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可以叫我一聲舅舅嗎?
司辰帶著東域幾人進宮的時候,幾個人還在討論昨天的賭局。
最後當然還是謝長生輸了。
他和灰灰算一組,其他人可都是兩人搭檔,人數上吃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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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灰「嗯啊」一聲,把頭往謝長生懷裡一拱,委屈巴巴的。
謝長生那是好一頓哄。
眾人一陣歡樂的鬨笑。
只有洛清音跟在最後面,一個勁的催眠自己。
今天要端莊。
一定要端莊。
她特意換了身素雅長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招牌式的、冷淡的、符合「清音仙子」人設的表情。
只要不提昨天的事,她還是那個清冷出塵的音修天才。
領路的那大胤修士低著頭,全程沒敢回頭多看一眼。
後面那幾位……昨天在廣場上的「風采」,他可都聽同僚說了。
東域這一代,惹不起。
..............
穿過幾重宮門,繞過正殿,一行人被引到一處偏殿。
殿名「清暉」,不算大,但很精緻。
新皇屬於靈前即位,還沒走完正式登基的流程,按規矩,這種場合用偏殿更合適。
殿內已經擺好了宴席的條案,分列兩側。·
東域的座位在東側,緊挨著主位。
西域和北疆的座位在他們對面。
但奇怪的是,葉璟今天卻不在。
西域和北疆的人來得早一些,傷看起來是處理過了,衣服也換了新的,只是臉色一個比一個陰沉。
尤其是那些年輕弟子,看向東域這邊的眼神簡直能噴火。
兩域帶隊的宗門長老互相對視一眼,都不由嘆了口氣。
這一代,算是被東域按在地上摩擦完了,無論是在哪一方面。
因為東域這邊進來之後,該坐坐,該說笑說笑,壓根沒把昨天的事放在心裡。
黑山甚至還朝著他對面的一個西域僧人笑了笑,露出滿口白牙。
那僧人眼角臉色一黑,低頭念了一聲佛號。
赤風坐下的時候,小聲問黑山:「你笑什麼?」
「禮尚往來。」
黑山一本正經:「人家瞪我,我回個笑臉,這叫涵養。」
....................
殿內的氣氛很怪。
東域這邊輕鬆得像來踏青。
對面那兩邊沉重得像來弔喪。
兩邊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等了約莫一盞茶時間。
殿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內侍清朗的通傳:
「陛下駕到...!」
殿內所有人,無論臉色多難看,此刻都紛紛起身轉向殿門方向,以示尊重。
司辰也跟著站起來,抬眼望去。
走進來一人。
大胤的新皇,葉弘。
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臉型方正,眉眼深邃,但實際年齡應該更大,修士的容貌做不得准。
頭髮梳得整齊,戴著簡單的玉冠,身上穿著明黃色的常服,沒有繡龍,卻自有一股沉沉的威壓感。
那是長久身居高位、執掌生殺大權太久,自然而然養出來的東西。
不怒自威。
司辰在看他。
他也在看司辰。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息。
然後他臉上露出一個很淡的笑,朝著眾人點點頭: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無須多禮,請坐。」
眾人拱手行禮,各自落座。
慶功宴正式開始。
無非是那些流程。
祝詞,奏樂,飲酒。
殿中樂師奏起雅樂,舞姬翩翩起舞,桌上擺滿了珍饈美饌,靈酒飄香。
葉弘舉起酒杯。
所有人跟著舉杯。
「此番龍影秘境,東域諸位俊傑力壓群雄,果然少年英傑。」
葉弘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目光落在司辰身上。
「司辰。」
司辰放下酒杯,抬眼。
「你於秘境中橫掃諸敵,卻未傷一人性命。」
「此等實力,此等心性,當得起『無雙』二字。」
司辰站起來,拱手:「陛下過譽了。」
自謙對於他來說也是手拿把掐。
然後便是正式獲封。
身後一位禮官上前,手中捧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
他展開絹帛,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大胤皇帝詔曰——」
「東域司辰,天資卓絕,修為冠絕同代,於龍影秘境中力壓群雄,奪魁首,揚東域之威。」
「特贈封號——『無雙』。」
「自此,司辰即為大胤『無雙君』,享大胤親王禮遇,可自由出入中州各境,諸般瑣事,皆可便宜行事。」
這種封號不是君臣從屬,而是大胤對傑出修士的「榮譽認可」。
類似「客卿」、「名譽長老」,享受禮遇和部分資源,但無強制義務。
西域、北疆的頂尖勢力也會獲類似封號。
本質是一種表達尊重的外交手段。
禮官念完,合上絹帛,朝司辰微微躬身。
隨後一名內侍捧著一個托盤上前。
托盤裡是一枚玄金令牌,正面刻著「無雙」二字,背面是山河紋。
司辰接過令牌,淡淡道:「謝陛下」
葉弘點了點頭,也不在意司辰的語氣,舉杯道:「諸君,共飲。」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封號給了,儀式走完了,宴席才真正開始。
侍女們端著菜餚魚貫而入,一道道擺上條案。菜色很精緻,靈禽、靈獸、靈蔬,烹製得色香味俱全,靈氣濃郁。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
但氣氛依舊僵硬。
西域和北疆那邊的人,低頭喝酒,悶聲吃菜。
東域這邊倒是放得開。
黑山已經研究起了桌上的點心,造型精緻,靈氣充沛,比他以前吃過的任何點心都要高級。
他先嘗了一塊白玉糕,眼睛一亮,又嘗了一塊金絲酥,差點沒忍住「嗷」一嗓子。
太好吃了!不愧是宮廷點心!
葉弘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朝西域和北疆帶隊的幾位長老舉了舉。
「幾位長老。」
他開口道:「小輩切磋,輸贏是常事。」
「若因此壞了東域、西域、北疆數百年的和氣……」
「那才是真的輸了。」
這話說得很直白,似乎並不在意大胤修士被司辰打敗。
西域一位身穿暗金袈裟的老僧也是微微詫異。
但他很快雙手合十道:「陛下所言極是,小輩爭強,實屬尋常,斷不會影響各域之交。」
北疆一位滿臉虬髯的長老也是不解其意,只好抱了抱拳道:「陛下放心,北疆兒郎輸得起。」
話是這麼說,但臉上的表情可沒那麼輕鬆。
葉弘點點頭,不再多言,自顧自的飲酒。
宴席繼續。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頓飯吃的不是滋味。
.....................
一個時辰後,宴席進入尾聲。
葉弘放下酒杯,緩緩起身。
殿內所有人跟著站起來。
「今日便到此吧。」
他看向司辰,語氣溫和:
「無雙君,請留步。」
「朕有些話,想單獨與你談談。」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沒有什麼意外。
大胤向來如此,對於英傑是能拉攏便拉攏,不能拉攏便交個好。
無非是一些利益交換罷了。
司辰點了點頭。
東域幾人互相看了看,周衍沖司辰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自己小心。
謝長生牽著灰驢,朝司辰微微頷首。
黑山嘴裡還塞著半塊點心,含糊不清地說:「兄弟,那我們在外面等你…」
赤風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咽下去再說話!」
一行人跟著內侍退出清暉殿。
西域和北疆的人也在禮官引導下離開。
偌大的殿內,很快只剩下司辰和葉弘兩人。
樂師、舞姬、侍女全都退得乾乾淨淨。
殿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
葉弘沒有回主位,而是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庭院。
庭院裡種著幾株古松,枝幹虬結,在暮色里投下長長的影子。
「這裡沒有外人。」
葉弘背對著司辰,聲音微微有些波動:
「你可以...」
「...叫我一聲舅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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