輩或者是貴族,就用俯視的目光看人。他的話語中只透露出對五條悟真與藍染的到來,而感到欣慰。

  僅憑這一點,就獲得了五條悟真的好感和信任。

  「多謝!」五條悟真點頭。

  朽木響河微微頷首,轉身走在前面,步伐沉穩,帶著兩人進入了朽木家族。

  穿過大門,五條悟真感受到了朽木家與四楓院家截然不同的氣息。

  朽木家則講究「幽深」,每一處都精緻而內斂,像被人用尺子量過。廊檐下掛著銅質鈴鐺,風吹過時發出清脆的,如同碎玉般的聲音。

  如果說四楓院家是一把出鞘的刀,那麼朽木家就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劍。

  然而五條悟真這會兒壓根沒有任何心思去欣賞。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朽木蒼純身上。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的藥水氣息。

  他們走過一道道迴廊,最後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負責在此的守衛看到是朽木響河,立馬退後,連五條悟真與藍染都沒有阻攔。

  朽木響河率先進入。


  五條悟真吸一口氣,跨過門檻。

  他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朽木蒼純。

  對方半邊身子被一種泛著銀光的束帶包裹著,那是四番隊特製的治療束帶,裡面浸滿了草藥和靈壓調理劑,只有傷勢足夠嚴重才有資格使用。束帶從他的肩膀斜斜地纏繞到腰際,表面透出淡淡的紅色,那是血,還沒完全凝固的血。朽木蒼純英俊的臉龐也被遮蓋住了一部分,紗布從額頭斜貼下來,繞過左眼延伸到下頜,紗布下的皮膚微微隆起。

  左眼眶周圍青紫一片,腫得幾乎睜不開眼。嘴唇乾裂起皮,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整個人顯得極為萎靡,像一朵被霜打過的花。

  那道傷看起來就像是被某個死神極其兇猛的一刀斜斜斬切而來,從頭到胸,一氣呵成。刀鋒快到了極點,狠到了極點,朽木蒼純連閃避的念頭都來不及生出。

  但他還是有意識的。

  當五條悟真跨進房間的那一刻,他感應到了。

  那隻沒有受傷的右眼努力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眸里亮起了一點點光。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很難看,但確實是一個笑容。

  「悟真君————藍染君————」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們————來了。」

  五條悟真攥緊拳頭,微微顫抖著。他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蒼純,你還準備瞞我們到什麼時候?你都已經傷成這樣了,也沒跟我們說。」

  在來的路上,他還想好好口頭教訓一下這個不拿他們當兄弟的傢伙。但此刻真正看到好兄弟這副模樣,氣息萎靡,強顏歡笑,他的拳頭下意識握緊了。不是憤怒,是心疼。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稍微調養一下就好了————所以就沒給你們說。」朽木蒼純還想要解釋。

  五條悟真嘴角抽搐了一下,「既然沒什麼大事,你站起來走兩步讓我看看。你要是能走兩步,我就信你。」

  他故意吐槽,是因為真的拿對方當兄弟,才能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不是客套,,是只有真正的兄弟才會用的語氣。

  朽木蒼純苦笑著,真的想要撐著床沿揚起頭來。結果被五條悟真直接按住了肩膀。

  「行了,不要再有下次了。我們可是好兄弟,有難同當的那種。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要真出了事,我們心裡也肯定不舒服。」

  五條悟真的話說得很糙,卻讓人感覺很暖。那是一種沒有心眼,不摻雜任何利益算計的暖。

  一旁的藍染聽了,暗自點頭。

  門口的朽木響河,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他看著五條悟真,一邊吐槽一邊紅了眼眶,一邊說「你走兩步」一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枕頭調整到更舒服的位置。他的心中感觸。


  即便他是一個外人,也能聽出五條悟真對朽木蒼純的在意。那是毫無保留的真情。

  他感到欣慰。

  朽木蒼純能夠有這樣的朋友,屬實難能可貴。

  朽木響河雖然入贅朽木家多年,但他沒有染上那些貴族的陋習。相反,因為出身流魂街,他骨子裡帶著一種平民的質樸和直接。他不會那些虛偽的客套,不喜歡那些笑裡藏刀的試探。他有點固執,但並不固步自封。

  他對朽木蒼純的態度,一直是真心實意。這跟他剛來朽木家時的經歷有關。

  那一年朽木響河初來朽木家。他是一個贅婿,一個「流魂街來的賤種」。朽木家那些嫡系族人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裡卻用那種「你不屬於這裡」的自光打量他。那段日子他過得非常不舒服。

