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1章 善良

  「東哥，你們準備的什麼？」

  侯三一家三口過來，進屋放下手裡拎著的包袱，「我們簡單準備了饅頭，水煮花生米，還有一包現成的滷味熟食。」

  正低頭細心往布包里分裝糕點和水果的周玉琴聞言抬頭，「再加上我這邊兒準備的東西，夠咱們中午吃了。」

  大人們說著過去後的中午伙食問題，三個孩子興奮的嘰嘰喳喳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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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濤子哥他們不跟著我們一起去嗎？」

  侯援軍沒看到李曉濤兄妹四個，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李曉海搖頭，「他們不去，濤子哥快要高考了，曉蘭姐要參加中考，曉梅姐現在是高一 的學生，他們都要抓緊時間學習。」

  侯援軍追問：「那曉波哥哥呢？他又不用考試。」

  雙手背在身後，模樣姿態像幹部下鄉視察的李小竹開口解釋道：「我爹說了要一視同仁，要不去就全都不去，想去以後有的是機會，也不差這一回。」

  「哦，原來是這樣。。」

  侯援軍點點頭，「姐姐，大娘過來了。」

  背著手的李小竹立馬雙手揣兜，乖巧站好。

  家裡已經安排妥當，李老爺子和李老太的午飯，有留在家裡的李母操持。兩家人收拾好要帶去的東西，說說笑笑，熱熱鬧鬧的結伴出門。

  李向東開車，侯三坐副駕駛，周玉琴抱著李小竹，孔大妮抱著侯援軍，李曉海擠在中間，五人坐在後排。

  「出發！」

  汽車點著火，啟動後朝著朝陽高碑店的新院子出發。

  八五年的京城內外景色截然不同，出了城門樓子後城裡平整寬闊的柏油馬路漸漸收窄，道路兩側密密匝匝的民居，變成了大片田地。

  路邊隔一段就栽種著一棵楊樹，為以後楊絮滿天飛貢獻著一份力量。

  一行人抵達目的地，車停好，院門打開。

  「院子還挺大。」

  周玉琴打小在農村長大，現在自家住的院子比眼前還要寬敞。

  入眼一幕並沒有讓她心裡產生什麼波動，即便院裡有果樹，因為莽山上的果樹更多！

  她之所以過來是想看看所謂的黃花梨木窗，再加上被一雙兒女給纏的不耐煩了，以及侯三一家也要一起過來。

  「這院子真不錯！」

  孔大妮不同，普普通通的農家院子見過，但眼前這種地主家蓋的青磚瓦房確是頭一回，「房子建的還挺氣派，院裡還有果樹。」

  周玉琴笑道：「你家也不是沒地方，喜歡可以栽顆葡萄，在院裡搭上葡萄架，夏天能乘涼，葡萄熟了還能解饞。」

  孔大妮無奈笑著搖頭，「栽過一次，就是最後沒養活。」

  兩人聊天時，三個孩子早就按捺不住撒開腿在院裡跑著玩了起來。

  李向東和侯三擺弄好帶來的魚竿。

  「你們在院裡轉轉看看，盯著三個孩子，我們倆去河邊甩兩桿，爭取多釣幾條魚咱們中午添道菜。」

  衝著李向東點點頭，周玉琴開口道：「行，你們去吧，這邊不用惦記。」

  孔大妮跟著應聲：「你倆放心，孩子我們會照顧好。」

  高碑店緊挨著通惠河，村子就處在河段中游。

  李向東和侯三各自拎著釣魚的傢伙什，沿著河岸慢慢往前走，絲毫沒有隨意找處岸邊將就下竿的意思。

  釣魚最好不要選靜水的灣子，水底的淤泥厚，魚鉤拋出去容易掛底，且水裡缺氧，魚不愛停留開口吃食兒。

  也最好不要挑正對著主流水道的地方，這種河段的水流太急，魚鉤拋出去後魚漂在河裡站不住，餌料也會一下去就被衝散。

  兩人非常專業，一路都在觀察水勢和水流情況。

  就這樣一直順著河道走，還真讓兩人給找到了處絕佳的釣點。

  主河道的水流在這裡拐了個彎，外側水流沖得深，內側攏出一片緩水區域，水下有一道自然形成的坎，邊上還沉著幾根有粗有細的枯樹枝。

  李向東臉上帶著喜色，「就這兒，洄灣好。深淺交界處有魚道，也能藏魚，好地方。」

  「的確是處好地方。」

  侯三連連點頭，滿臉認可，「不走了，就這兒！」

  兩人開始分工幹活，一個彎腰清理岸邊的野草和碎石塊，整出一片落腳的地方，一個去附近找平整的大石頭，方便甩杆等魚上鉤期間坐下歇著。

  短暫忙活一陣，搞定岸上的準備工作，隨即開始水中作業，拋竿試水，找底測水深，再微調魚漂，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的專業利落，有條不紊。

