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2章 賣掉一部分
現在天氣已經熱了起來,但也沒到酷暑。
桌子放在葡萄架下,兩家人圍坐在桌旁,熱熱鬧鬧的吃起簡單又豐盛的午飯。
三個孩子吃的最香!
李曉海還好點,吃相比較斯文。
李小竹和侯援軍就粗獷了許多,雙手捧著個豬蹄子,賣力的較著勁。
「慢點吃。」
「慢點慢點。」
周玉琴和孔大妮兩個當娘的有點看不下去。
李小竹鼓著腮幫子,「這樣吃過癮。」
侯援軍立場高度一致,「姐姐說的對,這樣吃才香!」
侯三笑道:「行了,甭管他們倆,咱們吃咱們的。」
他說著轉頭,「東哥,應該帶瓶酒過來。」
「想喝酒等孫叔和阿哲他們從沅江回來。」
李向東提到沅江,孔大妮也非常關心那邊的生意,畢竟他們家也投著錢呢。
接下來的話題就拐到了收苧麻上面。
大人們正聊的熱火朝天呢,侯援軍忽然抬起頭開口:「大爺大娘,爹娘,曉海哥哥上午找到寶貝了!好多的老東西!」
這話一出口,桌上的說笑瞬間停止。
侯三好奇問道:「找到什麼寶貝了?昨兒我和你大爺里里外外全都看過一遍,也沒有見著啥東西啊?」
李曉海挺直腰背,得意道:「我在東廂房牆角的柜子里翻出來的,一堆筆墨紙硯。」
李小竹吐出來嘴裡的碎骨頭,補上一句,「一些髒兮兮,破破爛爛的文房四寶。」
「等會兒我去瞧瞧。」
聽到破破爛爛這個形容詞,李向東的興趣就消失了大半。
除了汝窯這種檔次的物件,老物件但凡跟破和爛挨上邊,價值都會大打折扣。
一頓午飯很快吃完。
周玉琴和孔大妮收拾碗筷狼藉,李小竹帶著侯援軍去洗手。
李曉海在前帶路,領著李向東和侯三走進東廂房,給兩人展示自己發現的寶貝。
三人來到那個老式矮悶櫃跟前,李曉海伸手一指柜子里的物件,「就是這些。」
柜子里被翻出來的筆墨紙硯依舊原樣擺在櫃底,侯三掃了一眼,彎腰隨手拿起根毛筆,笑道:「還真是破破爛爛,東哥,能瞧出什麼門道嗎?」
手裡拿著殘破硯台的李向東搖頭,「看不出來。」
他確實不懂,文房類是小眾,他之前跟蛐蛐孫學的都是瓷器這種大類,還有接觸過的銀元和銅錢。
「得,你慢慢看吧。」
侯三把毛筆扔回柜子里,「東哥,我帶著副撲克牌,玩不玩?」
「玩。」
李向東沒再提去釣魚。
上午兩人一條沒釣到,一氣之下便把帶來的餌料全給扔到了河裡,美其名曰先養養。
侯三離開,李曉海跟著離開。
李向東一個人留下來收拾柜子里的破爛。
他一件件往外拿,最後把箱底的一沓舊宣紙抱出來,然後發現裡面有夾帶,夾著一小疊印花信箋。
紙上印著梅蘭紋樣,底端印著榮寶兩個字。
「難不成是榮寶齋?」
李向東頭回見這玩意兒,看見字就想到了京城大名鼎鼎的琉璃廠榮寶齋。
但究竟是不是,他拿不準,點清楚信箋的數量,小心翼翼夾回宣紙里,收攏好一堆兒破爛。
「東哥,完事了沒有?我們可都等著你呢!」
侯三的聲音傳進屋裡,李向東忙應聲:「來了來了!」
葡萄架下。
李向東和周玉琴,侯三和孔大妮,兩兩一隊坐在桌旁開始打升級。
沒有賭錢,只是純粹的打發時間。
上午有所發現的李曉海嘗到甜頭,尋寶的勁頭十足,攥著木頭棍子繼續在院裡四處敲打排查,一心想再翻出真正值錢的寶貝。
後院這邊李小竹蹲在空地上,繼續修改地面的線。