  他想證明自己,卻不知道該怎麼做。唯一知道的就是練刀,練得比別人更久,更狠。

  而就在那段最難受的日子裡,有一個人注意到了他。

  那一年,朽木蒼純還很小。小到走路還不穩,話還說不利索,穿著一件白色的和服,像個精緻的瓷娃娃。但對方已經被認定為下一任繼承人了。那些大人們在雖然在面前畢恭畢敬,在身後卻議論紛紛。

  朽木響河被框在那些條條框框裡,做著他不太懂的事,笑著面對那些他不太喜歡的人。

  一天傍晚,朽木響河一個人坐在後院的石階上發呆。暮色漸濃,楓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走廊拐角處。他跑得太快,鞋子跑掉了一隻,衣擺差點絆倒自己,跟蹌了兩步,穩住,繼續跑。跑到朽木響河面前,仰起頭,露出一個大大的,露出兩顆缺牙的笑容。

  「大叔,你一個人坐在這裡,不無聊嗎?」

  那聲音脆生生的,像春天的冰裂開的第一道聲音。沒有敬語,沒有貴族套話,沒有在意身份血統。只是一個小孩子,發現院子角落裡坐著一個人,就跑過來問了一句。

  朽木響河愣住了。他回答得很生硬:「不無聊。」

  朽木蒼純歪了歪頭,然後做了一個讓朽木響河至今都無法忘記的舉動,他爬上台階,在朽木響河身邊坐了下來。那動作很笨拙,朽木響河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他很自然地抓住朽木響河的手指,借力坐穩,然後鬆開了。小手貼在大手上,溫熱的,軟軟的。

  那動作自然得像是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人心裡某個堅硬的東西,悄悄地鬆動了。

  那天以後,朽木蒼純經常來找他。有時候是等他練完刀,把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遞給他,「大叔,擦擦汗。」

  有時候是拽著他的衣角,「大叔,陪我吃飯吧。」


  然後把自己碗裡不愛吃的菜挑到朽木響河碗裡,「大叔幫我吃。」

  有時候是晚上跑來說睡不著,「大叔給我講故事吧。」

  朽木響河不會講故事,就講自己年輕時候在流魂街的經歷。朽木蒼純聽得入了迷,聽完後打個哈欠,含含糊糊說一句「大叔明天還來啊」,就睡著了。

  一個尚且年幼,還沒有被規矩完全束縛住的孩子,不懂得什麼是「贅婿」,什麼是「平民」。在他眼裡朽木響河就是一個人,一個他喜歡的人,一個他想靠近的人。他只會用最直接簡單的方式表達善意,拉著他的手,往他碗裡夾菜,在他不高興的時候安靜地坐在旁邊,什麼也不說,只是陪著。

  朽木響河就是在那個時候,真正認可了這個朽木家未來的家主。但並不是因為對方姓朽木,也不是因為將來會是家主,而是因為對方就是朽木蒼純。是那個在他最孤獨的時候跑過來問他「你無聊嗎」的小孩子。

  「好兄弟麼————」

  此刻,朽木蒼純躺在病榻上,聽到五條悟真的話,眼睛閃爍著淚花。那淚花在眼眶裡打轉,不肯落下來,也不肯退回去,身為朽木家的繼承人,他不能哭。

  從受傷以來,所有的堅強與忍耐,所有的「我沒事」,在這一刻仿佛都被觸動了。

  身為朽木家族未來的繼承人,他何嘗不想變得更強大,獲得所有人的認可?

  他比任何人都努力。可是因為太弱了————

  他的靈體太弱了,身體太脆。每一次戰鬥都是一次透支,每一次透支都是一次損害。

  這次傷到根基之後,未來他的實力只會進一步削弱。那層壁障像一座永遠翻不過去的山。

  若是沒有五條悟真這句話,他可能會把自己關起來,一個人消化所有的痛苦。但他會抑鬱,會心傷,一點點耗干自己的精氣神,但因為五條悟真說「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那雙溫暖的手,捂在他冰涼的胸口上。溫度不高,但足以讓他那顆快要凍僵的心臟,重新跳起來。

  朽木蒼純看了看五條悟真,又看了看藍染。能夠得到這樣的兄弟,對他來說絕對是一種欣慰。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五條悟真幫朽木蒼純掖了掖被角,站起身,轉過頭,目光落在門口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響河閣下。」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蒼純到底遭遇了什麼意外,導致他受了這麼重的傷?」

  朽木響河一直沒有離開。他就那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紗簾在風中飄動,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五條悟真的一舉一動。

  此刻,當五條悟真問出這句話時,朽木響河的臉色深沉的可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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