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娘來

  龍影秘境的出口,也在之前的廣場中央。

  司辰第一個走出來,身後,東域眾人魚貫而出。

  他們踏進廣場的瞬間,幾百雙眼睛齊刷刷轉了過來。

  西域的、北疆的、大胤的,那些隨行的長老、觀禮的賓客,全都盯著他們。

  老一輩地眼神看起來很複雜。

  年紀輕的那些弟子,眼神里則全是震驚、憤怒、忌憚。

  還有幾分「這夥人怎麼還敢這麼走出來」的無語。

  很快,秘境通道又亮起光。

  那些被「放倒」的各域修士,這會兒也一個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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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衣袍破破爛爛,不少人鼻青臉腫,走路一瘸一拐,有幾個甚至需要同門攙扶。

  包括大胤修士和最後出來的葉璟一行。

  那些年輕的、在秘境外觀戰的各域弟子們反應過來,紛紛衝上去攙扶自己這邊的人。

  治療的、掏丹藥的,場面頓時亂了起來,夾雜著「師兄你怎麼樣」、「師弟忍忍馬上就好」之類的急呼。

  然後,罵聲就起來了。

  「東域豎子!」

  「你們還要不要臉?!」

  「搶儲物戒指?!你們東域修士窮瘋了嗎?!」

  「修行界的敗類!」

  「簡直是土匪行徑!」

  年輕氣盛的弟子們哪管場合,紛紛臉紅脖子粗地怒罵。

  廣場上一時間嘈雜得像個菜市場。

  各域的年輕弟子們群情激憤,卻被自家臉色鐵青的師長厲聲喝止。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大胤的官員們站在一旁,表情微妙,沒人說話。

  趙簡站在秘境出口旁,雙手攏在袖子裡,眼觀鼻鼻觀心,好像眼前這場面跟他半點關係沒有。

  .................

  東域這邊。

  「老謝,聽見沒?」

  周衍笑眯眯的:「他們說咱們是土匪,簡直不知所謂!」

  謝長生牽著灰灰,聞言點點頭:「確實過分了...」

  周衍深有同感地點頭:「咱們這算文明的了,至少沒扒衣服。」

  謝長生手上動作停了停,一臉「你還有臉說」的表情:「上次在東域,你把劉家少主扒得只剩褲衩,害我被劉家老祖追了三個月。」


  周衍挑眉:「那不是你出的主意嗎?說褲衩得留著,給人留點最後的體面。」

  灰灰在旁邊「嗯啊」了一聲,表示確實如此。

  他們倆在這邊聊著「光榮往事」,黑山則是昂首挺胸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

  他朝四周拱了拱手,文縐縐開口:

  「諸位道友,此言差矣。」

  「秘境爭奪,各憑手段。」

  「我等雖取了些許財物,但未傷一人性命,此乃大善。」

  他伸手指向那些鼻青臉腫的修士,語氣誠懇:

  「諸位請看,他們活蹦亂跳,最多皮肉之苦,幾日便好。」

  「反觀我等,心地純良,處處留手。」

  「如此指責,實屬無稽之談矣。」

  說完,他又朝四方拱了拱手,一副「我很講理」的樣子。

  對面有人氣得臉都紅了:「你……你搶東西還有理了?!」

  黑山搖頭,語氣惋惜:「這位道友,著相了。」

  「財物乃身外之物,我等助諸位放下執念,輕裝前行,此乃功德。」

  赤風站在黑山旁邊,雙手抱胸,視線掃來掃去。

  誰瞪他,他瞪誰。

  老子就是這麼幹了,你能咋地!

  宋遲抱著劍,等黑山說完,他才緩緩側過臉。

  他朗聲開口:

  「天下風雲出我輩……」

  「一入秘境歲月催。」

  「皇圖霸業談笑中……」

  他停頓一下,似是留給眾人一個欣賞他側臉的機會:

  「不勝人生……一場醉。」

  念完,他還輕輕嘆了口氣,好像剛才在秘境裡挨個敲悶棍、摘戒指的不是他。

  洛清音全程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領子裡。

  她腦子裡嗡嗡響,內心瘋狂刷屏:

  我不是……我沒有……別看我……

  那些曲子不是我彈的……那些話不是我說的……

  是秘境有問題……

  對,是秘境影響心智……

  這麼想著,她又悄悄把琴往身後藏了藏。

  .....................