跟過來蹲著的侯援軍看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姐姐,你到底一直在畫什麼呀?」
「我在規劃豬圈,我和曉濤哥哥說好了在這裡蓋豬圈養豬。」
「豬可臭了。」
「嫌臭你剛才還啃了倆豬蹄子。」
「嘿嘿,好吃。」
「不僅好吃,還能賣錢呢,我們打算養五頭豬,吃一頭,賣四頭,四頭三百斤的豬,你知道能賣多少錢嗎?」
「多少?」
「最少一千塊錢!」
李小竹也不急著修改規劃了,開始語氣嘚瑟的算帳,「第一年我們賺一千,錢再拿來買小豬崽兒,第二年養十頭豬能賺兩千,第三年翻倍養二十頭就是四千,第四年…」
「姐姐。」
侯援軍打斷對方的臆想,「養不下了。」
李小竹無所謂的擺擺手,「沒事兒,到時候我們再把旁邊的鄰居家買下來,房子推了全改成豬圈,到時候別說四十頭豬,就是一百頭都有地方養。」
她說到這裡,笑意吟吟的反問道:「援軍,你想不想每天都有肉吃,還有花不完的零花錢?」
侯援軍重重點頭,「想!」
「那我也算你一股?」
「是要帶上我一起養豬嗎?」
「對。」
「好啊好啊!」
「拿錢吧。」
李小竹圖窮匕見,伸手。
侯援軍愣住,「我拿什麼錢?」
「當然是買小豬崽子的錢。」
李小竹反問道:「難不成你還想空手套白狼?」
侯援軍立馬捂住口袋,連連搖頭,「我一分錢都沒有。」
時間轉眼來到下午三點。
眾人玩的盡興,收拾好隨身物品後鎖好院門,啟程開車返城。
到家後安頓好,李向東跟周玉琴隨口交代一句出門辦事,獨自開車直奔琉璃廠榮寶齋。
抱著一堆兒子發現的破爛,李向東走進店裡。
前台的營業員看到,打量一眼,「同志,你這是?」
李向東笑著上前,抱著的東西放到櫃檯上,「這些老文房麻煩你們給鑑定鑑定。」
營業員見東西有些破爛,搖頭道:「同志,這些我們不收。」
其實不是不收,榮寶齋有業務科,專門收舊硯、老墨、舊毛筆、字畫和印章,不過業務科在後院。
前面賣貨的營業員除非看到名家書畫,好印章,品相過硬的老硯,上等舊墨這種東西才會帶人去後院找業務科的老師傅鑑定。
李向東不是熟客,還拎過來一包破爛,營業員這才會說不收,想要把人給打發走。
「同志,你可以拿著東西去東街的寶古齋讓人看看,那裡專門做民間的舊文房和雜項鑑定收購,門市里有師傅當場看貨報價。」
李向東也不生氣,直接把東西拿出來,「你先瞧瞧這是不是你們店的老信箋?不是我就拿去寶古齋。」
營業員掃一眼發現還真是自家店裡的老物件,「跟我來吧。」
來到後院的業務科。
營業員說明來意後轉身走人。
李向東把東西放到桌上,科里的一名老師傅先把一疊信箋一一看過,「確實是我們店裡的老信箋,解放前的手工刻印,是當年文人專用的信箋。你這一疊一共有十張,品相保護的還不錯,每張能給到兩毛錢。」
「兩毛一張?」
見對方點頭,李向東一頭黑線,「麻煩您再給看看這些。」
老師傅先說八支毛筆,「不是劣質筆,民國的老徽筆,純狼毫,就是年頭久了筆頭有磨損,東西算不上精品,打包價十塊錢。」
隨後拿起乾裂的墨塊,「六塊全是陳年松煙墨,火氣褪乾淨了的老松煙墨可遇不可求,就是可惜裂得厲害,品相拖後腿,一塊我能給到兩塊錢。」
