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8章 高碑店

  正房門口右手邊,擺著兩張搖椅,搖椅中間放著把小几,几上有杯冒著熱氣的茶,還有杯白開水。

  今天是禮拜六,李小竹下午不用去學校,便學著李向東懶洋洋的躺在搖椅上,擼著懷裡的橘貓。

  正在父女倆愜意無比的時候,侯三登門找了過來。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李曉濤工作的事情,今早李向東已經跟對方說過,就連那個寫滿了崗位的本子都還了回去。

  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這個時間點突然登門,「有事兒?」

  「有事!」

  侯三大步走過來。

  李小竹識趣且知禮的讓開身下搖椅,鬆開抱著的橘貓,打聲招呼後回正房屋裡。

  侯三看著她邁過門檻,收回目光後一把抓住想跑的橘貓,抱在懷裡,躺到搖椅上。

  「我今天中午又請六里屯的幹部們喝了頓酒。」

  他話里的六里屯,就是租下土地馬上準備著手蓋倉庫的村子,全稱京城朝陽區東風鄉六里屯村。

  見李向東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侯三繼續往下說。

  「酒桌上閒嘮的時候,我從他們嘴裡聽到了個消息,就是隔壁的高碑店,有一戶早先的地主,一家子打算進城落戶,不再回村里住了。這些天一直有人登門去地主家,六里屯的幹部都說地主這是要賣家底,我聽著耳熟,這不就是你和孫叔之前說的掏老宅子嘛,我就想著得趕緊過來跟你說一聲。」

  李向東身上的懶洋洋已經褪去,他坐直身子問道:「你中午喝了多少?」

  「一小杯,東哥,我沒醉,放心吧。」

  「走。」

  李向東起身。

  侯三見狀跟著把貓放開,站起來。

  旁邊扒著門框聽的李小竹,往上湊。

  準備回屋跟媳婦報備一聲的李向東,餘光瞥到身後的尾巴,「幹嘛?」

  李小竹揚著下巴嘿嘿笑道:「咱們一起去掏老宅子!」

  李向東停下腳步,反問:「這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再說你知道什麼叫掏老宅子嗎?」

  「我知道,孫爺爺跟我講過,掏老宅子就是去別人家尋摸寶貝。爹,這事兒你得帶上我,我運氣好,有我在咱們一定能找到寶貝!」

  「你還運氣好呢?真要帶運氣好的我也是帶你哥哥。」

  「我哥哥不行,他沒時間,他還要留在家裡寫作業,我不一樣,我的作業少,我已經寫完了。」


  「甭跟我磨牙,不行就是不行。」

  「不帶我去六里屯掏老宅子也行,我想去廣州,上次的考核不算數,咱們重新再來一次。」

  李小竹想玩破窗效應,一旁的侯三好奇道:「什麼考核?」

  「就是…」

  「我答應了,等著,我去跟你娘說。」

  李向東在對方剛開口的時候,直接打斷,然後快步上台階進屋。

  侯三笑著低聲問道:「丫頭,現在你爹不在,快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李小竹本就是交換,現在得償所願了自然不會多嘴,「沒事侯叔,少操點心吧,容易長白頭髮。」

  李向東已經回來兩天,拉達也從周家村開了回來,回屋跟媳婦說過一聲,帶上錢,開車載著侯三和李小竹來到高碑店。

  村裡的地主家具體位置,侯三在酒桌上沒多嘴打聽,他在高碑店有親戚直接去問就行。

  三人來到一處青磚院牆,黑漆大門的院落前停下,上前敲門。

  一位五十出頭的老頭把門打開,他看到李向東和侯三,猜測對方應該是從哪兒聽了消息,找上門來是為了收老物件。

  可他再一看還帶著個孩子,心裡就又沒了把握。

  「你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還是想討口水喝?」

  「都不是。」

  李向東笑著遞煙,「聽說您要帶著一家子進城,我們過來瞧瞧。」

  「哦,過來看東西的啊。」

  老頭側身把人讓進院,「怎麼還帶著個孩子?就算是想培養下一代也有點過早了吧?」

  「大爺,您可真有意思。」

  李向東打個哈哈,目光掃過寬敞的院子。

  青磚鋪地的院子方方正正,院牆厚實高大,站在院子裡聽不到外面路上的人聲嘈雜。

  靠牆一側搭著寬大的葡萄架,葡萄架旁邊栽著兩顆蘋果樹,樹齡看著不小,樹枝頭上已經掛上小小的青果。

  李小竹這會兒也忘了什麼寶貝的事兒,直奔葡萄架子和蘋果樹而去。

  任由她玩,正好省的裹亂。

  跟著老頭進屋,李向東看到屋裡有一套黃花梨的八仙桌,配四把太師椅,長條香案上放著一對青花賞瓶,瓶身畫著山水。

  他上前先看桌椅,桌面是整塊的黃花梨料子,雕花是纏枝蓮,刀工乾淨利落。

  再上手確認過青花賞瓶,晚清的物件。

  「大爺,還有老物件沒?」


  「等著。」

  老頭回裡屋又拿來六個粉彩的小碟子,一套錫制的茶盤酒壺,「屋裡還有張羅漢床和一頂大立櫃。」

  李向東先看小碟子,再去裡屋看眼羅漢床,最後站在雕著松鶴延年,銅拉手磨得發亮的立櫃前,追問道:「沒了嗎?」

  「零零碎碎已經賣了不少,剩下沒賣的都是價格不合適。祖上留下來的東西,我們家一代代愛惜著用沒怎麼糟踐。現在是要搬到城裡了,這些大件放不開,但價格低了不行。」

  李向東笑著接話道:「您的心思我明白,祖上傳下來的東西不能賤賣。」

  老頭重重點頭,「對,就是這麼個理兒。」

  「我誠心收所有家具,瓷器和錫器,我全部打包帶走,一口價一千五,行不行您琢磨琢磨。」

  李向東是收藏,不是倒賣,出價不用考慮轉手後自己所獲利潤,所以給的價很實誠。

  東西全都是晚清的東西,一千五不少了,如果羅漢床是明的絕不止這個價。

  老頭想了想,「小伙子你也是個懂行的,黃花梨料子收不收?」

  「呦,您還有料子呢?」

  「有。」

  「您拿出來我瞧瞧。」

  「不用拿。」

  老頭抬手一指,「自個兒往窗戶上瞧。」

  我靠!

  李向東還真沒有注意,現在仔細一瞧,屋內的木窗還真是一水黃花梨,隨即抬頭往屋頂看去。

  「小伙子,小伙子!」

  老頭招呼兩聲,「甭看了,我家以前是地主,但也沒富裕到房梁都用黃花梨,就窗戶是,除了正房,東西廂房的窗戶也是,你看這些能給添多少?」

  「您容我想想。」

  李向東為難了,木窗用料是黃花梨沒錯,可都不是大料子,買還要拆,不買又覺得錯過可惜。

  他招手喊侯三一起從屋裡出來,「村裡的親戚靠譜不?」

  侯三樂道:「你知道我家這門親戚是誰嗎?」

  「誰?」

  「吃不飽。」

  「陳建軍?」

  「對。」

  侯三點頭。

  李向東心裡有了數,折返回屋,「大爺,院子賣不賣?」

  老頭弄清楚對方是準備代持,語氣非常痛快,「賣!」

  (還有更新耶)


關閉