  「咳咳!」

  趙簡咳嗽一聲,適時開口,一副官方姿態。


  「秘境之爭已結束,東域隊伍憑實力奪得魁首,此乃規則之內。」

  他看了一眼那些還在罵罵咧咧的人,語氣淡了些:

  「若有異議,可離開大胤之後自行解決。」

  潛台詞明明白白:

  在這兒吵沒用,要報復?

  離開大胤,你們愛咋搞咋搞!

  西域北疆的人臉色更難看了,但在大胤地盤上,確實不好繼續鬧。

  各家帶隊的長老開始厲聲訓斥自家弟子,廣場上的罵聲漸漸小下去,變成壓抑的嗡嗡低語。

  ..................

  東域青玄榜這一代,算是徹底「一戰成名」了。

  司辰站在隊伍最前面,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些人罵得這麼凶,可自己這幾個隊友...

  周衍腦子好使,謝長生做事穩當,宋遲行為古怪但確實有實力,洛道友曲子彈的那麼好,

  黑山赤風更不用說。

  這些人,可以稱之為朋友。

  朋友,怎麼會是敗類?

  趙簡見場面稍定,轉向司辰,語氣恢復公事公辦:「司辰公子,陛下有旨,明日於宮中設宴慶功,由陛下親自賜賞,屆時,還請準時赴宴。」

  司辰點頭:「知道了。」

  「那麼,諸位請先回四方館歇息。」

  趙簡做了個請的手勢,便不再多言,轉身去處理其他事務。

  東域幾人便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護送」下,離開了廣場,返回四方館。

  那些視線和背後的指指點點,他們壓根沒往心裡去。

  黑山還在回味自己剛才那番「講理」,周衍和謝長生、赤風討論晚上吃什麼,宋遲調整著走路的姿態,力求每一步都走出風骨,洛清音依舊透明。

  回到四方館,各自回房。

  司辰關上門,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紋路,原本想喚出守心問問母親當年舊事的細節,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直接問母親吧。

  他心念微動,溝通了那枚一直貼身攜帶的、與家族聯繫的傳訊玉符。

  很快,母親葉芙溫柔中帶著關切的聲音,直接在他心間響起:

  「辰兒?可是在大胤遇到了麻煩?」

  「娘,我沒事,只是...」

  司辰思考片刻,他略去秘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過程,直接切入核心,將葉璟的事情和盤托出。


  傳訊玉符那端沉默了。

  司辰也沒有開口。

  過了很久,母親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那聲音里的溫柔斂去了,換上了一種司辰很少聽到的語氣。

  屬於司家女主人,大胤曾經的長公主。

  「我會過來一趟。」

  就這一句。

  但很快,那語氣又軟了下來,變回了他熟悉的母親:

  然後絮絮叨叨,又聊了一些家裡的小事,以及日常關心。

  聊了一炷香左右,葉芙才慢慢收了話頭:

  「好了,娘不囉嗦了,你早些休息,娘很快便到。」

  「嗯。」

  「辰兒,記住,在大胤...別委屈自己。」

  「知道了,娘」

  司辰把玉符收進儲物戒。

  窗外,夜色漸深。

  他想了想今天發生的事,又想了想母親要來的消息。

  然後他躺下,閉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

  四方館另一間房裡。

  黑山正對著銅鏡練習拱手。

  他熊掌抱在一起,上下擺動,嘴裡念念有詞:

  「承蒙陛下抬愛...小生愧不敢當...」

  他撓了一下腦袋,覺得不夠謙虛,又換了個台詞:

  「此皆吾兄弟之功,小生不過略盡綿力...略盡綿力...」

  鏡子裡,一頭穿著儒衫的熊精,一本正經地對著空氣敬酒說話。

  畫面詭異又好笑。

  黑山練了一會兒,滿意地點點頭。

  「嗯...小生這般風度...」

  「...明天應該能多分幾盤點心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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