  兩人的表現放在外人眼裡，一瞧就明白這是懂行的老手，在釣魚一道上必定有所建樹，出過大貨！

  「東哥，現在魚口輕，餌料別和的太硬。」

  侯三搓魚餌的動作非常嫻熟。

  已經搓好餌料，掛在魚鉤的李向東拋竿下水，「就這點事兒，還用你提醒？我知道，趕緊開始釣吧，咱們七口人呢，釣的少了可不夠吃。」

  院子這邊。

  「援軍，別往樹上爬，地上是青磚，不是土，掉下來容易受傷。」

  李曉海已經看過了葡萄和蘋果，現在還沒到季節，果子全是青澀小果，吃不到嘴裡便沒了接著玩的興致，轉而琢磨起在院裡尋寶。

  侯援軍正在仰頭望著樹上的小青果，聽到他的叮囑，乖乖點頭，「我不爬，我就看看，曉海哥哥，你要去幹嘛？」

  李曉海隨口回話道：「我去找根木頭棍子。」

  侯援軍抬手一指，「我剛看到後院有柴火垛。」

  「是嗎？我過去瞧瞧，你玩吧。」

  李曉海來到後院，一眼就看到彎腰撅著屁股在地上畫線的李小竹。

  他走上前問道：「線都畫好了，你還在畫什麼？」

  李小竹手上動作沒停，頭也沒抬，「我要改一下，我和曉濤哥哥商量好了不養雞和鴨，只養豬。」

  「甭弄了，純屬白費功夫，別把事情想的太簡單，豬哪有那麼好養？真要好養，村里家裡養豬的人家，現在應該家家都是萬元戶。」

  李曉海再掃一眼地上亂七八糟的線，撇撇嘴，來到柴火垛前站定，眼睛亂瞄尋找長短粗細合適，拿著比較順手的木棍。

  李小竹沒有回嘴，懶得爭辯，心裡憋著勁兒打算等豬真養起來，再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她抬眼看過去，問道：「你拿根棍子幹嘛？」

  李曉海掂掂手裡挑選好的木棍，「用來找寶貝。」

  這回換成李小竹語言打擊，「昨天爹和侯叔都沒有找到什麼寶貝，你還想找到？我看你才是白費功夫，瞎折騰。」

  「你懂啥？爹和侯叔昨天過來是掏老宅子，這座院子還不是咱們家的呢，他們找的是明面上。現在不一樣，這座院子是咱們家的了，我能隨便翻，說不定我就能翻出來寶貝呢。」

  「院子就這麼大，能藏東西的地方就那些，咱爹和侯叔他們還挨著轉了一遍呢，我不信你能翻出來。」

  「犄角旮旯全都翻了嗎？說不定他們就漏了呢！」

  「行，那你去找吧，我看你最後能找出啥來。」

  李小竹重新蹲回下身子，專心重新規劃豬圈。

  李曉海嘴裡哼一聲，拿著木棍回到前院。

  他有點潔癖，不願意直接上手去摸那些落灰發霉的角落，就拿著木棍從正房開始輕輕的敲敲打打。

  邊敲邊側著耳朵聽，一雙眼睛也沒有閒著，仔細打量著屋裡的所有邊邊角角。

  正房轉一圈下來沒有任何發現，李曉海又轉到廂房從東廂房開始。

  還是先敲打，尋摸炕沿里這種容易有遺留的地方，再次耗費十幾分鐘後依舊一無所獲，他緊接著盯上了牆角立著的那個不起眼老式矮悶櫃。

  柜子帶著翻蓋搭扣，外表陳舊，上面落滿灰塵。

  李曉海拿著木棍戳上去，挑開帶著鏽跡的搭扣，再敲開木蓋板，看到裡面有幾支舊毛筆，幾塊乾裂的墨，一捆泛黃髮脆的宣紙和一方灰撲撲帶著磕碰痕跡的硯台。

  東西不少，就是上面全是灰，有點髒。

  李曉海笑著轉身，小跑著來到後院，「別畫你的豬圈了！」

  李小竹動作一頓，皺眉回懟，「你的豬圈！」

  李曉海現在沒工夫磨牙，「快跟我走，我找到寶貝了。」

  李小竹聞言一臉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真還是假，你跟我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聽李曉海這樣說，李小竹相信他真的找到了東西，但是不是寶貝還得先看看再說。

  跟著對方跑到東廂房，來到矮悶櫃前站定，等李小竹看清楚裡面是落滿了灰的筆墨紙硯，臉上的興致消失，抬腳就走。

  「這也算寶貝？明明就是一堆破爛，哥哥，不是我說你，你有點大驚小怪了，以後要穩重。」

  李曉海上前把人攔下，「你別走啊，這些東西你都能用的上，你快收起來。」

  李小竹擺擺手，「我不要，我有好多呢，我才不要著些髒兮兮的東西。」

  「弄乾淨不就行了？白撿的為什麼不要？」

  「你快讓開，我還有事呢，別耽誤我規劃豬圈！」

  兄妹倆你一言我一語的又開始拌嘴，侯援軍聽見動靜跑過來，站在屋門口樂呵呵的，看的津津有味。

  太陽慢慢往上爬，很快來到正午。

  原房主留下來的舊木桌椅，讓周玉琴和孔大妮給搬到院子葡萄架底下。

  兩家帶來的饅頭，滷味熟食，水煮花生，糕點和汽水，滿滿當當的擺滿了整張桌子。

  河邊釣魚的李向東和侯三收了魚竿，一路無話的慢悠悠回來。

  兩人剛跨進院門，李小竹第一個衝過來，滿是期待的問道：「爹，釣的魚呢？我怎麼沒看到？是不是沒有釣到？」

  李向東乾咳兩聲，「魚沒拿回來。」

  李曉海納悶問道：「爹，沒拿回來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爹我心地善良，釣上來的魚全給當場放回了河裡。」

  李向東的解釋，聽的李曉海和李小竹齊齊翻白眼。

  一旁的侯援軍見自己老子也是空著手，豎起一個大拇指，一本正經的誇讚道：「爹！你跟我大爺都是好人，一樣的善良。」

  侯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