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不破不立
浩瀚無垠的星海中。
一艘墨玉星舟，正在虛空中平穩地的穿梭。
還是當年浮羅天白河贈予的那艘。
星舟的甲板上，微風和煦。
「呼....舒服。」
洛紅衣毫不客氣地霸占了她曾經那個專屬軟榻，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在上面。
恍惚間，她仿佛又回到了當年。
那時候的她連真仙都不是，剛剛褪去仙子的偽裝，跟著這群不靠譜的男人開啟了仙界的冒險。
如今歲月流轉，大家的修為哪怕在仙界也算得上大能了，但坐在這張軟榻上，那種安心的感覺，竟與當年分毫不差。
「嗯啊！嗯啊！」
旁邊，灰灰興奮地來回蹦躂，一會拿蹄子扒拉一下周衍的摺扇，一會去啃一口謝長生桌上的仙果，忙得不亦樂乎。
除了這頭對修煉毫無追求的驢之外，這次從河圖小世界裡出來的，清一色全是仙王以上的戰力。
只有謝長生是個例外，他修的時間法則非常特殊，而且和前世時因已經有了接觸，這才能在短時間內突破仙君境。
至於其他人，到了仙王這個境界，求的是天地至理，單純靠耗時間去堆砌仙元，已經失去了意義。
正因如此，司辰這次把他們全帶上了。
至於李鐵柱和王焱這對臥龍鳳雛，雖然進度神速，但畢竟底子太薄。
司明和司晴修為尚淺，被留在了後方。
其實，還有一個人原本也是有資格同行的。
那就是三叔司朔。
這位當年在東域紅塵里摸爬滾打的「第一情聖」，其資質和悟性簡直逆天到了極點。
要知道，其他人多少可能沾了一點前世的因素。
但他硬是憑著本人的資質，一舉踏入了仙王境！
只是，他還在閉關。
司辰知道，三叔修的從來不是境界，他修的是心裡的那道坎。
所以出發前，司辰並沒有去打擾他。
....
一切都顯得那麼順理成章，唯一不順理成章的，是他們此刻出行的方式。
按照常理，司辰這位掌握了「太虛挪移」，可以一念跨越諸天萬界，哪還需要坐什麼星舟？
實際上，半日之前，司辰確實是準備這麼幹的。
但當時換來的卻是...
「司兄且慢！」
「道兄三思！」
「兄弟，使不得啊！」
黑山更是誇張，「撲通」一聲抱住了司辰的大腿：「小生這百八十斤的肉，可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就連周衍都是滿頭大汗地勸道：「司兄，要不咱們坐星舟吧？其實也不是那麼趕時間？」
宋遲也是連連後退：「不錯！星舟挺好的！本座就喜歡星舟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那一刻，所有人都如臨大敵。
當時司辰被這反應搞得一頭霧水。
「....怎麼了？」他有些茫然地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
怎麼了？
你特麼心裡沒點數嗎？！
面對全票否決，即便是強如司辰，最終也只能默默地收回了手。
........
「快看！前面那是...什麼鬼東西？！」
雲本正拿著一顆靈果逗弄灰灰的黑山，忽然指著前方的星空。
眾人聞言，紛紛走到船首。
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被深深的震撼了。
在他們的正前方。
原本該是星光璀璨的宇宙虛空，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
填滿整個視線的，是一片龐大到無法用神識去丈量的....混沌漩渦！
黑山一對熊眼瞪得猶如銅鈴：「兄、兄弟....這就是咱們的目的地？」
他們見過星辰的碎片，見過破碎的仙域，但位面的遺骸..別說他們，就算是仙帝估計也沒見過吧？
「這也太誇張了...」
宋遲扭頭看向司辰，眼角瘋狂抽搐：「你當初在這裡，到底幹了什麼喪心病狂的事？」
司辰笑著搖了搖頭，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不是我。」
「是一個脾氣特別差的傢伙做的。」
「......」
眾人集體一噎。
脾氣特別差的傢伙？
太初？
這話從司辰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但也正因如此，這裡的因果最為乾淨，沒有天道的排斥，沒有法則的掣肘。」
司辰繼續道：「這諸天萬界，再沒有比這裡更適合建立輪迴的地方了。」
謝長生望著那片混沌，眉頭微皺：「那我們該怎麼做？直接開著星舟衝進去？
「進去是自然要進去的。」
司辰微微搖頭：「但，不是現在。」
他轉過身，看向身側的洛紅衣。
「紅衣，再借你的小冊子一用。」
洛紅衣雖然不明所以，但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取出小本本，撕下最前面的一張空白紙頁遞了過去。
一旁的周衍看著這一幕，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司兄，你....你難道是想...？」
司辰沒有回話，只是接過了那張薄薄的紙頁，微微點了點頭。
下一刻。
在所有人震顫的目光中，司辰腳尖一點，輕飄飄地飛出了星舟。
他獨自一人，白髮在虛空罡風中飛揚，就這麼靜靜地立於那龐大無邊的混沌漩渦之前。
相比於那漩渦，他看起來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不如。
接著，司辰的身影，就這麼在眾人的視線中憑空消失了。
「司兄呢？」宋遲一愣。
就在眾人四下尋找之際，灰灰突然發出了一聲「嗯啊」，一隻前蹄指著前方。
謝長生似有所覺，猛地抬起頭，看向那片混沌漩渦的上。
「在...在上面！！！」
然後他們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們終生難忘的奇觀。
在那龐大的魔界遺骸後方...
一個龐大到根本無法用任何詞彙去形容的虛影，緩緩站了起來！
在那尊虛影面前，剛才還讓他們覺得大到無邊無際的魔界遺骸，此刻竟然看起來....只有一顆彈珠大小！
「臥....槽....」黑山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只見那龐大虛影，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那張薄薄的紙頁，在他手中就像是一張字面意義上足以遮天蔽日的畫卷。
緊接著，一道平靜的聲音，穿透了整個虛空：
「舊界已寂，因果皆空。」
「既然要做這萬靈的歸宿，那便不能再漂浮於諸天之外，任由歲月侵蝕。」
「今日，我便以此尺素為天地，立無主之界，收容萬古之哀！」
「入卷！」
隨著最後兩個字落下，那隻浩瀚的巨手，直接一把將那魔界遺骸握在了掌心！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之後，整個位面殘骸化作一道漆黑龍捲，瘋狂地湧入那頁薄紙之中！
這等改天換地，將一整個大界強行壓縮煉化的手段，這根本不是任何修士能做到的。
他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不過短短十幾息的功夫。
前方那令人心悸的混沌漩渦，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星空重歸寂靜。
那尊龐大的虛影也隨之消散。
「唰。」
不過片刻，司辰重新回到了星舟的甲板上。
他將手中那張紙頁遞還給早就看傻了的洛紅衣。
只有謝長生和周衍敏銳地察覺到...剛才的手筆對於司辰來說，也並非沒有代價。
「司兄...」謝長生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無礙。」
司辰擺了擺手，似乎毫不在意。
「現在。」
「我們可以進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