緊接著是剩下的一捆宣紙,「這就是捆普通的民國棉料宣,不是名牌好料,也不是原刀原裝,還有蟲蛀脆邊,我們收也就是給畫畫的當練習紙,值不了多少,這一捆攏共能給三塊錢。」
最後,老師傅的手落到那方磕了邊角的端硯上,語氣多了一丟丟的鄭重。
「你拿來的這堆東西,最值錢的就是這方硯台。老坑端石,就是邊角磕缺一大塊,殘了,不然價錢要翻幾番,我這邊能給到五十。」
「箋紙兩塊,毛筆十塊,老墨十二塊,宣紙三塊,再加上這方硯台,一共是七十八塊錢。你要是有意出手,我這邊就去跟我們科長聊一聊,感覺價格不如意就再去別家問問。」
老師傅常年鑑定,見過的好玩意太多,對這些東西真的不是很在意。
而且榮寶齋主做精品,收購殘品和普通的文房需要往上報備,這就是老師傅不在意,營業員最開始就想把人打發走的原因。
「這些我就是瞧不明白,想過來找個明白人問問,麻煩您了,您抽菸。」
李向東遞上包沒開封的大前門,告饒一聲後帶著東西從榮寶齋離開,然後直奔琉璃廠的東街。
李曉海尋到的這些舊殘文房,李向東只打算留下十張印花信箋,兩塊墨和舊硯台,其它的不準備留。
寶古齋主打外銷貨源,利潤空間大,收東西更敢出價,八隻毛筆給價十二,四塊老松煙墨十塊,宣紙四塊,李向東進去轉一圈拿到手二十六塊。
開車到家。
李向東下車先把沒賣的印花信箋,兩塊墨和舊硯台放進書房。
「曉海呢?」
周玉琴問道:「你找他幹嘛?」
「發獎勵。」
李向東簡單把剛才出門的事情講一遍。
周玉琴樂了,「他還真有點財運。」
「這話不興說,他人在哪呢?」
「應該去老宅顯擺了。」
「行,我知道了。」
李向東來到老宅,找到正在跟李曉波嘚瑟的李曉海。
「爹,找我幹嘛呀?」
「你翻出來那些紙和毛筆啥的我剛去琉璃廠賣了,說吧,想吃點啥,還是想買點啥?十塊錢以內,我都答應。」
「啥玩意?」
一旁的李小竹驚呆了!
她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瞳孔放大,「爹,那些破,不是,那些寶貝一共賣了多少錢?」
李向東隨口報出個數字,「五十。」
李小竹沒想到被自己嫌棄,看著破破爛爛的東西居然能賣到五十塊錢,後悔的腸子都要青了,下意識嘟囔道:「三隻小豬崽子沒了。」
李向東沒有聽清楚,「你說什麼?」
「我沒說啥。」
李小竹擺擺手,擺手的同時腦子飛速轉動過後仰著臉,伸出手,「爹,您怎麼能把那些寶貝給賣了啊?那可是我的東西,我沒有說讓賣,還我錢!」
一旁的李曉海不樂意了,「你不是說什麼都不要嗎?」
李小竹理直氣壯道:「我後悔了!」
「晚了,爹,寶貝是我找到的,我也不跟您要錢,您剛才說的獎勵還算不算數?」
目光迎上李曉海,李向東笑著點頭,「算數。」
李曉海笑了,「那就好,我想要…」
李小竹見大事不好,忙插話道:「我想吃烤鴨!」
李向東轉頭,「一邊待著去,這事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別再打斷我們說話。」
李小竹噘著嘴,抱著胳膊開始生悶氣,錢沒了不說,烤鴨也吃不上。
她原地轉兩圈,「爹。」
李向東皺眉看過去,「你怎麼這麼多話?想說啥趕緊說。」
「咱們再買座院子怎麼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